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龙所在的世界
第一章 在龙所在的世界
1
这是于梦中发生的事情。
不过,春贺晴臣却知道这件事。
这可不是单纯的梦,而是一场昔日实际发生过的死斗。在数百、或许是数千年前的昔日之时,以平流层作为战斗舞台展开的决战。
一大片青色的海洋和土色的大地在下方无限延伸。
高度大概是四万米左右。
目光远眺而去,可以看到地平线呈现出缓缓的弧度。若是身处此等高度的话,确实能够以视觉确认到地球是圆形的事实。
在连人类的战斗机至今也无法以此作为战场的高度上,两个超生物正在对峙着。
“心情高昂不已呢。我热切期盼着这个时候的到来呢,女王!”
“哼……。只配作为妾身下仆的家伙,活着也只是浪费生命。”
挑拨的一方浑身如雪一般白皙,呼喊声里面充满了锐气。
受到挑拨的一方则是全身红莲色,高傲地发出一丝苦笑。
这是白与红,可说是对比鲜明的两种颜色的巨龙们之间的决斗。双方都是体长二十米左右的巨大身躯。
不过,白色巨龙身形纤细,身体看起来似乎更为敏捷。
那让生长于背部的巨大双翼朝左右伸展的姿态之中,散发着足以称为虚空之霸者的威风,胸部和肩膀的表皮化作成外骨骼,看起来就像是青水晶打造的铠甲。
与之相对地,赤色巨龙看起来则是更为屈強。
身形比起白龙更为粗大,强壮。胸部一带也是化作成为外骨骼,彷如黄金制的铠甲。而且,生长于头部的九个角也是黄金色的。
而且,两者的战斗姿态也正如外貌那般对比鲜明。
“向吾之印刻‘天狼之箭’宣告。吾,雪风由此化作屠龙之箭!”
“吾之印刻‘南天之弓星’啊。让屠龙之弓显现于妾身之手!”
白龙是《箭之秘文字》,赤龙则是《弓之秘文字》的拥有者。
双方分别向寄宿于手掌上的弑龙之卢恩以口诀下令。在下个瞬间,‘箭’的使用者全身发出青白色的光芒,朝着正上方飞翔而起。‘弓’的使用者赤色的左手上出现了一把黄金造的长弓。
就这样,这场超常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朝正上方飞去的白龙到达了拉开足够的高度和距离的位置——
然后朝着敌人一直线地飞翔而来。不断地稳步提升速度,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音速之壁,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目标袭去。
彷如飞翔而来的箭矢。白龙是将自身那包裹着青白色光芒的身体转变为‘箭矢’!
赤龙以弓向这个超音速的袭击作出迎击。将显现在右手上的金色箭矢搭上以左手架起的金色之弓上,嗦地射出。在发出这个射击的同时,流星雨从天而降——不,是看到如同流星般的千束闪光飞降而下。这些光之雨是为了射穿白龙的弹幕。
化作弓箭的白龙最先是轻松地避开了黄金色的射击。
不过,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千束闪光之雨,边以超音速飞翔着的同时边作出左右蛇行,急速回旋,上下运动,紧急停止等等一切能做出的空中机动。
那个速度也已经到达了闪电般的程度。
边以电光般的速度不断地回避,白龙同时继续为了射穿目标而飞翔。
对此,作为被狙击的一方的赤龙则是射出了第二箭。
这次所射出的弓箭离开了弓弦之后,马上化作为九头龙姿态的火焰,为了将白色闪电燃烧殆尽飞翔而去。
火焰之龙更进一步地伸长了脖子,从九个方向迫近敌人。
化作白色闪电的白龙为了躲避这个攻击而作出【之】字形的飞翔。
——这是化作远程武器飞翔的白龙以及身为神弓之射手的赤龙间的决战。弓与箭即便是在弑龙的卢恩文字里面也是相互成对的两个特殊文字。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双方的继承者有时候会有深刻的相互意识。
故此,这场战斗对两者来说都是相当特别的。
这个是晴臣无法得知的情报。不过,将做了这个梦的当事人——普通人·春贺晴臣引入了魔道的‘魔导之杖’告知了他这一点。
不过这场相当特别的决战却以过于简单的形式迎来了终结。
在来到以平流层为战斗舞台所展开的激烈空中战的最高潮之时,赤龙却突然间停下了动作。
黄金之弓和黄金之箭从红莲色的手掌上消失,连守护着身体的‘不朽之加护’也消失了。
紧接着,白龙彷如雷霆一样一直线地突击而来。缠绕着青白色光芒的白色巨体宛如化作成为一枚炮弹。
接着发生激烈冲突。红莲色的巨龙被猛烈地击飞。
或许是由于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害,守护着胸部的黄金色外骨骼被粉碎,被黄金遮挡着的部分也外露了出来。赤龙的胸口上——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其实,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身负了重伤。
赤龙没有坠落地上,而是勉强地坚持着漂浮在空中。并以毅然的目光盯着白色的攻击者。不过,寄宿在那副巨躯上的魔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就大大地减弱了,单纯只是漂浮在空中就已经竭尽了全力。
“妾身的霸道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声音里面渗透出些许的自嘲以及苦笑,赤龙如此喃喃自语道。
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在身为龙王的悠长生命之中心金受到巨大的伤害,则是等同于寿命到达终点。
反而依靠那副频死的身体居然能够战斗到这种地步实在是相当了不起——晴臣如此想着。
“小姑娘啊,抱歉已经无法再陪你玩下去了。可不要责骂先一步离逝的妾身薄情喔。因为这对于身为伟大女王的妾身而言,是无法忍受的侮辱。”
面对着已经确定的死亡,红莲色的女王满不在乎地吐出了沉重的话语。
这种刚毅让白龙的动作停了下来。本来打算要作出追击的‘箭’之使用者“唔”地嘀咕道,沉默地注视着敌人的雄姿。
“让妾身这颈上之首落入你手,骸骨落入下等人之手都是相当恼恨之事。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话,那就凭自身之力寻找吧。此乃红莲之女王的妾身最后所遗留下来的赠物!”
赤龙边笑着边将自己的右手插入胸部上的洞穴中。
从那里抽出了一个光辉的红色球体。在这个和龙族的拳头大小差不多的球体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龙族上位种——不,是伟大之龙王的心金。
“永别了,雪风之姬。最年幼的龙王,屠龙之箭的使用者啊。”
红莲女王将红色光球抛落下方。光球如陨石一样落下。
那里是青色的海洋和土色的大地。将自己最重要的器官丢弃了之后,龙王的巨体如同沙子一样崩塌飘散……。
这是弓与箭的两位继承者之间的战斗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迎来终结的瞬间——
晴臣猛然地醒了过来。
身处轻型汽车的驾驶座上。他由于昨晚也熬夜的缘故而被睡意压垮,“我就睡个二十分钟左右”如此说了之后将车子停在路旁,开始了补眠。
坐上旁边的助手席上,作为春贺晴臣‘助手’的后辈展露出微笑。
“已经可以了吗,前辈。还没过十分钟喔?”
