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通常,能引發同班同學以及後輩等熱烈討論的話題中,都會有怪談這一類的東西。
前人留下的「三個女人一個墟」的話,我覺得非常正確。把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情報跟別人分享,這是女生們之間必不可少的行為,而她們的這種行為熱情讓我非常佩服。
比如說,有一個少女靈魂徘徊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學校中之類。
乘坐末班公車的女學生,在墓地前的公交站上突然消失了之類。
在情侶約會熱點的公園中央的某個水池底,沉默著一對致死不分開的情侶屍體之類……
作為學生會會長,有時候也必須要為那些以學校為舞台的謠言認真思考對。策當然,不是指防止謠言擴散的對策,而是找出怪談正體,消除其流傳根本原因的對策。
一般那些看到幽靈正體的話都是子虛烏有,大半都因為人類的視覺產生錯覺造成。查明了這些,也就能安撫公眾的不安。
之前跟最熟悉的高年級男生——岡崎朋也討論那天遇到的那件事,但他只是吃驚地說「別說了」。所謂的怪談,其中一些恐怖成分會讓大家期待,但不會有人真的想要去搞明白。
對於這種說法,我無法百分百認同,但因為抱有疑問,所以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雖然害怕,但還是去親身潛入恐怖事件發生點,很有你的風格。」
也總會有人這樣取笑。
(性格問題,沒辦法……所以我才會那麼不可愛吧)
這天,在天色還明亮時我就學生會的其他成員回家,獨自處理雜務直到天色全黑。到我發現時,已經超過規定的離開學校時間,我慌忙把東西塞到箱子中,跑了出去。
校舍的燈光全滅了,渺無人煙。月亮漂浮在夜空中,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加上校外一些要閃爍的路燈的光芒,照亮了從中奖到校門的出路。
白天還有那麼多的人在這裡上課,但一入夜就完全沒有人煙。那種氣氛的落差,才是衍生怪談的最好溫床吧。此刻眼前的景象,讓過去那認為學校總是燈光明亮,有人三倆成群一起走著聊著的印象完全崩潰。原來也不外如是。
(要盡快向學校申請,讓他們修理、增加校外照明才行。)
邊這樣想著邊伸手從鞋柜上拿出自己的鞋子……
「——!」
背部那種尖銳的感覺讓我回頭。
但看到的,只是沉溺於黑暗中的無人走廊和樓梯……
(又來了嗎?)
這幾天,我都感覺到某人的「視線」。
課間休息在走廊跟後輩聊天的時候,像現在這樣回家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蹲在某處看著我。
我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無論怎麼說,我一直以來都會得到別人的矚目。
雖然不是太記得在以前學校的那些事了,但跟素行不良的同伴一起破壞之類的事還是有印象的。即使在現在這個學校,就任學生會會長一職之前,也經歷了各樣的波折。
那段時間,一直沐浴在別人或惡意,或好奇的目光之中。就算討厭卻還是很敏感。雖然被街頭的不良少年圍攻時心情更加惡劣……但如果是莫名的「視線」就另作別論。
我偽裝平靜地換好鞋子,走出去。
(果然是以學校為中心,從我上學到回家前的途中。)
為了減低對方的警戒心,我按照平常的步調前進著,頭腦中冷靜地分析。這視線有著固定的行動規律。恐怕是同一個人發出的。
雖然無法理清視線中含有的感情,但能夠一整天都注視著別人的一舉一動,足以証明對方有著常人難以比擬的熱情。
我不認為視線的主人是怪物等非科學的東西。毫無疑問,這是有著明確意志力的人類的「視線」。
首想到的人,就是以前被我打敗過的男生或者岡崎的壞朋友——那個總是想要報復我的春原陽平。
但是那傢伙性格急躁,沒什麼耐性。不可能會暗中監視我多天才采取行動襲擊。
(能有這種能耐的傢伙,我也很有興趣認識。)
必須一次過收拾掉。
但是這次的對手似乎非常厲害,沒有出任何蛛絲馬迹。
我沒有停下腳步,沿著中庭的某個花壇旁邊的路,來到一梱大樹下。沒有月光,沒有路燈燈光,適合偷襲的絕妙黑暗。
……但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行動。
是不是自己的腳步聲太大呢,我暗中放輕腳步,再次走到被光明包裹著的大街上。
「……呼。」
停下來喘一口氣,因緊張而緊握的拳頭也稍微張開了。
掌心上有著薄薄的一層汗。
如果對方認為剛才的暗處是個好機會,展開襲擊的話,就會得到我一頓毒打作為教訓。所以我才會盡量不引起對方警戒,選擇了那個地點。難道對方看穿了自己的計劃?那麼對方的手段非常厲害。
這種肉眼無法看出來的攻防,已經重複很多次了吧?
(強。)
全身充斥著緊張感,我向校門口的道路走去。那是一條輕斜的下坡路,路旁都種著能讓人隱藏踪影的草木。
(……)
夜風吹過,樹木的葉子被搖動,發出沙沙聲響。
孱弱的女生也許只是看到這些景象也會覺得恐懼了,但我不同。像回到讓人懷念的地方那種安心,還有後悔以及複雜的情緒充斥在我心底。
(只有這裡……)
這裡的樹木沒有改變。不能改變。我要守護這裡——我在心底發誓。
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來,愛惜地仰望著樹木。
明明每天都看到了,明明應該保持警戒的,但今天卻停下來了。也許是因為持續的緊張讓身體陷入疲倦狀態吧。
「智代。」
「!?」
背後傳來叫喚聲,同時一只手也放到我肩膀上。
我迅速回頭,想要跳開以拉出一個安全距離——
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腳像灌鉛那樣沉重,上半身也凝固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我的神經都麻痺了。
喉嚨接受到從未想像過的反應指示、收宿,像要把肺部的空氣都擠壓出來,我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
「呀啊啊啊啊!!」
我——坂上智代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聲。
幾十分鐘後,在鎮上的快餐店中,我為自己的失禮行徑感到羞恥不已。
並不是被人強行帶走,或者要脅我前來這裡。店子像平常那樣營業,而我們就坐在充滿明亮燈光的樓層一角。
對,是我們。
桌子上放著兩份的飲品、薯條、餅派,坐在我面前的男生手裡正拿著一杯可樂。
「想不到智代也會發出那種叫聲,真是嚇死我了。」
嘴巴放開吸管,說話的就是剛才把手放到我肩膀上的人——岡崎。他那吃驚的口吻,讓我不由自主臉紅起來。血壓都上升了。
「因為你嚇到我了啊!你也要體諒一下我的心情!」
不,其實是因為我自己太大意了。是明知道有奇怪人物監視卻還是悠閑地卻步觀賞樹木的自己不好。我知道,這些我都明白……
岡崎好像也看穿了我的內心想法,所以只是揚起「明白明白」的苦笑。
那態度,讓我的聲調不由得降低,眼瞼半閉。
「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沒有啦,你的錯覺而已。」
慌忙否定,但眼神卻四處游移的岡崎。
「對了,你為什麼要逗留到這麼晚呢?」
是為了扯開話題還是本來就要問呢,岡崎這樣說著。
「學生會的事務。你才是呢,在學校幹嘛?」
「跟春原約好了。那傢伙說要報復橄欖球社的人,於是就在他們都回家後潛入橄欖球社的活動室,說要裝設一些什麼機關。」
「那傢伙還是那麼亂來。」
「真是的。」
聽到岡崎的說話,我突然想起來了。
那麼說,當時春原也留在學校了。雖然已經把他剔除在嫌疑犯之列,但難道……
「不過春原那傢伙被折返的橄欖球社成員發現,現在還吊在那裡。」
「你一個人逃出了來嗎?」
「丟下他,真的很抱歉。」
我不認為獨自逃脫的岡崎是會丟下朋友的人。
「我不是要責怪你。因為那傢伙一直在浪費你的寶貴時間吧,你逃走也是正確的選擇。」
聽到我滿是同情的安慰,岡崎的心情似乎好起來了,臉上的表情似乎說「還是智代了解我」。
(但這樣的話,春原就不會是犯人了吧?不,也有可能是從捆綁中逃脫後跟踪我……不可能!)
