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父亲的受难

　未曾踏足的崎岖山道。

　从结果上来讲，下山花了半日。

　干脆杀了我吧。

　体力可是正统的七岁幼儿哦。

　想让我干些什么啊。

　傍晚时分回到家，沙迪贝尔伽非常担心地赶过来。

　究竟去哪里了，这么进行了约有一个小时的说教。

　让他操心真是过意不去，我彻底反省。

　不过遇到妖精的事情没有说。

　交到朋友是只属于我的秘密。

　这件事过去数日之后，尤金丝回来了。

　噩梦逐渐褪去，回归一如既往的日常。

　顺便一提，关于负伤的盗贼。

　他们似乎被尤金丝全心全力地治愈了。

　要说如何全心全力呢，就是那个。

　一段时间里房间中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之后问尤金丝做了什么。

　她微笑着回答。

「雷吉斯大人，想听详细内容吗？」

「啊啊」

「真的？」

「啊、啊啊」

「这样真的好么？」

「……哦、噢」

「不会后悔？那就告诉你吧。

　首先呢、把所有能称之为肉的肉――」

「对不起、果然还是算了」

　我滑行一般离开尤金丝。

　以超越神域的迅速。

　何等无情。

　不过我对恐怖片有点苦手。

　不管你的存在有多猎奇死的可是我。

　喜欢血腥的性癖再怎么说等级也太高了。

　要是听到最后估计得被吓死。

　但是，接受治疗的这帮货――

　我的魔法造成的伤口和烧伤完全被治好了。

　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

　再顺便一提，伤愈的山贼似乎一个接一个被送往王都法院。

　在这边被烧焦，又在那边被裁决。

　我发誓不论如何走投无路也不能当山贼。

　　　　　◆◆◆

　入侵村子的山贼被抓获后数日。

　魔力造成的伤已经痊愈，精力充沛。

　在此期间，堆积了大量的基础训练。

　我趟在家宅的后面，毫不在意灿烂的阳光打着滚。

　提高魔法基礎力和魔法总量的修行对独自一人来说也是可能的。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一心在头脑中构筑理想魔法的景象和姿势。

