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外传 万元女友（上）
1
“唉，真幸福呢，米泽，能立刻发表一下你对能吃到女友做的爱心便当的感言吗？”
“呃……要是和我一起吃的是学姐，而不是两个大男人就好了。不过也没办法嘛，学姐今天有事。”
“干嘛露出嫌弃的眼神！可恶啊，去死吧，臭情侣们！”
米泽笑眯眯地听完了我发自内心的诅咒，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这份莫名的自信也让人很不爽。
“米泽你和早坂学姐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斋藤总算是开口了，同时脸上和米泽一样浮现出谜一样的潮红。
斋藤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也对这种龌龊的事感兴趣吗？
“呃……圣诞节？”
“呜呜……肯定两个人在街上浪漫的气氛下交换了礼物然后kiss最后就顺其自然带到宾馆里去了吧！”
“……”
“喂！干嘛突然沉默了！赶紧给我否认唉！否认！难道你这么快就叛离了我们处男联盟吗？”
“……你只说对了前半就是了……”
“橘，你还是不要再教室里大声讲这种话比较好。”
听到斋藤的劝告，我才冷静下来。扫视一周，果然有好几个女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于是我们这个角落的三人组暂时停下了对话来降低存在感，直到我感觉没有人注意我之后我才重新开口：
“好想要女朋友啊……”
“跟你刚刚自己讲的话完全相反了吧？”
“我讨厌米泽你这种记忆力好的人，不过不要揪着别人讲过的话不放哦？会和女朋友大吵一架然后分手的。从这个角度来讲你还是维持原状吧。”
“这和吵架有什么关联么……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女朋友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教室里大声嚷嚷「处男」这类的词比较好，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的。”
“嘁，你这个才脱离单身的小处男不要装出老前辈的样子来说教啊！”
结果受到米泽“没救了”的白眼。
“嘛……这些都暂且不说。我比较好奇橘你有目标吗？”
“小雨那么可爱的……”
“别做梦了。”
“咱要不再现实点？”
“一半……”
两人面露难色。
“十分之一总可以了吧？！你们俩就不能说几句谎，让我满足一下妄想吗？”
“不过这也太抽象了，十分之一是多少？”
“同上。”
“这又不是在网络上聊天，斋藤就不要用这么出戏的词语了！”我把炒面面包的包装纸揉成小球，塞进了口袋里，继续开口说：“那我就举几个班上的例子吧？”
“噫……我先申明一下，我米泽清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可是很危险的，对女生的容貌指指点点……”
“呃呃，只是找个参照而已，并没有任何贬低之意哦？”
“留着待会儿你被绑起来再说给那些女生听吧……好的，你讲吧！”
“洗耳恭听！”
“这个嘛……大概是班长那种？”
“万一被她听到你说她只有其他女生的十分之一，你就死定了。”
“原来橘你喜欢班长那类？”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长相而已，性格上当然还是温柔可爱一点比较好。”
“像小野寺那种？”
“斋藤，那可是学校阶级的顶层诶，追她的帅哥现充双手都数不过来了，你看看橘这种宅男他可能吗？”
“抱歉说了多余的话。”
“别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不过小野寺么……确实，好像正中我的好球区诶。”
“难度不会太高了吗？”
“有漂亮学姐倒贴可真是好呢……谁叫我既没有青梅，也没有和美少女的邂逅，所以恋爱难度是地狱级别唉！那你倒是说说哪种女生适合我啊！”
“……”
“不要再这种关键时刻不说话啊？！难道你认为我适合同志吗？”
“雨宫那种？”
“那是谁？斋藤你怎么会认识我都不知道的女生？！你不是我们当中最老实的吗？你也要背叛了么？”
“你这家伙，雨宫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啊！”
“……哦哦哦，那个短头发的是吧？”
“……”
“……”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披着及腰的黑发，带着有点古板的黑框眼镜的女生——那不是我的后桌吗？
“……我忏悔。”
“居然连后桌的女生名字都不知道。”
“我对橘你刮目相看了哦。”
“但是也不全怪我吧？雨宫比我还孤僻，在学校除了回答老师的问题，从没说过话，她就算一天不来我也发现不了啊！况且她这种女生比起小野寺那种应该更难攻略才对吧？”
三人毫无意义地讨论了一整个午休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最后的结论是：
“还是单着好点，除非你想去和一群现充争得头破血流。”
2
【橘】好冷，好想有人能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温暖我冷冰冰的心灵。
【斋藤】你又在说这种话了。
【橘】可是冬天晚上出门真的好好好好冷啊！！！我要冻僵了。不行，我还是回去拿一下围巾和手套吧。
【斋藤】赶紧吧，小心着凉了。
【橘】米泽呢？
【斋藤】不知道。
【米泽】不好意思，刚刚学姐坚持要给我两只手哈气取暖，所以没办法打字。
【橘】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斋藤】米泽你也在外面啊？在干嘛呢？
【米泽】我送学姐到车站，现在正在站台等车。
【橘】莫非你已经带女朋友和家长见面了么……
【米泽】猜的真准。
【橘】你以为瞒得过我吗……好吧，其实是我妈给我讲的。现在她正在旁边催我什么时候交个女朋友。
【斋藤】看来妈妈们的情报网不容小觑啊。
【米泽】话说橘你出门是干嘛？
【橘】去买点零食备战今晚的深夜动画。
【米泽】真是辛苦你了。
【斋藤】其实我也在外面。
【橘】诶？真的假的？和女人幽会？
【米泽】你最近对这方面也太敏感了。
【橘】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斋藤】不是不是。
【斋藤】我在夜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该折返了。
【橘】也是呢。
【米泽】果然啊。
我收起手机，揣到兜里，心想刚刚自己是不是做了超级危险的事——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夜路——不仅有摔倒的风险，而且据（老妈）说最近附近治安不太好，甚至有人走夜路的时候被抢走了钱包。
不过我也没带多的钱，身上最值钱的大概就是手机了。
便利店离我家还蛮近的，大概只有一百米左右。想来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原本之前是固定一周至少去一次的，但是因为圣诞节一个人过实在是太寂寞了，所以去了女仆咖啡厅找安慰。由于月初也去过一次，导致钱包元气大伤，所以十二月就没买零食。
进了便利店，温暖的空气立刻充满了呼吸道。暖气真好，可以和空调一起列为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发明了。
轻车熟路地拿完了想要的东西后，我走向收银台。收银员是一个男大学生，和我一样带着眼镜，而且在宅文化这个领域称得上我的前辈。某次我不小心露出了手机的锁屏界面，是某番剧的女主，结果因此被他搭话了，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
我想着这次和他聊聊他上次推荐给我的动画，但是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有些失落，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新的收银员是个女生，大概也是大学生吧？看上去比班上那些女生要成熟得多。她低着头，熟练地操作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请问有什么事？”
“啊，那个……”
看来付了钱还站在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总算是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雨宫同学……”
她浑身一颤，果然是她没错。差点没认出来，还好最近“复习”过她的脸和名字。
“你是……？”
我认为米泽和斋藤都没有资格说我什么，比我奇葩的人还有很多吧？比如眼前这位，明明我就坐她前面，居然她都不认识。
哈哈，也难怪。我在雨宫正前方，也不怎么回头看，所以她不记得我的脸很正常……不这样解释的话我感觉我某方面的尊严就要支离破碎了。
“是我，橘，坐你前面那个。”
“……”
好尴尬。
话说我是那种在校外遇到同学或者老师都会绕着走的人，因为大多数人见到了认识的人下意识就会去打招呼。但事实上我和他们并不熟悉，就算叫住我也没什么可聊的，反而只会给别人留下“这家伙好阴沉”的坏印象。
“啊哈哈，那我先走了。”
当作没看到吧。
我这样想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自动门缓缓地打开，冷风打了我个措不及防，我连忙紧了紧围巾。