春原現在肯定還被橄欖球社的人脫掉了衣服,被繩索捆綁得宛如避雷針般,一個人對這夜空哀嚎吧。他是非常適合這種場景的男生。
(不然……)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另外一個跟我一起逗留在學校的人——也就是下個嫌疑犯的岡崎。
「……什麼啊?」
無論是他出現的時機也好,還是趁我不注意寺走到我身後的行徑也好,都讓人不得不懷疑……
「智代?」
「你喜歡從陰暗處監視我嗎?」
「啊?有這種喜好的人是你吧?」
「……」
客觀地想想自己的樣子。
放學後,在快餐店跟同校的學長單獨相處,然後從正面熱切地盯著他……
「嗯、咳咳。」
不由得咳嗽一聲掩飾尷尬。臉還是很熱。
岡崎皺著眉頭,問:「你幹嘛這樣問?給我說明清楚。」
他的問題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於是我稍微整理一下心頭那似乎來得太早的騷動,冷靜地把關於這幾天那「視線」的事情說出來……
「那你不是很危險嗎?」
聽完我的交代,岡崎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
「是嗎?現在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就算現在沒有,但也許對方某天真的會發動襲擊。話先說在前頭,那視線的主人絕對不是我。」
「我知道。」
我說,拿過自己點的冰奶茶喝起來。
仔細想來,就算岡崎真的監視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如果真的是他,當時就更加沒必要出現。
只是剛好見到朋友所以才打聲招呼吧。嗯,只是那樣。
「你始終是個女孩子,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嘶嘶嘶嘶。
不由自主地恢復力氣。通常習慣進入我喉嚨的奶茶突然間嗆住了。
「咳咳、咳咳……」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因此有點幽怨地看著岡崎。啊……不,我應該對他承認我是「女人」的做法表示感謝而不是怨恨。
「你果然動搖了嗎?Z
「呃。」
「對於莫名其妙的注視, 一般人都不會喜歡吧?」
「啊……嗯。」
看到岡崎那同情的模樣,我就知道他似乎誤會了我嗆到的理由。我會動搖,並不是因為那視線……
「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噗。
我手上那個奶茶的紙杯被我捏破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與他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我歪著頭想著。
清理完手上的水迹,我們離開了快餐店,正如岡崎的宣告,他真的要把我安全送回家。
雖然我不斷拒絕,但岡崎堅持「一個女生走夜路很危險」「有個男生在身邊,對方也不敢貿然出手」等觀點,所以就開始送我回家了。他每說出一個理由,我的臉就會不明所以地紅一次,甚至有種雀躍的感覺……應該是錯覺吧。
「對方到底是誰呢?」
「呃?」
「那個跟踪你的人。」
「啊、嗯……」
想到這個問題,心情就冷靜——不,是急速冰凍下來。
「肯定是我之前開罪過的人吧。」
語氣不由得有點自嘲。我無法否定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那是不爭的事實。
岡崎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走到我前面,以明朗的聲調宣告著:
「還有像春原這種傢伙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很容易讓人懷念的……對了,也許你很受歡迎哦。」
「受歡迎?我嗎?」
雖然明白他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但面對岡崎那突如其來的發言,我不由得圓瞪了眼睛。
「也許有人暗地裡愛幕你,卻又不敢跟你說話,所以才會藏起來偷看你吧。」
「我不覺得春原會是這種類型的人。」
想像一下夜晚的大街上——路燈照射出電燈柱的陰影中,緊握著信封、臉頰羞紅的春原的樣子……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揍他一頓。
「果然還是不會吧。」
「不是那傢伙,就是學校的學妹之類吧。」
「其實我自己也沒辦法搞清楚。」
以前也發生過不少這類事情,但自從做了會長之後,大家反而光明正大地寫信,送禮物來表示對她的喜愛。
上學後看看鞋柜總是會看到來信,午休時還有些學生會跟朋友一起來找自己,放學後被叫到體育館裡面;以為是要單挑,誰知道卻是跟我商量戀愛煩惱……
我把這些情況都說出來,岡崎只是表情奇妙地苦笑著。
「真是的,你還真夠受歡迎。杏也好,你也好,都讓春原很羨慕呢。」
「呃?」
岡崎那有點酸意的口吻,是我的錯覺吧?
「算了,你就當成真的有某個男生想要跟你告白吧。」
「是嗎?我覺得不可能。」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會回答:因為我沒有女人味吧。哪有男人會向毫無女人味的女性告白的?
但是岡崎剛才就因為承認我的女性身份,擔心我才會送我回家。因此對岡崎回答說「因為我不像女人」是很失禮的行徑。
「……只是比如而已。」
「嗯?」
「……不,沒什麼。」
我慌忙搖頭。
(面對岡崎我說不出來。)
這句快要湧到喉嚨的話,嚇了我自己一跳。
(像我這樣的人,他會當我是個女生,跟我交往嗎?)
我趕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說出這句話。
「算了。」
沒有對我的態度進行深究,岡崎把話題轉移回原位。
「總之無論對方是男還是女,在搞清楚身份前你也不會安心吧。我明天也會去找你,一定要把犯人找出來。」
——這天晚上,我睡得不好。
翌日午休,我緊張地走到中庭跟岡崎會合。
「喂,岡崎。」
「喲。」
朝按照約定坐在花壇邊緣等著我的岡崎揮揮手,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吃過午飯了嗎?」
「還沒。」
……莫名其妙地緊張,甚至連食欲都消失了。從早上開始就沒吃什麼了。
從昨天開始,我總跟岡崎兩人獨處。即使是我也知道這種不習慣的狀況會帶來怎樣的麻煩。
「那要吃嗎?」
岡崎從放在旁邊的紙袋中拿出類似面包的物體。雖然說類似,但形狀卻比普通的面包來得奇怪。
「……這什麼?」
雖然很感淚對方的厚意,但還是忍不住問了。雖然焦茶色的面包大體上呈橢圓形,上頭還附加了兩個三角形,非常怪異。而且面包上還有一些豎條形狀的花紋。
「古河面包新作——小野豬面包。」
岡崎手上也拿著同樣的面包,咬了一口,越是嘴嚼,眉頭皺得越緊。看來不太喜歡面包的味道。
「今天早上他們強塞給我的——為什麼早苗做的面包會那麼難吃。」
岡崎最後的話接近自言自語。早苗就是做面包那個人吧?
