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过去，1999

　　第二次来到『神之间』。

　　但这次已经不像之前，还对所谓的神抱有敬畏。现在我的内心只有无限的烦躁。如果是black站在这里，大概会立刻将眼前的神明撕开，切碎吧。

　　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神——畸，如此想到。

　　「人类，你又来了吗？」

　　「是。」

　　「坐——」

　　桌上摆好了两杯仍冒着热气的咖啡。

　　畸指了指圆形餐桌的另一边，示意我坐下。

　　「没关系吗？这应该是神才能坐的位置。」

　　「没有这种规定，这杯咖啡是为您所泡。」

　　「是么，谢谢。」

　　我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动那杯咖啡。

　　「不喝……吗？」畸小心翼翼地问道。

　　「……」

　　为何要用那种像是害怕被训斥一样的眼光看过来？

　　是因为看到我这几百次重生下每一次死亡的惨状，终于由一开始的玩乐之心变为毫无用处的怜悯了吗？

　　些微觉醒的感情，导致现在的我在与他人交流时，内心大都会感到烦闷。

　　优衣也是，光也是，纱夜同样，甚至连本该憎恨的神，都会产生相同的感觉。

　　面对不同的人，感情绝对有所不同，但身体内部只有烦躁与不安。

　　感情觉醒萌芽期的副作用，已经能扰乱我理性的思考。

　　成为拥有正常性格的人类，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依旧那样看着我……

　　抬起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畸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似乎能看到一点点笑容？

　　「好喝……吗？」

　　「是，很好喝。」

　　的确很好喝，不需要因为讨厌神就刻意扭曲厨艺的好坏。

　　听到我的回答，畸才收起那种表情，继续搅动手中的咖啡。

　　闲暇的休息已经结束，该进入正题了。

　　「好笑吗？人类为了实现愿望而上百次奔赴死亡的丑陋模样。」

　　直接将问题摆到台面吧，我想看看神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畸从未希望人类为了愿望就成为神之间的玩具，一次未有。」

　　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畸…这家伙和其他神有所不同，虽然看上去很冷漠，却散发着人的气氛。

　　这或许是即使讨厌神，我依旧愿意和她聊天的原因。

　　「畸，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人类……不希望你参与到这场游戏里。」

　　勺子碰到杯壁，发出「叮」的轻响，畸偷偷瞥了我一眼。

　　「即使你斟酌着语气说那样的漂亮话，既有的事实也已经发生。」

　　「人类……」

　　「无论是我为了拯救优衣来参加游戏，还是悲惨地死亡上百次，都是发自本心的行动，这些地方我没有怪罪神的资格。」

　　看着这样的畸，我实在是狠不下心用强硬的语气问罪于她，只好用稍微温和的语气。

　　「我来只是想问，神之间有没有办法创造出我想去的时间线？」

　　「可以。」

　　畸回答极快，我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了吧。

　　「但这会消耗神之间大量的能量。人类，你的倒计时将大幅缩短，确定要这么做吗？」

　　「……是，请让我回到第一次见到纱夜之前，即使消耗大量能量也无所谓。」

　　这一定是妹妹期望我所做的。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畸带有机械纹路的双眼开始高频率闪烁。

　　「坐标已为你定好，人类，该离开了。」

　　「是么，谢谢。」

　　不明白畸为什么像是要赶我走一样地启动传送阵，但我也不喜欢待在这个压抑的地方。

　　…………

　　传送即将完成，畸突然朝我搭话。

　　「人类，我只是负责管理神之间，没有权限限制其他神的行动，抱歉。」

　　「……」

　　畸……

　　她一直知道我的想法吗？

　　果然，这位神一定和其他神有所不同，决定性的不同。

　　「是，谢谢你，畸。」

　　我尽量调动着为数不多的感情向她道谢，希望能让语气真挚一些。毕竟对于神来说，伪装感情是冒犯吧。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其中的感激之情。

　　***畸***

　　人类走了。

　　时间刚好。

　　挥手将关于松田择一的一切痕迹尽数抹去，最后，畸再次恢复不带有一丝感情的模样。

　　…………

　　身旁的空间突然破开，爱从内部跳出。

　　「hello~畸。」

　　「……」

　　「还是一样地无情呢。」

　　「有事？」

　　「嘛，因为这次的主角，叫什么来着？呃——啊，松田择一对吧。」

　　「是。」

　　依旧是机械性地回答，但爱没有理会，在一旁自说自话。

　　「他不是通过自杀回到主时间线了吗？在那里只有你能监视，所以我想来问问，松田择一是否来过？」

　　爱俊秀的脸突然变得狰狞，猛的靠近畸，试图在这无情的脸上看到一点带有动摇的情绪。

　　「没有，他暂时打算在主时间线待一段时间。」

　　「是吗？真是个懒惰的人类呢，明明上次还发毒誓似的说要拯救妹妹，现在却……嘛，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扭曲的、不正常的爱呀！」爱重新变回美男子的模样，用各种种族的语言咒骂松田择一。