“嗯……啊啊。已经可以了。恢复过来了喔。”
边忍耐着想要打哈欠,晴臣边如此回答道。
实际上他多亏于这些许时间的午睡已经取回了充足的思考能力。更重要的是白坂羽纯那向自己投来的天使般模样的微笑。
由于头脑里那‘啊啊,今天也很可爱呢’这种有些不纯的想法,使得头脑的回转加速了起来。
晴臣大大地点了点头,双手紧握方向盘。今天学校的课程完结之后,前往《S·A·U·R·U·》新都支部‘弥勒堂’换过了衣服,然后前往旧东京租借地‘远征’。
现在已经穿越了两国桥,来到租借地内的小传马町。
自从与帕维尔·加拉德的战斗过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了。
时序已经来到了五月的下旬。即将迎来梅雨季节,湿气稍微增加了一些。对于长期在海外生活的晴臣来说,这是久违地再次体会到的日本梅雨。
“那,把这里的沙子装进袋子里面就可以了吗?”
“嗯。因为不容易分辨,就全部装进去就好了。带回去之后只要以分辨砂金的方法从中取出目标物就行了。
带着羽纯一起来到的地方是旧东京车站的入口。
这里不单是得到屠龙的卢恩文字的地方,也是举行恶路王诞生仪式的场所。使用出魔术性的视觉之后,晴臣把‘发条装置的魔术师’拿了出来。然后使用出‘魔力探查’的魔术,连些微的魔力也不放过地定眼凝视起来。
最后将堆积在角落里的大量白沙定为目标,开始了采集。
边将交托过来的带拉链塑料袋打开,羽纯边提问道。
“那个,说是以区分砂金的方法,究竟是怎样……?”
“使用网眼细小的网子进行筛选。不过古时的希腊也有利用羊的方法。说起羊的话自古以来就是财富和黄金的象征。”
“用、用羊来找出金子吗!?”
“下到有砂金出现的河川里,把羊毛放进河底。目的是收集粘附在羊毛上的砂金,一获千金。还有,因为羊是容易饲养的动物。所以拥有大量的家畜则等于有钱人的道理也是成立的。”
将这些豆知识告知了对方之后,羽纯露出一副无比感动的样子点着头。
她这个样子相当讨喜、可爱,导致晴臣不知不觉间把‘财宝猎人’的相关知识说了出口。
两人接下来也以同样的方法进行了一会‘沙子’的采集。
确保采集到了充足的分量之后,晴臣和羽纯离开了旧东京车站,回到了轻型汽车里。
“今天就这样回去,然后以刚才所说的方法进行区别的工作吗?”
羽纯一副‘请务必让我也陪同’想要这么说的样子。
不过,晴臣却故意向助手席上的后辈提出异议。
“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在这之前进行‘那个’练习怎样?”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毕竟也不会给谁带来麻烦。”
“既然这样请务必拜托了!”
目光闪耀了起来,羽纯感到喜悦。
虽说最近这段时间经常会和她一起来旧东京——
有些时候这位后辈会在虽然还是高中生却随心所欲地手握方向盘的前辈的身旁“等到长大之后,我也想要去考驾照。可以自由自在地前往任何地方,一定会非常快乐的呢。”如此喃喃自语。
之后,晴臣让羽纯坐到了驾驶席上,开始对她进行指导。
在私有地的田地上让孩子坐上驾驶席驾驶车子是农家会做的行为。再说因为这里是人和车辆都没有的龙族租借地,所以才能够这样练习。
会做出这种乱来的事,虽然也有因为单纯地想要看到羽纯高兴的脸容这个理由,不过司机毕竟还是越多越好。
而且这样的话——。
万一发生些什么事的时候,这个技术说不定会救羽纯一命。
边在内心里暗自地想着这种不吉利的事情边结束了练习,然后回到东京新都。因为羽纯想要在吃晚饭之前回去,所以就直接用车子送她回到家里,然后解散。
到了翌日。因为是平日,所以照常去上学。
在学校的饭堂吃着乌冬面的时候,晴臣突然发觉到。
“仔细想想,已经有十天以上在放学后和白坂在一起了呐。”
““…………””
他如此喃喃地说完之后,随即被两位少女投来想要说些什么的视线。
那是同席的爱莎——爱娜斯塔西娅·鲁巴什维利和十条地织姬的视线。
“这、这不是和羽纯小姐走得很近吗?这样不像是晴臣的风格!”
爱莎以稍微有些严厉的口气说道。
“基本上来说,避免产生人际关系的麻烦而生活才是晴臣的处世方式吧?”
“虽说这么说是没错啦,不过白坂那么可爱。”
“可、可爱——明明只是晴臣却说出这种像是现充一样的台词……”
“而且又很听话,不会带来什么麻烦。所以我决定要全力地骄纵她。”
“还态度突变!?”
在愕然着的爱莎身旁,织姬叹了口气。
“那么春贺君。作为这孩子‘姐姐’的我有话要说。”
吃完了烤鱼套餐的她边放下筷子边开口说道。
“对羽纯灌输奇怪的事情希望你可以适可而止一点……。知道吗?这孩子每天晚上都会把春贺君所教的东西写在笔记上,进行复习。”
“真不愧是白坂,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呐。”
“只是稍微让她给我看了一下,就看到上面写着美容整形啦注入肉毒杆菌之类的东西……”
“啊啊。那是几天之前和她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因为白坂对某个女演员的表情出现不自然的僵硬而感到奇怪。所以我就稍微说了一下那种技术的好处和缺点罢了。”
“难、难得羽纯清纯的内心里没被灌输什么黑暗知识的!”
“不不,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反而会不安喔。”
“或许这么说也没错啦,不过那个笔记本只是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写完了一本了喔。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一点了吧!”
被织姬如此劝告,晴臣“是这样的吗”这么说着点了点头。
或许自己随心所欲地教了她过多无谓的东西了。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助手和弟子,所以不太清楚如何拿捏。
“明白了。我会尽量注意点的。”
“嗯、嗯。你能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织姬边如此道谢边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
“十条地,你还有其他在意的事吗?”
