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请取剑,吾主。」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因为我是『人』。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自信,总是不断在心里自嘲些『这具身体里不是流着卑贱农奴的血吗?』、『你不过是只当不成人类的小虫吧?』之类的话语。然而也因为如此,无论如何我都得坚持自己是『人』。我认为,这么称呼自己是当一个『人』最基本的条件。」
女仆姊:「就像当夏日阳光照在脸颊上时,即使我们闭起眼睛,也能感受到那股恩惠一般,各位的内心,是否也曾如此感受过人性的温暖?是否曾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柔而感到幸福呢?这证明了大家都是光之精灵的爱子,证明了大家都是『人』。」
使 者:「该……该死的异端!」啪!
女仆姊:「究竟是不是异端,完全不是问题。我是以一个人类的身分、以一个接受了越冬村恩惠之人的身分,对我的同伴说话!」
女仆姊:「各位。请别放弃希望、别放弃祈求、别放弃思考、也别放弃努力。精灵……精灵藉着祂所行的奇迹赐予了人类生命,藉着大地的恩惠赐予了人类财产。更藉着弛灵魂的碎片赐予了我们自由(※)。」
自由?
女仆姊:「没错。精灵给了我们做更多善事的自由。给了让我们变得更善良的自由。精灵并没有创造至善至美的人类,而是给了我们能每天一点一滴努力的自由。因为这个过程就叫做——喜悦。」
女仆姊:「所以,请别放开手中的快乐。这是来自精灵的赠礼,即使是国王或教会也不能侵犯!这份神圣的宝物属于我们自己!」
使 者:「该死的异端!给我闭上你那张嘴!」啪!
女仆姊:「我不闭。我是『人』。我再也不会舍弃这样宝物、再也不会回去当虫。不管带着宝物有多么艰辛、有多么痛苦,我都不会回到那个幽暗的阴影里。因为我知道有光明的存在,因为曾经有人温柔地对待我!」
使 者:「给我向这个异端妓女丢石头!还在那发什么愣!你们这些老百姓,快对这个家伙丢石头,让她闭上那张嘴!不丢石头的全都是叛教者(※)!
议论纷纷、骚动不已
女仆姊:「想丢的人就丢吧!活在这个狭窄冰冷的世界里,有时也得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丢石头吧?我不会责怪你们,甚至还会因同样身为人类而替你们感到骄傲。
若你们之中有人能因为丢石头而得救,那么此人就应该得救。能够做出这项判断的自由,也是属于人类的宝物。若此人的内心在淌血,便让我以这具身躯为他倾流吧。」正气凛然
冬寂王:「唔……」
女仆姊:「可是,若是因为受他人指使、听从他人命令而丢石头,那个人就是虫子,是只没有自身意志而放弃思考的虫子!不管对方给了一条多么安逸的道路,只要把宝物拱手让人就是虫子。我看不起虫子。我绝不会成为虫子,因为我是-—『人』。」
(※)痘疮
天花。一种藉由空气传染的恐怖疾病,死亡率高,就算活下来也会在皮肤上留下许多痘痕。在美洲曾有部分原住民染上白人刻意传播的天花。最后更有些部族因此惨遭全灭。
(※)自由
不受他人的拘束,以自身意志行动。自由只要不对他人造成危害,便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做选择,即使这会对自己造成损害也一样。
(※)叛教者
叛教就是指背叛神的教诲。历史上最有名的叛敦者是君士坦丁大帝的侄儿,后来成为罗马皇帝的尤利
安。他废除了基督教的特权,因而被基督教称为叛教者。
的虫子、是只将精灵赠送的珍责礼物拱手让人
咚。
咚!
咚、碰!磅!
使 者:「住手!该丢的是这个污秽的女人!这群无能的贱民!你们,你们全都是叛教者!冬寂王,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在场的所有民众给压制住!捕缚士!那女孩很明显是个异端分子!立刻砍下她的头! 」
啊……啊啊,学士大人……学士大人说的那些话……
女仆姊:(对不起,勇者大人……您明明说了交给您处理……可是我办不到。女仆长小姐,虽然我先前从未这么称呼过您,可是……不晓得您愿不愿意让我喊一声「老师」呢?)
锵!
