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箭之女王

第四章 箭之女王

1

自东京新都被龙族们‘占领’已经过去四天时间了。

在这期间,武藤同学——武藤夏美一直都逗留在避难所里。原本那是作为江户川区南葛西大型区民会馆的设施。由于那里是也会举办舞台公演以及管弦乐音乐会的地方,所以相当宽广。

“能从这里出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到来,还真是个谜呢……”

新都被占领的第四天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武藤同学细声地喃喃说道。

这时她正好在食堂里面看着电视。

这四天期间不管哪个台都是净是播放着‘东京新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呢?’这样的特别报道节目。现在也确实是如此。除她之外的其他二十个人也或是眼神呆滞地,又或是目不转睛地收看着节目。所有人都是这附近地区的住民。

电视上的男性主持人正整理着情报。

‘在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危害的龙族攻击之下,许多住民都陷入了意识不明的状态’‘新都住民无法逃脱’‘平安无事的住民在新都内过着避难生活’‘各位避难者的声音’‘劝告居住在东京周边的住民进行疏散’都是诸如此类的内容。

“嘛,由于电话和网络都还连通着,所以就只有情报可以传递呢……”

不过,人类却无法从新都离开到‘外面’。

但只要对到处乱飞的龙族们视而不见的话,如今既有食粮也有水,还是可以毫无问题地生活下去的。

只不过却是无法看到未来,生杀被掌握着的状态。

武藤同学叹了口气。包括她在内的没被‘冻结’的避难者们都安分地接受了这个状况,在避难所里安静地生活着。

自从事件开始到现在都还没经过一周时间吧。还没有真正地陷入紧张的状态。还有的就是——愚昧地想要逃脱的人们被龙族杀光的冲击性影像。

果然还是由于这个影像而带来了影响吧。

而且还有传出在天上飞翔的翼龙将目光投向在外面走动的人们这样的传言。

“反正也没事可做,应该还会有志愿者吧?”

由于龙族那方所作出的精神性攻击,都市的住民九成都被‘冻结’了。

他们在龙族袭来的时候就直接被收容进避难所了。虽然那是被当成货物一样被放置在诸如学校的体育馆这类宽大的空间,相互挤摊在一起这种正如文字所言的‘收容’就是了——。

这样的工作现在依然不断进行着。还在大量招收志愿者中。

像武藤同学这样平安无事的人大多都参加了,顺带去为晕迷的家人或者相识拿到‘稍微好一点的睡床’。

这时候同班的女生·船木同学走了过来。由于她也是这附近的住民,所以也在这个避难所里生活着。

“武藤同学!那个帅哥终于退烧了喔!”

“噢,终于退了吗。那,我们去探望一下吧。”

接到船木同学的报告,武藤同学这么说道。

那是在四天前被抬进小学体育馆的银发美青年。在那之后他就一直发着高烧。意识也一直是模糊不清的状态。不过,由于大多医疗从业人员都陷入了晕睡,因此还有医疗机能的医院少之又少。

除了发烧之外身上毫无外伤的病患也不会被允许入院,所以就成了被收容在这里的状况。

“姑且还是可以说一两句话呢。不过他好像不太爱说话。”

“他到底是从哪里来了呢。不是日本人呢。”

护照·外国人登记证·钱包·信用卡。

身上完全没有这些东西的谜之美男子,银发的白人。在四天前就已经开始在意对方的来历了。

“别说是出生地了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不过,就是这样才感觉酷酷的,真是帅气呢。”

对于同班同学的报告,武藤同学报以苦笑。

船木同学就是以这种调子不厌其烦地察看谜之帅哥的状况。

而且又是在他的额头上贴上退热贴,又是为他准备冰枕的什么的。

这是对美男人感兴趣的潮流心以及亲切心,再加上身处这种没有娱乐的状况之下所组合出的结果而进行的照顾。武藤同学偶尔也会跟在一起。

两人一起走向区民会馆二楼的大和室。

这里似乎还被区主用于开办茶花教室。她们决定要把床铺搬到这里,用于代替银发美男子的病房。

“啊,你又想要出去吗!?不行啦!”

来到和室前之后,船木同学突然叫喊道。

谜之银发美男子脚步蹒跚地边扶着墙壁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现在外面很危险喔。而且又不能从东京出去。没听到吗?”

听到船武藤同学所提的忠告,船木也跑了过去撑住他的身体。对此美男子露出一张臭脸,冷淡地想要推开船木同学——不过只是推了推肩膀,似乎用不上力。

“你看你看,你用这样的身体去到外面什么也做不到吧?”

“要隐藏起来是无妨……。然而却绝不可像人类那样躲藏。此会有损我的荣耀!”

被武藤同学责备了他以流利的日语回驳道。而且还是美声。总感觉好像最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这大概是错觉吧。

身旁的船木同学像是感到佩服地评论道。

“总觉得好厉害喔,这个人。说出来的话都像是演戏剧一样。”

“果然因为是外国人吧。感觉是不同文化的人。”

看来自己两个是捡了个奇怪的男人回来照顾了。

武藤同学初次认识到这回事。

2

晴臣和爱莎带着另外一个人,来到了学校的保健室。

“总之,就让她睡在这里就行了么。”

“那么,放下来吧。嘿!”

爱莎带着气势将背后的行李丢到晴臣所指着的床上。

是M部长。在文化部俱乐部会所里授予了天启之后,就突然睡倒了下来的一百四十公斤巨体。那是爱莎以《体力强化》的魔术提高了全身的力气之后将她搬到这里来的。晴臣则担任后方的支援角色。

“等过了两小时左右之后,再来看看她的状况吧。”

晴臣与这么说着的爱莎一起走出了保健室。

虽然接下来就这么回去图书馆也可以,不过在经过学校食堂的时候,晴臣对青梅竹马递了个眼色。单是这样爱莎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有什么话要说?”

“嗯。关于卢萨卡有些事要说。”

两人走进了食堂,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咖啡牛奶。

然后在身旁选了张桌子,面对着面坐了下来。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我想在让卢萨卡新生的仪式里,去除了火之迦具土之后,让那家伙的所做的那份工作由我来担任。”

“……嘛,毕竟是要用她的心金作为研究样本呢。”

真不愧是爱莎,理解得真快。她马上就推测到了。

“无法像以往那样,去拜托她帮忙吗?”

“嗯。确是如此。”

“之前在完成了盟约仪式之后,她也有帮忙去取得心金吧。”

“因为是身经百战的女王大人呢。我想大概瞒不住她吧。而且嘛,该怎么说好呢。即便如此姑且还是……”

“因为姑且也算是救命恩人,所以隐瞒对方会感到过意不去——是吗?”

“不不,因为那是无法返还的欠债,所以只是稍微有些顾虑的程度罢了。”

“嘛,就先这么做好了。”

“所以,我打算要以我的枪对仪式进行引导。因为爱莎是和我缔结了盟约的关系,所以也能与那把枪连接起来。你可以查看得到仪式的内容对吧?”

“这当然了。”

两人边喝着咖啡牛奶边进行着这番交谈。只是这样就能够轻松地进行实用的商谈真可谓是孽缘的好处。

接下了晴臣召唤出来的魔枪,爱莎闭上了双眼。

不是话语和文字,而是为了在意象中接收魔术的指导而进行的冥想。

“……总觉得已经可以掌握得到大概的地方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的爱莎将魔枪放在了桌子上。

并且,她还带着叹息如此报告道。

“这个仪式魔术的概要。理念。粗略的术式。晴臣所持的《弓之秘文字》上记录的过去那两次仪式的内容……”

“要是没准备好充足的条件,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很低就是了呢?”

“嗯。若不准备好大量的魔力就不行吧。就像是龙族们的心金所产生出的……对,就是火焰性质的强大魔力。”

“不够的东西果然是那个吗。正如预想呢。”

过去的两次仪式都是在魔力非常浓厚的地方举行的。

晴臣从校服的衣袋里拿出了赤色的玛瑙球。这是火之迦具土的心金。他边望着满布着伤痕的球体表面边喃喃地说道。

“十条地的时候是一气呵成地让恶路王的肉体诞生出来的。白坂那时则是让水无月连带着心金一起再次复活。无论如何我也想要让卢萨卡也复活呐。”

“好的,我也想要这么拜托你。不过,先不说这个。”

爱莎突然改变了话题。

“多亏了和那把枪连结了起来,这下总算是解开了谜题。”

“谜?”

“是的。就是晴臣之所以至今都不肯说出新生仪式的详细程序的理由。”

被爱莎直直地凝视着,晴臣吓了一跳。

那么说来,自己和织姬·羽纯·火之迦具土做过了什么事还没对爱莎说过,之前那个报告里也什么都没写,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了。

晴臣惊慌地把心金放回了衣袋里,咳咳地干咳了一声。

“用花言巧语迷惑了织姬小姐和羽纯小姐,还让她们摆出那种样子,甚至还把手放在那柔嫩的肌肤上……鬼畜下流的色狼行为。色色的。”

“不,那只是如同心灵治疗那样的东西嘛。”

“而、而且,这次还打算对人家做出同样的事——”

爱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满脸通红,紧紧地盯视着自己。

晴臣“诶?”地嘀咕了一声。确实是这样。既然要进行新生的仪式,那么就必须得像和织姬她们那时同样去接触爱莎的身体。可是,自己直至刚才为止都没发觉到这回事。为什么呢。

“呃,那个,该怎么说好呢。”

“我、我真是很不能理解晴臣你这个人。本来还以为晴臣是个就算有像人家这样开朗活泼的美少女在身边也完全不会有色心,完全的草食动物的。”

“哎、哎呀。毕竟我也是个健全的男学生嘛。”

“看来确实是这样呢。所以晴臣把我都当为那种色心的性冲动对象……下流。不纯洁。”

“关、关于这方面要说明起来就太长了。该、该怎么说好呢?”