“不、不是的。只是——对了,是因为爱莎同学吃着新奇的便当,所以有些在意是在什么地方买的而已!”
织姬像是要隐瞒些什么一样改变了话题。
晴臣边对此感到不可解边将视线转向青梅竹马的便当。是创意和食、蔬菜天妇罗——一般常见的各类什锦铁排、加州卷、给人感觉是使用了姜黄所做出来的黄色焗饭等等食物装在一个塑料容器里面。
“真不愧是织姬小姐。真是眼光独到呢。”
话题转换成谈论食物之后,爱莎也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这是在学校附近的,我所力推的那间‘Little Buddha’里买的。”
“诶?不过,那间不是印度咖喱店吗?”
“是的。那间店的厨师长,其实是曾经在印度和食餐厅里学过厨艺的尼泊尔人。擅长于做比起咖喱更要‘冒牌的和食’。只是由于咖喱更为好卖,所以才会在那里经营就是了。这是我光顾了一周时间左右才打听到的。”
“于是你就特意去预定便当吗……”
因为在食物的方面较真是很像爱莎会做的事,晴臣因而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织姬则是露出不太能理解的神情。
“明明是尼泊尔的料理长却挂个印度的招牌没关系吗……?”
“不过,要说日本印度咖喱店也不是印度人开的喔。”
“就我来看,尼泊尔和巴基斯坦出身的厨师也有不少呢。”
“因为这方面的事情牵涉到那些人在日本就业劳动等各类问题,所以意外地复杂啊。”
“围绕这些豆知识都能给羽纯开个讲座了呢……”
见晴臣和爱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织姬也这么说道。
该说是感到惊讶,还是感到佩服呢。她露出像是感到为难的困惑表情。
2
今天放学之后预定要再次前往《S·A·U·R·U·》的支部‘弥勒堂’。
不过,在离开学校之前晴臣先去了一趟图书馆的地下。
位于新木场的‘魔女之馆’在之前和龙族上位种苏斯的战斗里被焚毁了。其代替设施则是由《S·A·U·R·U·》出资设立在胡月学园图书馆的地下。
之前那个‘馆’里面的书籍和咒具等物品都已经搬过来了。
他是想着要稍微检查一下所以才过来这边的。惯例地依然带着羽纯一起。
代替仓库的楼层有着学校里面四个教室的空间大小。大量的钢铁制架子并排在这里。架板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古旧的刀剑和武具,金属制品,装饰品,古文书和绘卷等等物品。说不准这里除了破烂之外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实际上,这对于古物和古董没兴趣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就是等同于破烂吧。
不只染上薄污,而且又破损,还生满铁锈,一点都没有观赏价值。晴臣把收藏品目录拿在手上看着这些破烂的分类。
“可能真的需要留个学艺员之类的人在这里好好地管理一下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被紧跟在身后的羽纯这么问道,晴臣耸了耸肩。
“似乎有些‘诅咒物’之类的东西混杂在收集品里面。好不容易招来的两名管理者都相继地发生莫名其妙的暴毙。”
“这、这样啊……”
“虽然那些被诅咒之物被《S·A·U·R·U·》处理掉了,不过自那之后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置着。而那些收集品也就只能一直堆放在仓库里放置不管了。”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光是要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出目标物就需要颇费一番功夫呢。”
“那、那个。如果有我可以办得到的事,不管是什么都请随便吩咐。”
志愿成为助手的后辈坚决地说道,不过晴臣却摇了摇头。
“因为这是需要知识,还要使用鉴定魔术之类的工作,所以对白坂你来说还太早了。”
“好的……。那,至少请让我给您泡杯咖啡。”
“嗯。那就拜托你了啰。”
听到晴臣这么说,羽纯“好的!”地说着露出微笑。
单是看到这个耀眼的微笑,就让人觉得昏暗的照明都增加了三成的亮度。
要是拜托这位内心清纯的后辈给自己倒杯茶的话,得到的治愈效果说不定都能让工作效率提高20%。
晴臣在内心里暗自点了点头,不过,身旁的羽纯表情却变得有些黯淡。
“话说回来,前辈。可以稍微请教一下吗?”
“啊,嗯。怎么了,突然间这么问?”
“这次说的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稍前也这么拜托过前辈,就是关于让水无月使用前辈的文字那件事……”
“那个……呃,这对于白坂你来说还太早了啊。”
“不、不过,只要像织姬姐姐那时候一样尝试一下就行。”
自从与帕维尔·加拉德的战斗过后就被羽纯如此热心地请求了。
说是希望也能将卢恩文字的力量托付予她的身上。对此晴臣‘那可不是随便托付给谁都可以的力量啊’如此委婉地拒绝了。
不过,他心里也暗自有种确信,要是羽纯的话应该是办得到的。
难道说,这位后辈也对此有着成功的预感吗。可能这就是乖巧听话的她之所以会旧话重提的原因吧。
“那个文字的力量过于凶恶和强大了。嘛,如今也没有迫切的战斗,还是别做些无谓的尝试好了。”
总而言之,晴臣依然还是敷衍了事,拒绝了对方。可是总有一天还是必须作出决断。
不过在此之前,继续享受这种犹豫不决的趣味不也是很好——。如此同时他也这么想到。
汇集着文艺部活动室的俱乐部会所建设在图书馆的隔壁。
在这栋建筑物第三层的文艺部里面,爱莎正和她的‘老师’面对着面。意外地这也是春贺晴臣和白坂羽纯落到图书馆地下的同一时候。
“哼。春贺那家伙居然和那个国中部的女孩子沾得那么紧。”
尽管还是高中部的学生却散发出比教师更强威严的神秘人物·M部长。
同时也是统括文艺部·UFO部·戏剧部·媒体研究会·科学特搜部,推测体重一百四十公斤的怪人兼‘母亲’。
顺带一说,今天她是身穿罩衫头戴白头巾这种家政妇女的打扮。
“是、是的。前途光明的清纯女孩子居然以前辈什么的来称呼晴臣!”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危险了呢。那个女孩子可能会遭到春贺的毒牙喔。”
“诶?人家觉得就只有那个一副草食动物模样的晴臣,是不会有那种骨气的。”
“真是笨蛋呢。那家伙可是只要撕下一层薄皮,就会暴露出里面隐藏着的疯狂兽性的男人喔。我可以这么保证。那家伙外表看起来是那样,却意外地隐藏着色魔的本性。”
“诶,色魔?这是何等的肉体之门!?”
领悟到M部长深有含义的金言,爱莎慌张了起来。
“那、那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做才好呢?在羽纯小姐的拖鞋里面放入图钉的话作为一个人来说大有问题,要不就把黑板擦砸落晴臣的头顶上之类的!?”