“等等！那个，我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能等……请等我一下。”
原本请求的语气一转成了半命令的感觉，不过这也更符合雨宫的冷漠形象。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了，不知道她喊住我是要干嘛，不过拒绝她也没有好处，我就点头答应了。
好在角落里设置了一张小桌子，我不用在外面吹着冷风等她。
“谢谢惠顾。”
眼见着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时间总算来到十点。雨宫抬头确认了一下我还在——总感觉这十分钟了她偷偷瞟了我好几眼——摘下了有店员标识的橙色鸭舌帽，脱下了有着一样图案的橙色围裙。
明明是她要我等的，结果她领先一步离开店里，我慌张地追了上去，脸刚好撞上了温暖的不明物体。
“突然停下是干嘛……”
“拿着。”
我取下了贴在脸上的东西，适应了外面昏暗光线的双眼总算看清了，是一罐热咖啡啊。
“啊……谢谢？”
“不用，这是封口费哦。”
封口费？这是指哪件事？难道我掌握了雨宫同学的什么秘密吗？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陷入昏黄灯光的人行道上步行，雨宫同学一直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而且她的步子看起来怪怪的，难道她在踩路灯的影子吗？
受到感染的我也效仿起来，不过身上衣服太过厚重，实在不太灵活，差点摔倒了。还被雨宫白了一眼，“白痴吧你”这样骂了，难道不是她先这样做的吗？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拐进了车站，我突然意识到我干嘛要跟她一路走这么远，而且几乎是和回家反方向。
“我先走了。不过啊，橘同学你家这么远的话，干嘛要跑到这边来买东西？”
这样听来感觉我简直是……
“跟踪狂？”
雨宫同学双手抱臂，一脸嫌恶的表情。完全不对啊！
“……因为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我才跟着的好吗？！”
一下子就说出口了！原来我是这么想的？似乎是在紧急关头编出来的借口，毕竟我也只是稀里糊涂地就跟上来了。
“哦。”
好冷漠啊！好歹我是在关心你诶？就不能表现得更感激我一点吗？而且立刻就往车站里走去了，散发出一股子“这人好恶心，离远点比较好”的气息。
“雨宫同学！”
我在最后关头叫住了她，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
“怎么了？”
“所谓的【封口费】是指？”
“诶……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就好，我先走了。”
不知从何处兴起的寒风掀起了雨宫同学过长的刘海。打着远光灯的汽车从我背后飞驰而过，她的镜片上折射出两个极亮的光点，白皙的皮肤被照得惨白，高挺的鼻梁在眼窝处打下深不可测的阴影。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瞬，之后一切又回归于神秘的黑，她背对着从车站泄露出的日光灯灯光，开口说道：
“就算是知道了，橘同学，也千万、绝对不可以说出去哦？”
3
“啊，是那个吧？就是学校有规定……”
地点是在学校仓库的背后，时间是中午。除了地点以外，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我们正在吃便当。据说这里是曾经米泽的秘密基地，所以莫名有种在召开某种神秘组织集会的感觉。
但事实只是一群高中生正在午间闲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对，应该还有一处非常大的异常。
“……允许打工，但是最晚只能进行到晚上七点就必须回家。”
早坂学姐非常自然地坐在米泽旁边，正好在我对面，而斋藤坐在我旁边。乍一看好像一片和谐，但是……米泽那家伙居然带了女朋友一起来，还在要我面前秀！可恶，投喂PLAY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好羡……不，是可恶！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是能解释通啊。”
是不想让我揭发她吗？就算她不这么做我也不打算告发就是了。
“还有这种事啊？”
斋藤眉头紧锁，似乎很困扰。啊，这家伙家里是开点心店来着，平时他有空就会帮家里做点事。
“我觉得你那种应该是不算的吧……”
“是吗？那就好了。”
“不过，你们三个都不知道这条规矩啊？”
“因为……我们都没有打工。”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学姐。
“学姐难道有在做什么工作吗？”
我顺口就追问了起来，但是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不管学姐做什么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周末的时候会去书店做收银的工作，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不管性别，都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呆太晚了。据说以前就是因为有学生太晚回家而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所以才立了这个规矩。”
4
“谢谢惠顾。”
堪比打字机一样机械的声音，感受不到任何动摇。雨宫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一次，难道是工作太入迷了？
“雨宫同学，晚上好啊。”
“……”
“已经十点了吧？”
“……”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出了便利店，不过雨宫身上散发出很尖锐的气场，有点难以接近的感觉，就像在教室里那样。
“你家在那边吧？我是走这边。”
“对。”
“所以别跟上来。”
“雨宫同学，学校有规定，你知道吗？”
“知道。”
“以前有人被发现了可是被处分得很惨来着。”
“哦，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呗。你也不会说出的吧？”
“如果雨宫同学你遇上了麻烦事，不就瞒不过去了吗？”
“……”
“最近治安不算好哦？前几天就有抢劫事件。要是发生在了雨宫同学身上，你该怎么办呢？难道去找警察？警察会通知家长和学校的吧？雨宫同学不惜风险也要工作，看上去很缺钱啊，但是要是真的被抢劫的话，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是这样么，我干这份工作也才几天，所以不太清楚附近的治安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差。”
前面不远处好几个人影蹲坐在路灯底下，大声谈论着下流的话题，连酒臭味离这么远也闻得到。
“绕开比较好。”
“我只知道这一条去车站的路。”
“那我带路好了……”
连不知道都这么理直气壮，我深深地领会到雨宫冷漠表面下是多么蛮横的一个人了。
“该不会是带我去什么爱情旅馆吧？”
“别、别乱说哦？！”
居然面无表情？雨宫是那种能面不改色地讲这种荤段子的人吗？总感觉她是不是藏着不得了的一面……比如学校里的乖乖女其实是百人斩什么的，这种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老套路。
因为雨宫突然讲起那种不知羞耻的话，所以害得我好一阵子没办法正常向她搭话，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雨宫同学的家离这里很远吗？”
“嗯。”
“那辞掉这边的工作在你自己家附近找一份工作不就好了吗？大概会安全一点？”
“这可不行。”
“……为什么？”
“啊啦，橘同学脖子上的东西其实是装饰吗？虽然挂在圣诞树上会吓哭小孩就是了。请好好开动脑筋想想吧：因为我家离学校旁边的车站很近，也就是说，在那附近工作打工的话，会遇上熟人的概率就增加了。”
至于“我想没有几个人记得你”这种用来反击的话我最后还是收住了。
“已经到了。”
“看样子橘同学并没有耍花招啊。”
“别说得我好像是坏蛋一样……”
“哦，那么好人君再见，明天也请多多关照了。”
“诶？这是什么意思？”
雨宫毫无征兆地拉进了距离，左手扯住我的领子，右手扶住鼻梁上的眼镜架。这么近的话……虽然我不是变态，但是雨宫的头发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好人君，你记得吗？昨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什么？”
第一次和女生靠这么近，大脑一时间没办法处理这么多信息，大有几分宕机的趋势。我冥思苦想也记不起昨晚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你说，昨天因为担心我才会送我来车站的，对吧？”
“是……是有这么说过。”
“可是我以后每天都会面临这样的风险哦，要是你在这里放弃了的话，不就证明了那天你其实是在跟踪我了吗？嗯，难道是在搭讪吗？”
“我要是每天都来才是跟踪狂吧！我也只是因为离家近才会去那里的！”
“好人君，我会准备好报酬的。”
“……”
“呐，好人君，你会答应的对吧？”
结果因为说不出话被当作默认了。
