第三章 摇篮曲(iuiiaby)

第三章 摇篮曲(iuiiaby)

「非常对不起,我迟到了!」

冲进厨房里的炼,满怀歉意地低头致歉。

「哎哟~是炼啊!早安呀~今天起得真早耶~」

美鸠给他一个灿烂的笑靥,并且抚着炼睡得乱翘的头发。

「嗄……?您说真早……可是现在已经……」

当他睡醒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房间里的时钟指针已经指着比应该起床的时间还要晚一个小时了,炼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胡乱整理一下服装仪容后,就立刻飞奔到起居室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起居室里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所以他才冲进好像有人在的厨房里。

「哈哈哈哈~这一脸蠢样最赞不过了!」

看着茫然张大了嘴的炼,朱子忍不住爆出一阵狂笑。

「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我把你房间里的时钟调快一个小时啰!」

「妳……妳这个家伙!竟然还有时间搞这种把戏……唔唔!?」

朱子将一块三明治塞进正要抗议的炼的嘴里。炼倏然变得顺从安静下来。

「嗯……嗯唔~好好吃!」

「既然难得这么早起,你就好好去尽身为管家的本份吧!」

听到咯咯笑得花枝乱颤的朱子这样说道,像是被喂了饮料而变得听话的小狗般,炼喃喃说着「说得也是呀……」就离开了厨房。

「哈哈哈!妳看到了没?那位男仆一脸目瞪口呆的蠢样?」

连美鸠也露出笑容回应笑得非常愉快的朱子。

「炼刚刚真的慌张得连魂都快飞了呀~」

「真是笑死我了啦~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两个人面对面一起开怀大笑好一阵子,可是……。

「这样不是有点奇怪吗?」

听到美鸠突然一脸正色地这样说道,让朱子也顿时瞪大了眼睛。笑容已经从美鸠的脸上倏然褪去。

「嗄?这这……妳为什么突然一脸正经呀?」

「美鸠爆栗!」

美鸠的手指用力在朱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痛!!为什么突然这样呀!?」

「因为是愚人节。」

「这是啥意思呀!」

***

那一天的午餐,主仆们一起在庭院的阳台上吃比萨。

「妹妹,妳瞧,我可是把料比较多的部分给妳喔!」

「哎呀~姐姐,谢谢您呀!」

森罗跟未有之间已经充满微妙险恶的妳一言我一语地进行攻防战。

「非得帮未有补充营养,让她快长大才行啊!」

「噗!姐姐您才应该要多摄取一点叶酸哩……可以从荷包蛋跟花生里面摄取到唷!叶酸除了可以增加好的胆固醇以外,不对毛发生长有帮助唷……」

顿时,森罗的拳头落在未有的脑门上,随着一声『噗噜』,未有一头裁进放有比萨的盘子上。

「祸从口出!」

「未有~未有二姐?您没事吧?」

「梦,别理她。未有是个坚强的孩子,一百八十秒以后就复活了。」

「森……森罗大姐还是一样毫不留情哪……」

「虽然我很喜欢欺负人,可是却不喜欢被人欺负。」

森罗带着有点失望的表情说完后,突然给了梦一个微笑。

「梦,妳的脸颊上沾了蕃茄酱啰!」

「嗄……?哇啊……」

「啊……对不起唷。梦,我没有注意到。」

身为专属管家的南斗星慌慌张张地用餐巾擦拭梦的脸颊。

「那是因为妳只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比萨上面哪,南斗星。」

被森罗瞪着看,让南斗星整个人惊惧得缩成一团。就在她们交谈着这件事时,正好经过一百八十秒的未有复活了。

「唔嗯……我好可怜哪……」

好不容易才从比萨中拔出来的脸上,沾满了蕃茄酱跟比萨。

「未有,妳刚刚栽进比萨里面,整张脸都弄脏啰!」

「未有小妹妹,让我来帮妳擦干净吧!」

当美鸠用餐巾帮未有擦拭右脸颊时,森罗也用餐巾帮她擦拭左脸颊。

「我来帮妳擦左脸吧!」

在左右开弓的擦拭下,未有的脸一瞬间就变回漂亮了。

「很好,这样就变回原本可爱的未有了。」

「明明自己就是凶手,还好意思说哪!」

「这闹别扭的模样,真是个可爱到不行的小家伙呀!」

森罗瞧着鼓着腮帮子妹妹笑着说道。

「又来了……每次都只关心未有二姐而已……」

梦突然嗫嗫叨叨着。接着她战战兢兢地朝上瞅着森罗说道。

「那……那个……森罗大姐?为什么您老是只关心未有二姐而已呢?」

「嗯?梦,怎么啦?你也想吃比萨吗?」

梦一股劲儿地直摇头,以非常认真的表情对姐姐说道。

「妳总是只疼爱未有二姐而已呀!梦我也是您的妹妹耶……就像刚刚梦的脸颊沾到东西时也没有帮梦擦,可是却帮未有二姐擦。」

「妳怎么突然讲这些呢?只不过是因为未有有点趾高气扬,所以才教训她一下罢了呀!」

森罗一边说着,一边轻握着拳头搓了搓未有绑着两边马尾的头。未有也拼命闪身姐姐的攻击,扭着身子对梦说道。

「梦,妳太敏感了啦!大姐原本就有点跟常人不同。」

不过梦完全没有把未有的话听进耳里。

「森罗大姐,我才不是突然这样认为的,梦一直一直都有这种感觉。您从来都不肯抱梦……那是为什么呢?因为我跟未有二姐比起来,没有她可爱的缘故吗?梦也很想要有人抱着我呀……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抱我呢?您讨厌我吗?」

梦越说越提高嗓门,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露出呆若木鸡的表情。原来和乐融融的午餐,顿时笼罩在微妙沉重的氛围中。察觉到当下情况的梦,突然改变了语调。

「开……开开玩笑!哈哈哈,妳们都吓一大跳了吧?今天是愚人节嘛!」

尽管梦很开朗地笑着,可是凝视着她的所有人却没有半个人笑得出来。

「讨……讨厌啦~大家都一脸正经的样子……对不起唷~虽然说是开玩笑,但好像有点过火了吧?」

「……梦……这个给妳……」

南斗星突然将手帕递给她。这时梦才总算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流下眼泪了。

「奇……奇怪?为什么哩?好奇怪喔~刚刚说的明明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呀……奇怪?」

跟嘴里所说的正好相反,豆大的珍珠泪一颗接着一颗从眼角滑落。

「这……这些……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啦~大家不要在意嘛……呜呜……」

可是就像是长久以来一直忍在心中的东西终于溃堤似的,沿着脸颊滑落的泪水也止不住。

「梦……不要紧的……」

南斗星温柔地紧紧搂住她,梦则在她的怀里压抑着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啜泣着。她的激动情绪已经再也压抑不住了。咬紧下唇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才总算没有发出声音。

「梦三小姐,您先回房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南斗星,送小姐回房。」

大佐立刻收拾善后,这时一脸茫然的森罗好不容易总算回过神来。

「唔嗯……的确休息一下让她情绪安定下来比较好吧!南斗星,麻烦妳了,陪她回房去。」

在场所有人全都很担心地目送在南斗星搀扶下走回自己房间的梦的背影。

***

「哎呀,男仆。」

下午三点,炼跟朱子正巧在久远寺姐妹们寝室所在的三楼遇见了。

「嘿,女仆,妳也是因为担心森罗大小姐的情况,所以才要去她房间看看吗?」

「才不是哩,我才一点都不担心哩!人家只是很风雅地要将咖啡牛奶送进房里去而已。」

「怎么有这么冷漠的家伙呀!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森罗大小姐的专属仆人吗?」

「那只是你多余的担心罢了,真是嫩耶~」

朱子敲了敲森罗的房门,听到「进来」的声音后,炼将门推开。森罗悠然自得地坐在房间里。

「森罗大小姐,帮您送来咖啡牛奶了。」

朱子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紧接着炼则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森罗大小姐……那个……您没事吧?」