至今为止都没怎么把她作为异性来认识。所以自己才会自然地没考虑到会发展成这样,直接就把‘让卢萨卡新生吧’这种话说出口吧?

晴臣因自己当场作出的自我分析而吓了一跳。

他肯定是完全没料想到青梅竹马居然会对春贺晴臣的色心感到生气和厌恶。

“要是真的那么色——我、我会很困扰的啦。”

爱莎不知为何带着湿润的瞳孔凝视着晴臣。

但在她的目光之中却感觉不到愤怒的色彩。反而像是想要抑制住涌起的安心以及动摇。好像能在她脸上看出像是欢喜之类的什么感情……。

而且,她还带着困惑感从口中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不过,这样一来也稍微安心了一些。我至今为止都一直以为晴臣会是个带着作为生物的致命性缺陷就这么枉度一生的男孩子……”

“都考虑到这种程度了吗……”

“要、要是会对身为女性的我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欲求,郁郁寡欢地度过每一天的话……那就还有得救的余地……。既然这样作为青梅竹马的我,也不会吝惜出手相助……”

“诶!?”

不只是脸庞就连脖子都红透了,爱莎低声私语地说着。

就在为她这番话而感到愕然的瞬间,青梅竹马那如妖精般的脸容贴近了晴臣的脸。就容貌来说她是个完美无缺的美少女。因此晴臣心跳加速起来。

“我、我有个提议。”

“嗯、嗯。”

“呃……就是……那个……呜呜呜~~~~~~~~~呜!”

“怎、怎么了爱莎!?”

“我!我为了免于晴臣身为色狼而恶名远播,有将你导回正道的义务。而且要让卢萨卡复活也有这个必要……。所、所以,来练习吧!”

“练习!?”

“是、是的。是卢萨卡新生仪式的预行演习!”

爱莎突然来到晴臣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来!就像对织姬小姐和羽纯小姐做过的那样也将兽欲发泄到我的身上——不对,是对我做和那个仪式同样的事!”

“诶诶!?”

“要、要是晴臣没那种勇气的话,那就由我来做!”

她把手指放在制服的衬衣——上面的纽扣上,准备想要解开。

虽然说出的话充满了威势,手指的动作却非常慢。不过,即便如此她依然还是一颗接着一颗地慢慢解开了衣扣。

终于全部解开之后,衬衣的下摆也从裙子之中拉了出来——。

遮挡着爱莎上半身的衣服向左右敞了开来。在衣服的缝隙之间可以看到她那如牛奶般雪白的肌肤。

虽说自己当然是很清楚她的肌肤相当白皙。不过没想到竟然到这种程度——。

如纯白瓷器般的肌肤细致得让人眼光缭乱。并且,爱莎那紧致的腰部使得晴臣心脏狂跳不已。那是只要晴臣挽起双手围成一个圆圈,就能将其完全套进去的柳腰。

小小的肚脐也腼腆而且可爱。还有,更往上一点的地方也——。

从衬衣的缝隙之间甚至还能隐约看到被水色的内衣包裹着的小小胸部。这时候晴臣知道了自己有一个理解上的错误。

如果与织姬相比起来的话,爱莎的胸部比较腼腆一点。

可是,银发的青梅竹马身体却无比纤细。

尽管如此,从胸部和腰部乃至臀部却有着均匀适当的肥瘦,意外地描绘出起伏的线条——。

是和身体娇小的女性相适合的均匀身材。

晴臣咕噜地吞了口气。待她那少女的身姿在以后迎来成熟之后,在那上面无疑会充满妖精的魅力。

“那、那么,晴臣。把手放在这里……”

爱莎抓起了晴臣的手,将其引导至她的腹部上。

晴臣对她那雪白肌肤的光滑感到惊讶不已,但也马上发觉到一点。要进行新生仪式就必须要触摸作为依附之物的魔女腹部。这就是那个的演习。

晴臣以寄宿着《弓之秘文字》的右掌抚摸起她那细小的腹部。

这样的纤细,若是让同为女性的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发出羡慕的叹息。将‘蛇’的心金托付在如此纤细的身体上真的没关系吗?

晴臣边感到担忧边继续抚摸着爱莎的肚子,同时让指尖在上面游移。

“唔……呜呜。”

爱莎突然间一脸痛苦。明明自己应该没做出任何粗暴的事才对。

“怎、怎么了吗!?”

“好痒喔……让人家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爱莎稍微有些难受——不,晴臣发觉到了。

她不是感到痛苦而是在忍受着。忍受着肌肤被触摸的时候感受到的微妙瘙痒感。

青梅竹马也许是对这样的地方比较敏感。不过,虽然感到这样的瘙痒爱莎却意外地并没有想要逃离晴臣的右手。

非但如此,她还渐渐感到舒服地眯细了眼睛,听话地任凭自己摆布。

“感到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

那自己就一直抚摸下去吧。爱莎的肚子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明明最初触摸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冰冷的触感。发觉到女性比起男性来说体温要低,晴臣暗自点了点头。

“唔——咕……呜呜。”

爱莎又浮现出忍耐的表情。这表情让人感到莫名的娇艳。

本来还以为自己对青梅竹马的事情无所不知。不过,现在这种初次见到的表情,初次知道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吗——。晴臣的胸口发出激烈的高鸣。

并且紧接过后,爱莎喃喃说道。

“那、那个,这儿也练习……一下好吗?”

“诶?”

“以、以羽纯小姐那时候同样的方法,通过我的心脏来抽出卢萨卡的心金……。既然这样,触碰那个地方也是必要的!”

晴臣想起了上次的仪式。

没错。所谓的触摸心脏就是——不禁抬起了头。与爱莎四目相交。青梅竹马以带有稍许湿润的瞳孔点了点头。

她再次牵起晴臣的右手,引导过去,向着她自己的乳房。

晴臣的右手终于到达了被水色的内衣覆盖住的部分。虽然细小却相当柔软,有着舒适的弹力。比任何东西更甚的是那以手掌就可以完全包覆住的,如小野花般可爱的胸部,这使得晴臣感受到彷如电击般麻痹的快感。

胸口的鼓动上升到了最高点。就在这瞬间。

晴臣和爱莎同时吓了一跳。魔力突然间汹涌而出。

这也是来源于春贺晴臣的心脏。明明能在人类世界产生出这些魔力的就只有魔女的心脏和‘发条装置的魔术师’而已!

“怎么回事,这是……?”

“是由于和我进行仪式的练习而成了契机,才觉醒过来了吗……?”

边带着困惑边和爱莎一起相互喃喃自语道。

魔力在一点一点地,但却像是从无尽之泉中涌出的一样溢了出来。

“嘛,偶尔也会出来这么多呢……。火属性的强大魔力——简直就像是从龙族的心金里产生出来一样……”

呆然地喃喃自语之后,爱莎突然沉思起来。

并且,晴臣也想起来了。刚才被M部长顶了一下胸口,不过那不正就是心脏的正上方吗。M部长的天启在头脑里浮现。

‘会引导你的光芒呢,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你的身边喔……’

如果是从这个心脏产生出魔力的话,或许——。

“新生仪式所欠缺的大量魔力……”

“晴臣!现在就开始让卢萨卡复活吧!”

紧接着,晴臣的右掌变得炽热。《弓之秘文字》浮现了出来。

噗通。噗通。噗通。弑龙的卢恩文字在手中跳动着。简直就如同心脏的跳动那般强力,炽热。

这种热度告诉了他,与弓成对的秘文字正要到来。

“爱莎,去指示大家隐藏起来!那家伙来了!”

“那家伙?指的是谁?”

“稍早之前的那个龙王……女孩子模样的那家伙!”

晴臣抓起了放在桌面上的魔枪跑了出去。

奔向外面——。为了迎接龙王·雪风之姬。

3

晴臣跑到的地方是校园的运动场。

他心里想着总之就去宽广,开阔的地方就好了。就算是发生些什么——譬如即便是龙族大暴动也能将受害减到最小。

在也被棒球部用于练习的运动场中央处,抬头仰视天空。

今天天气晴朗。白云零星地散布在舒爽的青空之上。但却有着将这种鲜明对比的景象撕裂的东西。

那就是从遥远的彼方之空朝这边飞来的一道白色闪光。

等到晴臣的视觉能够确认到的时候只是过了十几秒。

只是这么一点时间,天翔的闪光就已经到达了学园的上空。那种速度确实正如闪电。是超音速的飞翔。

“女王大人终于亲自出马了吗……”

不久前还是闪光的东西朝着晴臣所在的校园降下。

那是屹立在白色冲浪板之‘杖’上,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三天之前在羽田冲目击过的龙王·雪风之姬。

乘坐着雪风之姬的‘杖’降落到晴臣的眼前,在空中静止了下来。

“毫无霸气的脸容……”

白色龙王最先开口就是这么感慨地喃喃说道。

“听闻有继承了弓的人类,就过来看一看了。自从稍早前见过面之后就没什么空闲。雪风也很久没来这个国家了呢。所以就到各处见识一下了。”

尽管是威风堂堂的说话方式,但她的声音却相当活泼可爱。

“那么,就你的脸容来看——既没有英勇也毫不凛然。不过,以看法不同,也并非不能说是‘有意思的脸容’呢。嗯。”

“那真是多谢夸奖了……”

雪风之姬仔细地,如同评估价值一样俯视着晴臣。

竟然会在长相上受到对方的评论。感觉很不舒服,晴臣动也不动。

“这和礼仪无关。男人的器量从外貌上是看不出来的。雪风可不是连这种程度的道理都不知道的昏君。嘛,确实即便是再稍微爽朗一些,更有气度的话也无妨……”

“在关于脸容方面希望你向我的父母抱怨去……”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子和龙王交谈的日子到来。

这本应是会感到战栗的状况才对,不过晴臣却依然态度从容。

果然是由于在比得上高层大楼屋顶的高度坠落,以及和巨龙正面对决而得到了很大的经验。对于异常而且冲击性的事件身心都已经习惯了。

另一方,少女姿态的龙王也轻描淡写地这么回答。

“说些什么。脸容尽管是天生的。然而脸容乃是会表露出那个人的生存方式以及内心的东西。错可不在于父母,无礼之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可能确实是对的。”

“唔嗯。话说回来,你的脸容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武人之相。”

乘坐着雪风之姬的‘杖’漂浮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高度上。

无论物理上还是精神上都是‘自上而下投来视线’的少女哼地轻笑一声。

“不过,据闻你将雪风也认可的勇士——那头银龙打倒了。呵呵,若是得知了此等战功,你那呆然的脸容上看起来也深有妙趣。是淡泊的趣味呢。”

“怎么会,我可不是茶具啦古董什么的……”

“嗯,茶道么?什么,你也有这种心得吗。那好,迟点雪风也来冲泡点茶好了。如果你在那时候还能活着的话。”

雪风之姬向自己无意间说出口的话作了回答。晴臣目瞪口呆。

“呃我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习茶道的?”