“对了，最后我要解释一件事。”
原本已经快进车站的雨宫转身快步走了过来，厚重的镜片折射着光线，看不清她的眼睛。这画面莫名惊悚，感觉雨宫接下来不管是拿出粉红色的信纸还是拔出藏着的小刀都毫不违和，幸好她在一米开外就停了下来。
“我要解释一下，好人君。刚刚那个，是让男人占点便宜，更容易答应别人请求的战术哦？不管是谁，无故得到好处都会感到心虚吧？所以，可不要误解了哦。”
5
“好人君是处男吧？”
“噗。”
“喏，说好的报酬。”
被雨宫突然叫出去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之前说好的那个么。
“喂喂，别当做无事发生啊，你刚刚你一开始问我那个问题干嘛！”
“看看你的反应？”
“……”
我对雨宫黑色粗框眼镜、遮住眉毛的刘海、冷若冰霜的表情这一完完全全的好学生形象和她说的话之间产生的巨大反差感到无所适从。于是乖乖闭上嘴，打量起她递给我的蓝色塑料盒子。
“便当，放心吧，没下那种不正经的毒。”
雨宫说的每句话都在刷新着我的认知，干脆请她以后在我面前别说话了比较好。
“……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我看橘同学中午都是吃面包。明明会做饭但是却不做给自己做便当吗？”
“我家比较远，加上我晚上很晚睡，要是早起做便当的话……”
“好了好了，不用讲这么多。那么之后我会来收取材料费和人工费的。”
“诶？不是免费的吗？”
“我说的报酬是可以给你九折优惠哦？对了，是只乘在人工费的哦。”
“感觉好像被骗了……”
对话被上课铃打断，我和雨宫先后进了教室——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吧？不过被这样要求了也没办法。
到了午休，米泽就立刻离开了教室，真是可恨的人生胜利组。
“诶，橘你怎么做起便当了？终于发现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
因为父母长期在外工作，斋藤也知道这点，所以没办法说“是父母做的”，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实情，所以只好默认了。
虽然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一定的自信，不过也不得不被雨宫的便当折服。之后得知了价格，我认为物超所值，所以就从此告别了面包的日子。
5.5
情人节，在某些人的认知里或许是被巧克力填满的。
但是毫无疑问我并非那类人。斋藤和我在鞋柜处慢悠悠地换上室内鞋后往教室走去。
“啊。”
准备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的斋藤似乎发现有异物正放在里面，伸手拿了出来，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终于……连你也背叛了吗……”
“不是啦。这是上次轻音部活动的时候喊我去搬下器材的谢礼啦，喏，你看这张卡片。”
嗯，确实如此，上面清楚写着感谢上次的帮助，署名是我不知道的名字……可是，不管是浅粉色的卡片、漂漂亮亮的蝴蝶结，还是特意在情人节送巧克力作为谢礼……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斋藤也不是会撒谎的人，暂且相信他吧。
我把书包放在课桌旁的地上——因为比较习惯抽屉里空一点，可以把带来的小说摊开放在里面，下课直接抽出来就可以开始看，十分节省时间。
想着从昨天最后看到的那点情节，男主到底有没有出手相助？我忍不住伸手去拿抽屉里的书，但是碰到了预料之外的东西。
难道是……
我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附有写着“情人节快乐”的卡片，右下角写着很小的两个字“雨宫”。
好像没人注意到我……我回头看去，雨宫没在位置上。那我就这样打开咯？
里面的内容未免有些辜负我的期待，是长条装的白色盒子。我确信里面是巧克力，但是我也确信这是学校附近某家店铺大促销卖的那种巧克力。
哦哦哦，额外发现一张纸条。
“帮你撑撑场面，记得还钱。”
果然是这样……
“哟，早啊斋藤。”
“米泽，早啊。你怎么拿着这么多巧克力啊？早坂学姐未免也太热情了……”
我连忙把雨宫的巧克力塞进书包里，当作无事发生——真是奇怪，明明雨宫送给我是让我拿来撑场面，好歹看起来没那么惨，但我却藏起来了。
“不是……不全是学姐的啦。这个是映月前辈给我的，她现在正在到处分发呢。所以我顺便帮你们带了一份。”
说着米泽就把白色的长条装盒子放在了斋藤的桌子上，不必多说，当然也有我的份。
“这个……好像是最近某家要倒闭的店为了清仓而大甩卖的巧克力呢。”
谢谢你米泽，但还请不要多嘴解释这一句，搞得巧克力都要变得苦涩了。
“据说映月前辈因为帮忙卖掉了不少，所以店家就把剩下的送给前辈了……”
“也不见得是好事呢……”
“那么多巧克力真的吃得完吗……”
我和斋藤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天雨宫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向我要了买巧克力的钱。以及“你已经吃了吗？”随口问了我一下。
晚上回到家里，不知怎的，我偷偷拿出今天收到的巧克力——也没必要吧？反正家里没人——仔细对照了两个盒子的区别，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雨宫的巧克力确实是甩卖的。
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不过也好，要是手工的话，雨宫肯定又要找我索取人工费了。
我叹一口气，收拾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等我洗完澡回来，房间里却多出来了一个人影，还正在偷吃我的巧克力。
“老妈，你干嘛闯进我的房间？！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呀，这不是想给儿子一个惊喜吗？而且看儿子居然收到了巧克力嘛，想着我终于要抱孙子而感到兴奋所以一时间没控制住。”
“让你失望啦，这些都是友情的。”
“呵呵呵，别放弃哦，儿子。要知道你妈我从和你爸结婚那天起就再也没收到他的巧克力了每年都是只有公司会发那种一眼就知道是工业化批量生产的劣质巧克力更可气的是我一提他就认错还承诺明年一定会补结果到现在我还没有收到今年恐怕也是如此了他现在还在外地出差呢，呵呵呵呵呵呵，我都还没有放弃呢。唔嗯，不过这个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本来就该给我吃吧……”
我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整齐罗列着五块规整的心形巧克力。捡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股子甜味就占据了味蕾。
“唔，该怎么说呢，我是欣赏不来，实在是太甜了……”
“诶诶？我觉得刚好啊？儿子你的味蕾坏掉了吗？难道是遗传了你爸？！”
“是你太喜欢吃甜食了吧……还有我认为是因为你做的菜确实很难吃而不是老爸的味蕾有问题。好了，别赖在我这了，要吃拿到你自己房间里去吃。”
“呜呜，连冷漠无情这一点也是遗传你爸……妈妈我太伤心了……”
我无视了老妈的假哭，赶紧把她驱赶了出去。
上线游戏看看好了，应该有情人节活动可以打吧。
“今天拿到了喜欢的人的巧克力！”
“嘁，巧克力有什么好的，每次光是拿回家就要费大力气，烦都烦死了。”
公会频道上尽是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我哀叹一声，开始打字：
“咱就不能勇敢面对现实吗？”
您已被移出公会。
6
“要一起吃吗？”
这是发生在春假即将到来的一天。斋藤和米泽都因为个人原因很忙，所以我只有一个人吃午饭了。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被雨宫看到我一个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了后，她就提出来了上面那条建议。
“平时笨蛋三人组的时候倒是挺不起眼，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总觉得莫名扎眼呢。”
“真的可以吗？”
“喂喂喂，是我提议的，别把问题抛回来啊。”
“嘛……感觉不太好，被人看到的话。”
“没事的，我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被你拉低的。就算大家都觉得我是宅女也无所谓的。”
意外的无法反驳。
我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为什么是我拉低她的形象？明明她看上去比我阴沉一百倍……
“而且每晚都一起，和你呆在一个地方呼吸空气也不会很难受。”
“所以还是处在「难受」这一范围里的吗？！”
“不反驳前面啊。真是有够色的，好人君。”
“是你自己用那么意味深长的说法啊！”
虽然和雨宫一起行动引起了一定的注意，不过她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最后带着我去了文学部的社团活动室。
“虽然挂名有四个人，但是事实上只有我一个呢。顺带一提，我不是部长哦？”
“所以部长呢？”
“柜子里，不过我想这么多天了，可能已经臭掉了。好人君，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开那个柜子为好。”
