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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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作者:成田良悟

译者:正树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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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回忆录

终点站 后日谈

序章Ⅵ 炼金术师

序章Ⅶ 工作服女子

序章Ⅷ 铁路绘影者

特急片 <不会死的男人>

终章Ⅱ

回忆录 『少年』

当时真的很快乐。

和梅莉在列车里东奔西跑的那段时间,我真的非常快乐。

虽然不记得为什么这么快乐,不过梅莉和他的妈妈都带着笑容。

我想一定是因为这样,我那时才会跟着开心起来。

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不论爱萨克、蜜莉亚,还是贾格西他们和娜塔莉阿姨,统统是好人。这些在餐车里的人都很温柔。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也无心试图发现。

但如今我总算能了解了。就算不是全然理解,我也有试着让自己去更关心这些人。

我觉得,那班列车上充满了一起被我遗忘的事物。

对我来说,搭上列车或许算是一个『分歧点』。要是没有搭上那班列车…要是没有遇到爱萨克和蜜莉亚——我真的难以想象。

怪物?你说的是『铁路绘影者』吗?……那个红色的怪物……嗯,我有遇到啊。那个怪物和爱萨克一样,也帮助我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过他真的很可怕!一回想起那件事,就会让我全身发寒!光是这样就让我觉得快要疯了……

那是一个彷佛由力量与恐怖化身而成的存在。无论武力、权力、神魔的意志,甚至是被称为命运和因果的存在,都会折服在他的力量下。他拥有的便是这般种恐怖——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不像小孩子会说的话吗?你想太多咯。嗯,你就是想太多了,对吧?哈哈哈哈。

回忆录『工作服女子』

即使到现在,我有时候还是会感到不安。

在特快列车『飞翔禁酒坊』发生的事件。会不会全是场戏,或者只是我作过的一场梦呢?我常常这么怀疑,因为那起事件实在是太超出现实。

过去虽有好几次涉险经历,同时也都安然度过每一次难关。但我确信,那些经历都是确有其事。

然而那起事件之所以至今依然带给我不踏实的感觉,或许与我并非自主性选择涉险,而是偶发性被卷入该事件有关吧。

可是就算将这一点考虑在内,整件事情的发展依然过于诡异。

在我倒挂于列车下面时,我的背后是高速与我擦身而过的地面,那是一种形式非常明确的『死』。在芝加哥与手持机关枪的黑手党打交道时,我也能清楚体悟到『死』的存在。正因为我能了解死的具体形状,所以才能够将它和恐惧一起回避掉。

然而就只有在那里的红色怪物,他和其他一切都天差地远。

那班列车原本便处在一种不寻常的状况中。对当时的我来说,列车就彷佛被单独切割出来,独立于世界之外一般。

而那个怪物,感觉上又是从中独立于世界的外侧,窥视者我们的恶魔或者什么似的。

那怪物是一团很纯粹的恐怖,他的存在本身便充满着『死』。那是一股无从回避,彷佛彻底被噩梦给搅和的恐怖。

可是到头来,那怪物却没有下手杀我…

我到现在还是不了解,他是好人?抑或是坏人?话说回来,他真的是那班列车的——

回忆录『灰色魔术师』

列车?你说的是哪件事?……喔喔,是列车票贵得离谱的那班特快列车啊。对我来说,列车不过是一种交通工具,没有什么贫富贵贱的分别。

事件?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的确吵了一点。不过,对我而言就只有那样,心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抱歉啊,我不是很了解俗世间的事情,也兴致缺缺。所以我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对喔,这幅装扮的确很显眼。正因如此,不管是个人还是社会都不会想接近我。很轻松,也很孤独。

搭乘那班列车也是这样,好奇心强到会开口跟我说话的,也就只有那几个人而已。其中一个人似乎还把我误认成死神呢。

那班列车上夹杂着想死去之人和想活下去之人。不过一般人其实不属于任何一边。

给予想活下去之人协助是我的义务,不论那个人的本性有多恶劣。我刚刚也说过,我不是很了解世俗观念。或许,我早已失去对善恶的概念了吧。

……红色怪物?很可惜,我没有看见什么怪物。

照你说的听来,我觉得他也算是一个将列车与乘客从恐怖分子中救出来的英雄呢。

或许那个『铁路绘影者』真的是某种如同死神的存在。有机会的话,我倒挺想见见他。

无缘与死神相见,大概就代表现在还不是我死亡的时候吧。那么我也只好继续苟活下去——虽说这并非我本意。

回忆录『关于那位年轻的车掌』

啊啊…那班列车上的车掌是死了,两人都死了。咦?你想知道比较年轻的那位车掌是怎么样的人?