“唔。问题是对方也在身边,很难办呢。”
“那总得想个办法,再说说啊。”
“就算想个办法和春贺两人单独相见的话也无计可施吧?就算和那个叫羽纯的女孩子一对一决胜负,现在的你也没有胜机。”
“咿呀!”
将爱莎一刀斩落之后,M部长接着补充道。
“然后就是进行那种授课。抢先在场的情敌一步,如同狙击手一样为了击落目标而开展的黑色恋爱技巧讲座。”
“竟然有那种授课吗?明明早一点告诉我就好的。”
“因为你可是连基本都没有掌握。就算是在现阶段学习了,你也无法将学到的技巧灵活运用。反而还会成为自灭的原因吧?”
虽然被对方像是告诫地这么说道,不过爱莎却‘哼’地一声脸上泛出一抹微笑。
对方这种担心自己的心情很让人感激,不过别看自己这样子,却是个在全世界转战的女人。这种程度的试炼,应该一下子就能够闯过了。
“请您别小看人家。和在内华达的军事训练露营里所度过的一个月严厉训练相比,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你又坦白出这种阴暗的过去了……嘛,没所谓。那就尝试一下好了。”
呜呼地叹了口气之后,M部长这么说道。
“你现在正在参加联谊会。成员是男女五个合计十个。”
“嗯嗯。”
“只不过,在男性里面就只有一个称得上是优良的人才。如今正有五个女人为了争夺谁坐在他的身旁而爆发出激烈的暗斗。那么,要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原来如此。是以往的模拟训练呢。”
“就是这样。你可别说出要对其他的女人下药喔。”
“谁会做那种事啊。”
既然已经抓住了提问的意图,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爱莎瞬间就想到了在战术性上最好的选择。
“如果是我的话,那就会对目标男性下一服肌肉松弛剂让他无力抵抗。迅速地接近毫无抵抗之力的他之后,口上称作要照顾对方将其带到外面去。在这之后,要宰要杀都是我的自由了。这等同于已经胜利!”
“好了出局~。似乎连从基础讲座毕业都差得远呢。”
“诶诶!?”
放学之后,十条地织姬造访文化部会所。
虽然来到三楼的UFO研活动室,但里面却没人。不过,同班同学的春贺晴臣不在这里却是正如所料。他今天好像说过要和自己表妹羽纯去做些什么……。
她在活动室的管椅上坐下,呼地叹了口气。
人生里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忧郁。怎样都无法忍受。
胸中怀着难以平息的‘混乱’,这时候活动室的门被打开。身穿烹饪服的M部长走了进来。
“啊啦,你来了呀。要是找饿着肚子的留学生的话她在十五分钟之前就回去了喔。”
“不是。我不是为找爱莎同学而来的,今天也是有要商量的事。……啊,这不是我,而是我朋友所烦恼的事情。”
织姬惊慌地补充说道,期满了过去。
于是,M部长“唔”地呼了个鼻息,耸了耸肩。
“啊啊,是是。是之前那个因三角关系而烦恼的女性朋友那件事嘛。”
“虽说就是这样,不过其实最近似乎已经变成了四角关系的样子……。我那个朋友的表妹,相当积极地接近那个男生。”
“……嘿诶。”
“我的朋友好像觉得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只要听闻到表妹和那个男生的关系相当好,胸口就会觉得不舒服。”
“终于嫉妒起来了呢。”
“是、是的。因此在不觉间对那个男生说出了不该说出的抱怨,同时又对那样的自己感到自我厌恶……”
织姬消沉地低下头,垂下了肩膀。见此,M部长这么说道。
“既然如此就是那个了。不就只有两个选择嘛?要不就是把那些‘混乱’全部压抑在肚子里面保持沉默,要不就去战斗打倒敌人。”
“没、没有什么敌人!”
“说些什么呢。表妹也好朋友也好都无法改变恋爱仇敌的事实。不介意的话要否接受一下授课?为了抢赢竞争对手的黑色恋爱技巧讲座。”
听到这个预想之外的话语,织姬瞪大了眼睛。
“黑、黑色?”
“好男人啦高傲的男人之类的呢,早就会有决定好的对象。在这些方面随随便便的家伙,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对不起。我不怎么喜欢这种说法。”
“泰然自若地说出‘好孩子’的发言呢……。嘛,看是要以此作为参考还是置之不理,要不就试试听一听讲座?教室篇,联谊篇,约会篇,寝室篇,结婚准备篇,有各种各样的喔。”
“呃……。您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老实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要听取讲义作为参考的意思。
稍微地思考了一会之后,织姬毅然地抬起头,肯定地回答道。
“不管是那个男生还是表妹,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虽然这可能是贪得无厌而又胡来的想法……不过果然还是大家能够友好相处的话才好。”
大家友好相处。这么说出口之后,胸口中的混乱似乎似乎稍微消散了一些。
织姬因为这种不可思议的爽快而大大点了点头。
“就算是如太阳般的女孩子所说的话也相当大量了呢。”
回过神来,只见M部长露出如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大方的目光。
就像是一个听凭孩子的任性,‘真没办法呢’这么说着耸了耸肩的母亲一样。
“不过,以你的情况来看这样做说不定是正确的呢。太阳不只是一个巨大的光辉,还应当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对、对不起。我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织姬吓了一跳,惶恐了起来。她慌张地重新说道。
“那个,刚才的商量不是我个人的事情,而是我朋友……”
“啊,是是。是那样的呢。嘛,不是你,而是你的朋友本来就拥有着一定程度的战斗力,所以会面对着这些阻碍也只是刚好的状况吧。”
“状况,是吗?”