“！！”
我当然知道这是雨宫一贯的恶劣笑话，但还是吓了一跳。
话说文学部有够阴森的，窗帘似乎和学校其他地方的窗帘用的材料不一样，几乎不透光。我伸手想去开灯，但是摁了开关却毫无反应，只是闪烁了几下。
背后响起上锁的声音，我浑身一颤，差点吓得叫出声，结果因为不小心撞到雨宫，而被踹了一脚。这下子在眼睛习惯这么昏暗的环境之前是彻底看不清了。
我摸索着想去拉开窗帘，但是房间里响起了“嗤”的一声，旁边书架上的书立刻蒙上了一层橙黄的书皮。
“这是……火柴？！你准备在这个全是书的房间里干嘛？”
“点蜡烛。”
“喂喂喂，冷静一点好吧，把窗帘拉开就好了不是吗？”
“我没告诉你吗？窗帘是不可以拉开的哦。”
“这是又是为什么？！”
“后面有部长设下的封印。”
“中二病么……”
“不管怎样，你要是拉开了的话可就死定了。会被灭口的。”
“……也太恐怖了。那我用手机照一下亮吧。”
不知为什么有阵阵寒气，我感觉雨宫似乎没有撒谎。
“没电了……”
“就用蜡烛呗，我们文学部就是这样度日的。烛光晚，应该是午餐，不是挺浪漫的吗？罗曼蒂克哦？好人君不喜欢吗？”
“我更担心会不会起火或者说窒息……既然这么黑，为什么不买台灯呢……还有灯坏了的话早些时候怎么不去找学校报修呢？”
“哎呀，好人君真是好心呢，这么快就开始为我们做打算了，真是「人如其名」——是这样用的吧？”
花了点时间清扫出一小块地方用餐，不过还是有点挤，雨宫坐在我对面，膝盖都能碰到了。
“不过可惜，那些办法都用不了。好人君知道看不真切的东西反而更美这个道理吗？”
“不懂，至少看书不需要这种理论。”
“呼呼。”
“话说不是还有其他三个人吗？”
“啊，她们三个都是不得了的家伙，建议好人君不要和她们三个扯上关系。”
“你有在强调「她们三个」吧？居然刻意把自己剔除在外……”
“啊呀，真是敏锐呢，好人君。”
你这家伙也很不妙哦，可以的话真不想和这种外表和内在存在巨大反差的人打交道。
似乎是因为血液从大脑转移到了胃部，我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所以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好人君喜欢什么食物呢？”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原本想这么说，但是我正咀嚼着鸡蛋卷，虽然和米泽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关系，不过面对雨宫还是等咽下去了再说吧。
“……我觉得鸡蛋卷就还不错。”
毕竟这种问题了要是得不到答案，大概只会让人困扰吧。
记得七岁生日父母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都可以，最后得到了许多孩子都梦寐以求的游戏机。当然我也很想要游戏机，但是那时我的愿望只是“想要隔壁小朋友玩过的那种拼图”这种程度。
虽然最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我还是认为这样是不太好的，是很难用言语去表达的道理。
“这样啊。”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喜欢，只是刚好这在吃这个而已。不过就算让我认真想，我想我也是得不出答案的。
第二天便当的内容物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说依旧是按着一周每天不重样的规律制作的。
明明问了我喜欢吃什么的……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7
“这是怎么回事？”
雨宫压低声音这样问我。
“久违的游戏派对……大概要玩到深夜，所以来买点食物。”
我以同样的低音回答了她。
“我是问，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来了？你明明知道我在这打工还带他们来，万一被认出来……”
“呃，关于这件事我想先道个歉。因为其实那晚在这里碰见你之后，我第二天就找他们俩商量了。”
雨宫双手揉着太阳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放心吧，他们已经答应不说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原谅你吧……不过事后请付我精神损失费。”
她伸出一只手像是在索要钱财一样，不过我也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不然我早就被她压榨到街头乞讨了。偶尔正眼和她对上了，或者说是看了别的女生，甚至连看穿着暴露一点的二次元角色，也会被说成是“饥渴难耐”；更恶劣的绝对是每次指出她性格上的毛病就会被白眼以待，严重的还要加以拳打脚踢。
这样看来雨宫完全是个麻烦到不得了的女生。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也知道这样的威吓也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转眼间米泽和斋藤已经买好东西，来到收银台准备结账。气氛已经尴尬到无法用言语表达，那两人眉来眼去，似乎是在说“那是雨宫同学吧？要不打个招呼？”
、“还是算了吧，绝对会很麻烦的。”
好在雨宫职业技能过硬，利索地捡进塑料袋里。付完帐后，我们三人一同迅速溜出了便利店。
“好强的威压感啊。”
斋藤像是后怕似的搓了搓自己的大臂，你都这么壮了难道还害怕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感觉已经快把「不欢迎」写在脸上了，以后还是换个地方买吧。也真是佩服橘你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还在光顾这家店。”
米泽钦佩地拍了拍我的肩。
这下我就更说不出口了：其实雨宫背地里是个话多、麻烦、脾气烂的女生！
而且需要坦白的事情应该还有一件……
“我想起来还有点东西要买，你们先回去玩会儿热热身吧，洗好脖子等我回来血虐你们哦。”
我勉强拿出平日里一半的气势，明显中气不足地说道。
两人没有怀疑什么，叮嘱了我注意安全就先行离开了。
“哟，怎么又回来了？”
“就别挖苦人了……”
等换班的人出现，我和雨宫才慢慢悠悠地往车站走去，路上依旧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
“所以说每天晚上送我到车站这件事也没告诉他们吗？”
“当然啦，鬼知道会被他们曲解到那种地步。”
“比如说，以为我们在交往什么的？”
“那我非得把那个传谣言的人揪出来。”
“和咱交往有那么丢脸么？”
“不是丢脸的问题，只是会让我怀疑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噗噗，只是被传传谣言就到这种地步了吗？”
“嘛，要是你的本性暴露了的话，受到牵连最深的无疑是传言中和你交往过的我啦。别人肯定会在我身后指指点点：那个人脑袋有问题吧？”
“诶，咱有那么差劲吗？”
“你没有察觉到吗？”
建立在原本就不存在的基础之上的对话就此被腰斩，我还以为雨宫会更激烈地反驳一下我，至少也是会狠狠给我一拳，但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因此剩下到车站的路安静异常，最后连道别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我想着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难道我话说太过了？但得出的结论是并没有。我觉得帮她理性看待自己的性格缺陷是很有必要的，对她的未来也绝对是大有裨益。靠刁难别人取乐是绝对交不到朋友的。
好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但是之后却又时不时念着。
屏幕上我操作的角色打出流畅了三连击后没有及时衔接上下一招，被抓到了落地一瞬的僵直，于是乎就再也没落到地上了。
我干脆放下了手柄，转过头去和米泽对视了一眼。
“果然还是只能问我们三人中经验最丰富的你了……和异性交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米泽似乎吓了一跳，可能是没想到我居然还会问这种问题。他摩挲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指出优点，委婉指出缺点。”
原来我一开始就直接出局了啊。
“当感觉自己被戏弄的时候，直接放下羞耻心，顺着她的话正攻的效率会比较高。”
“这真的不是你和学姐的恋爱心得吗？”
斋藤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柄，顺势加入了对话。而屏幕上我的角色已经躺在地板上了。
“可是除了学姐和我妈，我好像也没有和别的异性有来往了……映月前辈的话，感觉没办法作为普通女生的参考呢。”
“嗯嗯，我明白了。”
结果两个人都以一种“你真的明白了？”的怀疑眼神盯着我看。
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之上，这次换成了三个人合作的RPG游戏。尽管是接着上次的进度，还是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才打倒了最终boss。屏幕上播放着过场CG，魔王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诅咒了这片大地，我想大概是要出第二部的。