与火之迦具土不同,雪风之姬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尚显年幼。

晴臣有意地以‘你(君)’来称呼她。虽然不知道身为龙的她生存了几百年,但却觉得她的精神年龄和自己似乎没太大差别。

“相当久远呐。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不过记得是上次造访这个日本国的时候。现在的民众们所穿的衣裳和家屋,都与那个时候完全相异呢。”

意思就是说,她曾经到过江户时期或是战国时代的日本旅行吗!

晴臣快速地思考着。超古代生物的龙族是在二十世纪末,恐怕是时隔了三千至两千年才归来地球的。那就是‘龙族归来’。

在归来之前,龙族们应该是沉眠于人类无法到达的深海处的。

可是,火之迦具土投弃心金的那场战斗是在大约800年前。而且雪风之姬还曾经见识过近世日本的风俗,甚至还学到了茶道。

“无论是你……还是红莲女王,都和人类相当有缘呢。”

晴臣边与白色美少女面对着面边如此喃喃道。

“化成人类的样子在地球各处旅行,又会反过来作为女神那般的存在受人们崇拜——。我对这两千年期间,你们龙王是怎么生活的感兴趣起来了。难道是龙族里面有些许与其他龙族不同并没有休眠的么?”

“这是当然了。吾等龙王想睡的时候便睡,想起来的时候便起来。也会有在地底或是海底构筑版图,享受瞌睡龙王存在。——”

雪风之姬如同夸耀胜利般说着,以手直指天空。

“但那并非吾之作风。风可是去往天空之物喔?我雪风以翼乘风而起,飞翔于遥远的天空之上。跨越月与赤之星,吾即到达星之大海。尽管偶尔也会返回地上……但路途大部分都是突破星海而行。”

听到雪风之姬一派轻松地说着,晴臣叹了口气。

那么说来,龙是能够若无其事地突破大气层,在卫星轨道和月球上建造居住地的生物。他们口中所说的‘星’海应该就是指宇宙吧。

身为龙王的话,会进行一两次宇宙旅行难道是理所当然的吗——。

“呵呵,弓之旗手啊。在你脸上看到了一张新的脸容。”

雪风之姬突然露出微笑,晴臣“诶?”地惊讶起来。

“看来你在这短时间内纵览了许多智慧。你那呆然的脸容上多了一份贤者的断片。原来如此,是那种东西么。”

“贤者什么的,怎么可能。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若是如此,那总有一天会被这么说。雪风可以保证。”

雪风之姬肯定地说完之后,愉快地笑了起来。

“就考验你这份见识而问吧。与你不同,继承剑之文字的银龙也是雪风认可的武人,即便是在龙之种族里也是相当卓越的勇者。”

龙族上位种帕维尔·加拉德。《剑之秘文字》的继承者。

“与他相比起来,你认为自己在哪个地方胜过了他?”

“那种地方,应该不会只有一个的吧。上次之所以能取胜,单纯只是因为我这边的同伴很强。……嘛,不过,我要是输给那家伙的话应该会认输的吧。”

“呵喔。”

由于是个好机会,因此晴臣将并非必须地说出来的自我主张说了出口。

相对于自己的考虑,他想看看现役的龙王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即便没有输给我们,那家伙在‘王之道’迈进的途中也肯定会在哪里输掉,受到挫折的吧。他该怎么说好呢……该说是有勇气过头了呢,还是说他对于那个游戏过于认真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晴臣这种说法,雪风之姬一脸痛快地大笑起来。

“真了不起呐,弓之旗手啊。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确实如此——呵呵。你所说的话里面有可以认同的地方。”

看到龙王少女表示了同意,晴臣吓了一跳。

这是春贺晴臣对于‘王之道’的一大探索所抱持的印象——似乎并没有搞错。可是下个瞬间,他却战栗起来。

雪风之姬哼地露出高傲的微笑,以尖锐的视线俯视着晴臣。

“也该问一下名字了吧。”

“春贺……晴臣。”

“那好,晴臣。你的智慧,确实相当有意思。不过,若不具有与此智慧相配的武勇,则无法活用所持之宝。接下来就展示出你的武勇吧。”

乘着屹立在上面的雪风之姬,冲浪板型的魔导之‘杖’慢慢地上升了高度。

“当然,身为龙王的雪风在武力上是远胜于你!不过晴臣,就试验一下你是否能有闯过这个困境的器量!”

“诶!?”

“呵呵。力竭而逃也无妨。我雪风会化作将一切猎物击穿的屠龙之箭,在你的背后紧追不放!”

“没、没可能躲得过以马赫的速度飞来的箭吧!”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吗——。如此喃喃说完之后不久,晴臣也将‘杖’呼唤了出来。

钢与黄金的魔枪。《弓之秘文字》具现化的武器。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射击模式。

咔嚓。咔嚓。伴随着两次的动作音,魔枪变成了全自动射击的模式。

“靠你了!”

晴臣扣动扳机之后,三十发光弹不断地从枪口倾射而出。

那是将弹仓里面的子弹一瞬间射尽的必灭之法。

在三连射对雪风之姬的眷属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必须得对其主人使用出更为强大的王牌才行。但同时他也感到些许的疑惑。

如果不是最强的攻击,恐怕连牵制都做不到吧——?

由于这种担忧而作出同时扫射,那应该是正确的判断才对。不过。

“哈哈哈哈哈!好啊,晴臣。这种猛烈,雪风相当喜欢!”

少女龙王的防御方式完全超出了预料。

眼看三十发赤色光弹迫近而来,承载着她上升的冲浪板形状的‘杖’一口气加速了起来。

冲破云层朝着高空飞去,化作白色的闪光急速上升。

三十发光弹与雪风之姬间的距离正渐渐地被拉开。

“连恢复成龙的姿态也没必要吗……追上去!”

晴臣命令道,追击着雪风之姬的三十发光弹全部加速了起来。为了追上先一步加速的目标,将其击穿。

“哈!以飞翔之技与雪风一较高下吗!”

空中的雪风之姬满脸愉快地笑了起来。然后她的‘杖’改变了飞翔轨道。

虽然刚才为止都是一直线地朝着天界驱驰,但却突然描画出‘U’字改变了路线,向着地面上返回。

而且,狙击着她自己的三十发光弹——就像飞到了她的前方一样。

当然,雪风之姬若是和必灭的全自动射击正面冲突的话她应该会被凄惨地射穿吧。因而她选择了避开。晴臣感到愕然。

“那、那样也行吗?”

雪风之姬以巧妙的空中机动能力将迫近自己的三十发弹雨全部避开。

她驱使的天翔冲浪板像是从弹丸之间穿过过了一样,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变动位置,让攻击全数落空。

不过,三十发光弹也不愧是必灭的攻击。被避过了一次之后马上就如同诱导弹一样转换方向,再度朝雪风之姬袭去。

“哈哈哈哈哈!还差得远呢,晴臣!”

持续躲避着弹雨的雪风之姬彷如一名乘风破浪的冲浪运动员。

那天翔的身姿带有洗练般的优美,一脸爽快地笑着的脸容上充满着如同在波浪间嬉戏的稚气。

不过,两头打扰了她享受乐趣的巨兽突然显现。

“恶路王!用火魔法攻击——用必杀技!”

“卢萨卡!秘文字和疑似神格并用,最大连射!”

白色的九尾狐狼,恶路王。

以及全身破损不断崩坏中的飞龙,苍之卢萨卡。

两头利维坦以包夹住在空中滑浪飞翔的雪风之姬的形式实体化。

而且,还各自放出了在空中飞翔的复数‘箭头’。那是与晴臣的魔枪同样,《弓之秘文字》具现化的武器。

恶路王控制着的九个箭头是黑色的,箭头前端发射出了爆炎。

卢萨卡控制的十四个箭头是白色的,箭头前端喷射出了冻气。

那是利维坦们将秘文字和疑似神格联合运用所作出的全自动射击,必灭之法。

结果,学校上空化作成为一片以火焰和热气,冰片和冻气所卷起的暴风空间。

“唔……居然是新的攻击方式!?”

这次雪风之姬来不及躲避,她被卷成旋涡的火焰和冻气吞没了进去。

对方由于只把注意力放在晴臣和魔枪上,因此注意到伏兵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真不愧是爱莎和十条地呢。”

若是要发动奇袭,就只能选择在这样的时机出手。

这应该是青梅竹马策划的吧。跟随着她的织姬胆量也相当了不起。同时,又传来的叫唤声。

“前辈!我们在这里!”