「嗯?一点问题也没有呀~反倒觉得很高兴哩!」

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开朗回答的森罗。

「您说……很高兴吗?」

「嘻嘻~既然你是我专属的仆从,那么就特别让你知道吧!那是因为梦竟然会想要得到我的爱。虽然我很爱梦,可是的确比起未有来说,某部分对她比较客气。」

「原来如此……可是既然是姐妹的话,有必要客气吗?」

炼放心地抚着胸口,并进一步询问。

「那是因为梦从以前开始,就对我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相处才好。你可别以为全世界的兄弟姐妹都跟你们家的姐弟那样相片融洽喔!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案了。对我来说,只要往后对梦更温柔一点就好。」

森罗话说到这里短暂停顿,随后以稍微较低的声音继续往下说道。

「然后梦也对那件事情能够接支援我的话,那么就没问题了。」

「那件事情……?」

就在炼想要针对这一点继续追问时,朱子忽然从旁插进话。

「这个家伙,好像在担心森罗大小姐的样子唷~」

「是哦?炼,我所过的人生,可没有嫩到需要让你担心哪!」

「对……对不起……」

炼涨红着脸低下头。森罗看着眼前的仆人,不怀好意的笑了。

「差不多该去看梦了,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想必心情应该稳定下来了吧!」

正如森罗所预料的,梦已经恢复平静,跟南斗星一起下楼到接待室里了,当梦看到森罗出现时,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啊!森罗大姐。那……那个……刚……刚刚真的对不起喔!」

森罗怜惜地看着不停朝她低头道歉的妹妹露出苦笑的回应。

「那件事情就别再提了,不用再向我道歉了。往后我也会更加疼惜梦的。」

姐妹俩相视而笑。

南斗星很识趣地离开座位,加入站在远方看着事态好转的炼跟朱了的身边。

「她们两人之间的情谊好像恢复得很顺利耶~」

「是呀~是不是要很风雅地准备庆贺的酒哩?」

「毕竟姐妹彼此不和睦相处就不好呀!」

这时美鸠突然出现在高兴得简直就像 自己身上发生什么好事般的炼背后。

「兄弟姐妹相处融洽真是太美了呀~像我们平常三不五时就会抱抱、蹭蹭脸颊、舔一舔唷~」

美鸠一边说着,一边照着嘴里所说的动作,一一在炼身上表演。朱子一脸不可置信地耸了耸肩。

「这只鸠突然就冒出来了耶……我想应该说你们两个属于异常才对。」

另一方面,森罗跟梦正开心地聊着天。

「梦,原谅我。那是因为我一起以为仰泳不太喜欢跟我相处的缘故。」

「嗄~?人家才没有那样哩~」

梦一边让姐姐抚着脸颊,一边很舒服似的撒娇。

「那么当时那番话并没有特别的含意吗?难道只是单纯的失言……而已吗?」

「请问……您说的『当时那番话』是指什么哩?」

「嗯……就是在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的葬礼的那天晚上,妳对我说过的话。」

「嗄……?嗄?梦……说过什么话了?」

大为吃惊的梦窥视着森罗的脸。森罗的表情就在刹那间变得僵硬了。

「梦那个时候只有蜚作心的强烈记忆而已,唯一只记得这些……」

「难道说妳真的已经忘记了吗……?」

「嗯……唔嗯……我……我真的说那么重要的话吗?」

「可恶……!为了那番话,我不知道从以前到现在受了多少折磨。」

森罗的表情变得愤怒中透着苦涩。相对的,梦则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是什么?如果您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回想起来的!」

「不、不用了……再也不要提了。对妳而言,我也只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人罢了。」

森罗静静地说道,然而如此却反而很明显反应出她的的心中的巨大怒火。事实上,森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一只在一只眼眸中,因为风起云涌的激动情绪而闪闪发亮。被这样的眼神直射,让梦因为惊惧而缩起脖子。

「姐……姐姐姐姐……大姐……好可怕……」

森罗直盯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妹妹瞧。

「梦,妳真的那么怕我吗?果然在妳的眼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吧?」

「才……才没有。虽然会害怕,可是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家这样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嘛!」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喔……所以妳才不记得当进说过什么话了吗?妳那个时候没有来意的一句话,不知道让我……」

森罗突然离开梦身身边。

「只要身为久远寺家的女儿,就要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如果妳以为可以永远用笑容敷衍带过,那可就是天大的错误,我虽然喜欢值得怜惜的人,可是却讨厌愚蠢的人!」

被这样严厉的话语指责,梦只能嗫嗫地微动着嘴唇。

「为什么只能这样沉默呢?妳也说说话啊!」

「才……才不是……只能这样……而……而已嘛~不要嘛……人家不被姐姐讨厌嘛……不要啦……呜呜呜……呜呜~」

梦又圆又大的眼眸瞬间变得湿润,接着从眼角落下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森罗虽然心里知道有点说得太过火,可是却也拉不下脸来。

就在这个时候,炼跟南斗星插了话进来。

「您……您们两们……!」

「梦,到底怎么了!?」

「梦,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事……把梦带回房里去。」

森罗对南斗星下达命令后,随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你们两个也退下去。」

「可是,森罗大小姐……」

「你也想要哭吗?」

听到那犹如冰一般冷的语调,炼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

当天空被夕阳染红的时刻,在久远寺家的客厅召开应对会议。与会的人是除了大佐以外所有的拥人群还有未有。

虽然南斗星试图从梦嘴里问出事情的始末,向在场的所有人说明经过;然而在不知道梦曾说过什么话惹森罗生气的情况下,原本就不太会说话的南斗星从边哭边说的梦那里问到事,只能转述得七零八落。

「喂喂,南斗星!这样一来,这团谜不就越来越解不开了吗?」

「呜呜……对不起……小朱……」

「不过话又说回来,梦过去的发言就是关键哪!虽然我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姐姐到现在都还记得的话,那么直接问她本人是最好的吧!」

「是的。而且只有未有小姐能够办到这一点而已。」

听到炼这么说道,让未有很开心地抬头挺胸。

「对吧~不过炼为什么你的裤子只穿到一半哪?」

「这……这是鸠姐她……」

「身为专属仆人,我很清楚未有小妹妹的嗜好嘛~」

「真不愧是我的专属仆人!就算妳不这么做,我也打算要动手了……」

未有一脸无事的抚着炼的臀部。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斗星小姐,梦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千春发问,他好歹也算是梦的专属仆人,所以想必对主人的情况很介意吧!」

「她说想要一个人静一会儿……不过也差不多可以了吧?我再去看看梦的情况。」

南斗星俐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挺直背脊地迅速走出去。

「那么我也正式去说说吧!姐姐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是的。只是森罗大小姐的心情非常恶劣喔。」

「不管姐姐的状况如何,我得去训一训把妹妹惹哭了的家伙呀!」

未有用从稚嫩外表看不出来的威风凛凛的气度,俐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

南斗星的尖叫声传遍宅邸。

「那声音听起来太不寻常了!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先冲出接待室的是朱子,而炼一群人也紧跟在后。

