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新的记忆——三人的时光

　　深夜，妹妹的生日会结束后。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思考用不同方式遇到纱夜的可能性，优衣坐在我身旁玩着布娃娃。

　　虽然成功回到了理想的时间线，但现在我手上没有能找到纱夜去向的线索。

　　必须尽快改变历史走向，在被众神发现之前……

　　这是最后的，还能称得上的『办法』的行动。

　　「择一，今晚怎么回事，闷闷不乐的，明明是妹妹的生日。」

　　母亲洗漱完毕，似乎是为之前出手过重而心里过不去，特意来向我搭话。

　　只不过关心的话到嘴边又变成类似问责的语句。

　　「啊——没事。优衣的生日我很开心，只是……」

　　我想尽量模仿出小孩子的语气和表情，但难以达到，甚至连解释的话都无从说起。

　　母亲倒只是耸耸肩，打了个哈欠，估计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先不说你，和优衣一起去睡觉吧。你看那孩子都已经靠着你的肩膀睡着了哦。」

　　「一起睡？！」

　　「当然，优衣每年的生日愿望不都是想和你一起睡觉吗？搞不懂，不过这样也好，妈妈我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是……」

　　一起睡……吗？

　　优衣每年的生日愿望。

　　看向已经从肩膀滑落到我大腿上，轻轻吐着气的妹妹，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

　　抚摸优衣的脑袋，顺便梳理她有些杂乱的银色长发。

　　现在的妹妹，更加脆弱，也更惹人怜爱。

　　「那就这样，把妹妹抱到卧室睡觉去。」母亲摆摆手，转身走回卧室。

　　这个热血笨蛋，从现在开始就已经采取放养的方式来教育孩子了吗？！

　　叹了口气，不去理会这个不是很尽到责任的母亲，我用轻柔的动作将优衣抱起。

　　「要去睡觉了哦~优衣。」

　　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的公主，等着王子的吻来唤醒她。

　　这里可没有王子，只有污秽丑陋，淤泥一样的东西。

　　今晚早些睡吧，明天出门找找看是否能遇到纱夜。

　　就这样打算着，但关灯睡觉后，优衣却突然醒了过来。

　　「优、优衣……」

　　「欧尼酱~」

　　「有什么事吗？」

　　突然感到很紧张，毕竟妹妹在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我。

　　像是要把人身上所有的丑恶都暴露出来般，紧紧盯着我。

　　「欧尼酱~讲故事。」

　　「呃——」

　　这样啊，还以为是被优衣看出来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呢。

　　讲了些以前我听过的故事，但优衣似乎都听过，认为我在敷衍她，有些生气。

　　「优衣想要听欧尼酱自己的故事，欧尼酱讲一个和妹妹的故事——」

　　「……」

　　「欧尼酱~~~」

　　「是是，真拿你没办法，但是可能会有些恐怖哦。」

　　「没事，反正欧尼酱就在我身边。」妹妹抱着我的手再度收紧。

　　「好吧。」理清思绪，我准备从头开始讲述。

　　「从前，有一个失去了妹妹的哥哥，他得到了某种神奇的魔法，可以穿越时空的魔法…………」

　　**********

　　亮……

　　很亮……

　　倒不如说是阳光已经打在了脸上，晃得我眼睛疼。

　　「唉——」

　　翻了个身，妹妹已经不在身边，我只能找到她留下的气味和几丝银发。

　　啊，不行，现在优衣可是只有7岁，我在想什么……

　　昨晚用这段时间的经历编出一个故事，在整理自己收获的同时，优衣也听得很认真，简直是双赢。

　　除了她被某些情节吓到这一点……

　　这导致最后优衣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趴在我怀里，虽然很幸福，但妹妹的气味太浓厚，即使现在这个身体没到升起性欲的年纪，强烈的紧张感也依旧让我没法入眠。

　　就以这种姿势，直到天蒙蒙亮，优衣翻身到一旁我才睡着。

　　「妈妈——为什么不叫我？」

　　「优衣说昨晚你给她讲故事睡得很晚，所以就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母亲的声音从家门口传来。