冬寂王:「没这个必要。」
女骑士:「……」嚓!「站得起来吗?」
女仆姊:「啊……啊……」
使 者:「你……你们想干什么!」
冬寂王:「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
使 者:「!」
冬寂王:「不过,我同样也是个『人』。我曾是个受中央控制的狗国王子,因此我以为自己明白当一条任人使唤的狗有多痛苦、有多难受、有多恶心,却没想到自己的内心已成了只虫子。
……让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教训,实在令我深感惭愧。同时这也告诉了我,该在我国园民心中培育像她这样的自尊。」
冬寂王!冬寂王!冬寂王!
国王陛下,是国王陛下!还有公主骑士将军!
女骑士:「使者阁下,我以光之精灵仆人的身分,为您的言行举止感到可耻,中央教会的所作所为亦然。精灵这么说了,『你应制服罪』。这表示祂也给了人类犯罪的自由……」
使 者:「你……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冬寂王:「我们冬之国,正式将红色学士纳入保护之下。」
女骑士:「我们湖畔修会,在此认定红色学士为圣人。」
使 者:「!」
哇————!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保护了学士大人!
学士大人果然不是什么异端!
修会的人说了啊!她是圣人!
是啊,是圣人。咱们的学士大人是圣人啊!
滚回去!滚回去!使者快滚回你的国家去!
咚、碰!磅!
女骑士:「您请回吧,使者阁下。」
冬寂王:「想必这也在教会的计划之中吧……下次我们应该就会以不同的形式见面了。请回吧。」
使 者:「哼!给我记住!你们这些该死的叛救国家!居然敢违背身为精灵之子的中央教会,别以为你们还能在这片大地上活多久!」
——碧之大厅
这是场永无止尽的生命游戏(※)。
这是个渴望与绝望的新生细胞自动机(※)。
每当一个光点闪烁消逝,难耐的痛楚便会贯穿她。痛楚比起失落更像后悔,而她的四肢则挂上了好几重的诅咒枷锁。
闪烁的诞生与死亡,乃是无数的生命。
她和他所拯救的生命后裔散布在世界各地,蓬勃生长。生命不断分裂、变得多样,世界如她所愿得救了。美丽的事物依旧美丽、健康的事物仍旧健康。或许这是种沾满了鲜血的平静也说不定,然而世界得救了。
她在安心的同时,也觉得非常羞愧。
拯救世界的或许是她,然而撕裂世界的却也是她。
自己是否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呢?这个疑惑不停地苛责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罪的言词不曾间断,这道连锁已不只是谢罪,更成了对自己的诅咒。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长到她几乎忘记昔日指尖略过那头黑发时所感受到的温暖。
没有遗忘,生命就活不下去。他们迈开步伐走着走着,便忘了自己打哪来。渐渐地,他们忘了最初的目的地。不管通过了或还没抵达,他们都会遗忘痛楚,只是一心一意地迈步。即使看过的景色再次浮现眼前,他们也无法回想起来。
若是回想起来,感受到的痛楚多半会让他们停下脚步吧。正是为了要向前迈进、为了要活下去,才需要「遗忘」这项功能。
她也不例外,往事一件件从她的记忆中离去。
她忘了来往的言语、忘了相触的指尖、忘了拍打脸颊的风。
连她都会如此,那就更不能责怪下界众生了吧!毕竟那些与生俱来的丑恶只会成为阻碍前进的枷锁。
她在束缚四肢的诅咒与苛责灵魂的惭愧中,只是一心一意地祈祷。「为所有人带来救赎」、「为世界的一切带来永远的平静」。
还有,如果可以,希望能和他重逢——
即使她早已忘却了自己的期待。下次相遇时,自己究竟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自己希望能够听到什么!这些全都已从记忆里消逝无踪。
在绿光闪烁的黑暗中,她彷佛要按捺痛苦般蜷曲着身子,同时压抑住声音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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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勇者②怱邻塔的阴谋》
(※)生命游戏
西元1970年一位英国数学家想出来的游戏,用以模拟生命的诞生、进化、以及灭亡。是细胞自动机的
一种。
(※)细胞自动机
在方格组成的平面上,以简单规则模拟物件生成、消灭的模型。属于数学领域,但也应用于生物学与
化学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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