“对对。……以你们的情况来看,你只是维持现状的话你们就谁都没有取胜的希望。只不过那位表妹要是超觉醒的话或许会有的一拼就是了……”
在说着说着的途中,M部长变得喃喃自语了起来。
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织姬‘?’地感到疑惑不解。不过,因为刚才的交谈不可思议地让心情舒畅了起来。
织姬边对M部长表示感谢边离开了活动室,走出了俱乐部会所。
久违地能够再次迈出轻松的步伐放学。在走向校门的途中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爱莎。这位前辈魔女而且在各方面有些笨拙的格鲁吉亚人少女脸上带着一副左思右想的表情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地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晴臣绑架起来,监禁在湖畔的别墅里……。物理性地切断他和社会间的联系,以此来回避羽纯小姐的干涉可能才是好办法——”
对此织姬做出和刚才M部长同样的举动。
真是没办法呢,这么说着耸了耸肩,并以稳重的目光凝望着爱莎。
然后她略微苦笑着,走近长椅搭话道。
“爱莎同学。等会我打算要去春贺君他们那边,帮手做今天的预定工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吗,织姬小姐。”
织姬对突然抬起头的爱莎点了点头,同时拿出了手机。
为了打电话给羽纯,向对方传达自己两个马上就去和他们汇合。
3
去过了图书馆之后,晴臣带着羽纯坐上新都环状线。
目的是去位于东驹形的《S·A·U·R·U·》的支部‘弥勒堂’露个脸。虽说是取用旧书店的外貌,不过店主兼联络员却几乎不会常驻在这里。
不过今天却不同。见城玄也少见地身在杂居大楼四楼的狭窄店铺内。
“哟少年。早上刚发的邮件那么早就过来了啊。”
这个是就算称呼他为型男也毫不夸张的青年。不过,穿在身上的走样西装和歪斜的领带,邋遢的胡渣等等不知为何却让人看不出‘狂野’。
反而是个会给人‘散漫’这种第一印象的人物。
见城将A4尺寸的小纸箱放到收银台上。这是为了保存古文书而以中性段的纸板制造出来的东西。晴臣所订购的物品就放在这里面。
今天上午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表示已经到货的邮件。
“因为高中生要到授课结束之后才会有基本的空闲时间啊。”
“这不是挺好的嘛。我也想要每天窝在在有郭公鸟鸣叫的旧书店里尽情地偷懒啊。在天气晴朗的午后就到大楼的屋顶上睡个午觉之类的。”
“那、那个……请问平时您是在外面处理《S·A·U·R·U·》的工作吗?”
插口说道的人是这里最年幼的中学生。
虽然见城和羽纯都相互认识,不过关系却算不上熟络。
两人除了一个是多年来守护东京新都的中学生VIP级别魔女,另一个则是术务顾问级别的《S·A·U·R·U·》成员之外就没有其他接点了。
而且,尽管羽纯的性格谦逊但却好奇心旺盛而且又不怕生。
她犹豫地,却清楚地将想问的事情问了出口。可能是这个举止让他有所好感吧,见城露出笑容,对她点了点头。
“啊啊。我这新都支部即便是在《S·A·U·R·U·》里面也是规模特别细小的呢。因为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常驻人员了,所以就外面也会有许多杂事要处理嘛。……不过,这方面似乎快要有所改变了呢。”
“改变?怎么回事,见城先生?”
并没介意晴臣这无礼的语气,古书店店主回答道。
“喏,半个月前环太平洋地区的击坠王兼大干部大人不是来了吗?”
“格雷格老师——玛斯塔·格雷戈里的千金么?”
“其实在她还没来到新都的时候呢,就已经对组织的工作既出口又出手了。现在倒是成了在东日本的《S·A·U·R·U·》里最强的实力者。而且甚至还顺势地为新都支部新增了人员。”
“那,柊小姐呢?”
“柊大姐现在似乎也是格雷戈里小姐的直属部下了。嘛,多亏了这条黑船所赐,我最近以来都能够全天候地呆在这个店里了呢。”
“啊啊,因为人员增加了嘛……”
“格雷戈里小姐她嘛,似乎考虑今后要把新都作为日本……不,环太平洋地区对龙族的最前线。这是为了那个时候而做的准备工作吧。”
“…………”
收下了这番意想不到的传闻和货物之后,晴臣和羽纯离开了书店。
就在走向东驹形车站的途中,羽纯的手机接到了电话。
“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啊。”
“这不也挺好的嘛。大家可以一起去吃晚饭。”
结果,晴臣,爱莎,织姬,羽纯四人在东驹形车站汇合了。
虽然今天这时候已经要回家了,不过因为机会难得,所以众人就走进附近的家庭餐厅里,吃完了一顿晚饭。
除了有魔女的工作要做以外很少会在外面吃饭的羽纯,也因为今天和表姐织姬在一起的缘故而给家里打了电话,得到的家人的许可而一起参加聚餐。
或许因为是很少会有的体验,羽纯露出比平时更耀目的笑容。
“呵呵呵呵。只是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就很愉快呢。”
“下次就去附近那家我所推荐的中华料理店吧。那是能够吃到从香港进货的真正广东料理的好地方。”
“啊啊。是那个有卖炸蝎子的店么。”
晴臣对爱莎提议点了点头,羽纯瞪大了眼睛。
“蝎子可以吃的吗!?”
“松脆可口的很美味喔。在小吃店里配啤酒吃很受欢迎的。”
“有、有些可怕,不过我很有兴趣。”
“不过,对于日本女生初手来说可能难度太高了啊。十条地的话倒是姑且不论。”
“为、为什么是我的话就没问题呢,春贺君!?”
“因为十条地健康,又有活力,似乎什么东西都能吃的样子。”
“虽说明白这大概是一种赞扬,不过被别人这么说让我自己莫名地有些悔恨的感觉……”
或许是由于并不是有事而聚集的,四人都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让晴臣不可思议地有种心情愉快的感觉。说不定是因为这半个月以来一直考虑关于龙的卢璐库·索恩的秘文字而受到的反作用吧。
而且,他觉得爱莎和织姬的笑容都比平时更要明亮。
由于最近似乎挺常见到她们不太高兴的脸容,所以因此有些在意的,不过今晚她们却给人相当愉快的印象。
在这之后,四人决定在车站分别。
乘坐驶向新木场方向的环状线的织姬和羽纯两人一起通过了检票口。
晴臣和爱莎则是要乘坐驶向反方向的钟之渊那边的电车。就在正要通过检票口的时候,被爱莎拉住了制服的衣袖。
“晴、晴臣。接、接下来要不要去可以看到美丽夜景的餐厅呢!?”
“……都已经吃过东西了,要陪你吃第二次晚餐还是太困难了啊。”
看样子似乎青梅竹马还没有吃饱。
慎重地拒绝之后,爱莎突然重新说道。
“刚、刚才的取消。重头来过。两个人一起在夜间兜风也——”
“我想回去看在见城先生那里买回来的书,今天就放过……”
“这个也取消!呃,是那个。对,卢萨卡。关于那孩子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和晴臣商量。可以陪我吗?”
