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请让我们成为人。」

第2章「请让我们成为人。」

  ——冬之国,越冬村  ▼地图p340

勇 者:「哇,变冷了呢。」

魔 王:「因为冬天快到了嘛。」

勇 者:「你还好吗?魔王。」

魔 王:「还好……虽然很想这么讲,不过说真的,我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很辛苦。为什么会这么累啊?」

勇 者:「雪路就是这么回事吧。话说回来,你的体力还真差耶。」

魔 王:「我是专门勤脑的魔王嘛。」

勇 者:「……到这种半吊子的地方行吗?」

魔 王:「半吊子是指?」

勇 者:「不是啦,照你所说,现在中央大陆的人类以麦(※)为主食,所以麦很重要,这点基本上没错吧?」

魔 王:「嗯,没错。」

勇 者:「既然如此,去那些农业大国比如湖之国、榆之国,甚至是麦之国等地方,不是比较好吗?」

魔 王:「前提是他们愿意听我说的话。」

勇 者:「啊——」

魔 王:「我认为,勇者也暂时别现身比较好。」

勇 者:「是吗?」

魔 王:「对。毕竟你是出于那种原因才被派到我这里,或许有人看勇者不顺眼也说不定。」

勇 者:「没那回事啦。」

魔 王:「再说,不论要上哪里改革,为了增加说服力,都必须实验并留下资料。」

勇 者:「这么说确实没错。」

魔 王:「我打算在这个村落进行麦子与其他农业的改良实验,相关的准备也已经预先安排好了。」

勇 者:「是这样吗?」

厅  王:「嗯,我派手下混进去了。」

勇 者:「你安排得可真周到。」

魔 王:「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事前准备与调整嘛。」

勇 者:「在这个村子啊……」

魔 王:「对啊,这里是个没什么特色的村子吧?」

勇 者:「嗯,我见过不少这种村子。」

魔 王:「这是『南部诸王国』边境典型的拓荒村(※)——一种主要由佃农与工匠组成的温暖共同体聚落,以复合农业为中心。」

勇 者:「目前明明还在跟魔王军交战呢。」

魔 王:「即使如此还是要抓着大地求生存。人类就是厉害在这里。」

勇 者:「那么,你的手下呢?」

魔 王:「嗯,我要她安排一间小房子。到底在哪里呢?我只听她说过是在这个村子里而已。」

勇 者:「啊~是这样吗?虽然应该只要找一下就能看到,不过天也快黑了,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徘徊,真教人提不起劲。」

魔 王:「唔,你说的没错。」

勇 者:「对吧?」

女仆长:「萌王大人~萌王大人~♪」

勇 者:「这……这……这……」

魔 王:「喔喔,这个声音是……」

女仆长:「萌王大人~♪」

魔 王:「喔喔,我来介绍一下。勇者!」

勇 者:「你这个笨蛋!这里好歹也是人类的村落!一直喊魔王魔王的是怎样啊!」

魔 王:「唔,这么说也对。以后要注意喔。」

女仆长:「呵呵,我知道了,萌王大人!」微笑

(※)麦

稻科植物,包含了小麦、大麦、燕麦、黑麦等各种麦类。其中尤以小麦因方便食用最为重要。由于必须加工磨成粉后方可食用,加上寒冷地带不易生长,因此在北欧等地算较为奢侈的食物。

(※)拓荒村

为了开拓荒地为田地,因而在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上建造的村落。村民必须非常辛苦地搬石头、刨树

根、将荒地开垦成耕地。相对地,开拓后的土地便属于自己。

魔 王:「算了,没关系啦。别这么生气嘛。」

勇 者:「唔——」

女仆长:「气过头会留下皱纹喔!」

勇 者:「这家伙是什么人啊?」

魔 王:「这是我的亲信,统领女仆的女仆长。」

女仆长:「正如萌王大人所介绍的,在下便是女仆长。我从萌王大人小时候开始便照顾她至今,这次勇者大人与萌王大人能结为连理,实在让长年守护她的我不胜欢喜,胸中这股感动久久不能自已。」

勇 者:「虽然有很多地方能吐槽;不过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我们两个可没有结婚喔!」

女仆长:「是这个样子吗?」

魔 王:「我们是订下了得到彼此所有权的无期契约啦。」

女仆长:「唉呀呀,这不正是结婚吗?」

魔 王:「差异就和三叶草(※)跟车轴草的分别一样大。」

女仆长:「那根本是同样的东西吧?」

魔 王:「只要换个名字就能让人感受不同的情趣。」

女仆长:「唉呀,原来是这样啊!就像女仆、随从、侍女以及抱枕之间的差别一样呢。」

魔 王:「这也是情趣吗?」

勇 者:(……她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女仆长:「情趣很重要喔。男女之间的细微互动可以说有八〇%是由情趣构成也不为过呢。」

魔 王:「什么!这么一来不是几乎没有其他材料了吗?」

女仆长:「这就是醍醐味所在喔。」

勇 者:「那个!很泠耶~」

女仆长:「唉呀呀,这可不好了。」

魔 王:「勇者说很冷耶,能不能想点办法?」

女仆长;「那么,这边请。我替两位带路。」

魔 王:「喔喔,事情办得如何啦?」

女仆长:「我是拿村郊的旧洋房整修的,虽然不怎么大就是了。」

魔 王:「干得不错喔,女仆长。」

  ——陈旧的洋房

勇 者:「什么跟什么啊,这里明明很大嘛。」

女仆长:「哪儿的话,还及不上魔王城的百分之一呢。」

勇 者:「那叫地城(※)吧?别拿来相提并论。」

魔 王:「可是,我之前住在那里耶。」

勇 者:「啊,也对。」

女仆长:「请两位在此稍候,我立刻奉上茶来。」

魔 王:「有劳啦~」

勇 者:「所谓亲信,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啊?」

魔 王:「嗯,别看女仆长那个样子,她可是我的亲戚呢。」

勇 者:「她也是学者吗?我记得你们一族都是吧?」

魔 王:「嗯~说是学者似乎也不完全正确。与其说是学者一族,不如说是『无法克制好奇心的一族』比较好。而且还是喜欢钻研特定领域的那种。她虽然似乎比我年长,却不知为何追求起了某种叫『女仆道』的思想。」

勇 者:「唔。」

女仆长:「这与男士们追求的骑士道颇为类似喔。」

魔 王:「好快啊。」

女仆长:「请用红茶,里头加了许多蜂蜜。」

(※)三叶草

就是车轴草。由于是豆科植物,因此有固氮的功能,能产生自然的氮肥,让土地变得肥沃。此外,也能拿来养蜂取蜜,或是直接当作家畜的饲料。

(※)地城

Dungeon,原意为城堡的地牢,后转为指城堡底下广大的地下迷宫。更进一步延伸为各种有如地下迷宫般能作为冒险舞台的场所。

魔 王:「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她不但跟我一起长大,有时我还会把魔王军交给她指挥。」