“哈利!诱饵的工作差不多该结束了!”

转过视线看去,只见羽纯和露娜·弗朗索瓦两人正朝运动场这边跑来。

直至刚才为止她们都一直隐藏起来注视着战斗的经过吧。爱莎和织姬也在她们身旁,两人神色担忧地注视着空中的搭档。

晴臣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跑去,同时向天空中的卢萨卡看了一眼。

卢萨卡的全身正不断地掉落着光之粒子。说不定这次的召唤会是最后一次实体化了。卢萨卡的肉体已经即将到达极限。

即便如此,苍色飞龙也依然勉强地使用着《弓之秘文字》。

不过,就在即将来到魔女们身旁的时候——

“向吾之刻印‘天狼之箭’宣告……”

晴臣听到从天而降的声音。在这瞬间他叫喊道。

“爱莎,十条地,让‘蛇’消失!不然就来不及了!”

“吾,雪风——由此化作屠龙之箭!”

那是白色龙王使用必灭之法的时候咏唱的咒文。在梦中已经听过了许多次的口诀。

就在这个声音响彻起来的瞬间,放射出纯白色电光的光之球体在被爆炎和冻气卷成的旋涡覆盖着的天空中诞生。

乘坐着魔导之杖的雪风之姬屹立于光芒的中心。

她如同理所当然地一样全身丝毫无损,露出充满愉快的笑容。

“尽管稍有些温吞,但也总算是使用出王牌了呢。那雪风这边也得以相应的武艺作回礼。伪物们啊,领受屠龙之箭吧!

“卢萨卡!紧急解除实体化!”

“恶、恶路王也是!拜托了,快点!”

就在魔女们叫喊起来的瞬间,缠绕着电光的雪风之姬和冲浪板之‘杖’飞翔而出。

纯白色的电光在空中描绘出两根线条。

首先是从雪风之姬所漂浮的位置到卢萨卡的胸部上的一根,接着再从这个位置到恶路王的胸部上的另外一根,描绘出了一个彷如‘﹀’的记号。

紧接之后,在高空上狂暴吹刮的火焰与冰之暴风全部消散。

卢萨卡和恶路王的胸口上被划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那道黑色烧焦伤口形成了一个如同在椭圆外面围上一个细长的二等边三角形那般的形状——晴臣只看一眼就理解了。

那个正是印刻正是《箭之秘文字》!

并且,受到屠龙之箭攻击的两头利维坦肉体,从腿部和翼边等末端位置上开始变成黑色。而且,变成黑色的部位马上就风化了。

不过,可能是多亏于先前那句‘消失’命令的缘故吧。

在变色和风化即将到达躯干之前,卢萨卡和恶路王就已经消失了身姿。

实体化的解除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赶上了,因此没有受到致命伤。然而,在这之后紧接着。纯白色的电光从高空向着晴臣的头顶落下。

为了击穿真正的目标·春贺晴臣。晴臣立马向魔枪下达指示。

“发动加护!”

珍珠色的光芒立刻将晴臣和他身旁的四位魔女包了进去。

这时候纯白色的电光落到了加护之壁上。

4

守护着晴臣等人的不朽之加护终于和屠龙之箭猛烈地冲突起来。

在这瞬间,迸发而出的电光照亮了运动场及其周边地区,刮起了猛烈的冲击波和爆风。

之前也承受过的加拉德的必灭之法‘雷神之刃’。现在这个攻击要比起那个要强烈数倍。

不过,不朽的加护还是很好地守护住了晴臣等人。

身在珍珠色光芒之中的所有人尽管都受到了冲击,被吹飞而摔倒在地面上,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受到比撞伤和脑震荡更大的伤害。

不过,跟与加拉德战斗的时候一样,这次晴臣的心脏又再次停了下来。

晴臣的身体筋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身体动也不动。意识朦胧,只能依稀地意识到身边周围发生的事情。

“呜唔……。武勇就只有这种程度么。稍微有些期待过度呢。”

乘坐着雪风之姬的冲浪板形态的‘杖’再度降落至接近地面的位置。白色龙王一脸扫兴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晴臣。

“既然如此也实属无奈。那就赶快割下首级,拉下帷幕吧……”

“不、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听到雪风之姬的喃喃自语,羽纯居然如此叫喊道。

是由于刚才的攻击而站不起来吧,虽然她还倒在地面上,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想要拼命地站起身。

“拜托了,水无月……去救前辈!”

“巫女啊,别提过于勉强的请求啊。”

仰视着在学园上空实体化的祖母绿色龙蛇形利维坦,雪风之姬如同怜悯般喃喃说道。

“即使是伪物之女神,在龙王面前也只能俯首下跪。——女神啊,到此为止了,安心地休眠吧。”

听到这声柔和的声音,羽纯“啊……”地哑言。

在空中一度显现的水无月身姿渐渐变得稀薄,祖母绿色的巨躯转瞬间就消失。实体化被对方解除了。

对方充分地发挥出了比起盟约的搭档对于‘蛇’更大的支配力——。

那就是龙王的可怕权威。虽然在战斗前就已经很清楚了,不过,但力量上的差距实在是过于绝望。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获胜。

视线向周围看去,只见织姬已经仰着身体倒在地上。

似乎她的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了。或许是引起了脑震荡。

反而爱莎和露娜·弗朗索瓦她们只受到撞伤程度的伤害,两人都以迟钝的动作想要站起身来。是由于瞬间使用了防御魔术保护了身体吧。

美国出身的魔女叹了口气,一脸苦恼的表情。

不过,与此同时也在准备武器。她从裙下取出了一把9mm的自动手枪。看来应该是插在大腿的枪套上的。

并且,另一边的爱莎则是——

以即便被打倒在地也没有丧失斗志的瞳孔紧盯着雪风之姬。

她还没有放弃胜利——不,那是已经将胜败置之度外,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竭尽全力冲出重围的觉悟。

如果能再战斗下去,说不定能够打开一条生路。

晴臣——正确来说是晴臣的意识叹了口气。

“嘛,也就只能这样呐。从一开始我们这边就没有获胜的希望。”

包围着现代人类的状况是绝望的。

虽然媒体和各国政府都让人感动地隐瞒着,不过事实上要是龙王和上位种认真起来的话,人类这个种族在两年之内必定会灭绝。

他们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是榨取、捕食的一方。

让作为目标的人类生存下去的话能够方便利用。既然要和这种亲切的邻居共存,人类除了拼命挣扎之外别无他法。

晴臣的意识下定了决心。若是让卢萨卡新生的话——

嘛,就算是最强等级的利维坦和弑龙的卢恩文字这种华丽的组合,在龙王面前也会黯然失色。再加上还需要有王牌——。

“我也只能下定决心了。”

“决心,么。”

回答自己这句自言自语的,是火之迦具土的声音。

“下定了要与屠龙之弓同生,向‘王之道’突进的决心了么?”

“不。那只是边假装参加那种名字夸张的游戏,边又同时去寻找秘技,又或是向系统的故障下手的决心而已喔。”

晴臣的意识不知何时已经被浓雾覆盖着。

完全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也看不见雪风之姬的同伴们的身影。可是身穿绯色和服的幼女,火之迦具土却在身旁。

身为原龙族女王的她如今正入侵了晴臣的意识。

“哼。真是个说话莫名其妙的家伙呐。”

“我说啊。越是明白状况就越是会这么觉得……。那个‘王之道’什么的,就作为RPG来看平衡性存在致命性的偏差吧。如果按照事件顺序玩下去的话,大概在序盘到中盘的某个地方就会死亡了吧?”

晴臣边直直地看着火之迦具土边这么说道。

这是意识和意识间的交流。如果要物理性地计算实际经过的时间,顶多就只有一、两秒吧。所以才能毫无在意‘雾气外面’的状况这么谈话。

靠着魔枪——‘魔导之杖’的引导,也能明白是这么回事。

“以我和加拉德这种强度,说不定也只是达到会被凝缩了智慧的上位种干掉的等级吧?像这次那样运气很背地碰到了龙王,对方又强得一塌糊涂。再怎么想也不可能通关。”

“咯咯。对此毫不在意地以王为目标正是名为龙的种族嘛。”

“很不凑巧我只是个人类罢了。”

晴臣向窃笑着的火之迦具土喃喃说道。

本来那个黑衣男索福克勒斯已经从口中说出了最大的暗示。肆意放纵地游玩的参加者,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龙王。

也就是说,那不正是循规蹈矩地玩就会早一步归天的证据吗。

“那头叫加拉德的上位种,再怎么热血也该有个限度吧。他明明应该比我更清楚游戏的内容,为什么还会那么规矩地勇猛挑战呢。”

“那是因为具备实力呐。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来看——”

火之迦具土脸上露出很像是她风格的恶魔性笑容。

“他有能力存活到中盘呐。若是运气不错的话。”

“那么,我就更不行了。果然只能走使用秘技的路呐。”

抬头仰视天空,正当想起了那个赤色玛瑙球的时候。

作为昔日火之迦具土心金的神宝在晴臣的意识体手上显现。这里真不愧是意识的内部,只是想象了一下就马上出来了。真是方便。

“不好意思了,就让我在这里使用这个东西吧。”

可以作为隐藏王牌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晴臣断言道。

“身为弱小人类的代表,除了借用虎威——正确来说是借用龙威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果然是打算要这么做么。”

火之迦具土傲然地耸了耸肩。

“你这小子看起来开始有点像昔日的妾身了呐……”

“在打算要去除你而进行新生仪式,对我的枪询问各种事情的时候偶然间想到了一点。想着如果以这种方式进行仪式的话,到底会变成怎样之类的。”

自从得到这把名为魔枪的‘魔导之杖’已经有半个月了。

虽然是这能够用于战斗和能力控制等诸多用途的道具,不过晴臣视作最宝贵的其实是‘魔导指南角色’这个机能。拜其所赐,自己才能有去考虑秘技的余地。

要是像帕维尔·加拉德那种家伙,应该不会有这种构想吧。

不过,作为一名弱小的人类,为了能够活到明天就不得不思考。

“不过,假如就算是仪式成功……‘女王’会为你所用吗?那个赤色的心金至今仍然与妾身——昔日女王之者的灵魂深厚地联系着。”

想着‘是这样的啊’,晴臣沉默地点了点头。

从得到那个秘文字之后紧接着,火之迦具土在东京车站——心金不在身边的地方让那个新生出来的事实,就能够轻易想象得到会变成那样。

“譬如,妾身出手妨碍的话……你又该如何?”