　　要出门吗？

　　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感觉不小心撞到了什么，我抬眼一看。

　　和一双冰冷无神的瞳孔对上。

　　「纱…………」

　　纱夜！

　　为什么会在我家？

　　难道是神已经发现了我，并向她传送了记忆吗？

　　胡思乱想中，母亲的话传进耳朵。

　　「刚和优衣买菜回来的路上，我看到这孩子脏兮兮地蹲在不远处的空地，想着怕出什么事就先带回家里。」

　　我这才不去警戒那双有些冰冷的眼睛，转而看向纱夜的身体。

　　的确，不知是在哪碰到钉子，导致衣服上出现了一些缺口，脸上也沾了些许污渍。

　　这样的情况，应该还没有获得记忆吧……

　　从近百次的重生中我也了解了纱夜许多，她绝不会以这种邋遢的样子来见我。

　　「怎么了，择一认识她吗？」

　　母亲见我一脸凝重地看着陌生的女孩，疑惑地问道。

　　「不，我没印象。」

　　「那我出去让小弟们去附近问问有没有哪家孩子走丢了，你让优衣先给她洗个澡。」

　　「好。」

　　让优衣单独和纱夜待在一块嘛。

　　算了，只要我待在门口，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就这么打算时……

　　「择一，你……」母亲严肃着脸突然靠近。

　　「怎么了？」

　　「不要去偷看。」

　　「……」

　　…………

　　「欧尼酱不准偷看陌生女孩子洗澡哦~」

　　连优衣也这么说啊——

　　「是是，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是这种人。」

　　妹妹牵着纱夜的手走进浴室，似乎因为在外面带她回来时挨得太近，所以身上也沾了些灰尘。

　　应该是打算给纱夜洗澡的同时，自己也洗洗吧，但为何要告诫我一个只有8岁的小孩。

　　啊不，仔细一想，因为black的关系，这具身体全身上下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名为色狼的气氛，即使现在已经和他暂时失去了交流，灵魂上的腐臭还是很容易被异性察觉到。

　　但我不是black，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希望吧…………

　　隔着门，从浴室那边能听到脱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心里有些痒痒。

　　「……」

　　我不是black……我不是black……

　　这样默念，我刚打算走远一些，让自己冷静一会儿。但突然，浴室内传来优衣「呀！」的惊呼。

　　「优衣，怎么了？！」

　　顾不上之后有可能会被母亲揍，我打开浴室门冲了进去。

　　「欧尼酱……」

　　优衣有些害怕地缩在角落，背过脸指着一旁上半身赤裸的纱夜。

　　「纱……」

　　看向另一边，纱夜的惨状让我有些不敢看下去。

　　背部，手臂，全都刻满了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伤痕，甚至腹部还有些青紫，像是被用脚踢过，让人看了起一阵鸡皮疙瘩。

　　太过分了。

　　「优衣，出去吧，我来给她洗。」

　　「但是，欧尼酱……」

　　「乖~出去吧。」

　　「我知道了。」

　　妹妹走到浴室门前，有些害怕地再瞥了一眼纱夜背后的伤痕，随后轻轻将门闭合。

　　「…………」

　　「是……纱夜吧。」我尝试呼唤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要脱了，因为要给纱夜清洗身体。」

　　将剩下的衣服一并脱掉，我抱起纱夜轻轻放入浴缸中。

　　「要洗头了哦。」

　　我不知道纱夜的母亲是否也对头部施加过伤害，但还是尽量小心。挤出一点点洗发水到手上，揉搓出泡后再去接触纱夜的头，避免吓到她。

　　温柔地揉搓……记忆中我有这么细心地给谁洗过头吗？

　　没有这样的记忆。

　　「我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洗头，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还请说出来。」

　　「……」

　　依旧没有说话。

　　冲掉泡沫，我试着碰了碰背部已经愈合的伤口，她整个人突然僵住。

　　「因为这些地方也有些脏，我要消毒。消毒，纱夜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

　　「……」

　　双方都持续沉默了十几秒。

　　脑袋出问题了吗？

　　我正要这么怀疑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我的行动会带来什么。

　　将浴室门打开个缝隙，避免冷风灌进来再刺激到她，我向优衣要到了消毒水和衣物。

　　没有专业器械，我只能用手指将伤疤上的细小颗粒物轻轻抹掉。在这期间，纱夜并没有像我料想的那样哼出声，反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擦了哦。」

　　沾了点酒精到伤口处，依旧毫无变化。

　　逐渐理解了。

　　这孩子，一定已经习惯了疼痛。反倒是之前那种温柔的手法让她感到害怕，所以才止不住颤抖吗？

　　那个女人为了权力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愤怒的感情让烦躁感不断增大。

　　………………

　　终于，纱夜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清理干净，我给她穿上妹妹的衣服，竟然意外地合适。

　　现在的纱夜看上去，就像个不会说话的，精致的人偶。

　　「好了，那我们出去……」

　　我正打算带她出去，但突然被拉住手。

　　「名……」

　　「？」

　　「请问……您的……名字……是？」话里带有巨量的恐惧。

　　「我是松……」正打算这么回答，但想到了来此的目的。

　　既然要改变，那就彻底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