我也跟著吃了一口。
「……很獨特的味道。」
「精準的表達。今天那個人有出現嗎?」
岡崎突然切入正題,嚇得我被面包嗆到,哽在喉嚨。
「咳咳咳咳。」
「要喝東西嗎?」
「嗯……不、不用,沒事了。不用擔心。」
我可不希望他把自己剛才用過的牛奶吸管毫不猶豫地遞過來。雖然他把我當成了女生對待,卻完全不懂少女心。
「我感覺到那視線。早上……還有現在。」
一種麻麻的。被人注視的感覺出現在臉頰上。
岡崎表情一變,壓低聲線問:
「哪裡?」
「左邊……植物叢那裡,但是……」
「但是?」
「總覺得跟之前的感覺不同。」
也許因為岡崎在我身邊吧。也許對方也為此而困擾。
「呼——好!」岡崎出其不意地站起來,「我去買點困汁回來。橙汁可以嗎?」
「啊?嗯。」
是特意的吧,岡崎以讓四周也能聽到的聲量說,然後朝我的左手邊——視線發出的地方走去。
「……」
我屏息靜氣地看著他,悠悠閑閑地往前走著……突然,伸手往樹叢一抓。
「你是誰!!」
「岡崎!!」
我慌忙站起來,跑到岡崎那邊。他想要走進樹叢中,抓住視線的主人。
「呃……咦?」
「怎麼了?」
岡崎臉帶困惑地看著跑過來的我。他好像成功抓住了對方,但表情卻完全沒有喜悅的感覺……
他把手從樹叢中拉出來,手上的是……
「噗噼。」
捕獲了一只跟剛才吃的焦茶色面包非常相似的茶色物體。
「……面包的原型嗎?」
「也許吧,不過總算是生物。」
「噗噼。」
怎麼看都不是人類,不是面包,只是一只野豬罷了。
幾分鐘後,我們找到了野豬的主人。
「真是的,就為了這種理由你們捉住了我家牡丹?」
野豬主人眼神兇惡地看著我們,手卻溫柔地撫摸著懷裡抱著的野豬。她是岡崎的同級同學——藤林杏。她的雙胞胎妹妹藤林椋,就站在她旁邊。
無論是誤會寵物遭遇不幸而暴走的樣子也好,還是看到岡崎提著寵物,向她丟字典的樣子也好,都可以看出她非常寵愛這只野豬。
「我們沒有特意捉住它。你不能老讓它到處跑的。」
「哼……」
她看了看岡崎,然後看看我,視線在我們身上打量。
「……怎麼了?」
「你為什麼會跟朋也在一起?」
(嗯。)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有深有同感。的確自己跟岡崎的組合不好好說明一下,外人都不理解吧。因為平常我被春原煩著的時候,岡崎才會出現,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接合點。
「只是有點事要跟商量。」
「什麼事?」
「沒必要跟你說。」
既是關乎隱私,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沒必要渲染得眾人皆知。岡崎雖然擔心,但只要找出對方的真實身份就沒問題了吧。
「啊,是嗎,就是說那是你們兩個的秘密了?」
藤林姐姐以帶刺的口吻問。
「不是那樣的。只是沒必要把局外人都牽扯進來而已。」
「局外人!局外人呢?比起不同學年的你們,擔任你們班班長的椋,我跟朋也的關係更加密切吧~~~」
「姐姐!」
也許是被點名覺得不安,妹妹拉了拉姐姐的袖子。
這個名叫藤林的學姐,似乎總在找我的茬……
「你是岡崎的保護者嗎?」
「不是!」
語調有點奇怪的回答。
「雖然你是對岡崎做什麼我不會在意啦!但是……」
「我沒打算對他做什麼啊?」
「但是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我是被人纏上了!」
「呃呃!?」
糟糕,中了激將法,一不小心就說了出來。
但是藤林杏卻若有所思地、充滿懷疑地看向岡崎。
「朋也……你到底做了什麼!!」
「啊?等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
「還能有什麼誤會!」
「岡崎,你跟坂上……」
「連藤林你都這麼想!?」
藤林姐姐跟岡崎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妹妹不知道為何眼眶都濕潤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結果我也不得不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那不是非常危險嗎?」
一行人進入校內,邊爬樓梯邊討論。藤林妹妹的感想跟朋也一樣,想不到的是藤林姐姐也會很認真地擔心我。
「發生那種事你應該盡早說出來,那可不是小事。」
「不,對不起……謝謝你擔心我。」
「沒事,同為女人這種事當然要幫忙!」
在我們三個女生討論的期間,走在前頭的岡崎率先走進了圖書館。他說這裡有一位能給到聰慧意見的人在。
也許知道想要找的人在哪裡吧,他毫不猶豫地轉向圖書館內一角,朝書架那邊喊了一聲。
「喂,琴美,琴美!」
「……啊。朋也,你好。」
我跟藤林姐妹一起看向那邊,地板上覆蓋著塑料坐墊,一個女生正坐在上面,朋也正跟她說話。
「我有事情想問問你,這裡有防止侵犯對策的書籍嗎?Z
「……你帶了很多朋友來?」
女生像是沒聽見朋也的話,直接把視線轉向了我們。
「我叫琴美,平假名就寫作ことみ。」
「我們應該認識吧?」
看到藤林姐妹呆呆的樣子,我失望地垂下了肩膀。他們好像認識。
根據朋也的結論,只要有整天呆在圖書館的一之瀨琴美小姐在,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會像瀏覽目錄那樣輕易解決。
雖然說圖書館沒有這種書就到資料室去找,但後來想到「到資料室還沒有找到需要的資料就會變成占卜咒術大會了」,所以只好作罷。
「……我不想看這種描寫被欺負孩子的書。」
聽到事情始末的一之瀨,有點怯懦。然後岡崎就像教訓女兒那樣,繼續說:
「啊,對不起。對了,這是捉迷藏。你也想快點找出來,贏這個遊戲吧?」
「捉迷藏。」
「或者踢罐也可以。這種一起玩的遊戲,你知道吧?」
「大家一起玩?Z
一之瀨的神色漸漸變得開朗,不愧是岡崎。
「但是不知道鬼是誰的話,就非常麻煩了。」
「那麼……」
手指撫著唇想了一會兒,一之瀨表情天真地宣告:
「就用蝦子把鯛魚釣上來吧。」
「呃?」
看著面面相覷的我們,一之瀨笑了。
「……所以這就是蝦子了。」
「如果讓你們覺得不舒服,我道歉。請你們不要對琴美有任何意見。」
「不、不是這個意思。」
跟從一之瀨的建議,蝦子——是我放學後走在大街上,到商店街買買東西,跟其他回家的學生交談之類。
「有人做誘餌,把鬼都吸引住,這樣鬼就會忍不住出現了。」
聽到這裡,岡崎和藤林姐姐都很是熱烈地說:「那就是特意讓智代出現在公眾場合,趁對方動手的時候我們就捉人!」
岡崎因為擔心所以陪在我身邊。而藤林姐妹跟一之瀨就跟我們保持距離,注意四周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現。
(這不是跟昨天一樣嗎)
都是傍晚時分,我跟岡崎兩人並肩走在街上。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知道真相的女生在不遠處監視,回家路上的學生以及購物的客人比較多而已。
「怎樣,有什麼感覺嗎?」
「啊、嗯、這個……」
岡崎低聲問。處於人群中,也為了讓對方減低戒心, 因此靠得很近。手臂跟手臂互相碰觸著,簡直像是黏在一起了。
不知道真正原因的視線主人看到這一幕,會作什麼感想呢?朋友?還是……
「對不起,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人太多了。」
得到我慌張的回答後,岡崎拉開了彼此距離。其實我很擔心在人群中是否能感應到那特定的視線……
就在這個時候。
「風子,來了!!」
「!?」
一個少女突然出現在眼前。雖然穿著跟我們一樣的學校制服。但臉容跟身體都很稚嫰的感覺。頭上戴著聖誕風格的三角帽子,怎麼看都像孩子。