「小子们也听到刚刚的声音了吗?那是从梦小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快点!」

大佐也同时赶到了。所有人朝梦的房间急奔去。

「怎么了,南斗星!?我们很风雅地赶来帮忙了!」

「啊!啊啊啊,小……小朱~」

脸色发青的南斗星紧紧揪住率先踏入房间的朱子。可能是因为没掌握好力道,南斗星非常用力的紧抱住朱子。朱子痛苦地蹙起眉头,训了南斗星几句。

「唔唔!冷……冷静一点,先冷静下来,再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

「梦……梦不见了!而且桌上还话着这张纸……!」

南斗星递给她一张便笺,上面写着『请不要找我 梦』。

「妈妈咪呀!这可是离家出走哪!」

「那……那么……这就是所谓的留言吗!?」

「而且内容还极端简单没有什么特色哪~会不会其实这也是愚人节捉弄的一件恶作剧哩~?」

「如果还能有恶作剧的心情,那孩子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大家立刻去找!」

「以她的状况来说,应该还没有走远才对。全体动员!」

在未有跟大佐的指挥下,仆人们各自自动自发地决定搜索任务。

朱子抓起和便笺一起放在桌上的梦的手机,从手机里的电话簿上的号码开始一个个拨打。美鸠跟千春则为慎重起见先搜索宅邸里,而宅邸外面则由炼跟南斗星负责。

「梦……梦……可恶!为什么不多倚赖我一点呢……」

身为梦的专属、手帕交、如同新姐妹般紧系在一起的南斗星所受到的打击非常大。明明心里银急得很想插翅飞到外面,但是脚上却犹如被千斤的锁链缠住般不得动弹。看不下去的炼忍不住提高音量说道。

「南斗星小姐,请先等一下下。我先去向森罗大小姐报告一声。」

「炼,我也要一起去。我还要跟姐姐说些事。而且如果要去向大姐报告的话,我想你先去穿上裤子比较好吧……虽然我会感到很遗憾…… 」

不待未有提出,炼已经刻不容缓地冲进阴暗处去处理了。

***

「什么!?妳说梦离家出走了!?」

就连当炼跟未有进入森罗的房间里时,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外面真吵。」的森罗,在听到发生的事情后邮局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家已经开始分头搜寻了,不过总不有让家里放空,所以大佐作为联络调度中心留在家里。」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胆小的梦,应该不可能跑多远吧!」

站在未有身后待命的炼,也开口对还在逞强的森罗说道。

「虽然我也要马上出发去找梦小姐……不过在出发前,森罗大小姐!您这样真的好吗?」

「炼,怎么了?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已经因为意外事故而失去父母了……这样您还不明白吗?万一梦小姐因为什么事故而过世的话,您跟她最后一次交谈就是在吵架中不欢而散的唷!」

「你突然在说些什么不可能的话啊……」

「您不是已经亲身体验过父母……因为意外事故而过世了吗!这可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而是非常粗可能的事!那不是您最重视的妹妹吗?在这个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世界中,只因为无聊的小事而撇下她不管,然后在这里磨蹭……这样绝对是不可以的!」

森罗再也没有开口。未有也默默地听着。炼又继续往下说道。

「能够和好……能够和好的方式有千百种,非得找出来和好才行。森罗大小姐身为年纪比较长的姐姐,非得好好主动接近珍惜她不可!如果是像我家可恶的老爸那种酒精中毒,而且没有人格的家伙也就罢了,可是您们二位都是那么好的人……」

炼在无意识中紧握的拳头颤抖不停。随着心底涌出的激动情绪,停不住迸出的言语。

「就连那种老爸,我也有时候满心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恋成好爸爸……毕竟那是家人……。所以,求求您,请您对妹妹温柔一点吧!这里明明是个充满温暖的地方啊……可是姐妹竟然……可恶……!」

明明不是当事人,可是炼却悲伤得不能自己。哀伤心情塞满胸膛。

「炼……好体贴的意见……。虽然话讲得不太完整,可是你的心情我已经完全懂了。」

未有垫起脚尖,轻轻抚着炼的脸。

「这里交给我了,梦就拜托你了。」

「好的!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炼朝森罗偷窥一眼,她满脸不高兴地转地身。不过傲慢的主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正是多少听进字一些炼的想法的证明。

深深一鞠躬后,炼急急赶到南斗星的身边。

***

已经变暗了的街道上,炼拼命追赶在南斗星的身后。

先出发的南斗星以一流的运动员速度施展全速奔驰,就连三公尺以上的高度的墙壁也轻轻一跃而过,让在后面追赶的炼也只能跟着拼命。

当然南斗星并不只是忘我的没头没脑的到外跑,她以犹如小狗般敏锐的嗅觉,嗅出梦沿路所留下的微微气味,再以最短路径到梦。

「(嗅嗅)……风将梦的气味送过不断出现。往这边!」

南斗星已经不再走在正常的街道上了,而是沿着民宅的屋顶,一间跳过一间。

「可恶!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跟丢了南斗星小姐呀……」

炼焦急万分,不过却想起了超新星移动的方向最哪里。

结果最后映入尽全力奔跑的炼的眼中的,是港之丘公园的一片绿意。是的,这里正是以前森罗曾经眺望过七滨街景的那座公园。

而且就在森罗所站在那个同样的高岗上,梦也愣怔地矗立在同一个地点。

「唉……人生到底是什么呢?像这样陶醉在满是哲学意味中的自己真是可悲……」

「梦啊啊啊啊~!!」

从远方传来南斗星的声音,梦顿时回过神来,在她瞪得大大的眼眸中,映入卷起漫天尘土以惊人之势急奔到她身旁的南斗星的身影。

「啊!?哇~哇!已经被找到了!」

梦急急忙忙试图逃跑。经南斗星晚一点冲进公园的炼,立刻绕去堵住梦的去向。然而由于梦身为田径队的队长,因此奔跑的速度也不同凡响。当她一发现炼的身影,立刻一转变更逃跑的路径。

「南斗星小姐,赶上!」

「唔嗯!」

就连梦也无法敌过与常人不同的南斗星的超群脚力。没有花多久时间,梦就被南斗星一把抓住了。

「放……放开我啦~南斗星小姐!」

被南斗星抱住的梦还在拼命挣扎。而南斗星则很温柔地在她耳畔训诫着。

「不可以唷!因为大家都在担心妳唷~梦。」

这时总算好不容易赶到的炼,上气不接下气接着说道。

「梦小姐……就算发生了跟森罗大小姐的那件事情,也不能离家出去吧?」

「可是……不能原谅……」

「怎么会这样……!您真的那么在意森罗大小姐……?」

梦低着头一股劲地猛摇,从颤抖的唇间泄出干涸的声音。

「不是的啦~是梦不能原谅自己……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当初跟森罗大姐说过什么话了。」

「是那样吗!?既然如此,请您告诉我们,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

「就是说呀,只要跟大家商量商量就好了,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让我难过极啰!」

南斗星温柔地紧紧将梦搂在怀里。

***

「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仆人说教了……」

叹了一口气的森罗喃喃自语着。

「不过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唷!您以前不是曾经说过吗?聆听下位者的意见也是上位者的义务呀!」

虽然未有这样说道,但是森罗根本没听进去,她只是紧紧地咬住牙关。不管嘴里说些什么,其实她心中正为梦担心得不得了。很清楚森罗个性的未有微微地耸了耸肩。

「既然那么担心着,刚刚不要发那么大脾气不就得了。……不过到底梦所忘记的话是什么!?趁着现在旁边都没有人的时候,告诉我吧!大姐,说出来吧!」

在一脸认真的妹妹的催促下,森罗终于不情愿地开口说道。

「唔嗯……那是在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的告别式所发生的事情。未有已经哭得睡着了的时候。」

森罗这样开头后,接下叙述的内容是这样的。

等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好不容易算能喘一口气时,梦对森罗说了一句「为什么您可以一滴眼泪都不掉呢?」。对森罗来说,如果可以哭的话,她当然也想放声大哭、然而她之所以没有那样做,是因为身为久远寺家的长女所加诸在她肩头上责任感。