“那就已经是个赌博了呐。不过,那是即使是毫无生机也必须得去放手一博的赌注。”

晴臣边定眼凝视着昔日身为龙王的亡灵边这么说道。

情况若是变成那样的话,在与雪风之姬对决之前就必须得先与火之迦具土对决吧。

自己必须得动用起智慧和魔力,用尽一切手段阻断来自自称恶魔的幼女龙王的干涉。

“若是如此,那你就尽管试试吧。”

火之迦具土以挑拨的口吻断言道。不过她那脸容上却泛着微笑。

不是平时那种傲慢的笑容。而是那种在遥远的高处守望着弱小的人类拼命挣扎——神圣庇护者那般的表情。那正是童女姿态的女神的微笑。

“已经看得出你比妾身所想的更会耍计谋呐。接下来就以你的行动来展示你的器量吧!”

晴臣点了点头,向手上拿着的赤色玛瑙注入了力气。

并且对心脏发出强烈的意识,然后如火焰般的魔力喷涌而上,向体外流出。如同绝不湿润的泉水那般滚滚流出。

这是与恶路王和水无月新生之时不相上下的浓密魔力。

在这浓密的魔力之中,手上的心金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围着。

“拜托了。用这个——用火之迦具土的心金进行新生的仪式!”

晴臣向寄宿在右手上的《弓之秘文字》,以及作为其化身的魔枪下令道。

没错——。他考虑过了。水无月因心金得以新生,肉体也随之复活了。那么,若是以火之迦具土的心金做同样的事的话——

恶路王·水无月的时候是借用了魔女们的腹部而进行新生的。

可是,身为男性的春贺晴臣可没有孕育孩子的能力。那么该以什么来代替呢?

晴臣将燃烧着白金色火焰的心金——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为了将其与春贺晴臣的心脏同化。

心金没有任何抵抗地‘嘶’的一声吸入了胸膛中。

就是这样。既然无法诞生出生命,那就只有将自己的生命分与出去!

晴臣的心脏吸收了已经命尽的火之迦具土心金,并且噗通噗通地响起了新的脉动。死亡的心金之中也流入了血和生命和魔力。

并且,这也意味着晴臣的身体与火之迦具土的内核开始融合在一起。

具有生命的心脏和已经死亡的心金合二为一,转变为新的生命——。

晴臣正如文字所言那般感受着在自己体内发生的奇迹,与此同时也感受到了可怕的剧痛。这也许就是婴儿从母亲胎内出来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名为诞生之痛的痛楚。

那种痛苦让晴臣从口中发出了惨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承受着这种痛苦多长时间。

这里是意识的内部,时间的流逝和现实世界的不同。

总之在时间缓缓流逝之后,晴臣的心脏和火之迦具土的心金转变为新的形式·成为一个生命。

噗通。新的心脏=心金的脉动。

紧接之后,周围的雾气突然散去。晴臣的意识恢复了过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晴臣正躺卧在学园的运动场上。

织姬和羽纯也倒在附近。爱莎和露娜·弗朗索瓦勉强地站起了身做着战斗的准备。并且,身处她们视线前方的是雪风之姬。

她搭载着冲浪板状的‘杖’,漂浮在离地面四米左右的高度上。

“露娜!哪怕只有些许也好,帮我争取时间!”

晴臣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同时拼命地这么喊道。

身体还不能自在地活动。不过,只有这些话是必须得先说出来的。然后,举起9mm自动手枪的魔女给出了正如期待的反应。

“知道了!格林达,Invisible Walk!”

露娜·弗朗索瓦全身释放出惊人的魔力。这种程度的魔力不是魔女的心脏能够释放得出来的。那是和让其发动了疑似神格的‘蛇’所放出来的同等程度的绝大魔力。

明明她的搭档‘南善魔女’格力达都还没实体化!

“Gravity Control!”

露娜·弗朗索瓦高声呼叫道。与此同时《重力》的疑似神格发动。

露娜将操作重力的魔力注入手枪上,举枪连射。

从枪口中射出来的并非9mm鲁格弹,而是直径大约一米左右,彷如凝缩了黑暗般的球体。

暗色的球体一共七个。全都朝身在空中的雪风之姬飞去。

“唔——!”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雪风之姬身边周围显现出珍珠色的光辉。

是不朽的加护。在加护的光辉出现的同时,露娜所放出的七个球体——向命中的对手以重力操作施加压力,七个压杀的魔弹已经全部杀到。

不过,即便是七发重力魔弹,也无法将不朽的加护压坏。

珍珠色的防护力场只是被咯吱咯吱地压迫着而已。可是,被加护守护着的雪风之姬却皱起了眉头。她是因魔女突然使用出疑似神格而觉得不能理解吧。

然后,雪风之姬以锐利的目光盯向露娜和晴臣他们的背后。

“躲在那里了吗……。显现身姿。”

受到龙王的命令,身处学园运动场上的‘蛇’显现而出。

那是体表透着橘色的雄壮狮子姿态。不过,其右肩上的是一个绿色的龙头,左肩上的则是黑山羊的头部——。

那当然就是‘南善魔女’格林达。

特级魔女露娜·弗朗索瓦以‘隐蔽起来别动’这句命令,让搭档维持着隐蔽的状态召唤出来。

她让格林达暗中使用出了第二个疑似神格《幻影》。

她是由于看到先前羽纯的失败,从而想出了这个办法吧。真不愧是特级认定者的实力。

“格力达,已经无需再隐藏起来了,全力出击——Gravity Wall!”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身在晴臣等人的身后,狮子·龙·黑山羊的头部一起发出咆哮。

然后,四个黑色魔方阵——全都与格力达相同程度大小的黑色魔方阵在屹立于空中的少女龙王头顶·正面·背后·正下突然显现,开始从四个方向迫向敌人。

四个魔方阵是要将雪风之姬压碎的重力之壁!

加上这个攻击,刚才释放的七个重力弹也与之一起全力地压杀雪风之姬。

不过,这股威猛的重力攻击依然无法到达雪风之姬的身体。

“若是知道了手法,就没什么了不起呢。消失吧。”

雪风之姬边以不朽的加护守护着身体边轻描淡写地下令道。

就在这瞬间。像是唐突得过分地,格林达的巨大身躯·七个重力弹·四个黑色魔方阵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第五阶段的特级魔女也无法超越龙王的支配力。

不过,露娜·弗朗索瓦由此而争取了几十秒时间。这是如宝石般贵重的时间。刚才在重力弹释放出来的同时,晴臣也已经立马作出了行动。

他将意识转向自己的心脏——或许现在应该说是心金才对的这个部位上。

数量惊人的魔力立刻从心脏上倾吐而出,这些魔力满溢在学园的运动场中。

这样一来‘条件’就准备就绪了。而且,爱莎正注视着晴臣。

自从刚才晴臣发出声音的时候起她就一直维持这个样子。她马上跑到晴臣这边来。早在刚才进行仪式练习的时候,他们两人的想法就已经取得了共识。

“晴臣!我和卢萨卡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拜托了,爱莎!”

晴臣朝迅速跑来的爱莎胸口将右手插入了进去。抓住胸部的手被吸入了青梅竹马的体内,然后握住了她那虽小但却强力的心脏。

在这瞬间,在新生魔术的神秘作用下,爱莎的体内和其搭档卢萨卡的体内连接了起来。

然后,爱莎的心脏和卢萨卡的心金置换。此时晴臣手持着的心金嗦地下降到青梅竹马的腹部处。

“唔……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难忍的爱莎发出大声喊叫。肯定是相当难以忍受的痛楚吧。

由于织姬和羽纯都曾因此感受到过分的痛楚,所以是要慎重再慎重地进行的仪式。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必须要迅速地完成所有的仪式工序。

“我不要紧的……所以,快点……”

由于痛楚而双眼含泪的爱莎边喘着气边如此诉说道。

若是以人类的生育来说,如今状况类似于剖腹产的紧急手术。晴臣由于顾虑青梅竹马的痛苦而犹豫起来——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就此停下。

相对地他则是以没有拿着心金的左手紧握着爱莎的右手。

爱莎像是以此作为依赖地,以让手都感到痛楚的力道紧紧地回握晴臣的手。

然后紧接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手从体内抽出来的瞬间,爱莎发出了惨叫。

尽管时间短暂却是严酷无比的仪式,青梅竹马精疲力竭地瘫倒了下来,哈啊哈啊地抖着肩膀喘息。

不过,她却以感到自豪般的目光仰视着晴臣右手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苍色球体——卢萨卡新生的心金。

球体内部燃烧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心金离开了晴臣的手,自主地向着空中漂浮而上。

这时正是身在校园的格林达被雪风之姬消去的时候。不过,苍色的心金如同替换选手上场一样显现,朝着天空上升。

寄宿着火焰的卢萨卡心金在空中释放出耀目的光芒。

这些光芒随即化作成为强壮的飞龙巨体。从两肩上生长出的羽翼雄壮而且修长,头部上长着青色的鬃毛,额头上长着一个长长的独角——。

有着如一角兽般头部的飞龙,苍之卢萨卡。

终于以完全的健康身体重生了。不过。

“是先前那头‘伪物’吗。虽然看来稍微更有活力一点,不过终究还是一度败北之身。这样就只能重蹈覆辙喔?”