「因為你們一臉困擾的樣子,所以我就出現了!」
「什麼意思啊!」
應該跟我一樣被嚇到的岡崎,馬上大吼出來。
「岡崎,你的朋友?」
「算是吧,但現在不能她繼續妨礙著。」
「是嗎。」
少女倒抽一口氣。
「風子知道了。你們為了能表達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就找能夠獨處的地方了!」
嚇了一跳。雖然不知道那是真正的想法還是指代其他什麼……但跟岡崎獨處的事情,就是讓我從昨天開始就無法冷靜的原因。
「風子已經是大人了!戀愛情侶的心理變化,交給我吧!」
「不要亂推測了!也許跟踪智代的人就是你。」
「真失禮,風子可是帶來幸運的天使。」
對於眼前這個跟岡崎嗆聲的少女,我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她不會是視線的主人。
「我帶你們到適合兩人獨處的熱點吧。」
一說完就徑直轉身,不等我們回答就開始前進的少女,竟然有著讓人無法忤逆的強悍氣質。
在少女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附近的森林公園。
逛街的人的確少了很多,雖然公園內偶爾還會看到其他人影,但我們本來的目的是引出那個人,比起商店街,這裡的確更加適合。
「……哎呀?」
我們回過神的時候,少女早就消失踪影了。
「岡崎,那女生去哪了?」
「不知道,我一回過身她就不見了。」
剛才一直在旁邊的少女,不可能突然消失。但現在我們兩個,跟那外表幼嫩卻拚命裝大人的少女,走散了。
「也許是到前面去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
想不到其他有效手段,只好按照岡崎的提議,往森林更深處走去。
「喂,岡崎。」
「什麼……」
「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也許吧。」岡崎的聲音透露出困惑。
公園內有不少人,坐在長凳上感覺像大學生的男女;牽著手散步的制服男女……目所能及的都是情侶。
發現自己來錯地方,會讓人心情非常不好。
(啊……難道這裡就是?)
之前聽學弟妹說過的,很多情侶都會來逛的熱點公園!?
公園中央的水池地下,還有一對在大正時代,因身份懸殊而無法在一起,最後選擇殉情的千金小姐和佣人……
「岡崎,我們快點走吧。」
「但是……」
「我們來錯地方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留在這裡,馬上就能發現視線的主人了。」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
剛才那個少女,其實是幽靈……沒這種可能。我知道的。
(沒可能,對。但是……)
正體不明的視線、謎樣的少女、傳出怪談的場所遇到困惑時,想像力卻更加地勃發。
就在這個時候——
「!!」
我感受到了強烈的視線。那肯定是監視著我們的,沒有任何曖昧。感覺非常清晰的注視,像野獸一樣——!!
「嗚嘎嗚嘎嗚嘎!」
伴隨著奇怪的叫聲,一道黑色的人影朝我們飛撲過來!
「岡崎趴下!」
「!?」
擋在岡崎身前的我,毫不猶豫地伸出腳朝那飛撲過來的人影踹下去!
「噗咕!?」
有反應。
「咳咳咳咳咳咳!!」
我不斷往他腹部踢去,最後黑影完美地旋轉——
「嗚嘎嘎————?」
在我高超的飛踢之下,對方一路慘叫著,朝樹叢對面的水池,呈拋物線狀地飛去。
一會兒,水池中彈起美妙的水柱。
「怎麼回事?」
岡崎問,藤林她們也慌忙從樹叢後跑過來。
「成功了!?」
「算是吧……」
為了一探對方的真面目,一行人跑到水池邊。
水柱崩塌,敲擊著水面,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紋,而波紋中央漂浮著的是……
「……什麼啊。」
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背部朝天漂浮在水面上的人影,有著漂亮的金髮,身穿制服。站在我旁邊的岡崎,像是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神情有點郁悶。
「春原嗎?」
「嗯。」
他還是如之前那樣,想要襲擊我吧。雖然現在他一動不動地囨在水中,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從身形來判斷,的確是春原陽平。
藤林她們也非常吃驚。
「什啊,結果犯人是這傢伙?」
「雖然難以想像。」
歪著頭的我,突然發現應該呆在藤林姐姐胸前的野豬不見了。
「你的寵物怎麼了?」
「呃,寵物……啊啊!?」
「牡丹剛才從姐姐的胸口跳出來了。」
看來是趁藤林姐姐奔跑的途中逃走了。姐姐沒發現,反而妹妹看到了,藤林妹妹指向跟水池相反的方向。一之瀨也點頭表示認同。
「在那邊跟什麼人在玩呢。」
「嗯?」
兩人按照指示走過去,看到樹蔭叢中……
「喂、喂,不要這樣。」
「噗噼、噗噼。」
古河渚正被野豬圍繞著,很是困惱的樣子。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的?」
岡崎的問題是重點。之前一直沒發現她就在這附近。
(沒發現……啊)
她藏在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了。
一個人到全是情侶的公園。
「難道?」
我不由得呢喃著,探索般地看向渚。
「呃……不、不可能。」
岡崎似乎也發現了,視線在我跟古河身上直轉。
視線跟我們接觸到的古河,吃驚地跳起來,慌張地左右張望著,然後像思考什麼似的……
「這樣就無法參考下去了。」
說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公園內回歸靜寂。
水花平息,能証明剛才騷動的,就只有還漂在水中的春原。
能聽到的聲音,就是纏在古河渚腳邊的牡丹的鳴叫聲。
「噗噼、噗噼。」
「呃、呃——」
困擾的她來回看著牡丹跟我們。
而我們也只能半信半疑地面面相覷。
「難道那個跟踪監視智代的人,是古河?」
首先挑開話題的是岡崎。藤林姐姐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真的嗎?為什麼呢,渚?」
「呃呃、這個,」看著慌慌張張,猶豫不決的她,真的很難想像她比山年長。一個像小動物那樣,讓人忍不住保護的女生。
(……我是無法模仿了。)
腦海中浮現起完全不適合當下場合的想法。但我還是忍不住想,也許男生喜歡的女生就要像她那樣。
「我沒有跟踪監視,只是……」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看我。我只能報以一個微笑安撫她,讓她放鬆。
「如果有事需要我幫忙,跟我說一聲就好了呀。」
「不,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大事卻能接連幾天,熱心地觀察?岡崎的想法大概跟我一樣,他問道:
「不可能吧。如果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為什麼你每天都要來看她?」
「那是……因為……」
面對岡崎的質問,古河不知所措。
藤林姐姐疑惑、藤林妹妹擔心、一之瀨不安地看著古河。
我……決定等她自行開口,乖乖說明。
沒有理由。不,就算是有理由,她也不會是那種做出讓人討厭的事的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她身上就是有這種讓仆放心的感覺。
「……嗚嗚……」
也許無法忍受沉默和別人的注視吧,古河小聲地哽咽。
水池傳來細微的水聲,春原恢復意識了吧?