“你啊，不要弄巧成拙就好了。”
米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死掉的魔王，念叨了一句。
8
“……所以我觉得玩家才是恶人，明明魔王只是安分地治理自己的国度而已。莫名其妙就被一群人偷走了宝物，还要被群殴。”
周一回到学校，雨宫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异常。我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于是自然地聊起了那天晚上我通关的游戏了。
雨宫只是嗯嗯地应付着，看起来好像认真在听，又好像在走神。
我回忆起一直以来，午休期间和晚上送她的时间里，两个人之间大多数话题似乎都是游戏动漫这类。尽管她不太了解但还是会听我讲……等等，这算是优点吧？
“我发现雨宫你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尽管照亮这个阴森的文学部活动室的手电筒光也是惨白得阴森，但是我有一种气温飙升了好几度的错觉。雨宫反应过度而导致我小腿被踢了一下，不过好在我耐受能力比较强，没有惨叫出声。
“嘛，你看，就算每次都是聊一些你听不懂的话题，你也是会很耐心地听我讲完而不打岔的。”
说完这番话后，我终于弄清楚了是我自己浑身发热而不是气温上升。“好羞耻，赶紧让我去死吧！”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想来全都是怪米泽给我讲的那番话。
不过雨宫的反应倒是相当平淡，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只是低声嘀咕了句：“每天……都习惯了。”
“你春假有什么安排吗？”
“打工。”
“真是厉害啊。”
“你呢？”
“宅在家里打游戏，看小说。”
“也很厉害嘛。”
“总感觉不像是在夸我啊……”
“呵呵，你想多了。那么，春假也请多多关照了。”
“嗯嗯……”
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有礼貌，还稍微有点不适应。
9
今天没有打工呢。
我躺在床上翻看着日历，明天开始就是春假了啊。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要累死了。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邪恶的念头驱逐出去，我开始做起了每天睡前例行的伸展运动。放松疲惫的身体可以让我睡得更好，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养成习惯了。
伸直左腿，双手拉住脚掌，头轻轻抵在膝盖上。
这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起来。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几乎没有人打进来过。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因为没有戴眼镜所以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橘 光霞
这我想起不久前的某晚：
“我手机找不到了，借下你的打个电话。”
“哦哦。”
叮叮叮……
“原来在货架上啊。”
“呃，你也小心点吧，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手机弄丢到那上面去。呜哇，干嘛打我？！”
铃声重复起了第二遍我才回过神来。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过了，所以应该说“晚上好”吧？
“你有病是吧？”
“这么晚打扰真的是非常抱歉！！”
“所以是什么事呢？”
我翻身起来，在枕头边摸索着眼镜盒。
“其实呢，那个，可能春假期间我晚上就没办法送雨宫同学了。”
天花板上每一道裂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微微眯起眼，用左手手指抵住眼镜架。
“哦哦，有事？”
“嗯，稍微有点……要是你害怕……我是说要是你觉得一个人走很无聊的话，要不我让……”
“就这样吧。我也对周围熟悉多了，不用人陪我也可以。还有别的事吗？”
我毫无意义地仰躺着，试着用双脚把被子控制在半空中不落下。这样是不是有点像马戏团表演呢？
“没、没了……”
我干脆地挂掉了通话。重新把眼镜收纳好后，我蒙上被子想要立刻睡过去。
但是失败了。明明脑袋里一片空白却睡不着，有些东西浅浅地流动着心脏四周，如同被大蛇缠住身体那样感到一时喘不过气。
“枫，你睡了吗？”
“……嗯，马上要睡了。”
“那要我帮你关灯吗？”
“嗯嗯，麻烦祖母你了。”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地板朽坏的气味和伴随着吱嘎响声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
果然我这样的是不行的吧？
10
在和雨宫通话这日的上午，也就是集中回校的日子。
今天并没有授课，只是简单布置作业，还有告知一些放假事项，所以大家都很懈怠的样子。不过考虑到才考完期末考试，让学生们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所以班主任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下午有时间吗？”
“之前说好了要去学姐家问候一下……不行，紧张到要吐了。”
“今天要回去大扫除呢。，抱歉啦，看样子只有你一个人去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一个人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吧……不过一个人去女仆咖啡厅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都算是常客了，别害羞啊。”
“呕……我还是去一下厕所比较好。”
最后不到中午就解散了，春假也就正式开始了。
其实去女仆咖啡厅似乎已经不完全是为了“女仆”——当然，这还是很重要的原因——主要是彼此稍微熟悉一点以后，店员们都会很耐心地倾听客人的烦恼，也会提出一些个人的建议。而且店员们都很亲切，聊天也很愉快……
虽然米泽和斋藤是我的朋友，但是有些事也是不太好跟他们商量的。
我转过熟悉的十字路口，选择抄近道走旧电器街。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气，客人都被新开张的商城抢走了。而且因为附近在开发的原因，烟尘也大，没有人居住在这条街上。缺少人打理，自然四处都积满了灰尘，从上锁的卷帘门到倒在路边的生锈的自行车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尽管散发着荒芜之感，但其实也蛮有意境的，像是一场找不到入口的梦，只能远远观望着。我走在路上，想着此情此景正适合来一场邂逅，比如就像现在这样，有一位美丽的少女蹲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伸手脱去一只鞋，露出自己红肿的脚踝……
等等，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待我走到近处那个少女也没有消失，所以应该是活人，而且还有些熟悉。
“……小野寺同学？”
原本紧皱着眉头的小野寺听到我的声音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随即舒缓了表情，展露出平日里的笑容：
“啊，原来是阿光啊！真是好巧！”
我心跳漏掉半拍，因为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么叫我的名字。不过我很清楚小野寺就是这样的人，总是会给人取一些小名，就算是从来没讲过话的人也是如此。而且据说她记住了整个年级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初听我还不信，现在想来或许那个传言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你受伤了啊？”
“啊，这个是不小心扭到的，已经痛得走不动了啦……”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
“看上去确实挺严重的。”
我从她扭伤的脚踝处移开目光，本想开口问需不需要自己扶她去找医生，不过看到她精心编成的短辫子末端系着蓝色的发带自然搭在肩上，以及因为疼痛而含着泪光的双眼，实在是可爱到令人感到畏惧一张脸蛋，让我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真的好吗？会不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在心里小小地斗争了一番后，我总算得出结论，反正也不能丢下小野寺不管，还是帮帮她吧。
“不介意的话，要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之类的……”
“诶？可以吗？真的是非常感谢啊！刚刚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没想到能碰见阿光来救我！真是太幸运了，不如定为幸运日吧？”