次女未有跟双亲一想被卷入意外事故中,亲眼目睹两人的死。而三女梦也才不过是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女孩。当远在欧洲留学的森罗接到事故意外的通知时,在回程的飞机上不知道诅咒了自己多少次。她实在没有办法不认为抛下一家人独自去异国的自己,实在太没有责任感了。所以森罗无法回答梦的询问。不不,就算她回答了,想必梦也无法理解吧!然而梦却又更进一步逼问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呆立原地的森罗,那句话是「姐姐,您好奇怪呀!难道您一点都不难过吗?这样好像有点可怕……简直跟机器人一样。」就是这样一段战战兢兢的话。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受到多大的打击……从那之后,跟梦再也没有太过粘在一起。我永远忘不了那里的梦的以就像是看着陌生人的眼光注视着我……」

「在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刚刚过世后就遭到那种对待,的确是很让人吃不消。从我眼中所看到的大姐,是活力充沛且非常值得倚赖。可是没有想到,看在梦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尽管如果,但是梦却已经完全忘记那回事了。对梦来说,我也只不过是那种程度的存在罢了。」

恨恨地从牙缝中迸出这几话的森罗一股劲地摇着头。可是未有这次却不同意森罗的看法。

「姐姐,您怎么会拘泥于那种奇怪地地方哩?那个时候我们所有的人全都因为哀伤难过,所以心情的激动根本非比寻常。更何况林是最小的呀。就算她忘了这件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一点跟未有不一样。而且以我来说,跟梦同样年级时的记忆,到现在都还很清楚地历历在目呀!」

「姐姐实在太过执迷……咳咳。是记忆力太好了。」

「可是……」

未有以严峻的眼光瞪着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森罗。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姐姐,您闭嘴听我说!」

被妹妹这样严厉地阵抢话,让森罗因吃惊而噤声不语。

「竟然只不过为了那样的理由,就破坏我们姐妹之前的情谊,实在是让人不愉快到了极点。您刚刚说您对小时候的记忆全部都一清二楚是吧?那是您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段话吗?」

接着未有所说出来的,是发生在梦出生几年后的事,家人们一起散步到港之丘公园,森罗跨坐在爸爸的脖子上,眺望着七滨的街景并且说道「等我长大以后,想要跟爸爸变成一样有名的人。」,父亲久远寺万象也很愉快地笑着回应「真让人值得欣慰呀!那么等妳变成有名了以后,愿不愿意带爸爸去环游世界一圈呢?」当万象这样询问森罗后,回覆他的却是森罗天真无邪的这段话「嗄~?到那个时候,爸爸还活着吗?」

「那个时候父亲大人虽然笑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流露出无限的寂寞喔!」

「等等,当时那么可爱的我竟然说过那种话吗?等一等,好像曾经说过……」

虽然森罗拼命想要回想当时的情景,可是确切的对话内容却模模糊糊不太能肯定。看到姐姐正为回忆而不得其解皱着眉头的模样,未有的表情变得和缘了。

「就是因为是不经意随口说出的话,所以才会模模糊糊起不起来呀!可是听在对方的耳里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未有,妳那个时候不是还非常小吗?竟然会记得这种事情。」

「您以为我是什么人物呀?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被称为神童了耶!」

未有虽然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不过又立刻加了一句「先不谈那件事了……」,便将话题拉回原本的主轴上。

「这样您明白了吗?姐姐,您就原谅她吧!梦当时的那段话,问题的确出在梦身上,但那时的姐姐真的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跟只会哭哭啼啼的我们有天壤之别,不过到现在还把那件事情挂在心头上的姐姐,可就不对了喔!」

「这……既然我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那么也就没有资格再对梦的那样生气了……」

「说得也是……」

「现在有没有反省自己的气量太狭窄了呢?」

「是啊……」

「有没有说对不起呢?」

「对不……」

话说到一半,森罗倏然察觉到不对劲。

「为什么我得向妳道歉?少胡闹了!」

无视于诱导失败的军师不甘心地以舌头「啧!」了一声,森罗又继续原本的话题。

「不管如何……过去说过的话就忘了吧!只是那个……这个……如果能够平安回来就好了……」

「嘻嘻……有炼拼命去找,不会有问题的嘛!像他那样恋姐情结的人,从旁看着姐妹吵架,想必是非常难过吧!」

犹如佐证未有的话一般,这时随着敲门声,大佐进入房间里了。

「小子有联络了,跟南斗星两人已经确实护卫梦小姐的人身安全了。」

「是炼……我知道了。」

点着头的森罗,充满架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再也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光在里等待下去了。

「总之,先到玄关等她回来吧!」

「真是的,平常总是目空一切旁若无人,可是只要事情一牵扯到梦,就变得莫名谦虚起来了……」

「哼!那可是我最宠爱的妹妹耶!理所当然的呀!」

***

「呜呜~好……好紧张哪~」

当梦踏上待续到久远寺家宅邸的坡道上,看到森罗正站在门口的身影时这样说道。

「炼、南斗星小姐……那个……你们还是不能陪我一起……道歉吗?」

「就如同我刚刚已经向您禀报过很多次一样,请容我拒绝这件事。不会不问题的,因为森罗大小姐绝对会原谅您的。只要照您刚才在公园告诉我们的那样向她道歉就可以了。」

「就是说呀,梦,这是梦自己的问题呀!所以必须由梦亲自解决才行!」

过了没多久,森罗跟梦已经距离很近了。

「森罗大姐……」

「梦……」

两人几乎同步朝对方走近。站在森罗身的未有则比出胜利姿势,而炼跟南斗星也竖起右手的大拇指回应。

「梦……我刚刚说得太过份了,请原谅气度狭窄的姐姐。」

「别这么说……梦才应该向您道歉。刚刚听您提起我才终于回想起来了。那个……竟然说过那么不经大脑的话,真的非常对不起。姐姐应该也很难过才对……明明也一样强忍难过才是……可是梦却……」

姐姐很温柔地凝视着眼眸湿润的妹妹,静静地点了点头。

「别说了……梦,不要再说了,妳那时候还很小,而且同时失去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已经哭得太疲倦了吧!所以妳那时候所说的话,我不应该老是搁在心里才是。」

「森罗大姐……梦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森罗大姐,现在也同样喜欢您……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好呀!」

「是啊,说得也是。我只不过是不希望被妳讨厌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其实根本就不该烦恼,只要这样做就好。」

森罗说完话后立刻伸出双手,将梦紧紧拥入怀里。

「啊……森罗大姐……好温暖呀~」

「梦的身体柔柔嫩嫩的,抱起来好舒服呀!」

「一点都不要怕,让我好安心唷……大姐~」

「梦……好可爱呀!」

「我一直都好希望像这样被姐姐抱着呀……」

「所以就跟妳说了,如果早点告诉我,我也会像这样抱妳呀!」

「可是总觉得您好像都刻意避着我……」

「那是因为我也不希望再被妳讨厌下去了呀……」

两人面面相视,随即噗嗤一笑。

「姐姐跟梦……还真绕了一个大圈子呀!」

「是啊~往后为了要弥补过去的缺憾,我会常常抱妳的。这样一来就把过去扣情一笔勾销了吧!」

「唔嗯~,姐姐,姐姐的胸部好柔软、好舒服喔~森罗大姐~」

梦不停地用脸颊在森罗的胸脯上磨蹭。那股温暖也让森罗觉得服侍极了。

「嘻嘻~梦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不不,是『小姐』吧!不管妳想怎么撒娇都行,我允许妳。」

在已经即将沉落遥远西方天空的夕阳的映照下,两人热切地拥抱着。未有以及炼他们全都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光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样一来总算了结一件大事了。这两姐妹还真是折腾人哪!」