屹立于天翔的冲浪板上的龙王一脸无趣地说道。

当然晴臣也清楚这个道理。卢萨卡和恶路王由于是弑龙文字的眷属,因此能够反抗雪风之姬的命令。不过也就只是如此罢了。

龙王和‘伪物之龙’间有着绝对无法填埋的鸿沟。

只不过如今春贺晴臣的心脏已经吸收了火之迦具土——昔日身为龙王之巨龙的心金。晴臣向这个新的内脏器官发出强烈的意识。

紧接之后。巨大的红莲色之龙在晴臣的前方显现。

“——竟然是红莲之女王!?”

搭乘在魔导之冲浪板上的龙王脸上初次出现惊愕的表情。

5

若以火之迦具土的心金进行新生仪式,红莲之女王也会随之复活——。

这是魔枪对自己这个无意间的想法给出的回答。

仔细想想,之前在东京租借地被拉古·阿尔·苏斯袭击的时候,龙王的亡灵也曾让昔日的自己突然复活了过来。

刚才做了与之相同的事情之后所得到的结果,就是赤色的龙王在晴臣的眼前复活了过来。

体长大约二十米。龙鳞是鲜艳的红莲色,是至今为止所见过的身体最强壮的巨龙。粗大的双翼大大地伸展着。

头部上有着九个黄金色的角。胸膛一带化作成外骨骼,也是闪耀着黄金色的光辉。

“晴臣啊……你竟然还有着这样的绝技。”

身在空中的雪风之姬喃喃说道。

惊愕以及感叹的表情清楚地表露在她那如雪之精灵般的美貌上。

“呵呵呵。莫非是要以这个王牌让我再次充分地享受一番吗?身为箭之继承者的雪风以及红莲之女王的战斗——!?”

搭载于魔导之冲浪板上的雪风之姬笔直地俯视着地上。

而且还无视了新生的卢萨卡,但也没有向刚刚复活的红莲之女王袭来。她是打算要观察我方的态度。

果然雪风之姬对于红莲之女王的执着并同寻常。

“就像之前轰飞苏斯那时候一样,给我将箭之女王也击飞……!”

晴臣注视着赤色之龙的巨大后背如此嘀咕道。

可是,不管自己再怎么传送意念,女王依然还是动也不动。

‘不过,假如就算是仪式成功……‘女王’会为你所用吗?那个赤色的心金至今仍然与妾身——昔日女王之者的灵魂深厚地联系着。’

这是刚才双方的意识交谈的时候,火之迦具土所说过的事情。

并且如今,没有显露姿态的女王之声依然在耳边回荡着。

‘你是弓之继承者,甚至已经吸收了妾身的心金。嘛,与前代使用弓的女王之肉体作出感应,或许就能让其活动。就如同轰走苏斯那家伙的时候一样呐。然而,若是如此——”

传送着思念的晴臣和女王之间,盘踞着更加强烈的‘意念’。那是形成自称恶魔的亡灵·火之迦具土的灵体。

‘若是妾身阻挡在面前,你又该如何!?’

“什么都不做!接下来就顺其自然就好!”

秘技和诡计早就已经用光了。晴臣大声叫喊道。

接下来除了拼命挣扎之外别无他法。他在寄宿着《弓之秘文字》的右手上呼唤出魔枪,将枪口指向身在前方的红莲女王和火之迦具土。

“无论是你的心金,还是昔日的肉体,不好意思我都要收下!幽灵就要有幽灵的样子给我让道给活着的人类!”

魔枪提高了晴臣的魔力,增强了意念。

受其给予的援助,晴臣正使用着全人类共通的微薄武器。他鼓起‘气势和意志’,以高声呼喊道。

“女王的身体——是属于我的!”

身为《S·A·U·R·U·》一员的晴臣曾经经历过好几个困难的工作。

因此才能如此断言。在严峻的局面里最后最能依靠的就是‘气势和意志’。他甚至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以此无法克服的艰苦工作。

并且,凭着一个人类渺小的气势难道不能超越龙王的亡灵吗。

火之迦具土的‘意念’淡然地云消雾散。分散的灵体残渣就这么被晴臣的魔枪吸收了进去。

晴臣立刻扣动手枪的扳机。

由于刚才射尽了子弹所以弹仓现在是空的。不过,取而代之地则是红莲之女王张开巨大的下颚——从口中倾吐出火焰。击向屹立在空中的雪风之姬!

“终于苏醒过来了吗!漂亮!”

雪风之姬因宿敌的复活而目光闪耀了起来。真不愧是龙族的个性。

珍珠色的光芒——不朽的加护将狰狞而且好战的少女龙王包裹了进去。红莲之女王所喷出的火焰全部被阻断。

“曾一度死亡之神的哀叹,着实是无力!”

“卢……卢萨卡!近身战斗!”

一直蹲着身的爱莎叫唤道。只要看她那痛苦的侧脸,就知道她还没从新生仪式的损耗中恢复过来。不过由于直觉到再这么下去会很不妙,她立刻向搭档下达指示。

在空中待机的卢萨卡朝着雪风之姬飞去。

那是如水从高处流向低处般流畅的飞翔。苍色飞龙乘着这股势头,以额头上的独角向雪风之姬刺去!

不过,卢萨卡的角状部位依然还是被雪风之姬的加护阻挡了下来。

“呼唔……虽然二对一也不至于会陷入苦战。真没办法,赶快收拾掉好了!”

展示出坚如磐石般防御力的雪风之姬一脸无趣地说道。

虽然和她只有短暂的交流,不过已经清楚当她知道敌人弱小的时候会做出怎样的行动。

晴臣带着战栗感抬头仰视高空上的雪风之姬。

“吾之刻印《天狼之箭》啊……让吾由此化作屠龙之箭!”

搭载着雪风之姬,魔导冲浪板开始急速上升。

宛如火箭发射般迅猛地提升了高度。转瞬之间就突破了云层,朝着更高的高空驱驰。她是要到达平流层吧。

当然并不是为了逃跑。

作为与之成对的武具《弓之秘文字》的继承者的自己很明白这一点。箭之女王是打算要加速至超高的高度上接着再急速下降,以此击出威力至今无法相比的攻击。

化作成只以一次攻击就能将敌人全部消灭的最强之箭。

如同证实了这种确信一样,遥远的高空之上显现出不吉的刻印。

那是一个长度几乎达到一千米的横置椭圆。在那之中围着一个二等边三角形。是刚才也曾目击过的弑龙之秘文字。

“箭之秘文字……”

而且,在箭之刻印下方也显现出二十一个卢璐库·索恩的秘文字。

那个文字排列的意思是‘吾,得以雷火之灵验自天而降,化作利箭击穿大地。’晴臣下定了决心。让红莲之女王飞翔起来,将那个箭阻挡下来。

让赤龙的巨大身躯——成为自己的盾,至少也可以减轻一些威力。

“露娜,带上不能动的各位逃走。我要尝试以自己和那头赤龙去阻挡从天而降的龙王。”

“晴臣!?”“春、春贺君……?”“前辈!”

蹲在地面上的爱莎,总算是恢复了意识的织姬,以及依然无法站稳的羽纯都惊讶了起来。

另一方面,独自一人身体无恙的露娜·弗朗索瓦则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认为最好还是让卢萨卡和格林达也一起协力。”

“不。因为那攻击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半吊子的威力……”

牺牲可以减到最少就最好——将这句话吞下了肚子,就在想要回答的时候。

确实在耳边听到了‘哼’的微弱声音。

并且,右手的魔枪将‘某个方法’告诉了自己。而且似乎也传达给了缔结了眷属盟约的爱莎和织姬。

“晴臣!既然要尝试的话,那就应该赌一赌这个方法!”

“对啊,可不能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个去拼喔!不是都已经下跪约定好了吗!”

“可不是下跪而是正坐啊,十条地。”

晴臣边稍微反驳了一下边下好决定。已经没有犹豫的闲暇了。

“就算逃跑也不知道逃不逃的掉,那就过来这边吧,飞起!”

回应了这个指示,红莲之女王飞向天空。

石块从巨龙的身体上啪嚓啪嚓地崩落。而且巨龙体表的颜色也在不觉得变得稀薄,红莲色的龙鳞和黄金色的角以及胸甲也变成了半透明。

因为那是一副和现世的联系很弱,不稳定的肉体。说不定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崩坏了。不过,有办法可以弥补这一点。

“来、来了!好像流星一样呀!”

总算是站起了身的羽纯以手指着天空,这么呼喊道。

正如她所指出的,缠绕着白色闪光的流星正朝着地面落下。

降落预测地点不用说当然就是学园的运动场,晴臣等人所在的地方。并且,有头巨龙身处降下的白色闪光之中。

并不是飒爽地驱使魔导冲浪板的雪风之姬。

而是一头体格看起来纤细敏捷的白龙。胸部和肩膀上包裹着青水晶造的外骨骼,展开着粗大的双翼飞降而下。这是在梦里见过的雪风之姬的变化姿态。

如雪之精灵般的美少女终于要发出认真的一击了!

“卢萨卡!接受……女王的力量!”

爱莎叫喊道。

这时刚好是红莲之女王飞到苍色翼龙身旁的瞬间。

极快的速度。赤龙像是发出体撞一样朝卢萨卡撞了进去——龙王和伪物之龙融合在了一起。

半透明的女王身体被吸收到卢萨卡的体内。

紧接之后,苍色翼龙的巨大身躯上增加了红玉色的铠甲——守护胸膛和躯干的装甲,而且,从这个铠甲的两侧竟然还生长出‘双臂’。

没错,就是左右两只手臂。为了手持工具,使用武器的手臂。

那是以红莲色的金属所锻造出来的‘手臂’。而且还附带有关节。有着五根手指,其尖端是尖锐的利爪。与龙族的前肢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龙一样……”

也难怪织姬会这么喃喃自语。本来根本就没有前肢的卢萨卡,如今的身姿却与龙王和龙族上位种惊人地相似。

“使用弓之秘文字,卢萨卡!”