　当然只是想象。

　但是，如此反复，魔法的适应性就会逐渐上升。

　同时魔法总量也会增大。虽然效率不咋地。

　该怎么说呢，踏实的努力是必要的。

　我的头脑中卷起一击吹飞城墙的星魔法和授予不毛大地以绿色恩惠的创造魔法的漩涡。

　虽然这本不是个人能办到的事情。

　妄想是自由的。

　不过，一次也行好想用这样的魔法呐。

　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到底还是太勉强了。

「……哈——天气真棒」

　说的像个快到退休年龄的老头一样。

　充满慌乱的数日。

　想起那段时光，此时实在是幸福。

　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发现了人影。

　是尤金丝。

　做什么呢。

　在房子的入口附近和什么交谈中。

「……那个是、鸟？」

　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是巨大的鸟。

　话说，这尺寸太奇怪了吧。

　翼展目测有三米。

　羽毛闪烁着七色的光泽，漂浮着幻想系的气氛。

　喙不同寻常的锐利，以鸟兽来说看起来相当强。

　这样的怪鸟和尤金丝站在一起，感觉像是一幅超现实的绘画。

　尤金丝从怀里取出钱币，放进鸟的嘴里。

　然后怪鸟从嘴里吐出了什么东西。

　把它揣进怀里的尤金丝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穿过正门。

　那张脸上挂着静谧的微笑。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

　尤金丝回到屋里。

　巨鸟就这么飞走了。

　这什么交易现场。

　从这边看不太清。

　嘛，反正和我没关系。

　一个人自顾自接受的同时，脖子有冰凉的触感。

　用手擦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

「……是雨啊」

　而且很大。

　远处传来雷声。

　明明刚才还是好天气。

　世事难料。

　头上降下的冷水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里呆着的话会得感冒。

　快点回屋吧。

　想象的练习十分足够。

　今天就到这里。

　我爬上二楼，走到起居室。

　本想问问沙迪贝尔伽毛巾在哪里。

　但是，沙迪贝尔伽人不在。

　明明平时这段时间应该在起居室处理政务才对。

　感到疑问的同时，我又走向书库。

　打开修好的房门，向里面窥探。

　这个时候，听到了男人阴郁的笑声。（Q：湿った笑い声，双关）。

　让人不禁哄然大笑的感觉。

「……好，这样就找不到了」

　声音的主人是沙迪贝尔伽。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沙迪贝尔伽在墙壁上贴了板，正在粉刷的途中。

　偷偷摸摸，避人耳目的作业。

　在搞些奇怪的机关呐。

　我蹑手蹑脚地接近沙迪贝尔伽。

　然后，看准时机把手搭上他的肩。

「呐父亲」

　――放上手的瞬间，外头响起一声雷鸣。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迪贝尔伽发出不得了的悲鸣。