未有对森罗跟梦两人之间的心结,终于得到化解而开心不停拥抱感到些许嫉妒,于是是用手脚朝炼顶了顶。

「差不多想要她们两人别在大门口继续拥抱下去了。炼,你去把她们拉开,并告诉她们『让我们来聊聊越前水母的事情吧~』。」

「我拒绝。理由是因为会被森罗大小姐给宰了。」

炼笑眯眯地回答。结果继续抱着梦的森罗将脸转向这边。

「让你们多方辛苦了,我已经很明白你们为我们这些主人们尽心尽力的忠诚了。」

「非常感谢您。还有,在要去寻找梦小姐前或许我说了很多非常无礼的话……非常抱歉。」

既然事态已经发展到如此了,只要道歉就不会有事了。炼确信没有问题所以向森罗道歉,而森罗则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后说道。

「是啊,关于那件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嗄!?」

原来心情高兴得快要飞上天空的炼,非常干脆地被一句话打入十八层地狱。

「刚刚让你好好训了一顿,现在要请你好好赎罪一番。」

森罗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变成了冷笑。接着突然凑近已经脸色发白心惊胆战的炼面前,下一瞬间,映入炼眼底的森罗表情,倏然缓和下来。

「那么从明天起原谅你吧!」

***

「炼,把这个放进车里,可别掉到地上啰!」

从森罗手里递来的是一只短靴,还有散发光泽的黑色尼龙薄布。

「嗄……?这是……哇啊!裤袜!?」

当炼察觉那薄布的真面貌后,差一点没有喷出鼻血。这是从他最憧憬的森罗的身上刚刚脱下来的裤袜。而且还是温温的。

「来吧,走吧!」

不待话说完,森罗已经赤足走了开来。前方有一条清澈的溪流。

这里是丹泽。在七滨爱乐乐团的休假日的今天,森罗在大佐与炼的陪同下来到这里。天空晴朗无云。掠过森林的四月的风非常清爽。

「我在这里待命,小子,你保护森罗大小姐吧!」

「大佐也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哼!所谓特别的男人就是要不动如山啊!」

还是跟入学一样,不太懂从大佐口中说出的『特别』是什么意思。不过炼只能急急地在森罗的身后追赶着。

「森罗大小姐!请不要自顾自的一个人直往前走哪!」

森罗不顾炼在后面呼唤着,一脚踏进清澈的流水中,当双脚都浸到脚踝的左右后,森罗一边用力伸了个懒腰,一边深呼吸了一口山里的新鲜的空气。

「嗯~空气真棒哪……不管来了多少次都一样棒!」

森罗转身看着从后面追赶上来的炼,短短的裙摆随着动作摇曳生姿。

「你在做什么?COME、COME!水好冰、好舒服喔!」

再次转头面向河岸的森罗用脚踢了踢水。同样脱了鞋袜的炼也将脚浸入清流之中。

「唔……好冰……」

「虽然这里很冰,可是那一边有一处温泉涌出的地方则很温暖。不过只是双脚泡泡水玩一玩的程度的话,在这里就可以了吧!」

跟平原不同,山上才刚刚过冬。冰冷的河水让脚的感觉变得非常敏锐。踏着河川底的石头,炼哗啦哗啦地溯水来到森罗的身边。

「这赶时髦有树木又有河流,是个好地方吧?平常我都跟小朱一起来这里的。」

朱子今天临时休假,不过是在森罗的推荐下,去参加意大利料理王选手比赛的料理大会初赛。

「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通过初赛呢?」

「会的,我相信小朱。」

森罗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看到她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连炼也跟着对朱子有信心了。

森罗突然将手往外伸。犹如响应着她的举动般,清凉的风徐徐吹来。

「呼……像这样赤足踏在地上,感受水流还有微风。我好喜欢像这样跟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喔!」

一头黑发随风飘飘翻飞,跟白色肌肤相互对比映衬,实在美极了。

「可是这里没有什么山蛭之类的东西吗?」

「应该有吧~那是自然的一部分啊!我也知道有那些昆虫动物在这里,但还是来了。」

森罗弯下腰,合掌掬起河流的水。她以手掌捧起在河底拾到的小螃蟹。

「呼……好安详哪~」

「因为您平常都只瞪着乐谱看而已。」

森罗放走了小螃蟹后,凝视着油腔滑调清澈的水流在阳光反射下闪闪发亮。

「好美喔……炼,是吧?」

「是呀,真的非常美丽呀!」

这句话不只是用来形容自然风光,也同样适用在森罗身上。炼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魅力十足的主人看得入神了,突然有水泼到脚上。

「既然如此就来玩一玩吧!我可是个孩子王唷!」

「您所说的玩耍的意思是……?」

「你扮作小狗,天真浪漫地在河边游泳,我则从远方以温暖的眼神看着你的游泳,像这样的游戏好吗?」

「与其说是玩耍,不如说是欺负吧……?」

「跟你开玩笑的,如果我也不一起动的话,那就没有意思了。」

森罗笑了。可是问题是她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那么如果你扮成小狗,根据我所下达的指令去用嘴捕鱼,这种游戏好不好呢?」

「为什么我非得要当小狗才行哩?」

「唔嗯……忍不住犯了老毛病。我也被未有有阻止过。其实我在孩童时期非常顽皮,是个附近有名的孩子王,常常玩『主人跟饲养的小狗的游戏』。我在部下的男孩子的脖子上套上绳子牵着散步,终究还是惹出麻烦了。」

「唉,那样的确会有问题……」

「非常顽皮吧?」

「身有同感……」

「也罢,先把小狗的话题搁在一边吧!」

「不是先搁在一边而已,请再也别提起那个话题了!」

连炼的央求也没有送进森罗的耳中。

「那么先跑到那边那棵树木的人就获胜喔!要开始啰!预备~起!」

森罗话才刚说完,就在水里哗啦啦地溅出水花开始奔跑。

虽然炼并不找算跟主人来场胜负竞赛,可是由于身负护卫的使命,所以也只得跟在她身后追赶才行。虽然他慌慌张张地拔腿奔跑,可是河底却出乎意外地滑溜。

「小心点,如果脚滑了,可是会撞到头的唷!」

森罗以眼角余光瞥见动作迟缓的炼,非常轻快的移动着。这让炼心中不禁涌现竞争心态。

「可恶……我……我才不会输的哩!」

炼不顾身上的衣服被溅湿了,一股劲儿地勇往直前。然而胜负已见分晓了。

「到达终点!嘻嘻~我赢啰!那么处罚就是……」

正在炫耀自己胜利的森罗,突然将目光移向对岸。

「炼,你看对面的树丛,有个很罕见的东西喔!」

森罗手指的方向,出现了一头亚洲大黑熊。而那头大黑熊似乎也察觉到了森罗跟炼的身影。

「哇啊!?是熊!森……森罗大小姐……首先必须跟它保持距离……!」

「唉,你冷静点,我们跟它已经有段相当的距离了呀?在这种时刻,如果仓皇逃跑,它才真的会依据本能追上来哩!只要冷静下来跟它保持一段距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您……您竟然能够那样冷静的保持平常心……?」

「炼,大黑熊比我们还要更害怕哩!」

尽管森罗跟大黑熊的目光相交,但是却没有将视线移开。就在对峙之际,大黑熊的身影就在丛林羊消失了。

「怎么样?既然对手是人,连大黑熊也不得不吓得夹着尾巴跑了吧?」

「熊会怕人类吗?」

「当然很害怕呀!由于过度开发导致森林里的食物越来越少,于是它们只好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寻找粮食,结果这下子又因为人类觉得有危险,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将它们射杀了。结果还是人类最强的吧!所以看到熊时不要害怕,反而应该不慌不忙避免手足无措,就让熊静静走开,这才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森罗悠然自得地迈开步伐走开了。并不是逞强,而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因此而动摇慌乱。

「你这个笨蛋管家!太没有用了,小子。」

「大佐!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当然是为了事有万一之际,必须要保护森罗大小姐,可是你这个小子却反而让森罗大小姐保护,这不是反了吗?」