这次是晴臣叫喊道。于是,卢萨卡那红玉造的左手上显现出一把武器。

红莲色的弓。蕴含着与昔日红莲之女王所使用的‘弓’同等力量的物品。屠龙之弓。只有龙王才能够使用的,真正的弑龙武器。

然后,卢萨卡那光辉的右手上显现出一支光之箭。

接下来则是出现于背后的十二个卢璐库·索恩之秘文字。而这个文字排列的意思是——

“吾、以射阳之神弓穿破天际,灭杀日轮……。雪风小姑娘啊,时隔千年再度品尝妾身的神弓吧!”

“哈哈哈!所以才死不瞑目吗,女王!”

晴臣的魔枪以童女的声音傲然地说道,彷如流星般落下的白龙看到卢萨卡的弓之后痛快地大笑起来。

有着巨龙形态的流星距离猛烈撞击在校园运动场上推测还有100秒左右。

“没想到你竟然会成为这个男人的眷属!”

“别胡说八道。这不过——是同盟!”

距离运动场还有90秒,80秒,70秒……就在这时候。

神弓上射出了缠绕着火焰的光之箭。并与缠绕着闪光急速下降的白色龙王在学园的高空上正面激突。

屠龙之弓与屠龙之箭时经800余年终于再度冲突。

耀眼的光芒炸裂,学园——不,学园所在地的墨田区一带都被染成了一片白色。冲击波和爆风狂暴汹涌,吹破了所有建筑物和车辆上的玻璃。

“格林达,Gravity Wall!”

“水无月!守护大家,拜托了!”

露娜·弗朗索瓦和羽纯立刻召唤出自己的‘蛇’。狮子型和龙蛇型的两头巨兽漂浮在晴臣和魔女们的头顶上空,以身作盾。然后格力达以重力障壁,水无月制造出逆风防壁,以此加固防御。

拜此所赐尽管是身处极近的距离,学园和晴臣等人避免了受害……。

对。屠龙之箭并没能落到晴臣等人身上。

然后,白光的炸裂终于结束,视野恢复了过来。

最先是手持红莲之弓的卢萨卡降落到学园运动场上。一看就知道是已经使尽了体力和魔力,身体筋疲力尽。

还有另外一头。

雪风之姬化身的白龙也缓缓地降落到运动场上。

晴臣吓了一跳。像是青水晶般的胸部外骨骼——守护心金的铠甲上穿出一个大洞。强大的箭之女王受了伤。因与屠龙之弓的冲突!

“是雪风大意……应该这么说吧——”

从白龙龙王的下颚流泄出雪风之姬那可爱的声音。那是蕴含着暗笑,以及将斗争当做享乐之人所会发出的阴暗声音。

“呵呵呵呵。将昔日的女王也拉入了阵营之中,出其不意地释放出一击。一番交手后负上了重伤……”

雪风之姬转动起巨大的眼球,俯视着地面。

她所盯视着的人很明显是春贺晴臣。感受到这道视线里寄宿着的斗志和杀气,晴臣感到背部阵阵发冷。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从正面承受着雪风之姬的视线。

自己的人生以后会变成怎样,完全不清楚。

不过,也总不能每次发生同样的事都去感到恐惧。

“哼——。这时就以负伤之身,继续战斗下去或许也不错。”

晴臣感觉到雪风之姬的声音恢复了明朗。

“经历千年的时间,意外地再度与弓之使用者战斗……。也无谓焦急于一时。呵呵,晴臣啊。”

如今她的声音里带着快活,甚至还有爽朗的感觉。

“雪风打算要慢慢享受与你的胜负。就让我们彼此将智与勇发挥到极限,竞争霸权吧。雪风以王者之身,你则以僭主之身”

“我、我和你……?”

“没错。首先讨伐潜逃的银龙,让这个名为‘东京’之都上的《楔》成为雪风的所有物好了。”

“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别再把新都的住民卷入进去呐……”

“呵呵。若是有异议,那就别以话语而以武力反抗。雪风随时欢迎喔。那么,再见了晴臣。还有昔日的红莲之女王。”

就留下这些话之后,白色龙王展开了双翼。

慢慢地朝着天空上升。那是一点也不像至今一直都以箭一般的速度飞翔的雪风之姬的,相当缓慢的飞翔。

而且目光还看着晴臣。

难道她是因与新的宿敌离别而感到惋惜吗——。

总而言之,晴臣等人总算是闯过了龙王的侵袭。

自白龙退场之后五分钟期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哪怕只是一句话。

相对地大家则是都呆然地凝视着天空——雪风之姬飞去的方向。不管是晴臣,爱莎,织姬,羽纯,露娜·弗朗索瓦,全都是如此。

这就是冲击性如此之大的相会,以及战斗。

不过,织姬终于开口说道。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还活着就是好事呢。

她边呼哈地深深叹了口气边如此发表道。接着环视所有人的脸‘说得对吧?’这么说着露出无所忧虑的微笑。受其影响的晴臣也露出了苦笑。

“那个嘛。说的很对喔,十条地。”

“那就太好了。因为看大家都是一副心情烦躁的表情,还以为会被反驳呢。”

甚至还递了个眼色,织姬像是开玩笑般说道。

像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勉强说出的玩笑话。这种时候会率先带头关心别人,力图改变气氛。这样的她对于晴臣来说太耀眼了。

“人、人家可不是心情烦躁喔……”

爱莎附和地说道。她也筋疲力尽地低着头。

“必灭之法,是吗。射出女王之神弓的时候,必须要让卢萨卡发动双重疑似神格,并往里面注入魔力。”

带着一副精力耗尽的样子,青梅竹马这么喃喃说道。

竟然能在一瞬间就让‘蛇’做到如此高难度的任务。可谓是真不愧是爱莎。然后在她要说下句话的时候,晴臣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了。

“基于以上的理由,现在人家的肚子饿得已经扁得不能再扁了……”

正如预料的坦白。晴臣因而再次露出苦笑。

织姬也开朗地笑着。转过视线一看,只见羽纯也终于牵起嘴角露出微笑,而露娜·弗朗索瓦也略微耸了耸肩。

果然还是尽早说出来为好吧。晴臣走到后辈的身旁。

“白坂,稍微谈一谈好吗?”

“好、好的。什么事呢,前辈!?”

惑那样的东西。如果再和我来往下去的话,我想大概以后会经常遇到像是这次那些上位种之类的怪物。也会背负上不必要的辛苦吧。”

“前、前辈……”

“因为就是这样的邀请,所以我是不会强迫你喔。即便是爱莎和十条地,你们要是想要脱身的话,不用协助我也没关系的。”

“春贺君……”

羽纯和织姬都以惊讶的目光看着耸着肩提出邀请的晴臣。

说不定在日后需要托付弑龙文字的同伴还会增加。

不过,晴臣认为这是与恶魔的诱惑意义相同的行为。是和以前火之迦具土邀请晴臣的时候做出的相同行为。不过,晴臣身为《S·A·U·R·U·》的特务人员,在昔日已经培养出了许多魔女。

那个自称恶魔和春贺晴臣根本就是相似的立场——。

或许确实可说是这样。另一方面,爱莎呼啊地喘着气,向晴臣投来温暖——正确来说是莫名地带有些冰冷,不冷不热的视线。

“就是说打算要认真地应对这个事件——龙王和弑龙文字之间的问题……。是这样的吧?”

“嗯。现在就先以开价出借的形式去做就好了吧。”

“那就是说以屠龙之力协助环太平洋防卫机构和像是东京新都之类的自治体,作为一份契约以此领取多少报酬那样?”

当晴臣将刚才在头脑里的一偶大致思索过的计划说了出来之后,不愧是身为青梅竹马的她很快就理解到了并点了点头。

这种无所属组织的佣兵业方式确实正是爱莎的营业形态。

意思就是说以自身作为魔女的出色实力以及让卢萨卡出动作为领取若干报酬的契约,提供给各地的地方自治体·政府机构·军事组织·NPO。

“不错呢。那,既然秘文字的力量只能赋予给限定的‘蛇’……那就一起营业下去好吗?”

“好啊。呃我说,这不就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吗”

再说本来自己会回来新都就是由于受到爱莎的邀请。

就像两人接受让十条地织姬成为魔女的工作那样,一起去完成经由《S·A·U·R·U·》接来的委托是两人在以前就经常会做的事。

“……那就这么决定了,还有个提议要跟露娜说。”

“愉快的事情?我可是最喜欢不劳而获和暗箱操作的事情了。”

从她马上作出回答来看或许就已经预期得到回答了内容了。

从露娜·弗朗索瓦身上感受到一种‘同一个洞穴的住人’般的亲近感,同时晴臣这么说道。

“简单地说,就是要不要担当我的代理人什么的,这样提出邀请。”

“啊啦。就是说从各处接受委托,并和对方交涉?”