结果,晴臣和爱莎回到了位于两国的胡月学园。
因为想要在宽广的地方进行工作,所以学校是个很好的选择。由于现在已经过了夜晚九点,会在校内碰到什么人的可能性也很低。
和爱莎一起翻过了围墙,成功侵入学校的占地内。
除了校舍的职员室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打开照明。晴臣从背包里取出了手电筒。这是和圆珠笔大小相仿的棒状形手电筒,并不笨重这点很不错。
会常备这种便利的物品单纯只是由于身为寻宝家的性格。
依靠着微弱的照明,晴臣和爱莎来到了运动场上。抬头仰视夜空,可以看到在云层之间显露出的月亮发出朦胧的光辉。
“那,出来吧。”
爱莎迅速地伸出右手。将手掌朝向地面。
紧接着,运动场的白色沙子上映照出苍白魔兽的身姿。那是全长十几米的飞龙型利维坦。当然就是卢萨卡了。
虽说稍微有些模糊,但却像是以摄像机拍下来的鲜明影像。
卢萨卡正卷缩着身体沉睡着。爱莎并非将苍色利维坦的肉体而是灵魂——蛇灵体的状态视觉化了出来。
沐浴着月光的地面代替了屏幕。
“只是轻声呼唤的话并不会起来。最近卢萨卡的意识一直陷入深层的昏睡状态。过不了多久就会永眠了吧。”
“只不过是一时恢复过来啊……”
之前由于被注入了弑龙的力量,因此卢萨卡出现了短暂的恢复。
不过,在与帕维尔·加拉德的战斗过后,状态就再度出现恶化。是由于与弑龙之王的继承者的战斗而对其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吧。
“不过与初春的时候不同,现在我们有治疗的希望。”
“新生仪式,是吗。”
“是的。羽纯小姐的水无月——既然连受到那么严重伤势的‘蛇’都能复活的话,卢萨卡应该也是可以的。请帮个忙喔,晴臣。”
“可以啊。前提是那个可疑的自称恶魔肯点头的话。”
“让她点头可是晴臣的工作。”
“还有,就是得确保仪式所需的充足魔力呢。因为似乎会是需要相当大的分量和浓度,所以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办到的啊。”
“……晴臣。难道说,你没什么干劲吗?”
真不愧是青梅竹马,果然眼光敏锐。爱莎像是对此感到可疑似地眯细了眼睛。
她从微妙的说话方式和淡薄的态度之中理解到了春贺晴臣的想法。晴臣耸了耸肩,把想法说了出来。
“有干劲啊。如果卢萨卡可以恢复过来的话,那就会相当可靠了。不过,若是那样的话,到最后应该就会很快能过上舒适的隐居生活了呢……”
“隐居……啊啊,晴臣依然怀着那个计划吗?”
爱莎呆然地瞪大了眼。
“即便是被迫拿着那个弑龙秘文字还是这样?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不过先别说能过上舒适生活了,就连自然地死去也办不到的可能性似乎还大得多呢……”
“说到这个的话,还真是再正确不过了呢。”
“这也没办法呀。这叫做被选择之勇者的宿命。”
听到晴臣心平气和地喃喃说道,爱莎露出淡淡的微笑。
如果要认真地去烦恼这种深刻的问题可就没完没了。两人从很早以前就习惯把这种事情当做笑话看待。
大概青梅竹马这次也打算要这么做。
将其当做闲聊的话题还比较能保持青梅竹马的精神平衡吧,这就是她对自己的关怀。
“嘛,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暂且保留好了。这是即便是讨厌也迟早得去面对的问题吧,而且——”
这时,爱莎笔直地凝视着晴臣。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
“最近你似乎一直都熬夜而睡眠不足呢。”
“发现到有个8位CPU时代的RPG在如今的手机上的复刻作品,就沉迷其中了。就是那种连影像和声音都没有,只有些像素画在动的东西。”
晴臣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边忍耐着哈欠。
由于要做的事情很多,最近每日都只有三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
“创建了角色之后就将全部金钱花在队伍上。有赌场的话就用秘技去大赚一笔。用积累的金钱不断地购入最强的装备,同时把可以提升能力值的药剂全部买下。尝试了各种如今的游戏里应该办不到的事啊。”
“那可不是拯救世界的勇者一行人所会做的事呢。”
“哎呀,我的队伍里可没有勇者嘛。而且,只是以四、五个人的队伍要拯救世界根本就过于困难啊。”
“只要肯努力的话,那些人也是可以成为勇者的喔。”
爱莎边闲聊着边随意地挥了挥手。
卢萨卡的姿态从地面上消失。然后爱莎就像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到晴臣的身旁。脸上一副淡然的表情,也不再提关于‘蛇’的话题。
和自己在这些事情方面处得来的人,果然还是与自己有着孽缘的青梅竹马。
即便并没有全部说出口,也能依稀地体察到自己所想的事情,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什么都不需要在意。确实很让人感激。
这时,一个陌生的少女正朝在这里闲聊着的两人走近。
是个金发的白人。年龄十六、七岁左右。尽管身在学校的校园里却身上穿着私服。
那是一件如宽大的剪影般的,胸口敞开的黑色连衣裙。两只手上带着白色蕾丝的手套。
黑与白的组合给人相当神秘的印象。
“贵安,爱莎。还有初次见面,春贺先生。”
连衣裙少女边打着招呼边以优雅的动作行了一礼。
容姿也相当优美。是个瓜子脸的美少女。在那彷如古董娃娃般的纤细美貌上浮露出柔和的笑容。
如同一名在深闺中长大的千金小姐——。
单单只是微笑着,就散发出了这样的氛围。实际上,她刚才所作的问候也是用词优雅,相当大方。
“迟来问候,非常抱歉。不过请听我说。我自从来到日本之后就像是辕马一样一直在工作。所以还以为会过劳死呢。不过,既然是挚友爱莎的话,应该会‘毋需介意,辛苦您了,露娜’带着笑容这么说的吧?”
“好、好久没见,又是这一套吗……”
爱莎的眉头皱了起来,凝视着金发少女。
然后她对晴臣说道。以一副不太情愿的口气,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我来介绍一下。她是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里。《S·A·U·R·U·》所属的特级魔女,环太平洋地区的主席研究员。是我的朋友。”
“嘛。不在朋友前面加个‘好’字是不对的吧,爱莎。”
脸上挂着莞然的微笑,露娜·弗朗索瓦向自己的魔女同伴责备道。
4
“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挂着这个头衔。”
这么说道,露娜·弗朗索瓦递出了名片。
那是晴臣他们很少会使用的,用于商务用途的高级物。白底上印着《S·A·U·R·U·》的标志。在‘Luna Francois Grgory’这些拉丁字母的标记上方印着‘关东支局·支局长代理’这几个文字。
“支局长……代理?”
“嗯。昨天前支局长因家庭的事情和健康上的问题而提出了引退。故而指名了鄙人暂时担任代理喔。呵呵。”
“给我等一下!”