「唔……对不起。」

「像那样的时候哩……」

大佐以指尖抚着引以为豪的胡须,朝炼眨了眨眼。

「WOW!!这家伙来得正好呀!今天晚上的菜单就来个熊锅好了!……非得要这样悠由自在的心情,才能够成为特别的男人哪!」

通往特别的道路非常严峻。然而,炼认为必须要先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才是首要关键。

第四章 间奏曲(intermezzo)

春假结束,迎接新学期开学的梦也开始上学后,在非假日的白天,久远寺家传来奇怪地声音。

「啊……唔……啊……我的心被侵犯了呀……」

绑在头部两边的马尾已经东翘一束,西掉一络,身上的连身洋装也凌乱不堪,非常憔悴的未有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来到起居室里。

「哇啊!?未……未有二小姐,您怎么了吗?」

「被姐姐强硬地……强硬地逼我跟她发生……」

紧跟在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诉说着的未有背后,出现了一身肌肤娇艳欲滴心情大好的森罗。

「无论到天荒地老,妹妹就是妹妹哪!我就照这样永远继续疼爱妳吧!」

「妳说就照这样永远疼爱我?少开玩笑了!」

未有瞪大了眼睛,眼瞳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站直了身子并用手指着森罗……

「姐姐,我跟妳一决胜利!要让您知道我早就已经不是那种可爱的年纪了!」

「真有趣哪……要用什么一决雌雄呢?」

「用久远寺之旗分出个高下吧!」

「用久远寺家代代相传的那个呀……的确最近很久没有玩了,好吧!」

因此,将久远寺一家全都卷了进来的气势恢弘姐妹相斗,就此拉开序幕。

自古以来,『旗帜』在战争中就占有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用旗帜作为游戏的一种,就是『久远寺之旗』。规则非法简单易懂。对战的双方各自在自己的据点上插上旗帜,只要将对手的旗帜抢回自己的阵地里就算是胜利。顺带一提,阵地以及作战范畴仅限于久远寺家的持有土地。而且胜利队伍可以获得在一天之内随意玩弄败北队伍权利。

由于久远寺之旗原本是为了确认主仆合作默契的仪式,所以家中全体人员都有参与的义务。这次则将毫无相关的梦也卷了进来,因此,对战之日就订在星期六的下午。参战队伍依序是森罗、朱子、炼的长女队,未有、迪尼络、美鸠的次女队,梦、南斗星、千春的三女队。此外,大佐则以裁判的身份判定战斗的胜负。

「呵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快点开始吧!」

「哼!觉得越来越有趣的是我呀,姐姐,只要赢了以后,就可以在一天之中让姐姐成为我的女仆呀!」

「妳竟然对姐姐提出那么恶劣的要求,既然如此,如果我赢了的话,就让未有变成小狗。我任命妳为小狗。」

「您的要求才真的叫恶劣与心术不正哩!」

森罗跟未有从还没有开虞前就已经迸出激烈的火花了。面对气势迫人的两位姐姐,梦显得非常怯懦。

「我一点都没有能够赢过姐姐的自信耶~」

「没关系,不需要那么在意输赢!梦只要轻松享受参与过程就好了。」

「说得也是呀~那就放轻松上阵吧!」

在南斗星跟千春的鼓励下,梦多少放下了一些肩头上的重担。

「你们两位……能够听到你们这样说,实在让我太开心了,那么就一起同心协力上战场吧!仔细想想,反正这次的事跟梦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呀!」

***

到了不谈仁义的姐妹血战当天。森罗队在二楼走廊,未有队在久远寺家门口,而梦队则在庭院中央,各自筑起自己的据点。

「那么游戏开始!Ready~go!」

随着大佐的开战声,终于揭开久远寺之旗的序幕。

矗立在走廊上写着『森』字旗帜的下方,炼朝朱子开口询问。

「我说朱皇后,都还没有问妳,上回那料理大赛的初选结果怎么样了?」

「当然是轻轻松松就过关了呀!」

「那真是太棒了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我说呀,通过初选根本是在参加比赛之前就已知道的事,这点小事不需要一一报告吧!」

「就是这样没错。战斗者非得时时想着自己必将取得胜利才行。也因此,我军只要想着压制敌军向前迈进就行,现在开始尽早快速攻击,把敌军杀个片甲不留呀!」

森罗杀气腾腾。

「三个人都采取主动攻击!听好了,不许手下留情!我准许你们这么做。」

「遵命!既然要做就绝对要取得最后胜利!杀~光所有人~杀~光所有人~」

真是具有攻击性的主仆搭档。

「可是这些旗帜的防御又该怎么办哩?」

「就算被取获旗帜,只要在旗帜被搬到敌阵之前袭击夺回就好了。」

主人森罗秉持一贯的强势指挥,命令炼跟朱子尽快开始行动。

第一战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决定了结果。成为败将的,当然是梦队。尽管南斗星进行单身追击奋战,但是也不敌在主帅命令下奋勇冲阵的炼,被他把旗帜搬回自己的阵地里了。

接着,终于到了跟未有队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

「如果认为这个旗帜争夺战只不过是直接抢夺旗帜而忆,那可不完全如此,因为是三股势力互相争斗,所以也要使出外交手段。首先跟梦势力结盟,同心协力将姐姐击倒。」

「……原本该是那样才对,可是却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被击溃了,逆向思考,也就是在我们续篇防备战术之际,被她渔翁得利了呀!」

「说的也是呀~既然没有办法同盟的话,那么就再另外想对策吧!」

军师未有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另一方面,这时的森罗队早已开始展开对敌军的攻势了。这一回合,则将已经在与南斗星的保卫战中消耗大量体力的炼留在自家的阵营里,改由森罗跟朱子采取不同的路径逼近未有的据点。

然而朱子却在美鸠的挑拨下,中了未有所投下的圈套,不幸遭到俘虏。结果趁隙突击森罗变成孤立无援了。

「姐姐,战争结束了唷!」

未有享受胜利的果实。可是没有想到,突然从她的背后传来炼的声音。

「绝不允许败在他人手下!」

「你说什么!?没想到炼竟然会来到这里……!」

怀有恋姐情结的炼,应该不会对姐姐美鸠动手才对。这是未有疏忽大意的致命伤。

「我在里面听到朱皇后尖叫不休的声音,所以前来支援了。」

「炼,做得真好!」

听到森罗的褒奖,让炼开心极了。他刻不容缓地立刻拔起未有的旗帜企图逃跑。

「讨厌啦!炼实在是太帅了啦~」

「喂喂,美鸠!这时候在钦佩个什么劲呀!快点追上去呀!」

「只要我还在这里,绝不允许有人前去阻挠炼!」

「哎呀、哎呀~这样反而阻挡了我的去路耶~」

既然对手是森罗,美鸠也很难排除这个障碍。于是未有立刻换成一下个战术。

「迪尼络!快去追炼把旗帜抢回来!」

「粉微尘~裂跨下!挖地洞!」

进入战斗模式的迪尼络一边念着不祥的话语,一边追击炼。

「给我等一等!迪尼络射击!」

蛋形的万能机器人,开启机身发射驱赶不速之客之用的飞弹。

「哇哇!?」

事发突然,炼只能朝旁边扑了过去紧急避难。没有射中目标的飞弹,在雷管的驱动下化成火花四散溅射。

「唔哇啊!你这个不公平的裁判!这样不是违反规则吗?」

「真是的,未有二小姐实在太调皮了。」

大佐只用『调皮』两个字就轻轻玫笔带过,炼则为求保命,于是冲进宅邸里。因为他算准在家里面,对手应该不敢轻举亡动使用火力强大的破坏性兵器。

事实上,迪尼络也不再发射飞弹了。

「太好了!这下子赢定了!」

炼确信胜利在望,于是目标位于二楼的阵地。就在这个刹那……

「哇啊!这……这是什么!?」

炼感觉右脚一囝剧痛,不支扑倒在走廊上。定眼一瞧,是迪尼络咬住自己的脚。就在距离森罗队的据点不远处,迪尼络阻止了炼的快跑。而且还加上未有也前来袭击,情势顿时大为逆转。