小野寺自言自语起来。也没那么夸张吧？不过自己内心还是稍稍雀跃了一下，但这是人之常情吧？
我们俩同时站起身来。小野寺伸出了双手，像是要让我背她一样。
“……”
“……”
“原来、不是要背我啊……那个，我误解你了……”
“哈哈，背的话稍微有点……”
我是打算扶着她的，毕竟我的体力也没好到能背着人到处走。可是由我说出来，或许会被觉得是嫌别人太重，对女孩子来讲应该很不礼貌吧？
但结果还是背着她走了一路，因为实在敌不过她像是在闹别扭的表情。而且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贴这么近，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孩子身上真的会有很香的味道。或许只是香水什么的，不过的确有赚到了的感觉。
好在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家诊所，不然因为体力不支而让小野寺下来走路，未免也太丢人了。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阿光你哦。”
小野寺和我正坐在车站等车，虽然那位老医师说最好静养一会儿，不过小野寺说有急事，所以我们俩没有休息就一起到车站了。
“阿光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呢。”
“哪里哪里……”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小野寺依旧以很认真的眼神盯着我。
“我是说真的哦，接下来我说的也是真的，还请不要当成玩笑而敷衍过去了。”
“……”
我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大概是因为和平日的日常感相差甚远，总有一种要被表白的预感。
“我可不可以做阿光的女友呢？”
————————
人生中第一个女友。
看到通讯录里多出的那个名字，我忍不住躺在床上傻笑了几声。
今天雨宫休息，所以也不用出门了。我看了眼时间，决定去洗个澡作为人生新的开始。
在浴室里听到了外面门开的声音，还有老妈有气无力的“我回来了”，大概是累坏了吧。
我快速冲洗了一下身子，用毛巾擦干后好留出浴室让她泡个热水澡。
“热水我帮你放着的。”
“谢谢啦……今天学校放假了是吧？你爸让我问问你春假想去哪玩。”
“无所谓啦，不和去年一样爬山就行了。”
“哦哦，不过你也锻炼一下会比较好哦。”
“……嗯嗯，锻炼一下嘛，我会的。”
我回想起刚刚冲澡的时候看到自己贫瘠的身体，应该要更厚实、强壮一点才有安全感吧？
回到房间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的，显示着小野寺打来的视频通话。我一时脑袋没转过来，下意识就摁下接通了。
“哈喽，阿光，晚上好啊！”
“诶，小野寺同学，那个，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小野寺正趴在床上和我视频通话，学校里总是绑着辫子的头发散开来，带着点点水珠，有种新鲜感。而且身上穿着的也是宽松的粉色睡衣，大概和我一样才洗完澡吧。不过这个角度也太没防备了，有害身心的画面让我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没什么特、别、的、事、呢～只是想看看阿光啦，不可以吗？”
“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还要收门票，你想看就看呗……”
“噗，啊哈哈，阿光你说话好逗哦～”
说着她轻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但还是没有意识到防御缺失之处。我该直接提醒一下她吗？如果气氛尴尬起来了该怎么收场呢？
“你的伤好点了吗？”
“七七八八啦，多亏了阿光你哦～好想快点好起来啊，就可以和阿光一起出去玩了～”
两人又接着聊了没营养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小野寺单方面在讲电影、哪里的甜点不错、身边朋友恋爱不顺之类的。明明才是两个人第一天交谈，却意外地顺利。
“啊，时间不早了，那就拜拜咯？明天再见！”
“再见……等等，明天？”
“对啊，明天我也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的，注意预留下时间哦？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啊，好的……再见。”
“拜拜～”
小野寺同学大概每天都很忙吧？毕竟是现充们的中心人物，大概维持人际关系就很累了。况且她的伤也还没好，所以两个人偶尔能视频通话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十点半。记得是从九点四十左右开始的吧？好像和某件事矛盾了。
想着雨宫可能还没有睡，于是我给她打了电话，结果刚接通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之后我跟她讲了可能没办法送她了，她一副爱搭不理的腔调，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挂掉了。
……
总觉得心里刺刺的。
是因为雨宫这种态度，搞得好像我一直以来都是做的多余的事一样？
想不明白，还是赶紧睡觉吧。
10
“小雨，换你休息咯。”
打工处的冈崎前辈招呼我到休息室，我拍了拍因为维持微笑而僵硬的脸颊，接过前辈递给我的矿泉水。
“请坐请坐，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就该我出马了！”
前辈干劲十足地穿戴好作为本店特色的女仆装出门了。
我呆呆地盯着休息室的天花板看了好久，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觉得比起家里遍布裂纹的要顺眼一点。说是休息，但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其它店员都会做什么呢？打开手机回复一下消息？抱歉，我并没有那种朋友。逛逛视频网站？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只是换了个看着发呆的东西而已。
“哟，雨宫你又在偷懒啊？”
和我一样轮休的小百合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坐在我对面，立刻打开了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
我也懒得反驳什么，毕竟并非是她真的不知道，而是她故意要这样说而已。我和她是同期应聘的，所以对她还算是有点了解。
“很有趣吗？”
“什么？”
“我看你在对着手机发笑。”
小百合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了，想来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吧。她把手机向下盖在桌面上，说着“没有那回事”，但是眼睛却不敢和我对上。
“男朋友？”
“你怎么……冈崎前辈给你讲的？”
“上次你要和她换班，她跟我抱怨‘有男朋友就是了不起’来着。”
“……那又怎么样？店里又没规定不准谈恋爱。”
“……”
气氛重新凝滞住了，小百合再次拿起手机，看起来很谨慎地回复着信息，时不时望向我，戒备心很强的样子。
“……男朋友什么的，很有趣吗？”
“哈？你是好奇宝宝吗？这种事能不能不要来问我？”
她做出厌烦的表情，但是顿了顿又开口道：
“一点也不有趣！麻烦死了，一天就没事就来问候你身体怎么样、心情好不好，还要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回复他，不然就以为你生气了，开始一直给你打电话……”
她越讲越激动，但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而打住了。
“……反正很麻烦，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
毫无头绪的我诧异地盯着她，为什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呢？
“就是啊，那种样貌平平、没什么特长，而且还很胆小、没自信的男生，交往起来会很累啊。”
“……”
这我就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我会很清楚呢？
“抱歉，我不是很懂。”
“哈？你男朋友不就那种人吗？光是看着他那样子就让人心烦。”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因为我没有男朋友。”
小百合迟疑了一下，一手扶额，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画着圈，似乎是在努力回忆。
“……就是那个偶尔回来我们店的男生啊！”
“不是。”
我猜到她指的是谁，所以立刻回答了。
“不是男朋友，我和他不熟。”