勇 者:「喂喂喂,所谓的女仆连那种事都办得到啊?」

女仆长:「不管主人有什么要求都能照办,这就是我的『女仆道』喔。」

魔 王:「那么,这是间怎样的房子啊?」

勇 者:「是啊,让人很在意耶。」

女仆长:「这栋建筑原先似乎是某个贵族还是地主的别墅,不过听说那个家族的继承人在战争之中死去,因此他们放弃了这栋宅邸。」

魔 王:「你是用正规手段取得房子的吧?」

女仆长:「是的,那当然。就连请工匠前来整修房子的费用,也是以现金支付。」

魔 王:「很好。」

勇 者:「……意外地稳当呢。」

魔 王:「总有一天会碰上不靠实力就无法沟通的对手。只要能用平稳手段解决,我就不想随便使用暴力……要是被讨厌就麻烦了。」

勇 者:「?」

魔 王:「没什么……那么,我们就住在这间屋子里吧。嗯~身分该怎么办呢?」

女仆长:「我已经跟包含村长在内的各位有力人士打过招呼了,说您是圣王都神学院里某位知名学者的千金。」

魔 王:「这样交代得过去吗?」

勇 者:「你只要稍微打扮就能轻松过关了吧?」

魔 王:「穿这身白袍(※)和长袍(※)不行吗?」

勇 者:「怎么看都不行吧?」

女偻长:「想必不行吧。」

魔 王:「穿起来很舒服耶……」

勇 者:「所谓的千金小姐呢,在选衣服时可是会把舒适扔到一边去的。」

女仆长:「没错。我认为该穿上不得不意识到他人目光的衣服,好藉此维持您的紧张感。」

魔 王:「你是说我缺乏紧张感?」

女仆长:「我并没有这么说。可是……」

魔 王:「怎么了?」

  女仆长:「请让我借您的耳朵一用。」

  魔 王:「嗯嗯……」

魔 王:「勇者,勇者。」

勇 者:「怎么啦?」

魔 王:「缺乏紧张感的肉就叫废肉吗?」泛泪

勇 者:「为什么你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啊?」

魔 王:「因为人家这样说我嘛~~」

勇 者:「啊——」

魔 王:「是废肉吗?这叫废肉吗?」

勇 者:「啊——那个——」

女仆长:「您要再来杯茶吗?」

魔 王:「是因为松松软软的关系吗?」

勇 者:「我很难下评语耶……」

女仆长:「这跟冬天运动不足特别相关。」

魔 王:「呜呜呜呜……」

勇 者:「……那个,偶尔打扮一下也不错吧?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喔~呃,这就叫情趣。」

女仆长:「确实如此喔,萌王大人。」

魔 王:「这……这样啊……」

勇 者:「所以说,打招呼时还提了些什么?」

女仆长:「啊,对了。我还有向大家解释,您是为了学术研究以及指导新的农耕方法,才特地来到这个村子。」

(※)白袍

医生或研究员所穿的大衣型外衣,目的为卫生因素或防范灾害。白袍通常是棉制品,好提高对化学药

品等物质的耐性。一般来说,经济等领域的社会科学研究家很少会穿白袍。

(※)长袍

单件式,近似于连身裙的宽松外衣,这边指的想必不是女性的时尚服装。

魔 王:「这样啊,省了不少事呢,太好了。」

勇 者:「说的也是,毕竟农业会花上不少时闾呢。」

女仆长:「是的……萌王大人。」

魔 王:「嗯?」

女仆长:「魔王军那边该怎么交代呢?」

魔 王:「也对。那就这样吧。」偷瞄

勇 者:「怎么了吗?」

魔 王:「放出流言,说我和勇者在魔王大厅里决斗,两败俱伤;我为了疗伤待在魔王城内疗养,勇者生死不明,也有人说他逃走了。」

女仆长:「属下遵命。」

魔 王:「这样可以吗,勇者?」

勇 者:「嗯,没问题。反正我是魔王的人嘛。」

女仆长:「唉呀呀,喔呵呵……」微笑

魔 王:「别取笑我了——这个谣言,应该能争取到一年左右的时间吧。魔王军的激进派也会认为我别有用心,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勇 者:「一年啊……」

魔 王:「我还准备了其他手段。如果真要拖时间,应该能撑个三年左右吧。但要是再拖下去,不断高涨的压力大概会导致人类与魔族全面冲突。」

勇 者:「……」

魔 王:「在那之前,非得找出那『未曾见过的结局』不可。」

勇 者:「不只是因为你自已想看而已吗?」

魔 王:「……要是找不到,会被我的所有人讨厌的。」

勇 者:「啊,那个。这……这样啊。原来如此。」

魔 王:「总之,先别管这点。」

勇 者:「喔,好。」

魔 王:「我想在这里取得改良农法的成果。」

勇 者:「农法?」

魔 王:「就是农作的方法。」

勇 者:「所谓农作的充法,不就只是播种发芽收获而已吗?」

魔 王:「我就是要改良这种方法。」

勇 者:「嗯~这还能改良吗?」

魔 王:「如果不断在同一块土地上种麦,最后麦的品质会变差,你晓得吗?」

勇 者:「啊~这我有听过喔。据说是大地的恩惠没了,对吧?」

魔 王:「这一带大多是三圃式农业(※),因此会将田分成三块。一块夏天耕种,一块冬天耕种,一块休息一年。就这样让它们轮班(※)下去。得到休息空档的大地,便能回复其恩惠之力。」

勇 者:「有下过工夫呢。等等,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轮班啊?只要不断开辟新田就好啦?新土地的大地恩惠应该很充足啊!」

魔 王:「笨蛋,难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怪物般的战斗力跟体力还能用破坏魔法吗?那可就大错特错啦。」

勇 者:「是……是吗?」

魔 王:「拓荒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劳力,同时随着开辟的范围变广,收获与播种时的移动距离也会变长;再说农地一旦变广,需要防范魔物与野生动物的区域也跟着增加。」