让我想想……

「你问我车掌这份工作有什么乐趣吗?

就是能够与人接触咯。有些客人我这辈子只见过那么一次,也有客人每个礼拜都能见上一次。因为这班『飞翔禁酒坊』上的客层相当广泛,所以不论富翁或穷人都能够遇见。

来乘车的客人不只是贫富上的差距,也都带着形形色色的过去。让每位搭乘这班列车的人,脸上都能带着同样的笑容,是我工作上的理想。我就是单纯喜欢观察人。我在当上车掌之前的工作,就只是工作而已,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就是能够坦率说出这种话的人。

不过当列车出发的时候……他工作得比平常要卖力——我问我为什么吗?

嗯…因为在出发前,车掌在货物车的旁边看到一个大美人咯。

「简单一句话形容,就是『漂亮』两个字。她穿着黑色的礼服。该怎么描述比较好呢,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氛围。不过感觉她是我至今见过的人当中,身上阴影最浓厚的一个,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从出生到现在都不曾开口笑过。所以我决定,身为车掌的我一定要在这段旅途中让那位女性绽放出笑容。我个人也觉得,她笑起来会比较好看啦。所以我决定今天要特别卖力地工作。」

嗯,他就是会说这类话题的家伙。

可是,那位年轻的车掌最后死了,因为被卷入那班列车的事件。

……你问我那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女性最后有绽放出笑容吗?我比谁都还想知道这件事呢!

嗯,我吗?我的名字啊——让我想想……姑且就先叫我「铁路绘影者」吧。

终点站 後日谈

1932年 1月纽约某处

「欢迎您千里迢迢光临本『情报商』。」

在点著朦胧烛光的房间内,一名银行职员装扮的男子笑著迎接。

乍看之下很普通的笑脸和招呼语,实际上却感到分外不协调。

这里是位於曼哈顿某区,一个不起眼地方的一栋小小办公大楼。名义上是报社的大楼,而他们的确也从事著发行作业。虽然是一份发行量不足纽约时报千分之一的小报,不过倒还没有必要因此撤出这栋大楼。

这个组织的报纸发行作业不过是让他们方便行事的业务而已,他们的副业——「情报商」工作的收入其实远胜过主业。

一般而言,一家情报商并不会设置固定的据点。正如同我们在电影和小说里所见到,这是一种在酒吧的角落或是暗巷里传递纸片——那类的气氛会更让人有感觉的职业。最基本的理由是因为,据点被查出来的情报商,就算突然遭人灭口也不算稀事。

虽然如此,这栋大楼除了报社招牌外,竟然还另外挂著一块「情报商」的招牌。就某个角度来说,如此光明正大地拥有一家店铺,实在是让情报商之名蒙羞。

他们自有其理由不会被灭口,不过这次的客人压根不在意这件事,他只是单纯想要谈自己寻求的「情报」而已。

柜台男子在听过客人的要求後轻轻点头,直接将他带到位於地下的小房间内。

「嗯,刚刚听您提起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个『事件』……关於在那班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客人您本身了解到什么地步呢?」

说著有些过分恭谨的敬语,柜台男子谈起客人本次的委托:

「事件发生在横跨大陆的特快列车『飞翔禁酒坊』,起源是在列车的餐车中。在朝著这里,也就是纽约行驶的列车车厢中,同时搭上了三夥强盗。其中一夥是身穿黑衣的恐怖分子集团——通称为『幽灵』。他们的目的是将列车上的乘客当作人质,要求政府释放他们的领袖,也就是修伊·拉弗雷特。」

虚指著空中的某个定点,男子滔滔不绝地说起当时的状况:

「然後,穿著白衣的是一夥脱离黑手党的混混,中心人物是拉德·卢梭。他是芝加哥屈指可数的黑手党之一,卢梭家族首领普拉契德·卢梭的亲戚,也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杀手。他的目的,就是演出一场以金钱和快乐为目的的随性杀戮戏码。」

男子继续开心地侃侃而谈,让人无法了解他到底有没有将客人放在眼里。

「然後是最後一夥人——我们目前已确认列车上另外还有一个企图抢劫货物的年轻人团体,虽说在官方公布的资料上,他们只是一般乘客而已。附带一提,他们似乎没有对一般货物下手。总而言之,这三个集团互相对立……最後由强盗集团的年轻人胜出。到这边为止,您还清楚吗?」

对著淡然说出这些话的柜台男子,客人静静地点头回应。

「厉害厉害,这样实在是非常了得。若是亲身经历过的相关人士,就算了解到这边也没什么奇怪。那么容我向您请教,客人您还希望听到什么样的拙见呢?」

面对柜台殷勤的态度,客人缓缓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柜台男子听了後点头称善,仿佛从一开始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似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现在明了了。『事件背後发生的事件』——客人您所希冀的『情报』是这个没错吧?」

柜台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逐步走向客人。

「没错,没有全盘经历那一切的相关人士,一般都会想要忘掉那起事件…不过如果深层涉入其中,但又涉入得不够彻底,在没有全盘了解前,是无法满足那股渴望的对吧?」

柜台男子在愉悦点头的同时,眼中却充满悲伤的色彩:

「哎呀,我家老板好可悲,真是可悲。客人您所希冀的『情报』是他最想诉说的事情,他却偏偏在这时候外出。哈哈,他还真是不顺利呢。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感谢上帝,让我能代替他叙述这起事件。」

柜台男子露出笑容,半边的眉毛随之大幅歪曲起来:

「嗯,那么我就开始叙述了,叙述那一夜,事件背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面对客人开始了「工作」。

「对了对了,接下来我所说的情报,请务必不要在这里写下笔记。既不允许也不可以,就算一个字也不会被通融,请客人让这个情报只留存在您的记忆里。等到全部叙述完毕後,您便可以一边回想一边写出,因为到那时候,那情报已经掺杂了您的主观,不再是『正确的情报』……嗯,请您将这个规定当成我们在这一行想继续经营下去的一种类似仪式的行为。即使表面上向您说得客套了些,我们还是得坚持『情报来源』只能被握在情报商和情报提供者的手里。」

一口气说到这里後,柜台男子眯著眼睛与客人四日相交:

「接下来说的就不是客套话了,我建议您不要去探查情报提供者的资料——会没命的。」

看见客人吞了口唾液并点头後,柜台男子带著微笑坐回椅子上。

「搭上那班列车的,是一群就算说是坏人也不为过的小混混们。当然上面也乘坐著一般旅客,不过那比例太过夸张了。何况搭乘在飞翔禁酒坊的不安定因素,可不只有我刚刚提过的那三个集团。将其中一些人称作小混混实在过於脱离人类常识的范畴。一位是有著『葡萄酒』绰号的杀手,他是一个几乎会被拿来和都市传说扯在一起的怪物——珂雷亚·史坦菲尔德。接著另外一个人是——」

男子说到这里先停顿下来,以试探客人的口吻问道:

「客人,您是否知道,这世上存在著所谓的『不死者』呢?」

柜台男子的嘴角得意地歪曲著,不待对方回答,便再度展开仔细的描述:

「他们是一群在自我追求的道路中误入歧途,获得不死生命的炼金术师们……不,『不死』这种说法不算正确。以正确情报而言,死亡的方法…换句话说杀死他们的方法只有一种。那便是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对方的头上,坚定地默念『想吞食对方』。只要这样,只要经过那样单纯的『仪式』,就能完全夺走另一个不死者的一切……包括生命、身体、经验、知识,有时候甚至包括感情。一切都将被平等地透过右手吸收到自己的体内……换言之,就是能将对方「吞食」掉!——不过,相信与否得由客人您自行判断…但这是事实。」

确认对方并未反驳也没有嗤之以鼻後,柜台男子的嘴角两端歪曲得更加明显:

「然後,搭乘那班列车的那个人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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