爱莎向在惊讶着的晴臣面前露出微笑的支局长代理追究道。
“为什么露娜会被指名担任那种重大职位!?明明只是个从美国过来的,和日本丁点儿关系都没有的外来人!”
“那个嘛,喏,因为我不论在《S·A·U·R·U·》里的地位还是魔女的等级上都是最高的嘛。”
“既然这么说的话,我和露娜都是同样的级别!”
“那,大概就是品德——啊,对不起。这绝对不是说爱莎比我要差啦。不过,天生有领导资质的人和不是那样的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还、还是那么会自吹自擂呢。”
在一脸遗憾模样地说道的露娜·弗朗索瓦面前,爱莎变得不高兴起来。
“反正你又是像以往那样做些背后工作,或是做交易,施加压力,好让自己的工作做起来更方便……”
“又毫无根据地污蔑别人呢。爱莎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露娜·弗朗索瓦悲伤地垂下目光。
那张带着哀愁的侧脸有种如同悲剧女主角般的悲怆感。看到她这样子,银发的青梅竹马“呜唔”地一脸不服。
原来如此。晴臣点了点头。她们两个原来是这种关系。看来这位露娜·弗朗索瓦是和野生儿般的爱莎鲜明对照的性格。
“春贺先生,今天我是代表组织——《S·A·U·R·U·》过来与您谈话的。主题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有关于和您之间的契约修改问题。”
“你说契约,难道说是我和《S·A·U·R·U·》之间的?”
露娜·弗朗索瓦突然间把话题抛了过来,晴臣一时之间呆住了。
如今自己与《S·A·U·R·U·》之间的关系很简单。除了守密义务之外,是每执行一次工作就缔结一次的短期契约。以公司组织来说的话则相当于契约员工。
“嗯。春贺先生如今是身处相当特殊的立场上吧?”
“嘛。迫于无奈地拿着那个奇怪的秘文字呢……”
“基于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准备契约金·复数年契约·高额年薪·特别待遇这些条件来与您进行商谈。因为可能会变得很复杂,所以已经通过幕后的工作让以新都行政政府为首的日本各方机构都保持沉默了,应该可以安心地商量。”
“莫非拿到支局长的头衔就是为了方便做这些事?”
“呵呵呵,关于这方面就随您的想象了。”
看她露出必要以上的优雅笑容反而证实了这个疑惑的正确性。
晴臣理解了。真是不可思议。自从与加拉德争斗过后约半个月之内,都从没收到过来自《S·A·U·R·U·》的新都重要人士发来的联络。
虽说正是拜此所赐自己才能专心地处理杂事以及和羽纯来往——由于在背后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在运作。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露娜·弗朗索瓦才能够出来这里吧。
“当然了,我不会马上就拿出契约书‘签上名字吧’地说出这种话。现在姑且只是和您接触一下。您也可以选择以得到的力量作为与各国对龙族战斗机构的交涉手段。”
“选择么。”
“之后就利用连龙族就能够击毙的力量,以征服世界为目标什么的。”
“我还不至于会有这种想法啊。”
“呵呵呵。总而言之,就是除这以外都已经检讨过了呢。“
“…………”
“嘛,您也有选择与这一切切断缘分,成为出家人的自由吧。这是由您自己决定的事。《S·A·U·R·U·》能准备到尽量有吸引力的选择,今晚我就是过来传达这件事的。”
露娜·弗朗索瓦随着使了个眼色的同时告知了这些内容。
“那,就是说那个人是如今关东地区的《S·A·U·R·U·》里最大权力的人啰?”
“不久之前才刚刚就任新的支局长吧。大概意思就是绝对不能违背MISS·格雷戈里的意思那样呐。”
在胡月学园的校园里遇到露娜·弗朗索瓦之后翌日。
这天放学后,晴臣没有绕路去其他地方就直接回家去了。因为今天预定要看书,所以也没和羽纯在一起。不过傍晚的时候,织姬独自一人过来拜访了。
这是在起居室接待换了私服的同班同学时的对话。
顺带一说,织姬所穿的是下摆蓬松地散开的白色罩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裤子这样的简朴服装。而且,这也很清楚地看得出她本来就拥有很好的外貌条件。这就和专业模特即便是穿批发店的常见服装也会很漂亮的理由是同样的。
“话说回来,十条地今天来我家是所为何事?”
“我觉得这应该是比秘密结社的人事信息要先说的话才是,不过算了。”
若无其事地对晴臣的社会性提出质疑之后,织姬把手提纸袋放在桌子上。
“来,这个给你。要是可以因此而开心的话,身为给予者的我可是会很高兴的喔。”
“黄金色的豆馅糯米饼之类的?”
“猜错了。只是伴手礼。是给我家做家务的山本阿姨和我一起做的。大概是一人做一半吧。”
织姬从手提纸袋里拿出了几个胶盒。
由于被对方以视线催促自己打开看看,所以晴臣照做了。里面装着的是章鱼和萝卜以及炸豆腐混合的熬煮物,煎蛋,炒牛蒡,咸烹海味,饭团,大体都是些油腻的料理。
“因为大都是那些用剩的东西做出来的,所以不用客气收下来吧,好好地补充一下营养喔。”
“这还真是让人感激,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被对方突然间这么热情款待,晴臣吓了一跳。
“难道说,十条地你是对最近距离大幅拉近的我感到了淡淡的爱慕之心,因那种少女心而担心起了我的健康问题——!?”
“别、别胡说!这完全只是身为朋友的担心而已!”
“什么嘛,果然是这样么。”
“…………”
“咦?我是说错了些什么话了么?”
“呜唔,没什么。春贺君还是老样子呢。”
织姬看起来好像有些不满的样子,不过她本人却否定了。
由于觉得应该不需要太过于追究这个问题,所以晴臣用手指夹起了一块油豆腐,放入了嘴里。咬下之后汤汁渗透了出来,非常美味。
“嗯,很好吃喔。谢谢你了。”
“只有这种评语的话,可是很难出演美食类节目的呢。不过你喜欢的话就好。春贺君似乎也没有能在这时候说恭维话的本事呢。”
“…………”
“我说。我认为就算只是以形式上也应该好歹否定一下才好。”
“这么说或许是没错。话说回来,我再问一次,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因为春贺君昨天不是这么说过嘛。边吃着家庭餐厅里那些特咸的汉堡包边‘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常的东西了呐’地这么说了。”
“那么说来,我是这么说过呢。”
“在作为参考之前先问一问,前天晚饭你吃的是什么?