勇 者:「这么说确实没错。」

魔 王:「这里目前是拆成三区轮流。」

勇 者:「嗯嗯。」

魔 王:「我当前的目的是想改良这个方法,增加粮食的供应量。」

勇 者:「目的我懂了。可是,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

魔 王:「我打算保留轮作……也就是轮流的概念,将它改良成四圃式(※)」

(※)三圃式农业

让土地以冬耕地(小麦、黑麦)→夏耕地(大麦、燕麦)→休耕地(放牧家畜)的形式轮班,避免其变得贫瘠,好得以持续农业。中世纪时,常见于北欧、英国、德国北部等地。

(※)轮班

就是轮流依排定的顺序行事。这边的例子是指依夏耕→冬耕→休养→夏耕这样的顺序使用农地。

勇 者:「嗯嗯。」

魔 王:「也就是说,把田分成大麦田、三叶草田、小麦田、芜菁田四块,四种田为一组,以四年为周期来活用田地。」

勇 者:「什么啊,这听起来跟三班制没什么差别嘛。」

魔 王:「三班制每周期得休养一次对吧?采用四圃式,每一周期中近似休息的只有三叶草而已。」

勇 者:「这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吗?」

魔 王:「造成差异的秘密,在于麦以外的地方。也就是芜菁。」

勇 者:「这东西拿来炖是很好吃啦,可是种那么多会吃到腻吧?」

魔 王:「让人吃当然也可以,毕竟老是吃麦对健康也不好。然而这边的芜菁是要用在畜牧方面……具体来说,就是当猪饲料。」

女仆长:「给猪吃吗?」

魔 王:「如人家所知,在这种寒冷又贫困的地方,肉是冬季的重要营养来源。冬天采不到足够的蔬果,也常常没有足够的谷物可食用。虽然可以吃猪肉,但养猪也得消耗食物。冬天连人类的粮食都不够了,对吧?」

勇 者:「嗯,是啊。所以在入冬前,大家只会留下最低限度的猪只,将多余的肉做成香肠啦培根啦火腿啦之类的冬季储备粮食。在南部诸王国里,见到这幅景象也就代表冬天到了呢。」

魔 王:「家畜明明是在冬季……也就是在这个没有足够农作物的时期里的替代辅助粮食,到头来却还是跟农业一样受季节支配,不觉得很没效率吗?好不容易才养大的家畜,却因为无法过冬而不能增加数量。」

勇 者:「……这么说来,确实如此呢。」

魔 王:「这时三叶草跟芜菁就派上用场了。夏季时,三叶草能当猪、羊的牧草。在饲养家畜的同时,也能得到肥料。而芜菁则可以在冬季时作为饲料。」

勇 者:「——原来是这样啊。」

魔 王:「没错。这个方法同时拥有『不必让田休息』、『田地不会贫瘠』、『增加农作物以外的物资』这三大优点。」

勇 者:「所以才选上这个村子啊。你考虑得真周到呢,魔王。」

女仆长:「这是为什么呢?」

勇 者:「这个村子有农耕有畜牧,某种程度上算是能够自给自足的体制,正适合采用这种农作法:从实验的角度来说也是如此。在都市地区,或是那些能够大量生产小麦的温暖地区,这么做的意义就不大了。也就是说,这是个『拯救贫寒地区』的点子。」

女仆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魔 王:「其他还有几项实验。像用南冰海的鱼制造肥料、改良农业机具之类的。」

勇 者:「要做的事可真多呢。」

魔 王:「困难的地方,在于农地与村落的整合,将土地用来放牧时,要控制羊之类的动物相当麻烦。在如今这种危险的局势下,抢夺『开垦权』的地盘争执裉容易进一步转为利益斗争。」

勇 者:「这倒是可以想见。」

女仆长:「可是,萌王大人曾说过『人类很重视土地』对吧?他们能用谈判解决这个问题吗?」

魔 王:「这就是魔物出场的时候了。」

勇 者:「?」

魔 王:「让魔物进攻村落。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守军对吧?只要来一小批就够了,让他们带来些小小的威胁并适度地放个火。」

勇 者:「……」

(※)四圃式

指诺福克轮作式农业,始于十八世纪英国的诺福克郡。让田地依小麦→芜着→大麦→三叶草的顺序耕

作,这么一来既不用休耕,也可以更有计划地饲育家畜。这种方法被称为农业革命,是人口大幅增加

的主因之一。

魔 王:「等到村民们逃走后,魔物们或魔王军和赶来的  骑士团打个一场后撤走。拓荒民众虽然能回来,但这时候就能将他们纳入领主的庇护之下了。只要照这样进行,不管是要整顿农地还是要整合村庄,应该都没问题。」

勇 者:「……」

魔 王:「幻灭了吗?」

女仆长:「……萌王大人……」

魔 王:「当然,计划在进行时会手下留情。不过说穿了,要采取这种手法,在王国那里……至少在骑士团里头,必须要有内应,或者说能理解我这种计划的人在。不过这种计划往往会伴随着意外,应该不可能没有伤亡吧。」

勇 者:「……」

魔 王:「但是,我已决定要有所作为了。再这样下去,世界只会持续有如杀戮之梦般的百年战争,而我并不打算让大家陷入这种无法挽回的停滞状态。我想看到『结束之后的故事』。」

勇 者:「……」

魔 王:「嫌弃我了吗?讨厌我这个魔王了吗?可……可是不行喔!勇者是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女仆长:「……」

魔 王:「还是说,你决定回头收拾魔王了呢?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办法……毕竟我是勇者的人,无法躲避你的剑……」

勇 者:「哈,你声音抖得很厉害喔,魔王。」

魔 王:「……」

勇 者:「即使如此,还是会有人得救对吧?会有人因为这三年问的秘密休战得救对吧?加上只要那种四期轮作的方法进行顺利,每年就能多让好几万个饥饿的孩子迎接春天了对吧!而人类也会因此有余裕终结战争了,对吧?」

魔 王:「没错。」

勇 者:「那么,我依然是魔王的人?」

女仆长:「……」

勇 者:「再说,魔王虽然口头上逞强,实际上还是会为了不要让人牺牲而努力,对吧?」

魔 王:「呜……」

勇 者:「我该做些什么才好……唉,老实说我也隐约猜到了。」

魔 王:「如你所料。我要请勇者你扮演『正义的一方』,担任南部诸王国领主的军事先锋,击退侵略的魔物。」

勇 者:「简直是一场闹剧呢。」

魔 王:「嗯。光是你跟一个邪恶首脑谈论这种话题,就已经是天大的闹剧了。」

勇 者:「就算下地狱一百次也赎不了罪呢。」

魔 王:「我知道,所以你就别再提了。」

勇 者:「不过,没有『那种角色』就没办法开始呢。」

魔 王:「然而,只有在最糟的情况下才需要。总之呢,先试着提升粮食的自给率吧。消灭饥饿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越冬村,从村长家回家的路上

勇 者:「真是的!」

魔 王:「比想像中还要棘手耶。」

勇 者:「嗯,是啊,」

女仆长:「实在没想到对方那么难沟通。」

勇 者:「没办法啊,即使对我们而言有实验意义,但对这种雪国中的贫穷村落来说,只要一年歉收就会有人饿死。」

女仆长:「话是这么说没错……」

魔 王:「仔细想想,跟这边比起来,魔界的气候还比较适合居住呢。」

勇 者:「这么说也是呢。」

女仆长:「勇者大人曾在魔界四处游历吗?」

勇 者:「嗯,我应该是人类中排第一的魔界专家吧。」

女仆长:「不过,以村长那种态度,要施行农业技术改良?是不是难了点……」

魔 王:「唔……他没有明确地拒绝,所以处理起来更麻烦。」

勇 者:「在村长眼中魔王是个贵族千金嘛,他没办法当面反对。」

女仆长:「那么干脆……」

魔 王:「不准。」

女仆长:「可是萌王大人,为了目的应该采取任何可能的手段……」

魔 王:「为了改革农地,我们确实不得不铲除那些争权夺利的领主与地主。要提高生产力,那是必要的步骤。但那是在农业技术已经发展到某个程度,能够转型为集约农业的时候,才可以这么做。像这种技术实验地区,除掉领导者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勇 者:「是啊。」