“嗯。你人面又广口才又好应该没问题的吧?嘛,不过那是如今的混乱状况全部都告一段落之后的事就是了。”

晴臣向西方望去。其他魔女们也跟着他这么做。

可以看到位在遥远之处的Monolith的伟容。高度超过1000米的纯黑色三角柱,东京一带让人毛骨悚然的陆地标志。

要是使用出魔术视觉,定眼凝视的话,可以看到位于Monolith上空的《剑之秘文字》已经变得稀薄。

帕维尔·加拉德至今还在潜伏着,而东京也依然被‘占领’中。

并且,傍晚时分的学园——

露娜·弗朗索瓦叫来警视厅的警官们将至今还在沉睡的M部长搬到了警察医院。几位魔女们都去了那边帮忙。

要说晴臣的话,他则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运动场。

在被夕阳染成一片赤红的学园里,勉强地开口说道。

“……结果还是接受了我的提议啊。”

“什么。因为你看来比想象中更有利用价值嘛。与其是摧毁,倒不如以恩人自居给予施舍反而更好呐。”

身穿绯色和服的童女在晴臣的身旁显现,大言不惭地说着。

当然就是火之迦具土。是个至今为止有着龙族女王,亡灵,自称恶魔这些人物形象的家伙。

“现在你借住在我的枪里……没关系吗?”

“这是在守护你的‘杖’。愚蠢之人。加入了妾身之睿智的如今,这把‘杖’里面可是寄宿着不比龙王们的‘杖’差劣的至高力量。”

在打算要操控红莲之女王的时候。晴臣以气势和斗志将阻挡在面前的火之迦具土灵体驱散之后,她的灵体就进入了魔枪之中。

“嘛,最近以来使用太多力量,因而相当劳累。若再不找个什么依附之物,就可能会简单地消失。这样就刚好了。唔嗯。”

“你也可以选择老实地成佛啊……”

尽管互相损着对方,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和以前稍微有些不同。

说不定,在那个时候。夺取女王支配权的时候。可能是火之迦具土故意让出来的——这么一想之后,觉得确实是有可能。

并且,也有可能是由于火之迦具土对晴臣的评价稍微提升了一些。

“呐小子。妾身啊,想要让在这个时代里成为‘所罗门’的男人苏醒。”

“所罗门……古代以色列的王?支配着七十二个恶魔的那个?”

身为传说中的贤者,同时也是大魔术师的所罗门王。英雄大卫的儿子。

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让晴臣愣住了。

“明明是个龙族却知道些奇怪的事啊……。到底怎么了?”

“嘛,只是玩玩罢了。反正都已经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而且,那是古昔之时受到的恳愿。记得那是一名谦卑的——人类姑娘,好像是吧。”

“胡扯些什么。有谁会提这种无理的请求啊?”

“刨根问底地逼问女性的过去,还真是个不知风趣的小子呐。”

“你可不是女性而是雌性龙吧,严格来说的话。”

“口出狂言也要适可而止一点。妾身与你这小子也相处了好一段时间了,记住要讨妾身欢心就要下跪奉上崇拜。”

“我倒是希望你把那个词换成是‘费心’啊。”

“还有,妾身还接连协助你进行新生的仪式。就你小子一个人是靠不住的。”

“……那只能让人感觉到什么不轨的意图呐。”

“……那就换一种说法。妾身对你也稍微有些刮目相看呐。你这小子果然不会平白浪费享受年轻姑娘肌肤的好机会。”

“就只有这种时候才这么老实,到底是闹咋样啊。”

就这样谈话结束,火之迦具土也再次消失了。

不觉间太阳已经完全西斜。返回了校舍的晴臣发现织姬正在那里等候着。

“……跟迦具土小姐说完话了吗?”

“嘛,算是吧。感觉渐渐地恢复成平时那样就是了。”

“这有什么不好呢,和她的关系能这么友好。啊,对了对了,关于刚才说的要和爱莎同学一起工作的事。”

织姬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用手指着自己。

“那当然是以我也参与作为前提的对吧?”

“这样好吗?看上来是收入不错但也会相当辛苦的,忙碌程度有可能比得上黑暗企业喔。我多年来筹划的‘从现在起积累充足的金钱到了三十岁就悠然地隐退’计划也因此而大幅修正到四十岁了啊。”

“春贺君明明还只是十多岁就想着这种计划啊。”

感慨地发表意见之后,织姬开朗地说道。

“虽然我也不想揽苦上身,不过我认为工作还是忙碌一点好。而且总不能都让春贺君你们去做些麻烦的事。”

开朗地笑着的织姬果然对晴臣来说太过耀眼了。

不管是那种面目不明的原龙族,还是做着像春贺晴臣那样可疑工作的人,对她来说都是能够平等对待的朋友。

“……等一下啊,王吗。不如干脆就将十条地打造成门面上的王,我就成为摂政者或是大司教之类的或许也挺有意思的。爱莎领导能力不足所以不是当王的那块料……”

“怎么了,春贺君?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的。”

“不不,只是稍微有些在想的事。”

这是从火之迦具土口中听到了‘所罗门王’才偶然想到的。

不过,如今应该考虑事情是行踪不明的帕维尔·加拉德,以及接下来要进行的决战才对。时机正好的是现在已经很快要入夜了。在月亮出来的同时,卢萨卡她们所消耗的疑似神格使用回数随之恢复,重置了。

然后晴臣和织姬一起走进了校舍。

7

东京新都被施加卢璐库·索恩之秘术后的第四天夜晚。

帕维尔·加拉德在自己的病房里满脸愁容。这里是作为避难所的区民会馆里的一个房间。至今今天早上都一直盖在身上的被铺正叠放在房间的角落上。

可是,加拉德现在依然维持着人类的身体。而且,房间里还有两个客人。

那就是对付龙族的关系人员称为‘冻结’的魔术发生的时候,多亏于加拉德展开的结界而幸免于难的两名少女。

“帅哥先生不吃晚饭吗?很好吃的喔。”

“这是自卫队的人们煮的东西。虽然以前就有听闻过了,不过比起警察和消防队的人所分发的袋装食品和方便面,果然还是这个更好吃呢。”

“……不需要。”

他板着脸拒绝了两名女高中生送来的食物。

两位女孩子边热闹地说着话边吃着蔬菜汉堡肉,凉拌卷心菜沙拉,白饭这些菜色。

不过,人类的食物对加拉德来说是不需要的。

有那个意思的话大概也是可以吃的吧。不过,这副人类的身躯是以龙的魔术制造出来的东西。因此没有补充营养的需要。反而是眼前这两个女孩——

若是吸收她们的血和精气倒是有可能成为营养。

不过毕竟只是人类。营养分量绝对会很少。若无法吸取之前协助弓之继承者的‘伪物’之雌蛇们的血液,自己就无法恢复龙族本来的巨大身躯。

可是,说起弑龙文字的使用者——

加拉德从两名少女的身旁离开,走向窗边。

抬头仰视夜空,只能看到星辰。不过今天白天时分确实是曾经目击到了在天空闪耀的《箭之秘文字》。白色龙王·雪风之姬已经来到了这个都市!

“咕……!”

如今自己也无法满足地战斗。这是无可奈何的遗憾。

按照龙族的规则来看,这个都市如今是加拉德的势力范围。

无论是对横蛮地入侵的雪风之姬作出迎击,或是与之交涉都应该是自己的工作才对。

“竟然如此不中用——!”

这数日以来身体一直相当虚弱。甚至还无法随意地活动。

而且,之前和现在都以人类的方式躲藏着。依靠着眼前这两个女孩。加拉德以人类的脸容咬牙切齿。

身为榨取、捕食一方的龙族竟然会被猿猴的近似种怜悯——。

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不过也有好消息。或许是拜这几天以来都老实地呆着所赐吧。加拉德的人类躯体也稍微恢复了些许力量。看来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而且也可以稍微使用一下魔术。

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就在这么考虑着的时候。

“难道是想要到外面吸收一下新鲜空气吗?”

“毕竟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呢。要我们带你出去吗?”

武藤同学和船木同学开口搭话道。

二十分钟之后,加拉德被两个女孩子带着,离开了区民会馆。

由于这里是也会举行演讲会之类活动的大型设施,所以正面入口前方的停车场也相当宽广。三人正在这里行走着。

武藤同学·船木同学都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在前方。

虽然她们走得这么慢是为了顾及偶尔会脚步不稳的半病人,不过没发觉到这一点的加拉德一直沉默地走在两人的身后。

“……唔?”

“啊啊。最近经常会飞来呢。好可怕喔。”

“我悄悄地偷听了自卫队那些人说的话,说是那些家伙在搜索着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喔。会是什么呢?”

看到加拉德皱起眉头望着高空,船木同学一脸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武藤同学也透露出一些小消息。

位在三人的视线投向之处的是飞翔于夜空上的碧绿色拉普托尔。

这里是江户川区的南葛西。那头拉普托尔在这一带的高空上描绘出大大的圆形以缓慢的低速飞翔着,同时以龙族的敏锐视线俯视着地面。

而且加拉德注意到了。

那头羽蜥蜴的目光之中寄宿着魔力——。

是被不知何处的上位种施加了探知的魔术。即便对方使用了《变身》的魔术改变了姿态,也能发现隐藏于对方身体深处的龙之火焰。

在南葛西高空盘旋的碧绿色拉普托尔突然发出了喊叫。

咕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咕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那头羽蜥蜴发现了猎物。发现了名为帕维尔·加拉德的《剑之秘文字》继承者。

“怎、怎么回事,那个!?”

“还还还是第一次看到它们这样,怎么办!?”

“这个地方不久后就会成为战场——。就是这样。”

加拉德感受到战斗的预兆,同时咂了咂嘴。

即便是负伤之身,若按照平时的话肯定会欢喜地准备迎接战斗。这就是龙族的性情。可是,只不过是在外面稍微走动了一下,竟然就被敌人的侦察兵发现,并受到袭击——。这时加拉德才发觉到。

之所以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几天,无疑正是因为被人类匿藏起来。

他自觉到这个事实。对于身为纯血龙族的帕维尔·加拉德来说那是最大的屈辱。如同无法拭去的污点。

加拉德激动得咬牙切齿,并以险恶的目光瞪着身旁的两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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