「炼!快放开我的旗帜。」

「就算是未有二小姐的命令,请恕我无法遵命。」

炼绝不会就此放弃。万一这时候被未有她们把旗帜抢了回去,甚至自己阵营的旗帜都被强夺过去的话,他实在无法想像会遭到森罗什么样残酷的刑罚处置。

虽然森罗说过如果战胜的话,就要让未有当小狗,可是应该不至于对亲生妹妹那样对待。这一点从梦那件事就可以得到印证。可是对仆人们又是如何呢?光是想到这里就让炼不寒而慄。

「是这样吗?那么如果是这个又该如何呢?」

未有突然以手撩起洋装的裙摆,将之往上翻掀。

虽然未有的体型像是稚嫩的小孩,可是身上穿的小裤裤却是与相同年龄的女性一样的穿着。由于无法看得十分真切,反而因为幻想,在脑海中完成了看不见的部分色情胴体拼图。往上翻揿的裙摆,让人有无限的遐想淫思。

「有隙可乘!」

未有伸手抢夺旗帜,以为抢回旗帜也只不是刹那间的事罢了,但未有的表情却顿时变得僵硬。

「这个旗帜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那么重呢……?」

手中握着旗帜,可是脚步却无法移动分毫。反倒被抱着执着信念在地上匍匐前进的炼给拖着往后走。

「很好……再一点点就到了……」

「这……这个家伙……快点停止呀!你这个家伙!!」

尽管被迪尼络咬住,尽管被未有拼命在身上践踏,炼依旧一寸一坡度地朝目标爬近。胜利就在眼前。已经没有任何战术了,到了最后只不过是一场肉搏罢了。

结果……。

「久远寺之旗的胜利属于森罗队!」

大佐判定比赛结果的声音传遍整间宅邸。

「那么,虽然胜者蚵以对败者们在一天之中为所欲为,可是我的目的只有未有一个人,其他就放你们自由吧!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明天会好好疼妳一番的,未有~」

森罗低着头看着未有,并露出奸笑,未有怀着无限不甘心地紧咬下唇,尽管看到姐姐们的情感交流,但唯有这一次,梦压根儿也不觉得羡慕。

***

在过了午后的起居室里,炼正在看放在桌上的写真周刊。

在大约中间的页数处,刊载着上回演奏会乐评的大幅照片,而且那幅照片还是离开演奏厅的森罗身影,就连在一隅帮忙开路的炼也一起被拍了进去。

「咦?照片上有炼耶!让身为姐姐的我真是感到骄傲哪!」

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炼的美鸠笑眯眯地说道。

「嗯……唔嗯……」

「怎么了吗?炼不高兴吗?」

「不是的,鸠姐,妳瞧,有个家伙写了对森罗大小姐演出的批评。」

在炼所指的篇幅中,刊载了『已经可以发现团员们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虽然音色稳定优美,可是久远寺森罗已经停滞不前了,这场演出实在无法让人说BRAVO!』。

「原来如此,这是杂志里的演奏会乐评喔!可是总不能要求所有人全部都只能说出赞美的话呀~有这咱报导出现,就某种层面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虽然知道是那样,可是总觉得不甘心。」

「嘻嘻嘻~炼会这样想,好可爱喔~」

美鸠将炼抱得紧紧的,并用脸颊磨蹭他。就在这个时候,正浸淫在肌肤之亲的两人背后,传来森罗的声音。

「原来如此……竟然有人这样写唷~」

「啊……森罗大小姐……」

「对不起。因为忘情地抱着,一进没有察觉您到来了~」

「没关系,姐姐有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久远寺之旗一战的翌日,未有遭到的惨状已经传遍宅邸上上下下了。所以对姐弟之情,森罗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反倒是比较介意刊载杂志里的报导。

「最近也再现一些批评的意见了呀!」

「反正正面的报导比较多,我想您不需要太在意。」

「如果是建设性的批评,那么下回就会小心改善。可是像这样全面否定没有参考价值的言论,根本无计可施。」

「请问……您生气了吗?」

「哼!怎么可能为了这种小事一一生气呢!」

跟说出来的话成对峙,目光十分犀利,非常明显地反应出满腔怒火。

***

就人生来说,没有多少次会遇到生死交关的危机。大部分都是等事情结束之后,回头想想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时刻,因此想必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那样想吧!这个危机根本就还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身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中,任谁都会认为这是生死交关吧!

而现在炼正身处于那样的情况之中。

正躲在衣橱里狭小空间中屏气凝神的他,正与隔着衣橱门片的森罗正面相对。隔着缝隙可以看见主人身上只穿着内衣,不发一语地靠了过来。

「汪~汪汪汪汪~」

炼不假思索地模仿着小狗的叫声。

「什么嘛~原来是小狗呀……」

原来森罗正要一鼓作气猛力拉开衣橱门片,却霎时停住动作,炼现在所处的险恶情况,让他连看到森罗的停下动作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

就在下一瞬间,衣橱的门片无情地被拉开了。森罗大刺刺穿着内衣的模样,就呈现在炼的眼前。相对的,在森罗的面前出现了炼身穿内裤,没用地在衣橱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唔嗯~这的确是我的狗没错。」

「这……这样说未免……」

「你有什么立场抗议吗?」

「没有……」

被从衣橱里拉出来的炼,身上只穿着一条四角裤,恭敬地跪在地板上。当然,这是为了要向森罗报告事情的来龙去脉之故。

事情一开妈的起端,是森罗命令炼打扫她的房间里的浴室。忠实执行被赋予职务的炼,一时打扫得太起劲,以至于把身上的衣服弄湿了。如果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出浴室的话,当然就会把水滴得房间满地都是。于是他决定要将损害减到最低限度,只穿着内裤房间。

在炼留在浴室里打扫时,森罗跟朱子一起出去买东西。在炼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之前,已经先以手机与朱子联络过,确认她现在还在外面买东西。可是没有想到,就在他衣服全脱光的那一刹那,不知道为什么,森罗却回到房间里。

陷入半惊失措状的炼,只好抱着能扭出水的衣服,直接躲进身旁的衣橱里。他打算等森罗再次离开房间,或是进入浴室里面时,再偷偷从房间溜出去,于是就这样屏住呼吸好一会儿。结果森罗打算进入浴室洗澡,所以就开始脱起衣服,既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当然毫无戒备。

正盘算着脱逃机会的炼,不由得不凝视着森罗的身影。就在这个时候,炼的手机突然传出大音量的来电铃声,是朱子打来的电话。可是他没有办法责备示子。因为当他打电话过去确认的时候,的确朱子还在买东西,顺水人情是原本一起出门买东西的森罗却提早一步先回来了。而且打完电话后,忘记把电源关闭也是炼自己的错误。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事情只不过像 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那样……」

「哈哈哈……」

「被看到身穿内衣的模样真是不幸啊!」

「既……既然您这样认为的话,那就请穿上衣服吧!」

森罗到现在身上还只穿着内衣而已。

「让你看到我穿这样其实无所谓,可是我生气的是你竟然不发一语地偷看。……那么,有没有要求饶的话想说呢?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把你给开除了。你刚刚可是只穿一条内裤偷偷躲在主人的衣橱里,被开除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我刚刚已经向您解释了过了,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既然如此,那么在我一回到房里时,就应该老实向我道歉。很遗憾,我就是不高兴这点。」

这番话说得一点也没错,炼非常痛恨自己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没能想到该那样做。

「来吧,如果有什么话想说的,就趁现在快说吧!如果能够好好说出巧妙化解的理由,那就可以让我听得很开心。不过你要记住,如果只是一股劲儿地道歉,反倒会惹得我满肚子不高兴。」