“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方包。打开包装袋,没有烤过就直接吃下去了。记得好像是吃了两片吧?”
晴臣是那种忙碌起来就会食欲不振的人。
最近就算是在学校食堂里也只是吃一碗乌冬面或是拉面等面类料理搞定,昨晚则是久违地吃了和风的汉堡包这种‘正常的东西’。
而另一边,听到刚才那番坦白,织姬带着叹息喃喃说道。
“真是随便了事的远远超出想象呢……”
“不不。日本的方包里还加入了奶油和盐,这样就很够了。”
“春贺君和爱莎同学加起来再除以三就差不多是那样呢。居然是那种饮食生活,果然送东西过来是对的。”
“好像让你挂心了,很抱歉。”
“没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嘛。不过春贺君,我听羽纯说,最近你忙这忙那的,夜晚都没怎么睡觉吧?要注意身体啊。”
“…………”
突然被对方这么说,晴臣苦于该怎么回答。因为自己长时间一个人生活的缘故,还不习惯因这种问题而被别人担心。
对此织姬则是仿佛对他的困扰心领神会一样淡然地改变了话题。
“我最近才明白到爱莎同学和春贺君的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
“嗯。爱莎同学其实是个做事漫无计划的人吧?该说是听凭自然呢,还是说相当懂得随机应变的感觉。”
“啊啊……终于发觉到了么。”
在战斗的局面里经常保持着冷静,利落地发出指示的爱莎。
不过,要问她有没有深入地考虑大局的话,其实是没这回事。青梅竹马的信条是‘战斗乃是生存之基础’‘十分钟之前的事情在十分钟之后在考虑’。虽然这对于作为一名战士,一名实战部队的队长来说是难得的资质,不过却是无法成为军师的人才。
“爱莎最厉害的地方是能够以此找出最适当办法来应对。这应该称作野生的直觉,还是说是谁也模仿不了的天才直感呢。”
“不过,春贺君却意外地相当准备周全呢。”
“是吗。我觉得只要是做得到的,就会想要先做好啊。”
被织姬这么说道,晴臣耸了耸肩。
那不是喜欢踏实地做好准备工作的幕后工作者志向,而是可以的话,相对于蟋蟀来说还是想要当只蚂蚁的性格。不过,织姬对此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不过还是要注意补充营养和好好睡觉。因为不只是我,羽纯她也很担心。”
“…………”
“对了。要不就试着去拜托迦具土小姐帮忙如何?”
听到织姬这么提议,晴臣将右手的‘魔导之杖’呼唤了出来。
有着黄金装饰的钢之魔枪。也是最近让自己好几次看到某个梦,向晴臣发出警告的自定武器。
“我是被这么建议了,那你这边又怎样想?”
边抚摸着枪身边集中起精神。为了感受杖的引导而探索起灵气。——有了。萦绕在房间角落里的非人者气息。那是原龙族女王,自称恶魔的幼女气息。
她是发觉到自己这边发出的探索了吧。
气息晃动起来,身穿红色和服的童女在房间的角落显现。
“哼,最近似乎开始会做些奇怪的事情呐。”
火之迦具土依旧以一副骄傲自大的口气放言道。
“既然如此就反过来问你。你有打算要乞求妾身的施舍吗?”
“要说是有还是没有的话,那就是没有。你可是想到的时候就会出手帮忙,工钱也不要的自称恶魔吧。不过——”
因为机会正好所以晴臣向呼唤出来的亡灵套话道。
“只是有件事想要向你确认一下呐。”
“啥?要是有诚意的话,妾身也不是不可以回答。”
“你和我是在新木场的‘魔女之馆’那边遇到的。难道说那除了偶然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呵喔。”
“不怕误会地直说的话,那就像是理所当然的相会呢。”
“真是自以为是,说些像梦一样的话。说那是命运的相会你也会相信吗?”
“怎么可能。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理论上的必然啊。”
火之迦具土对此并没回答,‘哼’地冷笑一声消失了。
晴臣点了点头。在她对于回答模棱两可的时点上,反而让自己知道了答案。
“谢谢你,十条地。多亏了你让我想起了那家伙的事情,让我对自己要做的事情稍微更有了些自信啊。”
“刚、刚才那样就明白了些什么了?”
就在织姬愣住了的时候。她的手提包里传来了通知手机来电的旋律。持有者马上把手机拿出来之后,只见液晶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脸容。
那是晴臣的相识而是也是《S·A·U·R·U·》的术务顾问,柊友加里的画像。
“我是十条地。怎么了,柊小姐?”
‘老样子还是坏消息喔。现在织姬小姐在哪里?’
“在春贺君的家里。”
以免提模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织姬这么回答道。电话线路对面的柊小姐‘………’地沉默了下来。
‘莫非说晴臣君的思春期终于觉醒,向织姬小姐出手什么的……?姐姐我总觉得无限感慨啊……”
“虽然我不知道您因什么而感慨,不过可以让我先问个问题吗?”
晴臣如此插口问道,柊小姐‘诶,嗯’地回答。
“是关于《S·A·U·R·U·》的人事问题,下一任的关东局长果然是柊小姐您吗?”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事的!?’
“不过是偶然想到而已。最近我从与格雷戈里小姐关系不错的见城先生那边听说了些事情,就这么瞎猜了。如果是真的话,反而是我这边会感到吃惊呢。”
‘嘛,正如你所推测的就是托了她的福呢。’
干脆地说完之后,柊小姐叹了口气。
‘虽然月薪大幅上涨是很好啦,但同时也无法再以轻松的心态来往现场了,真是左右为难呢。不谈这个了,要听那个坏消息的后续吗?不久之后东京湾内就会被拉普托尔群入侵了。推测那个数量——有200头以上。’
三位数以上!晴臣和织姬相互看了一眼。飞到地面上发动‘Dragon strike’的拉普托尔群通常都是不满二十头的。
“规模也很不得了呢……。那么大数量的拉普托尔接近本土,自卫队和环太平洋的防卫机构怎么会漏网的呢?”
其实内心里已经有某个假设的答案了,不过他依然还是特意去确认了一下。
果不其然,得到了正如晴臣预测那样的回答。
‘原因不明。只不过是上位种使用了什么什么魔术妨碍了索敌的可能性很高——。有关人员都是意见一致。’
而且,柊小姐还这么添加道。
‘其实同时也是为了联络晴臣君。是来自格雷戈里小姐的口信。——说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她以观看朋友战斗的目的而同行。’
介于三位数以上的拉普托尔和预测到的龙族上位种之间。
看来晴臣他们的犹豫时间已经要迎来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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