想要選擇同一個時間那樣,古河渚終於輕聲地開口說:
「我想作為參考。」
「參考?」
我不由得疑惑了,岡崎他們也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事呢?」
「我、我成為了演劇社社長……」
「呃?」
這是在場的人都知道的事實。除了我之外,在場的人都隶屬於演劇社。
「但是我覺得自己不適合當社長。我覺得社長應該由……更厲害的人擔任。」
「厲害的人?」
岡崎問道,古河馬上很熱心地解釋。
「對!要可靠、受歡迎、而且還要有相應的實力,能把大家都聚集起來的人!」
「啊。」
想到了什麼似的,藤林姐姐來回巡視我跟古河。
「原來如此。」
「什麼?什麼意思?」
我還不是太明白。的確作為社長,是需要有相應的素質……
「就是你。」
「啊?」
藤林姐姐吃驚地嘆息,說:
「轉校來的低年級生,卻轉眼間得到大家支持成為學生會會長。就是說,渚理想的社長人選,就是這傢伙了。」
「對!」
緊握的雙手,認真的眼神,古河渚看著我。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最理想的人選就是坂上了。因此,我才想要知道坂上平常的舉動,以作參考。」
終於抓到重點了。
就是說,她最開始的目的就只是「看著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企圖。
以防止對方有任何不軌舉動為前提而警戒不已的我,協助我的岡崎他們的舉動,到此只有以落空作為結局了。
岡崎似乎大受打擊,全身無力的樣子。
「你就因為這個原因,來跟踪人家嗎?」
「為了不看漏她一舉手一投足,我可是很認真地盯著哦!」
「啊!難道今天早上你送我面包也是……」
「啊、對。把岡崎你也牽扯進來,我道歉……」
「比起我,你應該先跟智代道歉。而且,可以的話,不要再送我早苗的面包了。」
「嗚,對。真的很對不起……」
剛才那興奮勁兒已經消失,古河一臉低落地低下頭道歉。
「無法為演劇社召集更多的成員,都是因為我能力不夠……真的很對不起。」
「沒事,我都沒放在心上。」
也許她的責任心真的很強。覺得自己能户不足,所以才會無所不用其極。
能被這樣的她認定為理想人選,也許我該心存感激吧。
「其實我沒有出色到可以成為別人的參考模板。」
「沒這種事!」
古河內心的火苗再次被點燃,很是投入地跟我說:
「坂上真的好厲害。從早到晚都能幫助到別人,總是微笑著完成工作……我覺得你真的非常努力!」
「謝、謝謝!」
沒有雄辨,只是單純的讚賞和單純的眼神,讓我有點高興。雖然不是為了得到某人的誇獎而擔任現在的職責,但能被人肯定,也是可喜可賀的。
「不過跟岡崎一起的時候,坂上給人的感覺會不同。」
「……呃。」
她那意想不到的話,讓我思維停頓。岡崎也嚇到了。
「也許是緊張吧,不過卻更加可愛呢,坂上。」
古河完全沒有別的意思,說完還要問我「怎麼了」。我寧願……
「呵呵,原來如此。」
站在旁邊的藤林姐姐,伸手放在我肩膀上。不是啪一聲,而是握緊。
「關於這件事,希望你能好好跟我們交代一下。」
聲調低沉、眼神嚴肅。
「誤會!!」
自己也搞不懂她們誤會了什麼,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喊冤枉。
翌日放學後,我被叫到演劇社的活動室。
昨天在公園發現古河時太陽已經下山,再爭執下去也會騷援到周邊的情侶,所以我們就解散了。
「明天到演劇社活動室繼續!」
被迫於藤林姐姐的強大壓迫力,大家都點頭應好。也許在威嚴感方面,跟她學習一下會比較好。
而春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水池爬上來,今天也若無其事地來煩我,我也采取了往常的對策。現在他也快從垃圾堆中爬出來了吧。
「呼……」
站在活動室門前,聽到裡面傳來鬧的聲響。好幾個女生都聚集在裡面了吧。
(真希望昨天的那個話題不會再出現……)
一想到自己跟岡崎的關係要被人問得一清二楚,心頭就很沉重。
但是今天的討論,名義上為了讓古河自信起來。起碼藤林姐姐是那麼說,岡崎也這樣拜託我。
「雖然躲在暗處監視別人很不好,但她也不是有什麼惡劣企圖。我們就好好跟她聊聊吧。」
分手時,岡崎這樣說。
(……)
不止是因為他的拜托,如果古河為了演劇社的運而煩惱,我也不可能幫到她什麼。畢竟還要執行學生會的義務……
「坂上真的好厲害。從早到晚都能幫助到別人,總是微笑著完成工作…… 我覺得你真的非常努力!」但人家都這樣稱讚自己了,不給點回報不太好吧?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露出微笑,心情出現了大逆轉,於是鼓起勇氣打開門扉。
「我來遲了,對不……起。」
意氣滿滿地進來的我……看到眼前的光景,不由得停下腳步。
首先入目的是岡崎,他一個人倚著窗戶站著。跟平常一樣。但他的神情卻很不尋常,一臉吃驚地耷拉著肩膀。
至於原因,看來應該是聚集在房間中央的女生們。藤林姐妹正圍繞在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女生身旁。
「啊,好遲啊!」
藤林姐姐發現了我,大叫。她手上握著長髮的髮梢。旁邊的妹妹苦笑地拿著化妝用品。
「你們在幹什麼啊?」
還不能把握狀況的我,走過去。
「因為渚老是說要變成像你那樣,所以我們就想應該從外形開始。」
雙手叉腰,說明情況的藤林姐姐,其身後被壓在椅子上的女生,是古河……
古河渚……嗎。
「人只要改變化妝、服裝,整個氣質就會改變了吧?既然渚沒有做社長的自信,那麼先讓她從外表開始模仿你一下吧。」
「但是,這……」
也許昂首挺胸的藤林姐姐說的話是正確的,但古河臉上的妝……
發現我的注視,古河的臉色變得泫然欲泣。
「不,不要……不要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對不起,我也不想那樣。」
古河的臉上,塗著濃濃的眼影,膩膩的口紅。與其說是化妝,不如說像歌舞伎町的表演花臉。眼線往上吊、嘴唇仿如血血大口一般裂開。
「我平常的表情就是這樣嗎?」
「什麼嘛,這簡直是完全清晰重現啊!」
藤林姐語氣中充滿了惡作劇感覺,其實是諷刺我吧。當我生氣的時候,動用暴力的時候,我都有極力控制過的……想不到還是給人如此印象,難免讓我有點失落。
「呃?呃?我現在是什麼模樣啊?」
「古河你都沒有照鏡子嗎?」
「沒有,我讓她們拿鏡子給我,但她們不讓我看。」
噗噗噗、藤林姐姐笑了出來。藤林妹妹跟岡崎都一臉困擾。
教室深處,堆著紙箱的角落暗處,一之瀨沙沙地在找什麼。
「我找到這東西了。」
「那是……」
她雙手抱著一個很大的物體。
圓圓的輪廓、茶色的毛髮……非常熟悉的熊布偶裝的頭部。
(為什麼在這裡?)