女仆长:「这可就头痛了呢。」

魔 王:「嗯……果然教育程度成了瓶颈啊。」

勇 者:「教育?」

女仆长:「这跟教育有关系吗?」

魔 王:「嗯,有不少关连。我原先打算下个阶段再来考虑这个问题,然而看样子不先到处打点一下,事情就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女仆长:「您打算做些什么?」

魔 王:「你想想看,就算我们成功提高这个村子的生产力好了,要是不把这些技术推广到其他村落与王国,依然不会有全面的变化。可是,若要我们依序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教学,不论是从时间观点还是从经济观点上看,都不可能。」

勇 者:「这么说确实没错。」

魔 王:「所以,我们需要人才——能学习新技术并将其传播到各个国家的专业人员。啊,部下或盟友也可以啦。」

勇 者:「嗯。」

女仆长:「所以需要教育,是吗?」

魔 王:「话说同来,人界是怎么进行教育的啊?」

勇 者:「你问我我也不晓得啊………再说,所谓的『教育』又是什么啊?」

女仆长:「唉……」

魔 王:「呃……啊……」

勇 者:「所以说啊,别这么理所当然地用艰深的词汇啦。」

魔 王:「教育啊,就是指将知识传授给孩子或比自己年轻的人。」

勇 者:「什么啊,早这么说我就懂啦。这很简单吧?人类社会当然也有这种行为啊!婴儿也不是天生就会说话吧?以这个例子来说,首先会将子女寄放在爷爷奶奶那边,请长辈帮忙带孩子。当孩子的双亲出门忙农务或狩猎时,长辈们还会一并照顾其他家年纪相近的小孩。」

女仆长:「相当有效率呢,这么一来年纪大的人也有事情可以做。」

勇 者:「过了几年,孩子就能帮忙农务了。他们虽然不晓得你口中这些难懂的东西,但像是该在什么时间种什么东西、怎么判断天气、如何避开野兽之类的知识,只要在农村劳动个五年,自然而然就会懂了。还有,这个地方的冬天很冷,突如其来的降雪或风暴也很常见。这种地方的这种村子,冬季几乎都关在家里。期间,农民们会靠做手工艺品、用羊毛编织衣服之类的事来打发时间。在这漫长的冬季里,村里那些有智慧的长者们会讲许多故事给孩子们听。里头有英雄的传说、国王的故事、精灵的故事等等。啊,也有魔族的故事喔!还有,比较聪明的年轻人和村长家的子弟们会学习读书写字。」

魔 王:「嗯嗯。」

勇 者:「到了都市地区,那又不一样了。说到都市的教育,就是教会的礼拜与家庭教师。知道什么是家庭教师吗?呃,他们会讲故事、教人读书写字算数,有点像是私人说书人。在比较富裕的商人家庭或贵族家庭里,双亲会雇家庭教师,教导自己的孩子各式各样的知识与技术。」

女仆长:「勇者大人也是这样长大的吗?」

勇 者:「嗯,这个嘛……以我的状况来说,老爷子就像是家庭教师吧……算了,这先搁在一边。」

勇 者:「如何?教育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魔 王:「嗯,正是如此。」

勇 者:「人类社会的事就问我吧!」

魔 王:「嗯,所以人类社会的教育方式还未开化呢。」

勇 者:「未开化?」

魔 王:「唔,我的用词不够精确。应该讲『以发展过程而言,还停留在初期的未发达状态』,」

勇 者:「这根本一样吧!」

魔 王:「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

勇 者:「唔……」

魔 王:「不过,这可是种自然的教育形式喔。这么做很合理。」

勇 者:「……」

魔 王:「话说回来,既然我期望不自然的发展,那就得不自然地认真进行教育……可是,所谓教育,很花钱喔。」

勇 者:「钱吗?我可是勇者耶,交给我吧!如果卖掉勇者的装备,应该能拿到不少钱吧?」

女仆长:「呃……勇者之剑、勇者之盾,以及勇者之铠是吗……大约能宝到一万八千枚金币呢。」

勇 者:「看,很多吧?」

女仆长:「教育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魔 王:「嗯。这个嘛,我想了好几种流动形式的本年度预算计划,最简洁的方案差不多要花上二十六万枚金币吧?」