“……但是！但是每次他来都是你去接待他吧？我可不记得他哪次点名找你，店里也没有把客人划分给每个人进行负责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比较怕生而已，为了客人对本店有更好的印象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刚好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呢，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不等小百合继续说下去，我站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回到店里，冈崎前辈立刻派我去接待三号桌的客人。
“……抱歉，还是交给前辈你吧。”
“诶诶？可是我还有别的……”
我前辈的声音没有传进我的耳朵，我径直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他畏畏缩缩地坐在单人桌，见到我来了才看上去放松了一点——所以之前我并没有在说谎。
“欢迎主人回来喵～”
“是小雨啊……就和平常一样好了。”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有事要和我商量，就和是以往一样。
不过又有点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是哪不同。
在我给他端上了加满糖的咖啡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女性会想要什么礼物呢？”
“……”
手不小心抖了一下，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没有洒半滴出来。
女性？礼物？他难道要送我礼物？没道理吧？难道是上次巧克力的事被识破了？当时都没有被看破，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物证应该也被消灭了，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那会是谁？母亲？有提过的那位高年级学姐？他难道还认识其他女性吗？
“是同龄的女孩子喵？”
“嗯。”
不是母亲啊。
“女朋友喵？”
“咳咳，这个嘛……是、是的。”
他难为情地把头转开。哦哦，看来真的是女朋友啊。
“……喵的建议只有一条喵：只要是主人倾注心意的礼物……”
“她都会开心的？”
“她肯定都会说她很开心的喵～”
“诶？”
“啊，又有主人来了喵，我就先退下，有事随时可以找喵哦～”
好奇怪，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经常会有客人问我们这种问题，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我感到十分不耐烦，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这种小事自己不会动脑子想想？连送个礼物都要别人教，也难怪……
也难怪不明白我的心情了。
“小雨，刚刚那个男生对你说了什么啊？难道是在骚扰你吗？要不我把他赶走好了……”
“并没有，冈崎前辈你怎么才能误会到这种地步……”
“诶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客人那么冷淡……是太累了吗？不如今天你早点休息吧？”
“不，怎么不能再给各位添麻烦了，我之后会好好控制住情绪的。”
晚上回家之后，我思考了一下，最后给他发了消息：
雨宫「你有女朋友了？」
橘「这是听谁说的？」
雨宫「我在路上看见你和别的女孩子走在一起。」
橘「……嗯」
雨宫「是谁？」
橘「这个嘛……」
雨宫「那我去年级上一个一个问好了。」
橘「是一年级的小野寺啦！」
说起一年级的小野寺，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我回忆着总是被各色人围着转的小野寺，莫名联想到了王冠上的宝石。
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回了句「真是厉害啊」。
手机丢在一边，我心想，他会喜欢上小野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11
所有人大概都希望每个「第一次」都是美好的体验吧？
“抱歉，来晚了，打扮花太多时间了啦～下次会注意的～”
我看着小野寺精致的妆容，心想着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迟到了一小时也不慌不忙，这也是某种从容吗？
电影已经开场了半小时，所以我们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观影厅。看的是很肥皂的爱情电影，好几次我都差点睡着，但还是坚持看完了，毕竟之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可能要聊关于电影的话题。
“啊，抱歉，待会儿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所以吃饭就留到下一次吧？”
“……好的。”
这绝对是糟透了的第一次约会，不过我还是乐观地想下次肯定会更好吧。
第二次去游乐园等了两个小时；第三次又去看电影，虽然没迟到，但是还没看完她就先走了。
或许不守时还算不上缺点，但是我想情侣之间最最重要的应该是共同爱好吧？至少也是有共同之处，但是我和她就像是两条平行线。
某次去看电影，小野寺让我选看什么，我就选了很想看的科幻系列的电影。原本准备向她介绍一下这个系列，说不定能让她也喜欢上，结果是她从开始十分钟就睡着了。结束的时候我尴尬地叫醒了她，她才一脸抱歉地跟我讲：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不，是我没考虑到你的爱好。”
能在充斥着恒星爆炸声的影院里安然入睡的小野寺同学确实很厉害。
但是我没说出口，这样就有点讽刺意味了，是否会显得我过于刻薄？我这是从哪学来的？
脑袋里浮现出了某人。
—————
“好了好了，总之就是今天你被彻底放鸽子了，对吧？”
春假的最后一天，我久违地光顾了雨宫打工的便利店。「有人是平时打工赚钱，攒着好放假去玩，所以放假了我的排班就多了。」她这样解释她为什么白天也在便利店打工。
「反正能多拿一份钱。」
她之前说整个假期都要打工的话似乎是真的啊。
“……别人都说了有事，她也有她的难处……”
“呵，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把我当作发牢骚的垃圾桶，之后又和颜悦色地去原谅小野寺是吧？行行行，知道你为人大度了。”
“……也不用说得那么过分吧……”
“一共是三千四百元。”
“我只是想咨询一下难道女孩子都是这么忙的吗？”
结完账，我提着袋子继续和雨宫聊天，好在店里没有其他人要结账，至少不会妨碍到谁。
“嘛，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你只是想听你想听到的而已，所以我会告诉你：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就放心吧。”
“……哪里怪怪的。”
“呵呵，哪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别人。”
“……雨宫大人啊，我就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我怎么可能还认识其它女生？就算是认识，和我也不是能商量这种话题的关系……
“……所以你整个假期都荒废在这种事上了？”
“和你一比的话，确实是荒废呢。”
“嘁……”
怪我把天聊死了吗？感觉突然尴尬起来了，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
唉，我也是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的。每天晚上和小野寺通话的时间，总是有一两处让她不得不干笑敷衍过去的地方。最近已经演变成她单方面灌输给我了，什么时尚啊，身边的人际关系啊，净是些我听不太懂的话题，我还不得不耐心地装作听懂。
“……你有在锻炼吗？看起来气色好很多啊。”
“啊，稍微有点。”
“为了女朋友？”
“……”
“难道脱衣服后被她嘲笑了？”
“哈？你在、在讲什么啊？！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要说这么露骨的话？！”
“诶？这种话难道我不可以讲吗？不是实话？”
“没有啊！只到了亲……”
等等，好像透露出不该透露的。
“哦？”
我感到害臊于是低下头不去看她。
“唉，真要是觉得累的话分手算了。”
“不太好吧……”
“说不定下一个没这么可爱？”
“倒不是可不可爱……只是觉得有点不负责……”
“因为亲过了？”
“……”
“你脸红了诶，哪来的纯情小处男啊？”
“闭嘴……”
“嘛，我就实话跟你讲吧，接吻可没那么不得了，大概就像是你们男生看黄色网站那么随便的事啦。”
“哈？”
原本在我心中可以说是恋人中举足轻重的举动居然被说成是无关紧要……或许正是因为我只接过吻所以才这么急迫地想开口反驳，去强调接吻是多么的重大的挑战。
雨宫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叹了叹气，手指勾了勾，说：
“你靠过来点。”
“要干嘛？”
我狐疑地靠了过去，原本是以为她又要讲一些在公共场所不太合适的话。
雨宫用手勾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凑了上来，柔软又濡湿的触感只存在了一瞬，她立刻退回原位，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抹了抹嘴唇。