「渚穿上這服裝,就會變得非常非常可愛。」
「是那樣沒錯,但要變成智代那樣的話,穿布偶裝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藤林姐姐陷入思考,岡崎則趁機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笑。拜托,不要再說些有的沒的了。
「會把難得化好的妝容都遮住的。」
「布偶裝很可愛啊……真失望。」
一之瀨非常失望地低下頭。
另一方面,古河終於從藤林妹妹手中得到鏡子一照,嚇得大聲尖叫。
「哇~~~~~~~!!這是什麼妝啊!」
「很適合你啊,古河。」
「岡崎,不要拿我的臉開玩笑!」
「哎呀,明明是杏做的!」
聽著他們的吵鬧聲,我不由得沉下臉,覺得自己真的來錯地方了。
「好了,現在開始質疑問答!」
「……」
在古河去卸妝的時候,其他人收拾好活動室,排列好桌子椅子。
我跟古河被迫並肩而坐。藤林姐妹、一之瀨、岡崎就坐在我們對面。有點像法庭審判,或者大學生的面試活動。
充當庭長的藤林姐姐率先開口。
「首先是古河渚,你希望成為像坂上智代那樣充滿領導氣質的女性嗎?」
「對!她是我偶像!」
認真回答問題的古河那率直的性格,真的讓我很羨慕……
「坂上智代。」
「啊、是。」
原本以為藤林姐姐的質問會轉移方向,但她的語調卻突然改變,問:
「你覺得朋也怎樣?」
「不要突然更改問題!昨晚都說過了,那是誤會。」
「這麼慌張,肯定有古怪~~!」
面對藤林姐姐疑惑的眼神,岡崎悶悶地反駁回去:
「比起這個問題,更重要的應該是要如何讓古河順利承擔其演劇社社長的職責吧?」
「對對,沒錯~~~」
藤林姐姐敷衍了幾句,仰望著天花板,陷入沉思。雖然剛才突然脫線了,現在應該會恢復到本來的話題上了吧。
(但是……)
原來那對岡崎來說,不過是個「無所謂」的話題。有點遺憾……不可能的,嗯。岡崎應該沒有意識到什麼……我到底在對誰說借口呢。
「首先從找出兩人的共同點開始吧。」
在我的腦袋還是一團亂麻的時候,藤林姐姐似乎已經有定案了。
「共同點?應該是相反吧?找出古河跟智代的不同之處反而更加貼近主題吧?」
岡崎的問題得到了藤林姐姐的認可。
「的確,渚想要變成智代那樣,雖然可以單純地模擬,但肯定很勉強。就像剛才化妝那樣。」
藤林姐姐以老師般穩重的口吻,細致地分析著。
雖然拿化妝來玩的人就是她自己。
「保留渚的特色部分,只是把渚覺得煩惱的部分,按照智代的行為模式加以改進變化就好。而我們就要找出那改進的方向。這對本人最好,也比較尊重她的個性。」
「……嗯。」岡崎點頭。
「不愧是立志成為幼稚園老師的人,想得真周到。」
「當然。」
藤林姐姐腼腆地笑著回應。對於她的計劃,我也暗自認同。雖然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思維真的滿細緻。
她轉向我,問:
「首先是……從你們的興趣開始吧?」
「是!」古河挺直腰背,迅速回答,「我的興趣是團子大家族!」
「不是說你喜歡什麼,而是興趣。」
面對疑惑的藤林姐姐,古河還是堂堂正正地繼續說:
「我熟悉團子大家族的任何事。收藏品也會不斷增加。所以這是非常好的興趣!」
「啊……是啊,是問你的我蠢罷了。」
杏抱著頭,看向我。
「智代呢?」
「我嗎……我……沒什麼特別像興趣的興趣。」
仔細想想,我最熱衷的就是學生會的活動,但不覺得這可以算是個人興趣。儘管會讓別人覺得我是個無聊的女生,但性格使然,沒辦法。
「完全沒有共通點嗎?」
哈哈哈,藤林姐姐無力地虛笑著。古河問:
「只要忘記團子大家族的事情,就能變得像坂上了嗎?」
想到自己要面臨終極選擇,古河害怕得泫然欲泣,岡崎則像趕蒼蠅那樣,揮揮手說:
「不,那不可能。」
「是啊,如果讓渚放棄團子大家族,就不是渚了。」
藤林妹妹點頭,表示理解姐姐的話。
這種一籌莫展的氣氛,讓我不由自主舉起手說:
「那還是由我喜歡上團子大家族比較好吧?」
「智代,那也無法解決問題的。」
「是、是嗎?」
岡崎的態度讓我嚇了一跳。坐在我隔壁的古河卻非常感動地看著我。
「坂上,下次我會把團子大家族的布偶裝帶回來學校的!」
「謝、謝謝。」
「算了,下一個!」
厭倦了毫無進展的感覺,藤林姐姐大聲宣告。
「比如說,對了,如何度過周末休息?」
「休息的時候,我會跟爸爸媽媽一起。幫忙做面包,去給草地棒球隊加油。」
「我在家裡學習。預習復習一個星期份量的知識。」
「完全相反。或者是智代認真過頭了。」
藤林姐姐撐著臉頰,聽我用很爽朗的語氣說出借口:
「沒辦去的,我每天放學後還要處理學生會的事務,所以只能在假日盡量抽時間學習了。」
我也覺得自己浪費了難得的休息,很羨莫古河能夠跟家人一起度過假日。
「我也覺得自己必須努力一點。」
「不用了,渚。你可以不必模仿。」
疲倦的岡崎再次揮揮手。
「下一個!將來的夢想!」
聽藤林姐姐的語氣,這個問答環節大概會一直持續下去。
「總之現在我以成為學生會會長為目標,全力以赴。沒有想其他東西了。可以的話,我都希望能對社會做點什麼貢獻。」
「我……夢想很平凡。想要結緍、組織一個幸福的家庭。像我爸媽那樣,一直都相親相愛;生個可愛的孩子,在狹窄卻明亮的房子裡,感受團子大家族般溫馨的氣氛。」
……渚的聲音幸福得讓我聽到都覺得不好意思。
藤林姐妹、一之瀨都完全陶醉,臉都紅了。岡崎的表情卻有點複雜,近似苦笑……
「啊、咳咳、那就打鐵趁熱吧,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呃……」
聽到藤林姐姐的問題,古河的笑容僵住了。我也啞然了。
「看,既然都已經能具體計劃到那種地步,那麼你應該知道自己想跟什麼類型的男人結婚了吧?」
「那、那個……」
古河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感到很困惑。
「你突然這樣問我……」
不由自主地發出求救眼神……剛好跟岡崎的眼神交會。
「什麼嘛。」
「沒什麼。
臉一下子通紅。我才不是有意識看他呢,不是——
「哈。」
「……」
「大家都臉紅了。」
藤林姐姐的視線很銳利。妹妹的臉色像能面那樣僵硬。一之瀨則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
夕陽把傍晚的天空染成了鮮黃色,遠處傳來狗吠聲。
「啊——結果打探到的,就是兩人喜歡的男人是同一類型。」
「不,我覺得那是沒有關係的。是不一樣的。」
大家一起走出中庭,想要回家去的時候,藤林姐姐進行了總結,卻被我否定了。那之後還繼續質問了好一會兒,但都是一些對古河成為社長毫無助益的事情。
性格、愛好的食物、擅長科目、喜歡的動物……這些方面兩人間都存在極大分歧,無法找到任何的共通點。
聊天途中,讓垃圾堆復活的春原跑來搗亂,說「那三圍呢?讓我比較一下吧~~~,不止是你們,還有旁邊兩位小姐也要哦。杏就不用了」,為了消除這個煩人的東西,我跟藤林姐姐一起給那垃圾以教訓。
垂著頭,搖搖晃晃地走著的古河,非常不安抱歉地說:
「對不起,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沒事,幫不了,我才要說對不起了。」
「不,我這種人想要變得更像坂上你,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不,沒這種事。正因為有你的存在,演劇社才會復活。」
「不,全靠岡崎和大家的幫忙,我什麼都沒做。」
「不,但是——」
「啊,夠了!」
也許被我跟古河沒完沒了的對話煩著了,岡崎插嘴打斷我們。
「想想其他辦法就好了吧?」
儘管他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但是看他撓著頭思考的樣子,也許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比如說?」
藤林姐姐回頭,身邊的妹妹也很是期待地看向岡崎。
「就是別讓渚跟智代相比,而是這樣——」岡崎想著該用什麼樣的詞語才好,「我覺得改變一下看法就好了。」
「看法嗎?」
古河歪著頭,正當岡崎想要繼續說明時——
「噗、噗噼!!」
「——牡丹!?」
遠處傳來類似獸類的鳴叫,藤林姐姐馬上有了反應。
鳴叫聲持續,而且還聽到了數只狗的叫聲……
「姐姐,那邊!」
藤林妹妹臉色變得蒼白,指著遠處的一梱樹。
樹底下聚集著幾只野狗,正朝著樹冠位置狂吠。而樹幹上的是……
「牡丹!!」
藤林姐妹飼養的小野豬,拚命往樹幹上爬。被野狗追趕而爬上樹幹也是無可厚非,但現在看來是爬著爬著就動不了了。
「噗噼、噗噼!!」
「危險啊!」
「啊、喂,古河!!」
大家還嚇得不知所措,古河卻快一步行動了起來。她跑到樹木那邊,像是要維護牡丹那樣,擋在野狗的前面。
「狗先生,請你們到別的地方去!牡丹下不來了!」
背靠著樹幹,朝野狗們拚命揮動雙手的古河。野狗雖然被嚇住了一會兒,但很快又發現對方只是個弱女子,又開始吠叫了。眼看就要襲擊古河了。
「呃、岡崎、她!」
「我知道了!」
我邊朝岡崎呼叫,邊跑出去。那些狗發現了我,正要轉棧威嚇我——
「呼!!」
一口氣跳過,著陸於古河她們所在的樹幹前!迅速轉過身,跟野狗們對峙著。
岡崎甩動書包,往野狗們丟下去,趁野狗群散開的瞬間,他跑到古河身邊。
他也是作出守護古河的姿勢,跟野狗對峙。
「我可不想傷害任何動物,你們乖乖地給我走吧!」
儘管我這樣對野狗們宣告,但對方根本聽不懂,只會從喉嚨發出低吼,以血紅的眼睛盯著我們。
(一共……十只嗎)
數量太多,而且跟平常那些不良少年——春原相比起來,野狗的動作更加敏捷。儘管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麼,但為了守護背後的古河和岡崎——
「你們要對我家牡丹做什麼!!」
藤林姐姐的聲音傳來的瞬間,一團硬物以千鈞之勢擊中了其中一頭野狗的腹部。那隻狗慘叫一聲直倒下去,旁邊還有一本厚厚的字典。
「快點走開!!」
兩本、三本、以完全看不清從哪裡拿出來的速度持續丟出字典的藤林姐姐。
這些飛彈擊中了另外三頭野狗的頭部,使之昏過去。
也許是怯懦於藤林姐姐的遠距離攻擊,原本包圍著樹幹的野狗陣營也一瞬間……退下了。
「呃!」
我趁機會往前一步,朝一只野狗的身體踹去。剩下的狗隻中的兩頭,猛然朝我撲過來!
「呼——!」
我輕喘一下,彎曲身體,畫圓一般迅速移動避開攻擊,趁機使力發出兩記飛踢,擊倒了同樣數量的野狗。
但在我離開樹幹展開攻擊的瞬間,其他兩只野狗朝岡崎他們攻擊去了。膽小少女與男子……也許是認為他們的防御能力更低。
「岡崎!」
「沒事!」
岡崎邊護著古河,邊甩動書包,直擊兩只野狗的面門。原本小看他的野狗,都發出悲鳴相繼倒下。
「還有——」
剩下的一只——露出牙齒低吼,威脅著我們的,類似首領的狗。只要把它擊潰……!
「咦?哇,你們在幹嘛?」
「春原!?」
以輕鬆得跟場合完全不一致的聲調說話的金髮男子,朝我們這邊跑來。剛才被我跟藤林姐姐從演劇社踢飛出去的事情,似乎完全沒有造成影響。
但現在,我非常感謝他的出現。
「你來得正好!快點過來!」
「啊?」
不顧他呆呆的反應,我向春原跳過去。停留在空中的瞬間,借著離心力計準時間——
「去吧!!」
「噗!?」
角度精準地把春原往野狗那邊踢去。以那傢伙的身體作為炮彈突入野狗群,讓還有戰意的首領野倒下!!
「嗚咕!!」
首領野狗跟春原混為一體,滾向遠處。
這個時候,被藤林姐姐、我、岡崎打倒的野狗們,暈乎乎地站起來了,卻又被春原再次撞倒下去。
「呼噗噗噗噗噗噗!!」
汪汪慘叫著逃走的野狗。而春原就這樣滾到古河他們身邊……
「古河,避開!」
「呃、呃呃!!」
岡崎敏捷地抱進古河的肩膀,往旁邊移動去。毫無遮擋的情況下,春原直線撞上樹幹。
「咕哇!?」
春原的身體撞在樹幹上,那衝力讓卡在樹上的牡丹成功脫離束縛。
「噗噼。」
「牡丹!沒事吧!」
藤林姐姐一跑過來,野狗們像完全喪失戰意那樣,夾著尾巴四散逃走。
「呼……」
我平復呼吸,確認大家是否有受傷。
「嗚嗚……呃呃……」
至於春原,應該沒問題吧。
問題是野狗竟然闖入校園內了。為了學生們的安全,一定要想想辦法。
在我思考著對策的時候。另一方面,岡崎扶著嚇出一身冷汗的古河。
「太、太好了……」
「你也太亂來了吧,真是的。」
看著他們兩個……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呼呼……太好了。」
「一點都不好!你把牛成什麼了!!」
樹下傳來春原的呼叫,但在場的人完全不在意。
「噗噼!噗噼!」
「知道了知道了,很恐怖現在都沒事了~」
「噗噼。」
把得救的小野豬愛憐地抱在胸前,藤林姐姐不斷安撫著。
意想不到的騷動花費了不少時間,一行人走到校門前的下坡路,準備一起回家。
「嗚嗚……我又給大家添麻煩了。」
古河誠惶誠恐地縮成一團。藤林姐姐忍不住說:
「你說什麼啊,你剛才也只是想救牡丹而已。」
「真是的,老是那麼膽小。」
岡崎笑著說,輕輕敲了敲古河腦袋。
「嗚嗚……」
儘管大家都這麼說,但古河還是非常抱歉,讓我頓時衍生了憐憫之心,於是說:
「大家都沒有受傷,而且還成功拯救了牡丹。所以你沒必要自責。」
「我倒覺得自己受了很重的傷。」
……臉上滿是創可貼的春原咬牙切齒地說,但完全被大家無視。
把大家身上帶著的創可貼都用完了,還那麼多意見,真是奢侈的傢伙。雖然我的創可貼不像藤林姐妹、古河那些粉紅色、有著草莓圖案、團子家族圖案的創下貼那麼可愛,所以導致他的臉像被修補過的蚊帳那樣……
「我果然沒辦法變得像坂上一樣。」
古河情緒低落地說著,讓我不由自主停下腳步,轉向她說:
「我也沒辦法像你那樣。充滿女性魅力的舉動,朋友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衝出去……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
聽起來像是自嘲的語句,古河卻是無法接受。於是她也停下來問:
「但是……但是我沒有坂上你那麼強,而且……唔……」