勇 者:「我……我的……勇者……装备……」

女仆长:「勇者大人,请别气馁。」摸头

魔 王:「女仆长,禁止你更进一步的接触。」

女仆长:「遵命,萌王大人♪」

魔 王:「还真是难解的问题呢。」

勇 者:「是啊。」

女仆长:「不过,时节差不多接近冬天了,正式的农业实验春天才开始对吧?只要趁这个冬天好好安排就行啦。」

魔 王:「说是这么说啦……」

勇 者:「还是会心急嘛,毕竟只有三年。」

女仆长:「好啦好啦,今天我特别做了芜菁炖猪肉喔。」

魔 王:「好像很好吃呢,」

勇 者:「也对,老是烦恼也不是办法啊。」

  越冬村,买下的宅邸,暖房

女仆长:「那么,由于还得料理晚餐,请容我先行告退。离开饭大约还要一小时,我会通知两位用餐,这之前,请在这点起暖炉等候。」

魔 王:「好,拜托罗。」

喀恰

勇 者:「呼……」

魔 王:「你累了吗,勇者?」

勇 者:「嗯,身体是一点也不累啦,不过思考一些平常不会去想的东西,让我觉得脑袋很累。」

魔 王:「呵呵,我想也是。」

魔 王:「对了,勇者。」

勇 者:「嗯?」

魔 王:「暖炉很温暖喔。」

勇 者:「了解。好暖啊……暖炉驱走了不少这里的酷寒呢~」

魔 王:「对了,勇者。」

勇 者:「嗯?」

魔 王:「那个……如果不嫌弃,要不要到我旁边来?」

勇 者:「为什么?」

魔 王:「这个角度比较暖,很舒服耶。」

勇 者:「是这样吗?」

魔 王:「就是这样。来吧,是特等席喔!」

勇 者:「嗯。真的耶,好暖喔~」

魔 王:「如何?」

勇 者:「别一副得意的样子啦,魔王。」

魔 王:「唔……算了,暖炉很暖确实不是我的功劳。」

魔 王:「……」

勇 者:「……」

魔 王:「勇者?」小心翼翼

勇 者:「嗯?」

魔 王:「可……可以摸你吗?」

勇 者:「可以是可以啦……怎……怎么啦?」

魔 王:「我没什么不良企图喔!只是勇者的发色很深,有点想摸摸看。啊,软莲蓬的耶。」

勇 者:「因为我的祖先有人当过武士。」

魔 王:「那是什么?」

勇 者:「就是东方的战士啦。据说能使出将铠甲跟头盔都劈成两半的绝技喔。」

魔 王:「这样啊,听来是位勇猛的战士呢。」

勇 者:「我们一族都是战土喔。」

魔 王:「是吗?可是勇者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优点喔!」

勇 者:「有吗~」

魔 王:「当然罗!比方说,就算待在我旁边也不会害怕之类的。」

勇 者:「因为这个魔王很弱,而且是女性嘛。再加上运动不足。」

魔 王:「不过我是魔王耶。」

勇 者:「是这样吗?」

魔 王:「就是这样。」

勇 者:「我觉得你很温顺耶。」

魔 王:「这……这是作战。」

勇 者:「?」

魔 王:「现在起,我要和勇者进行交涉。就是这样。」

勇 者:「交涉什么?」

魔 王:「讲出来就算不上交涉啦!」

勇 者:「你不讲出来我怎么会晓得啊?」

魔 王:「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我希望尽可能地仔细说明以免产生误会。」

勇 者:「说说看啊」

魔 王:「也就是说,外头很冷对吧?因为冬季的风暴来了。而这里既温暖又舒适,再加上晚餐时间前我们两个都很闲,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对吧?当然今后要忙的事堆得像山一样高,眼前更有对此进行考察这项重任,可是勇者你现在脑袋很疲倦,在这种状况下,很难指望有效率地作业。」

勇 者:「啊~」

魔 王:「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连草案都说不上,只能说是愚昧的私心。不过评估了勇者目前的疲劳状况,我认为,不管是乡野传说或是民间信仰,都不能轻易将它们的功效一概否定。占书上也有写过,就连战士都会在这种甜蜜的园地中得以安歇。虽然勇者或许没有这种靡烂的习惯就是了。」

勇 者:「所以说,你想做什么?」

魔 王:「我想试试看让勇者躺在我的腿上。」

勇 者:「没问题。」躺下

魔 王:「啊…啊啊…勇者……」

勇 者:「我是魔王的人嘛,不用客气啦。」

魔 王:「勇者。」

勇 者:「嗯……」

魔 王:「勇者的头软蓬蓬的耶。」

勇 者:「不要玩喔。」

魔 王,「只是摸摸而已啦。」

勇 者:「魔王闻起来好香喔。」

魔 王:「因为我每天都有好好泡澡嘛。」

勇 者:「你好认真呢。」

魔 王:「嗯,我很认真。自从离开魔界,女仆长就变得毫不留情。以前我经常忙研究忙到一整个星期没换衣服呢。」

勇 者:「魔王的大腿好光滑耶。」

魔 王:「是……是吗?不会太肥吗?」

勇 者:「躺起来很舒服喔。」

魔 王:「是吗?得救了。勇者真是个宽大的主人呢。」

勇 者:「啊~呃~唔……不过也是个有色欲的主人。」

魔 王:「?」

魔 王:「那个……勇者?」

勇 者:「怎么啦~?」

魔 王:「你刚才那句『不用客气』……」

勇 者:「?」

魔 王:「是真的吗?」

勇 者:「嗯,是真的喔。」

魔 王:「是……是吗?」畏畏缩缩

勇 者:「……怎么了?」

魔 王:「呃…呜……」

勇 者:「别沉默啦,很可怕耶。」

魔 王:「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害怕啊!」

勇 者:「啊?」

魔 王:「不,我怎么能退缩呢?『追求未曾见过的东西』不是我毕生的志向吗?」

勇 者:「??」

魔 王:「呃,勇者……」注视

勇 者:「唉呀,放轻松点讲就行了啦。」

喀哒

魔 王:「那是什么声音?」

勇 者:「后院?……马厩吗?」

哒哒哒

魔 王:「喂!我叫你别跑!」

  ——马厩

勇 者:「在这里!」

魔 王:「什么都看不见嘛。」

???:「………………」

勇 者:(有人的气息?)

魔 王:「稍等一下。照明咒文……」亮

 姊 : 全身发颤

 妹 : 抖个不停

勇 者:「……怎么?是小孩子啊?」

魔 王:「怎么回事?你们身上只有内衣嘛!」

喀哒

女仆长:「唉呀呀,这是怎么了?」

魔 王:「女仆长。」

女仆长:「又有迷路的闯进来了呢。唉……」

魔 王:「她们是什么人?」

女仆长:「逃亡奴隶。这栋房子长时间以来都没人住又不是废墟,而且所属的势力范围与周边村子不同,像这种地方,往往会成为逃亡者们的首选。」

勇 者:「奴隶?」

女仆长:「是的,正是如此。」

勇 者:「这附近到底哪里来的奴隶?」

女仆长:「不就在那里吗?附近这一带的人类绝大多数都是奴隶吧?」

勇 者:「不对,他们不是奴隶!」

女仆长:「唉呀,难不成是我误会了吗?」

勇 者:「奴隶制度太野蛮了。我们是不允许的。」

女仆长:「虽然您这么说……」

魔 王:「这些人是农奴(※)。」

勇 者:「农奴……?」

(※)农奴

没有选择职业与搬家自由的农民。可以有家庭、住处、农具等一定的财产。可是,他们有劳役与缴交地租的义务,有时也会随着自己所耕种的土地一并成为买卖商品,可说是一种半奴隶状态。

女仆长:「果然是奴隶啊。」

魔 王:「农奴和奴隶是不一样的喔。」

勇 者:「看吧!我们南部诸王国没有奴隶。」

女仆长:「真的是这样吗?」

魔 王:「农奴和奴隶不一样,可以拥有私人财产。他们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农业机具,还可以跟家人住在一起。」

勇 者:「嗯,这是当然的。」

 姊 : 全身发颤

 妹 : 抖个不停

魔 王:「然而就另一方面来说,这些人没有选择职业跟搬迁的自由。农奴多半是在庄园(※)……地主的农地里负责农务的劳动力,他们没有选择的自由,只能听命工作。」

勇 者:「……」

女仆长:「……跟奴隶不一样啊~」冷笑

勇 者:「……」咬牙

魔 王:「女仆长,别再说了……奴隶制度或许是个悲剧,但它依旧是个有经济意义的社会制度,这是事实。」

女仆长:「真的是这样吗?」

魔 王:「女仆长。」

女仆长:「……属下失言了。非常抱歉。」

魔 王:「……」

勇 者:「……」

 妹 : 抖个不停

 姊 :「那……那个……我…我们天一亮就走。不…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求求你们,只要一个晚上就好。」

女仆长:「……」

魔 王:「女仆长,这不是第一次吧?先前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女仆长:「藏匿逃亡的奴隶……农奴是吧?可是重罪。而且跟邻近有力人士的关系也会恶化。因此我先前都是立刻向外通报,请对方派人来领回。」