　被这个声音吓一跳，我的肩膀也抖了一下 。

　别吓我啊。

　你是被火サス杀掉的被害者么。（Q：是个梗）

　被搭话的那边也被吓到了。

　脸青的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

　幽鬼大概就是指的这种。

　沙迪贝尔伽察觉到进来的人是我以后，安心地按住胸口。

　然后深深地叹息。

「什么啊、是雷吉斯……」

「『什么啊』你个头。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稍微隐秘的场所――」

　沙迪贝尔伽专心致志粉刷的板。

　几乎都被涂料覆盖，只能看见墙壁了。

　但是，仅有的少许空隙产生了违和感。

　看来是设置的收藏空间。

　这块板就是隐藏那个的门吧。

「嗯——藏东西么」

「不、不要向赛菲娜和尤金丝打小报告啊。

　再被烧掉我就完了」

「被骂了这么多次真亏你还能继续干」

「因为是如我生命般的兴趣呐。没办法」

　不，个人收藏居然是人生价值什么的。

　我也在小学作文里写过呢。

　班主任说『写些关于父亲的事——』，然后就突入了迫害路线。

　嘛，既然是兴趣就不说三道四了。

　我在前世也有一些。

「但是，这种小伎俩不可能瞒得过尤金丝的眼睛哦？」

「无须担心。看看这个」

　打开门板，暴露出里面的空间。

　在那里的是H本――不

　是刊载了女装推荐的本子。

　平铺满一整面。

「什么啊。结果不是藏在这里么」

「会让人这么想吧。但是，这样就能让实际存在于此的重要收藏逃过检查了」

　嗯哼，沙迪贝尔伽挺起胸。

　看来还暗藏玄机。

　仔细观察内部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是，如果我是沙迪贝尔伽的话。

　被家人发现就人生终结的书籍――

　如果我要把它藏起来的话。

　由这一点逆推，答案呼之欲出。

「啊、二重门吗」

「嗯……被雷吉斯看穿了么。

　父亲的面子要保不住了」

「不、没问题的。

　从女性的视角来看，光是喜欢女装就已经是变态了」

「这么说来、两面不是人啊」

　我冷静地指摘。

　不过，难得做了二重门。

　作为伪装而言应该足够了。

　不如说，盖上明显奇怪的门板才显得多余。

「因为这块门板而抱有疑问。

　但打开却是平凡无奇的女装本。

　觉得奇怪才是常理吧？」

「嗯。觉得奇怪这一点。才是我的目标」

「怎么说？」

「雷吉斯对我隐藏女装本这件事怎么看？」

「变态」

「不、除此以外……」

　沙迪贝尔伽失落地垂下肩。

　任性的家伙。

　没办法、我也认真考虑一下吧。

　是啊。

　简单整理目前的状况。

　有妇之夫收藏女装介绍的本子。

　被第三者发现的时候，最先的反应时……。

「――啊啊、礼物吗」

「正解。下次塞菲娜和尤金丝的生日，

　我在想该送什么衣服比较好。两个人都很努力啊」

　吼。不是为了赶时髦啊。

　不过，顺便暴露出弱点真是叫人悲伤。

「虽然这一点值得称赞。

　同时也企图藏匿收集品不是么」

「实际上，挑选的时候被发现太羞耻了。

　一开始这块板单纯是为了藏女装本才贴上去的」

　原来如此。不过，确实有效。

　乍一看，只会认为是发现了挑选礼物的纯真青年的书库吧。

　反过来利用怀疑，漂亮的迷彩技术。

　而且，为某个人挑选衣服作为礼物的时候，被别人看着可是很辛苦的。

　为了给美少女娃娃换衣服，流着口水挑选衣服的场景被妹妹看到的时候简直了。

　是谁就不用明说了吧。

　那个时候想死的心都有。

「话说、父亲有多少收藏？」

「嗯——。在友人那里寄放了不少呢。

　全部回到手里的话，大概有80冊吧」

「还是……普通的领域。

　不过，买书的时候没被发现吗」

「哼哼、没错。再怎么说，我还有无敌的人脉」

　人脉啊。

　沙迪贝尔伽有那种东西吗。

　畜生，还以为只有你是我的同类。

　背叛的感觉。

　不过，就算是我也是有朋友的。

　有一个人哦，等着吧愚民们。

　崇拜吧赞颂吧。

　人们将我称为饭桶。（Q：这是在自嘲么，说的我也是醉了）

「本子的卖家也是熟人吗」

「很遗憾。是以前的玩伴，一个跑遍大陆的家伙。

　偶尔还能入手帝国绝版书的家伙呢」

　那真是厉害。

　敌对国，而且还集齐了难以入手的珍品。

　原来王国里也有这么优秀的行商。

　到底怎么和这种人物认识的。

「她虽然是行商，不过本职是魔法师。

　听说闲的时候会在王都工作。

　在研究方面大概也有活跃吧。

　她说过没有预算和后盾的话也做不了什么」

「闲的时候做本业吗」

「嘛、就是个奇怪的家伙」

　含糊不清的沙迪贝尔伽。

　但是，就算有出售感兴趣的本子的友人在。

　平时和这个人见面的时候不会被发现吗。

　这么想的同时，沙迪贝尔伽不满地低语。

「……今天明明也预定了一本。使魔到现在还没来」

「使魔？」

「啊啊。她也很忙呢。

　寄送商品的时候通常使用魔法强化的野兽」

　原来如此，是这样送货的。

　那也是非常厉害的技术呢。

　说起来之前读过的魔法书里也有写。

　和驯化的魔物或野兽定下契约使役它们的魔法。

　这个被行商使用么。

　相当不错的一招。

「话说、就这么想看吗」

「雷吉斯也是大人了能明白的吧。

　情绪焦躁的时候，没有东西依靠很容易就坏掉了」

　哼嗯，沙迪贝尔伽远目。

　不，我知道的。

　再说，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也买了好几本成人本。

　那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不被看出未满十八岁，穿着西装打上发蜡。

　然后走进书店，眼睛充血地买完东西。

　但是，买完之后的举动就有点不小心了。

　回家的时候被警察质问的事情也有过。

　那个时候，因为怕被叫去辅导而逃走。

　然后被抓了回来。

　警察先生跑的好快。那个可不是半吊子的水平。

　觉得我是相当凶恶的罪犯么，还用上了擒抱。

　受到冲击的本子散落一地，最后还是被叫去辅导了。

　路过的女性像是看到垃圾一样看着我。

　联络双亲也因为他们不肯来而费了一番功夫。

　被妹妹接出来，受到严重注意警告的高中生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直到如今也是心理创伤。