「这这这这这……」

森罗很明显开心地瞧着狼狈不堪的炼。那晶莹剔透的白晰肌肤,让人觉得似乎更强调了森罗的冷酷无情。炼诅咒着自己在这样的状况下还得想办法讨主人的欢心,拼命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什么话才好。不久之后,他所想出来的是……。

「其……其实……」

「其实……?」

森罗优雅地覆颂一次。炼用力嚥下一口唾液后,又继续往下说道。

「我……我是想要求得森罗大小姐的垂爱,所以才穿成这副模样等待您回来……」

炼涨红了一张脸好不容易把这几话挤出口。森罗霎时一脸不敢置信的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可是立刻「噗噗噗!」的喷笑出来,然后开始爆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呀!原来你是想要求得到我的垂爱呀!你真是可爱!哈哈哈哈!」

真是误打误撞,已经达藉口让主人龙心大悦要求的炼,心想这下子就可以脱身了,于是立刻打算离开房间。

「那么,就容在下就此告辞。」

「慢着。」

随着阻止声,森罗朝炼送来一个娇艳无比的秋波。朝全身僵硬的炼走近的森罗,以食指托起炼的下颚。

「你不是想要求得到我的垂爱吗?那就赏给你吧!要感到光荣才是。尽管接下主人的宠爱吧!」

「这这这这……?」

炼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后退,与森罗保持距离。森罗的嘴角则扬起嗜虐笑意。

「你还真是纯真哪……不过也罢,这样也比较符合我嗜好呀!嘻嘻嘻……」

「这……这样真的好吗?所谓垂爱,也就是……」

「没关系啊……原本如果你胆敢说出那种话,就会被沉到七滨湾里,不过之前梦那件事得到你不少帮忙。这就算是奖赏吧·来吧,快点脱光吧!」

「奖……奖赏……因为是奖……赏……所以要脱光吗?」

「不是你自己说要求得到垂爱吗?既然让喜欢的纯情小男孩说出这种话了,身为姐姐的我就得好好怜惜一番才行哪~」

森罗的眼眸中散发出淫荡猥亵的光芒。就在炼看到那道光芒之际,直觉这下子再也逃不掉了。

炼的心底深处还对将只在美鸠面前露过的家伙裸露出来有点抗拒。尽管如此,他回想起坚强的姐姐曾经说守「往后炼已经成为可以脱下扔开皮革外套,赤身裸体站在荒野上的伟大男子了!请对自己有信心喔~」。于是炼终于放弃抵抗将四角内裤脱了下来。

「原来是长这样的喔……」

森罗的视线集中在炼的双腿这间,由于太过羞耻了,不禁让炼用双手遮住局部。

「喂喂,不准遮!让我看,难道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把手拿开!」

虽然被说得这样过份,可是很没用的,炼却没有办法违抗主人的命令。虽然多亏过去的美鸠让他增添不少自信,可是代价就是他没有办法违抗年级比他大的女性的命令。

「唔~嗯……好小喔~」

「噗唔!」

「好可爱喔~」

「咳咳!」

「只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这样就受到打击,你的心思还真是纤细呀!有必要整张脸红成这样吗?」

「就算您这么说,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而且我是……嗯嗯……第一次……」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不会跟你睡的啊?」

「咦?可是所谓的宠爱不就是……」

森罗一边说着,一边要炼仰躺在床上。接着她跨坐在他身上。然后将穿着丝袜的脚尖伸向炼毫无防备的地方。

***

「森罗大小姐,我已经把浴室打扫完毕了。」

炼向主人报告。森罗为了明天的演奏会,正在做柔软体操舒活筋骨。

「嗯……辛苦你了……」

森罗回应的声音,与开着没关的电视音量重叠在一起。

「现在被称为最伟大的Maestron的指挥家——米夏耶尔·普鲁谢恩古先生已经来到了日本。普鲁谢恩古先生今天将受七滨爱尔交响乐的邀请……」

液晶电视的画面,出现一位看起来很严谨的老人在机场的航厦中被一堆相机闪光灯包围照相的镜头。

「那位叫作什么谢恩古的人,我好像曾经听过个这名字耶~」

「那是我在欧洲时教我音乐的全世界著名的伟大Maestro。教授……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活力,真是太好了。」

尽管不时将视线朝向电视画面观看,但是森罗依旧很认真地进行伸展运动。

「不用去机场接机没关系吗?」

「我告诉教授要去接机后,被他拒绝了,教授说如果有那种时间去接机,不如用来做明天公演的练习。真是的,总是这么严格。」

「既然会让森罗大小姐这么说,想必是很严格的人喔!」

听到炼这么说道,森罗露出些许不满的表情并站起身。

「我可没有那么一丝不苟喔。来吧,帮我点眼药水。我很温柔体贴的对不对?」

炼非常清楚,森罗不会让别人看到她最真实的一面。尽管如此,能够被命令执行可以近距离看到森罗脸庞的工作,还是让他欣喜若狂。就这个方向来说,或许可以算是主人的温柔体贴吧!炼脑中一边转着这个念头,一边接过眼药水。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您的教授会到场聆听,那么明天的演奏会应该会让您紧张吧?」

「唔……不需要特别慎重其事,只要保持平常心跟往常同样演出就行了。」

「好坚强喔!」

「那是当然的。要让教授好好看看弟子的成长的模样。」

那还真是个相当自负的弟子。这时炼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疑问。

「请问……森罗大小姐也会使用敬语说话吗?」

「怎么可以对教授没礼貌呢?对应该尊敬的对象,当然要表示相当的敬意。」

「森罗大小姐要使用敬语讲话喔……那还真是新鲜啊~」

炼对翌日将会跟随森罗一起前去音乐演奏会,这下子又多增加了一项期待。

***

邀请米夏耶尔·普鲁射恩古出席的七滨爱乐交响乐团的演奏会,跟往常一样在盛况空前中开幕。

然而至于是否是场成功的演奏会,则还是个问号。其象征性的结果,就是来到后台休息室拜访的普鲁谢恩古与森罗之间的对话。普鲁谢恩古对森罗这样说道。

「只不过是指挥得很美而已,虽然将交响乐团协调得很好,可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吗?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你可是我最自豪的弟子哪!森罗,妳是为了什么而挥舞手中的指挥棒的?」

「是因为我热爱指挥。因为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个想法跟过去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难道改变的只有实力而已吗?期待妳一个月后的开港纪念演奏会的演出,希望届时可以洗刷这次带给我的失望。」

恩师的尖锐话语刺中了森罗的胸口。

而且连大众传播媒体的报导也刊载着『Meastro』对弟子的指挥表示不满!?』或者『将于开港纪念演奏会再给予确切的评价……』,或是『虽然演奏会演出成功,然而七滨爱乐交响乐团却还有未尽的课题』,更还有像是搧风点火『甚至还说出下次将会显露出真面目的辛辣批判』的标题。

***

自从演奏会那一夜以来,森罗的心情就非常恶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七滨爱乐交响乐团练习时可以转换心情,所以情绪比较稳定。可是相对的在家里的时候,酒却是越喝越多。而且能常最后都是找被扫到台风尾的炼麻烦。

「只有今天是特别的……虽然说是欺负,不过你要感到光荣才对……啾噜……舔舔……」

「唔……唔哇啊!森……森罗大小姐!?」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光景,不禁让炼扬起惊慌失措的声音。

没有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森罗,竟然正在那儿舔着。

被迫陪主人深夜小酌的炼,正被喝得烂醉的主人玩弄着。在他视线落下之处,竟然是一幅淫靡的光景。

「炼……你脸上的表情似乎透露着再也忍耐不下去啰?舔舔~啾噜……哔啾噜~嗯!」

「唔~唔……啊……」

结果那一夜森罗与炼持续进行了三次。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