魔 王:「这样啊」

勇 者:「……」

女仆长:「勇者大人,您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勇 者:「……这会不会太狠了?」

女仆长:「那些没办法掌握自身命运的存在,不过是小虫子罢了。我讨厌虫,不想看到它们那种失去翅膀任人宰割的样子。」

魔 王:「……」

勇 者:「我说你啊!」

女仆长:「跟眼前的大事相比,这只是个小问题吧?属下以为,要是为了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给附近有力人士不良印象,对今后的计划并无益处。」

魔 王:「的确……没错……」

勇 者:「魔王……」

女仆长:「那么我立刻……」

魔 王:「不,等明天早上再联络吧。你先去烧热水。另外,这里应该还有些能看的衣服吧?不许反驳,这一次就照我说的做。我已经决定了。」

  ——魔王的宅邸,小房间

魔 王:「啊~该怎么说才好呢?」

勇 者:「……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啊?」

魔 王:「我只是个魔王兼经济学家,不擅长做这种事。」

勇 者:「我也只是勇者兼剑士啊,一样不拿手。」

 姊 :「那个,非常感谢你们。」

 妹 : 战战兢兢

勇 者:「小事情,别在意啦。」

(※)庄园

领主拥有并支配的农村与农地。在庄园中,领主得到了上位者(国王或高阶领主)的承认,是地主、君王、也是审判者。庄园里的农地包括领主直辖地、自由农民的所有地及农奴的土地。直辖地的产

物与农奴缴的税,便是领主的收入。

 姊 :「这么高级的衣服……我们还是第一次穿。」

 妹 : 点头

勇 者:「是吗?那似乎是留在这栋屋子里的旧衣服就是了。」

魔 王:「啊~吃饱了吗?床铺还可以吗?」

 姊 :「是的。这里的棉花好软,而且房间好温暖、好干净。」

勇 者:「就连这么狭小肮脏的房间也……」

魔 王:「她们先前的遭遇就是那么惨吧。」

 姊 :「那个,我很感激你们这么好心,可是……明天早上……那个……」

魔 王:「这……」

勇 者:「……」

 姊 :「求求你们,请别通报领主。不,不是的……」

 姊 : 两眼泛泪

 姊 :「我们会逃走的。只要让我们待一下子就好,天一亮我们就走,求求你们多等一下。」

房门开启

女仆长:「你在说什么啊?脚上没有像样的靴子、衣服跟垃圾没两样,身上既没钱又没行李。你们是打算到街上当乞丐吗?」

 姊 :「啊……啊呜……」

勇 者:「不能……不能想想办法吗?」

女仆长:「这可不成呢。奴隶的生活很悲惨喔,什么都做不到,也没有半点希望。他们只能用『我有罪,所以只能过这种日子』这种藉口来欺骗自己好活下去。这或许算是人间地狱也说不定。不过呢……」

 姊 :「……」

女仆长:「他们做的事跟我没什么分别喔。大家一样是接受主人的旨意、听从主人的命令,为了实现主人的梦想面牺牲生命——就这点来看,我跟奴隶其实没有很大的差别。」

魔 王:「女仆长,我从没把你当成奴隶喔!」

女仆长:「是的,萌王大人。我也不记得您曾这样看我。正因如此,才更让我看不下去。明明跟我做一样的工作,却软弱得没办法用自己的手掌握命运——我认为,这种人应该以死谢罪。」

 姊 :「不是这样!才不是这样!戴眼镜的大姊姊欺负人!我们明明就逃出来了,才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呢!我跟姊姊要到城里去,一起在那边住!」

勇 者:「这……」

女仆长:「简直是在作白日梦。」

 姊 :「可是,我们要做!」

女仆长:「我就先退个一百步,把你这份热情当成努力好了。可是,你们躲进别人家利用对方的好心;别人提供了床铺跟食物,你们这一逃却让人家为难。而你居然还肯定这种行为。难道这就是你们农奴对待别人的方式吗?」

 妹 :「可是,可是!」

女仆长:「我再说一次。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存在不过是虫子。我非常……非常讨厌虫子,而我也不曾把自甘为虫的人当成人类看待。」

 姊 :「……」

女仆长:「懂了吗?」

 姊 :「是的……」

女仆长:「道歉呢?」

 姊 :「我们给这间屋子里的各位……贵族大人添麻烦了,对不起。」

女仆长:「很好。」

 姊 :「……」

 妹 :「呜……呜呜……」

女仆长:「……」盯着看

 姊 :「…………」

女仆长:「……就这样而已吗?」

 妹 :「不要…我不想回去啦……好可怕……」

 姊 :「……妹妹,安静点。」

女仆长:「……」

 姊 :「请让我们……成为人。我认为——您就是……我们的命运。」

女仆长:「低下头时,像那样趴在地上可不行。既然穿上了裙子,就该用手指轻轻捏着裙摆,在秀出褶襉(※)的同时优雅地行礼。」

 姊 : 点……点头

女仆长:「……魔王大人。虽然这栋房子与魔王城相比不过是一间简陋的木屋,但只有我一个人还是忙不太过来。不如雇用几个女仆如何?」

勇 者:「这样好吗,女仆长?你刚才明明说讨厌人家,结果就这样原谅她们?」

女仆长:「我讨厌的是虫子。女仆不是虫子,而是讨人喜欢的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讨厌女仆的,即使那名女仆是个新人也一样。」

魔王:「准,好好锻链这两个女孩吧。」

  ——越冬村,雪之森

女仆妹:「勇者大人~勇者大人~」

女仆妹:「勇者大人你在哪里啊~我送好吃的面包过来罗~」

咻!

勇 者:「哟,跑腿辛苦啦!」

女仆妹:「哇!你刚刚在哪里啊?」

勇 者:「是转移魔法啦。你的声音响遍了森林喔。」

女仆妹:「嘿嘿~♪」

勇 者:「算了,这附近很安全所以没什么关系。你还真是个粗心的家伙。」

女仆妹:「我是送东西来给勇者大人的。」

勇 者:「喔!」

女仆妹:「是午饭喔~!有核桃面包,还有加了洋葱跟培根的蛋卷~」

勇 者:「好像很好吃呢。」

女仆妹:「是姊姊做的喔。」

勇 者:「看样子她学得很快呢,真令人佩服。」

女仆妹:「好吃吗?」

勇 者:「很好吃喔!而且红茶还是温的,我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呢。你是跑过来的对吧?」