“这没什么了不起，我就算是和不喜欢的男生做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惊得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感到阵阵落寞：雨宫已经用行动向我证明，接吻只不过是被我擅自圣化罢了。
但我内心深处又有一些更难以琢磨的焦躁，不清楚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还是因为知道了雨宫是那种和不喜欢的男生也能接吻的人。
12
和小野寺交往确实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除了在学校里不能说话，连周末她也大多和朋友一起度过，也就只有每晚会固定通话聊上一会儿。
如果约会的话就更麻烦了，她总是会迟到一两个小时，有的时候还会让我空等半天然后打电话告诉我她有事，让我自己回去。甚至看电影到一半，要是接到电话她也会立刻就离开，只说是临时有事。
礼物的喜好也搞不明白，不管我送什么都只会得到“我好喜欢这个啊”、“我早就想买这个了”这类的感想，最后一次也没见她用过。
或许雨宫说得没错，觉得累分手就行了，但是又会感到愧疚，如果能由小野寺亲口说出“抱歉，我们不合适”的话，我大概会松一口气吧。拖着这么久的真正原因似乎我不想为这件事负责，或者说我应该对小野寺负责到底。只等着她跟我提分手，好把错误全推给她身上，这么想来我还真是自私啊。
提起雨宫，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我自认为和她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能算得上朋友。但是春假结束，升上二年级后分到不同班就彻底没来往了。原本的固定午餐被她说“找你自己的女朋友给你做便当吧”，而且她还换了家店打工。
自以为的朋友关系退化到了陌生人的地步，稍微令我有点唏嘘。
直到那天——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有些难以理解。
我彷徨在通往夏日祭典的大路边缘，望着从眼前一直延伸到祭典深处的人海，等待着小野寺。
13
偶尔也会有这种人呢。
我盯着那个背影如此想到。
水蓝色的连衣裙，淡黄色的短上衣，有些俏皮的短辫子搭在左肩上，以及挽着的、我不认识的男生的手臂。
无论在谁眼里都不能算得上相配的情侣，女生可爱得过分，引得频频回头，相比之下男生就显得普通过头了。
小野寺怀涟。
我心里重复了那个人的名字，她在学校里的模样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起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上去了，明明这件事和我没关系的。
做的都是些很普通的事：牵着手逛街，抓娃娃机，进了电影院，最后在车站吻别。
很平常啊，如果是对于普通情侣而言。
山本立，这是之后我调查得到那个男生的名字。
偶尔也会有这种人呢。
我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发愣。
从窗子向外望去，街道上已经冷清了很多，大多数人正在往夏日祭典的方向聚集。
手机那一端传来了人潮涌动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试着寻找合适的词语。
“你还是跟小野寺分手吧。”
说出来后感觉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了松。说实话，我一点也不为他感到悲伤，就活该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算是幸灾乐祸了吧？
14
“抱歉，我来迟了～穿浴衣花了不少时间，怎么样？好看吗？”
现在路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人了，小野寺在原地转了一转，看上去很高兴地跟我展示身上穿着的暗红色浴衣。
“啊，很适合你。”
“又怎么了啦，无精打采的。我已经对迟到这件事道歉过了吧？好啦，赶紧走吧……”
“这样……这样做会很有趣吗？”
“……突然在说什么啊，真是的，时间快要来不及……”
“山本立，朝仓正人，还有……我，是吧？”
“……”
小野寺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点点崩解，最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但是反而感到她身上某种紧紧缠绕着的东西消失了，她长舒一口气，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被发现了吗？真厉害呢，阿光，还是第一次有人发觉到……不过就算这样，还要继续吗？”
“继续……？”
“就像是恋爱游戏一样，不用对彼此负责，只在需要的时候就
做恋人。”
“如果你是追寻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讲清呢？大家都会轻松许多的吧？”
“那是因为啊，阿光，不知道的话会更幸福不是吗？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独属于无知的幸福。
“嘛，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名侦探桑，知道真相的感想如何？还是说要继续和我一起去夏日祭典呢？”
名侦探不是我，真相也一点都不有趣。
“根本不可能的吧。”
“诶，有哪里不好？各取所需而已。我只是找个人和我消遣一下，而你也有可爱的女孩子陪你，双方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或许恋爱当作消遣，但是，我是看见了身边得到幸福的人才会憧憬着恋爱，所以我是绝对无法理解她的。
“……请不要再把恋爱当作消遣时间的玩具了。”
“为什么啊，我可是好无聊的～”
她转过身，倚靠在护栏上，双眼望向远处的祭典。
“无聊？可是你每天都忙得不得了吧？”
“嘛，是这样没错，因为我根本没有为自己忙碌呢。”
我没能理解到小野寺的深意，她回头惨淡地笑了笑。
“你知道上次我的考试成绩吗？”
“……年级第四。”
“哈哈，真厉害呢，这些都记得这么清楚……”
“……”
“我每天都要花额外七个小时学习哦。下午五点到十点，再从十一点学到凌晨一点。不这样的话根本比不上那些相对于我而言可以被称为天才的人。”
“……为什么……”
“你想说，不那么努力也可以吧？还是说难道我想去大城市念书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弯着腰，挤压着肺部，像是要把所有气体都排出来一样，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都不是啊！怎么，有大吃一惊吗？”
她抬起头，试探般地盯着我。她的眼里有着不可控的某种野兽在嘶吼，我下意识想去抓住她的双肩，但她就像游鱼般灵巧地闪了过去。木屐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亮的响声，她头也没回地向祭典跑去。
要追上去才行。
至于为什么、以及之后又能做什么我完全还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感激自己稍微注重了一下身体锻炼。我成功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总算停了下来。
“要和我一起去吗？”
小野寺红着眼睛问道。
“……作为朋友的话，可以。”
通知：
本书将无限期停止更新。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写不明白。
这本书可谓是从头开始烂，但毕竟是第一次试着写小说。但是我自己也觉得后面读着也没什么意思。自己的文字连自己都不觉得有趣，说实话，已经是在注水了。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题就出在“过程”。恋爱的升温应该是有个过程的，但是我几乎没有描写那一部分，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实在是想象不出关系升温的过程。特别是在恋爱故事里，这种情节应该是很重要的才对。
总结一下，就是写恋爱题材一开始就是往我的知识盲区猛冲。我只是一介看着恋爱情节傻笑的萌豚罢了，由自己来创做恋爱情节还是力不能及。
所以，我选择了停更。
（下）我已经快写完了，之后会发出来的。此书接下来会怎样，也没有具体的大纲，因为有些过于抽象。不过影响不大吧，因为一直是以独立故事组成的感觉，就在这结尾也未尝不可。
以后要是我想明白了，我就回来继续写这个故事，在那之前，无限期停更。
之后是否会写其他题材的故事呢？说不定吧。我想试试自己到底更擅长哪种题材。
不过我想接下来应该会写一个自由奔放的故事。
最后澄清一下不是跑路了，后面的情节其实已经构思好了，只是以我的实力，恐怕没办法让各位体会到那些想法还只在我脑海中存在时的美妙。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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