「……嗯。太迟了。使魔在哪里出了事故吗」

　沙迪贝尔伽担心地低下头。

　这么说来――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

　这个瞬间，背后渗出讨厌的汗水。

　不，冷静点。

　就算果真如此也和我无关。

　不如说有必要装作不知道，

　立刻离开这里。

　拜托了，最好只是杞人忧天。

「呐父亲。难道说那只使魔是巨大的鸟？」

「是哦，真亏你知道」

「而且还有七色的羽毛和锐利的喙？」

「没错。似乎是她最中意的使魔。

　说过有很多魅力之类的话。

　――不管怎么说，和那个家伙是朋友呢」

　哼，沙迪贝尔伽露出怀念的笑容。

　无视这样的他，我准备全速外出。

　对于突然的奇行，他歪着头。

「怎、怎么了雷吉斯」

「逃」

「逃、从哪里逃？」

「暴露了，那个取货的方法。

　刚才尤金丝已经取走了商品」

「什、什么！？」

　哈哇哇哇，沙迪贝尔伽一脸狼狈。

　哪里的loli军师吗你。（Q：目测NETA竹中半兵卫？）

　看到我逃走，他也急忙准备逃跑。

　一瞬间涂完剩下的部分，扔掉涂料从窗口脱出的计划。

　喂喂，正常地从门口出去啊。

　内心这么自言自语的瞬间，窗户以可怕的势头打开了。　不是沙迪贝尔伽开的。

　证据就是从窗口进来的人。

「啊勒，沙迪贝尔伽大人。

　您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呢？」

「尤、尤金丝！？」

　不，你才做了什么啊。

　这里可是二楼。

　尤金丝的登场让沙迪贝尔伽挺直了腰。

　虽然也有雷光的陪衬，她的身姿真是吓人。

　沙迪贝尔伽急忙后退，为了从尤金丝身边逃开。

　看见这个反应，尤金丝露出残念似的表情。

「啊勒，要去哪里呢。

　还想着打发点时间，真遗憾。

　那么，有请夫人的房间，读书可以么」

　这么说着，尤金丝从怀里逃出一本――

　欺骗法律的上品。

　沙迪贝尔伽面瘫了。

「为、为什么尤金丝会有！？」

「不想劳烦沙迪贝尔伽大人。

　我代收了」

「明、明明拜托了不能给我以外的人……」

「因为收到了之前魔法协会的报酬，

　所以到付也没什么问题。

　收了两倍的钱就爽快地给我了哦？」

「那、那个叛徒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行商人小姐比想象中的守财。

　刚才沙迪贝尔伽、『不管怎么说，和那个家伙是朋友呢』、

　还这么自信满满地说了。

　因金钱而崩坏的友谊。

　嘛，从友人的角度来看估计只是单纯的恶作剧吧。

　不过，恶作剧引发的地雷可是非同小可。

　一口气进入生命危机。

　沙迪贝尔伽以非比寻常的势头恳求。

「拜托！　不要和塞菲娜说！」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冒犯雇主呢？」

「……尤、尤金丝」

　沙迪贝尔伽感激涕零。

　现在他的眼中，尤金丝应该是天使吧。

　嘛，尤金丝普通的可爱呢。

　错看成天使也没办法。

　和刚才的鸟靠在一起什么的，只能认为是幻想世界了。

「谢谢。能相信你么、没问题的吧？」

　沙迪贝尔伽握住双手道谢。

　但是很遗憾，尤金丝的『雇主』可是塞菲娜啊。

　面向逐渐热情起来的沙迪贝尔伽，她自信地断言。

「没有问题。作为女仆，

　定会向雇主塞菲娜大人如实报告」

「大丈夫个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迪贝尔伽二话不说被带走。

　抵抗过，却还是被尤金丝拉出了书库。

　该说是台风一过，还是暴风雨后呢。

　惆怅。

　活着回来哦。

　不经意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那个暗云大概暗示着沙迪贝尔伽的未来吧。

　我苦笑着，静静地坐在书库的椅子上。

　盖上毛巾，小憩片刻。

　连日的修行让我有点疲劳。

　好好地睡个午觉吧。

「哈哈哈。杀了我吧、干脆杀了我吧」

　楼下传来男人悲惨的叫声。

　当做摇篮曲，我慢慢放开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