女仆妹:「嗯。」

勇 者:「一口喝掉!」

女仆妹:「嗯!」

勇 者:「虽然是白天,可是在屋外工作还是很累耶。真是的,总觉得愈做愈提不起劲。」

女仆妹:「啊,对了。当家姊姊要我传话。」

勇 者:「唉呀,早说嘛。」

女仆妹:「『今天的标准是六头野猪。也可以用一头头熊抵两只猪。还有,去河川上游看一下,如果有看起来要泛滥的地方,看是要用魔法破坏还是怎样,让它恢复正常。』」

勇 者:「真会使唤人……话说回来,学校怎么样了?」

女仆妹:「下午是锻链身体时间。」

勇 者:「你不用锻链吗?」

女仆妹:「因为学生还很少,没有同年纪的小孩。帮勇者大人送饭算是下午的运动喔~」

勇 者:「喔,你学会『年纪』这个词啦?」

女仆妹,「是当家姊姊教我认字的喔!」

勇 者:「魔王明明很忙,却没忘照顾你呢。」

女仆妹:「还有算数~」

勇 者:「算数啊。」

女仆妹:「她说如果学好,可以赚大钱喔。」

勇 者:「那个经济学家,只晓得「赚钱』这种词吗?」

(※)褶襉

出现在各种裙子或连身裙等衣物上的优美绉褶。中世纪的布匹要比现在贵得多,因此需要大量布料的褶襉便显示出了穿衣者的财力。

女仆妹:「还有教损益平衡点(※)喔!」

勇 者:「这教育内容也太偏颇了吧!」

女仆妹:「嘿嘿~勇者大人工作得如何呢?」

勇 者:「换算成野猪的话,还差两只吧。」

女仆妹:「火锅——!」兴奋

勇 者:「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啊?」

女仆妹:「猪肉火锅?」

勇 者:「嗯。那个很好吃呢!」

女仆妹:「来煮猪肉火锅~!」

勇 者:「你还真贪吃呢。」

女仆妹:「勇者大人要去帮大家准备晚饭耶!」微笑

勇 者:「……嗯,对啊。」

女仆妹:「把肚子填得饱饱的,会让人觉得很幸福喔!」

勇 者:「是啊。」

女仆妹:「没有人在吵架、不用对村长的儿子低头。每天都很温暖、棉被软蓬蓬、穿的衣服也好漂亮,还能一直跟姊姊在一起。这就是幸福。」

勇 者:「……」

女仆妹:「怎么了?」

勇 者:「没什么,只是觉得所谓的勇者实在很没用。」

女仆妹:「?」

勇 者:「我既没有丰富的知识,也没有什么金钱概念,而且不懂下田耕种和照顾动物。至于当老师……能教的顶多也只有剑术。最近我才慢慢体会到——我一天到晚把和平挂在嘴上,然而和平是什么?怎么做才能和平?还有,一旦真的和平了,我又该做什么才好?这些问题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女仆妹:「好难懂耶~」

勇 者:「确实很难呢。」

女仆姝:「猪肉培根很好吃喔。」

勇 者:「你喜欢培根吗?」

女仆妹: 点头

勇 者:「爱吃培根吗?」

女仆妹: 猛点头

勇 者:「那么,勇者哥哥就再去猎几头野猪回来吧~」

  ——宅邸中的大房间,上课中

魔 王:「……以南部诸王国目前的经济状况来看,这就是当前战争所能达到的最大规模。」

贵族子弟:「……」抄笔记

商人子弟:「呃……这个……」

军人子弟:「……」

魔 王:「接着就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了。自古以来,军队的损耗率(※)要到多少才算是全灭?」

军人子弟:「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是也!」

魔 王:「据说约为三〇%(※)。也就是三成喔。因此,要靠常备军(※)以及常态雇用的佣兵(※)维持战线(※)非常困难,现在跟魔王军之间的战斗,主要是零星的会战(※)与据点(※)防卫战。」

(※)常备军

指平常处于备战状态,随时都可以出动的军队。常备军多由平时有在训练的专业军人组成,因此在人数相同的情形下,无论个人战斗力、执行作战的能力等,都比临时招募的军队强。

(※)佣兵

以财物雇来战斗的士兵,或是集合了这些士兵的军队。由于这些人是依据金钱契约而战,若不付钱,他们便不会参战。此外,在契约解除后,佣兵也可能和其他国家签约,因此昨日的同伴也可能是今日的敌人。

(※)战线

战争的最前线。一般来说只要两军接触便会产生,所以双方支配地区的交界呈线状延伸。若不在这条线上部属战力,敌军便能由缺乏防御的地方自由入侵我方土地。

(※)损益平衡点

决定某项事业是会产生利润或是造成亏损的销售额。虽然成本会随着销售额上升而增加,不过一般来说销售额会增加得比成本快。因此,只要销售额高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利润。

(※)损耗率

表示战争中兵员损耗(死伤、疾病、逃跑)程度的数值。损耗率分为单日的损耗比例、从开战至今的损耗比例等许多用法。这里指的是后者。

(※)三〇%

部队一旦出现死伤,就需要派遣人员将伤患运送到后方。此外,士兵中也有许多人并未直接参加战斗,而是担任联络、补给等后方支援任务。因此一旦人数少了三成,就没多少人能上场作战了。

魔 王:「到这边有没有问题?」

女仆姊:「那圣键远征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魔 王:「嗯,那算是个例外。」

魔 王:「说说看你们对圣键远征军了解多少吧。呃、那边那个贵族子弟,你来。」

贵族子弟:「啊,是。圣键远征军是一只神圣的远征部队,基于中央大陆危机会议而组成,目的是歼灭邪恶的魔族、终结这场战争。在这十五、六年间,共发起了两次远征。他们由位于南方极地大陆的联通门攻入魔界,破坏了两座魔族的重要都市,进逼魔王城,但在不得精灵庇佑的魔王那卑劣的补给线(※)破坏策略之下,不得不撤退。」

魔 王:「很好,接近满分喔——这种远征军建构在庞大的兵力上头。而远征首先需要的,就是绝大多数的人们得充满终结战争的热情。若能够单靠一次大远征便成功结束战争,那么牺牲就有价值。正因为世界上的人们如此期望,才会有人愿意投身这场战事。」

军人子弟:「高洁的灵魂将为战争带来胜利是也!」

魔 王:「另一个重点,便是经济方面的后援。我在这堂课上提过很多次了,要是没有经济支援,社会、战争行为等等全都无法成立。毕竟人类是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的生物。」

贵族子弟:「有些东西比金钱跟粮食更重要啊。」咕哝

军人子弟:「光拨算盘无法战斗也,老师。」

商人子弟:「……是这样吗?」

军人子弟:「饥饿乃弱者的藉口。」

贵族子弟:「话又说回来,有领主保护的人民怎么会挨饿呢?」

女仆姊:「……原来世上没人会饿肚子啊。」

魔 王:「……接下来谈谈南冰海,也就是包围南部诸王国与极地大陆的海洋。这片海无论在军事还是经济上,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现在与魔王军之间的战争约有二五%是以海为舞台……」

叮铃~~叮铃~~叮铃~~

女仆长:「大小姐,下课时间到了。」

魔 王:「已经这个时间啦?那么,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继续。还有,剑士先生明天下午会来指点你们喔。」