　　「……」

　　「但是，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帮他隐瞒什么？」

　　「无聊……」

　　爱再次嬉笑着看向畸，见对方依旧泰然自若，于是对着白色空间大喊。

　　「『神之间』，查看最近往来记录。」

　　「是，正在查询中——」从四周传来和畸相差无几的冰冷女声。

　　「查询完毕，近期无人类往来记录，神明往来记录……」

　　女声不断报出爱频繁来往的时间。

　　「哦，看样子上位神真是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呢，竟然记得这么仔细。」

　　爱绕着畸踱步，赞赏般地拍拍手。

　　「既然查清了，就不要来烦我。」

　　「是~是~马上就走哦，但在这之前……」

　　爱在畸身后停下，伸出手在她后脑勺停住。

　　机械上位神的双眼逐渐失去光芒。

　　「毕竟上次畸可是脱离程序控制，突然去碰那个人类。虽然最终结局是好的，让对方答应加入这场游戏，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呢。」

　　虚空中突然出现显示屏，里面清晰地显示了近期畸的记忆。

　　…………

　　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对着眼前的咖啡，用勺子轻轻搅动。

　　「嗯，这下放心了，果然选用机械人升格为神就是方便。」

　　挥手将魔法消除，畸的双眼重新出现光芒。

　　这种事好像已经历过太多次，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奇怪，依旧冷着脸搅拌咖啡。

　　「那以后神之间的监视工作也拜托你咯，毕竟人神都是一群懒鬼嘛~」

　　「……」

　　空间裂缝再次打开，爱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切又归于沉寂。

　　只有身为机械造物的少女在搅拌咖啡时，偶尔碰到杯壁发出的轻响。

　　是的。

　　要将一切痕迹抹除…………

　　**********

　　「嗯？！」

　　是灵魂嵌入容器的感觉。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面前还放了个生日蛋糕。

　　为什么我会戴着眼镜啊？！

　　嘛，算了，八成是小时候的自己认为这样很帅，反正眼镜没有度数，就戴着好了。

　　母亲在和几个……呃…………小混混？他们正开心地边拍手边唱生日歌。

　　应该是母亲的小弟吧，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她竟然还在当着片区的混混头目。

　　「欧尼酱？」

　　？！！

　　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我看向身旁。

　　还是小孩的优衣，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优衣……」

　　再次看见活生生的妹妹，没想到是在这个时间点。

　　还愿意时时刻刻都叫我「欧尼酱」，跟在我身后的时候。

　　一时间，我有些呆了，连优衣之后的话都没听清。

　　「欧尼酱~唱歌，生日~歌~~」

　　没能听到，后果就是……

　　啪！

　　「啊！」

　　感到左脸有些疼，母亲在对面有些生气地收回右手。

　　虽然这可能是你随手一掌，但母亲大人……我现在可是小孩子欸——

　　「这可是妹妹的七岁生日欸，择一你干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啊……没、没有，我只是…………」

　　「哪来这么婆婆妈妈的，快点唱生日歌，你没发现妹妹在等你吗？！」

　　母亲的话把我带回现实，的确，优衣依旧紧握双拳，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欧尼酱……优衣……讨厌？」

　　「没有！我绝对没有讨厌优衣。」

　　赶紧也学着母亲小弟的模样开始唱生日歌，优衣这才重新笑起来。

　　「哈哈！不愧是大姐，对自己的儿子也依旧是这么强势。」

　　「这才是值得我们追随的人！」

　　「哦哦！！！」

　　对面几人见自己老大的儿子也被教育地「服服帖帖」，假意揶揄着我。

　　「……」

　　每次重生时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果然不是我的问题吧？！！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在内心吐槽神之间那优秀的匹配机制。

　　但是，今晚是优衣的7岁生日吗？我看了眼日历。

　　1999年……1月10日…………

PS：嘛，这几天阿虚在忙着开学的事宜，所以都没能更新，实在抱歉哦。

所以这章就免费献出啦，接下来的更新时间应该会快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