「強不強這種東西,並不值得炫耀。通常都是以春原為對手,沒什麼用。」
「對我來說是十足的災難。」
「但是但是,如果沒有大家在我身邊,剛才那種情況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我們倆這種在某種程度上互不相讓的爭吵,中止於岡崎的加入。
「夠了,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你們都只看到對方的優點,反而忘記了自己的好!」
「呃?」
古河與我不約而同發出驚嘆聲。
「智代,你是那種勇於站到前面去的人。」
「對……吧。」
成為學生會會長,就要在學生會成員和全校學生的協助下,進行各式各樣的活動。客觀上來說,也算是岡崎所說的體制吧。
「古河,你就是跟周邊的人一起行動的類型。」
「是、是那樣嗎?」
她的身邊,總是聚集著某些人。以她為中心,聚集起來。
開始時只有岡崎,但後來藤林姐妹、一之瀨……被大家團團圍住。
「所以剛才才能就演劇社的事情進行商討,才能一起拯救牡丹。」
「呃……」
古河還是不太明白地歪著頭,但我已經大概能猜測出岡崎的意思。
「是嗎,雖然我們的做法不同,結果卻是一樣的。」
「就是這樣。」
只是立場不同。我也好、古河也好、只有得到大家的協助,才能達成目標……
「古河你做回自己就好。正因為這樣的你,我們才心甘情願幫忙。」
岡崎的話,讓藤林姐妹、一之瀨都笑了。
「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頭上嗎。」
我的心情也突然變得明朗,自然而然地呢喃著。
連迷惑的古河,也終於相通了,點頭。
「是……嗎。我知道了。」
她笑著,慢慢地彎下腰,低下頭說:
「以後也請各位,多多指教。」
連同我在內的其他人,都對這句話點頭應允。
「對了,」繼續沿著下坡路走,我突然想起了什麼,笑了出來。
「怎麼了?很好玩的樣子。」
岡崎看到開心微笑的我,疑惑地問。
「沒什麼,只是前天晚上,在這裡你突然出現的情景。」
那時候,我正打算一個人回家,不知道可疑視線的主人就是古河,胡亂警戒一番。
「啊,那慘叫聲——」
「不要說。」
我瞪著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情的岡崎。也許是感受到我語氣中的認真吧,岡崎舉起手,表示「投降」。
「……當時我還很吃驚,覺得你就是解決問題的契機,讓事情終於得以解決了。」
「啊,我?」
岡崎似乎沒有想到自己起了那麼重要的作用。明明給我們明確的建議,卻對自己的事情非常遲鈍。
我詳細地說明。
「你還親自跟我商量,演劇社出現問題的時候,也能提出客觀意見去解決,全靠你了。」
「是嗎?」
「而且讓我們加入演劇社的,也是你。」
因此我們才能一群人結伴回家。不是擦肩而過的同學、相識的人……而是能稱之為朋友的人,一起經很多事情。
「我也只是看情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
撓著一的岡崎,似乎害羞起朲了。也許是不習慣被人稱讚。
「這就足夠了。以後也請多多關照。」
我心情舒爽自然地朝岡崎伸出手。
「你所做的事情,讓我覺得非常舒服。」
「啊、嗯……」
岡崎也伸出手,像要握住我的——
「你們果然是~~~~~」就在兩只手要碰到一起之際,藤林姐姐緊緊握住了我的肩膀。不是拍,而是握。
「誤會!我只是純粹地想要加深友誼。」
「現在不是那樣做的時候吧!朋也也是的!」
「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姐姐,冷靜點。」
「岡崎跟坂上是那種關係嗎?」
「大家要好好處。」
「不要忘了我!」
「噗噼!!?」
……真的是非常熱鬧、愉快的同伴。
翌日。我,春原陽平——延遲了放學時間,完成了一個項目,心情大好地正想要回家。
「走著瞧吧~~~橄欖球社的混蛋。明天你們打開活動室門的瞬……呼呼。」
之前因為岡崎臨陣逃脫,計劃都以失敗告終,但這次肯定能成功!
不枉我被智代踢到垃圾堆去後,一直忍辱負重,屏息靜氣等待,等到其他學生都回家去。那行動絕對是有價值的。
因此我今天沒辦法到演劇社去,渚她們會很沒精神吧。
「真希望渚監視的不是智代那傢伙,而是我。」
認為自己不適合當社長而煩惱不已,簡直就是自虐嘛。而且還想要變成智代那樣的人,真是無法接受。
「明明眼前就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人,可以供她參考嘛。」
人氣高、外表出眾!如果我能成為社長、學生會會長的話,肯定會根本改變這個學校,讓一切都更加美好——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喀沙喀沙的奇怪聲音。
「!?」
我現在在中庭。附近是一片黑暗。
雖然直接往校門走去,下了斜坡就能回到宿舍……
「……首先畏處理好校外燈光設備。嗯。」
下次要跟智代好好商量一下。這麼暗,草木都化身成恐怖的黑影。對我那纖細的、像玻璃一樣易碎的心藏不好。
沙沙沙,眼前的某樹叢搖晃起來。
「咦!?」
我沒有哭!!只是剛好,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眼睛出汗而已!
「又、又是小野豬……嗎?」
明月當空的夜晚,應該沒有人逗留在學校的……
(你知道嗎?這所學校有一個傳說。)
腦海中閃過岡崎的話——
(每天晚上,校園內都會聽到一些削東西的聲音……)
唰……唰……這不就是削木頭的聲音嗎!!錯、錯覺!!
(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興起去調查聲音的源頭,如果你到了聲音傳來的教室……)
不能到教室去!這麼黑暗、無人的寬廣校園中,會有什麼東西!!回去,我要回宿舍去!!
(一個拿著閃光刀具、外表完全不像普通人的少女,看著你……)
「不要看我啊!!」
我嚇得一口氣直往校門飛奔過去。
以退出社團後再也沒有過的認真,短短人生中五根手指能數得清的幹勁,目不旁視地跑啊跑——
「哇啊啊啊啊!!」
還差一點就到達校門了,我大喊大叫。這樣跑下去,只差一步我就能變成大人了!我是那麼覺得的。
但是——
我眼前突然出現一抹嬌小的人影。似乎聽到嘙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從頭頂飛下來……
「風子,來了!」
「嗚哇——!!」
——直到翌日早上,被最早上學的智代踢飛之前,我都暈倒在那裡,無法動彈。
完
嘛,祖國版的翻譯質量實在不怎麼樣...
杂賀匡...为什么看到他的名字就有不好的想法了
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不過這本完全是純愛的說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