军人子弟:「在下期待已久是也!」

魔 王:「那么解散。晚上我还得到长老家进行农业讲座呢。」

  ——宅邸的走廊上

勇 者:「哟,辛苦啦。」

魔 王:「好累。」

勇 者:「你看起来一脸疲倦耶。」

魔 王:「为什么我要多嘴提什么教育啊……我从没想过应付人类的小孩那么辛苦。那根本是动物吧?讲理跟交涉都行不通耶。」

勇 者:「啊——」

魔 王:「为什么那些家伙的自尊心那么强啊?」

勇 者:「因为他们是贵族、军人,以及有钱人吧?」

(※)会战

两个阵营的陆军分别集结了庞大的战力,于单一战场上交锋。没有常备军的国家,常会约定一个日期与地点进行会战,会战胜利的一方便等于赢了整场战争。

(※)据点

能作为某种活动起始处的重要地点。军事上来说,包含了要塞、重要都市等等。军队可以在这里整装、打点补给、休养生息、准备出击。

(※)补给线

替战斗部队运送必要物资(粮食、弹药等等)的路线,以及在其上头活动的补给部队的统称。一旦路线遭到封锁或是补给部队遭到歼灭,失去补给的战斗部队便无法继续作战。

魔 王:「干脆把他们变成青蛙算了。」

勇 者:「这听起来不像玩笑喔!」

魔 王:「我不是在开玩笑。」

勇 者:「别这么做。」

魔 王:「好吧。」瘫倒

勇 者:「你不是要去村长家吗?我陪你去吧。」

  ——从宅邸的玄关出发,走向村内

咻——

魔 王:「唔,好冷。」

勇 者:「雪已经停了呢。」

魔 王:「好冷喔,勇者。」

勇 者:「我在这种天气底下追野猪追了一整天喔?你可是一直待在家里耶,有什么好抱怨的啊?」

魔 王:「不是啦。好冷哟~」

勇 者:「……」

魔 王:「……不行吗?」

勇 者:「我知道了啦,过来。」搂住「这样就暖和了吧?」

魔 王:「嗯,很温暖。」

勇 者:「你好像很开心嘛。」

(……只要跟勇者在一起,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开心。)

魔 王:「呵呵,感觉不坏。」

勇 者:「瞧你得意的。」

魔 王:「能得到勇者真是太好了。」磨蹭

勇 者:「啊~咳咳。」

魔 王:「?」

勇 者:「彼此彼此。」

魔 王:「也罢,毕竟计划好不容易才开始。这种时候对他们抱怨些有的没的也很奇怪吧?」

勇 者:「是啊。」

魔 王:「很悲哀,到最后还是得靠权威……正因为我收了贵族的子弟当学生,农民们才会愿意尝试新的农作法。到了春天,应该就可以展开有点规模的实验了。」

勇 者:「不过,南部诸王国的贵族已经算是跟领民很亲近罗。跟中央相比,这里可以说看不见什么身分上的差距。」

魔 王:「这样啊……这已经算轻微了吗……」

勇 者:「不过,我们才刚刚踏出第一步嘛。别那么心急,毕竟要看到成果还得花上好几年呢。」

魔 王:「不,明年就会有成果了。」

勇 者:「办得到吗?」

魔 王:「因为我得到了秘密武器。」

勇 者:「什么秘密武器?」

魔 王: 掏掏摸摸「就是这个。」

勇 者:「这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魔 王:「这叫马铃薯(※),是农作物。」

勇 者:「?」

魔 王:「这东西是植物。平常这个圆圆的部分埋在土里,挖出来后才看得见它长这个样子。」

勇 者:「喔?」

魔 王:「这可是种既美味又有高营养价值的食物喔。不仅如此,由于它的可食用部分埋在土里,因此不易遭受鸟害(※)。而且,就算在贫瘠土地(※)、寒冷地带、坚硬的地面等地方也能生长。除此之外,单位土地的收获量(※)粗略计算可达小麦的三倍。」

(※)马铃薯

原产于南美安地斯山脉,十六世纪传至欧洲,十七世纪开始被当作主食。耐寒,一年可收获数次。亚

当·斯密曾写道:「马铃薯的产额是小麦的三倍」。

(※)鸟害

飞鸟对农作物造成的损害。像果树之类的作物,若是不注意,就会有鸟飞来吃掉果实;然而马铃薯种在土里,鸟根本不可能吃得到它。

(※)贫瘠土地

植物无法生长或难以生长的土地。这种土壤中的微生物稀少,即使施肥,也无法分解成植物能吸收的物质。为此需要利用堆肥之类的东西以增加微生物数量,改善土壤品质。

勇 者:「真的假的?」

魔 王:「嗯,真的。」

勇 者:「这是上天赐予的食物吗?」

魔 王:「不,这是魔界的食物喔。」

勇 者:「……」

魔 王:「跟不同的文化、文明接触,就是会带来这么大的好处。即使接触的形式是种不幸,但接触就是接触。」

勇 者:「感觉好复杂啊。」

魔 王:「话说回来,马铃薯也不是没有弱点。」

勇 者:「有什么问题吗?」

魔 王:「第一,它有毒(※)。」

勇 者:「根本就不行嘛!」

魔 王:「不,一来它毒性不强,二来它是在接受日照进而发芽后才会有毒。只要收获跟保存时好好管理就没问题了。如果保存在阴凉幽暗的地方,应该能放上一年左右。」

勇 者:「嗯……」

魔 王:「另外,它有连作障碍(※)。虽说只要条件符合,马铃薯一年大概可以收获个三次……」

勇 者:「愈听愈厉害了耶。真不愧是魔界的植物。」

魔 王:「是啊。但也因为如此,它会额外消耗掉许多土地里的营养素,也就是所谓『大地的恩惠』。由于它只使用了自己所需的那几种恩惠,所以在同一块地持续种植愈多次,收成就会愈差,也愈容易染上病害。」

勇 者:「嗯嗯。」

魔 王:「近一点。」

勇 者:「啊?」

魔 王:「再靠近点啦,有空隙会很冷。」

勇 者:「唔,嗯……啊~贴太紧的话我这边会有些问题就是了……」

魔 王:「……我的身体会让你不舒服吗?」

勇 者:「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啦。」

魔 王:「算了。总而言之,这种食物应该能拿来应付寒冷地区的饥馑。只要留心毒性,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真要说起来,连作障碍的问题还比较严重。」

勇 者:「我觉得我的理性这边问题似乎比较大……」

魔 王:「虽说大地的恩惠会随着时间经过而回复,但要是不找出解决方法,无论我们在这里停留多久,产量提升依然会有限度。」

勇 者:「要向守护大地的精灵祈祷吗?」

魔 王:「这个嘛,也算是祈祷的一种吧。」

勇 者:「魔王,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魔 王:「这跟我是不是无神论者无关,能利用的东西就要毫不客气、毫不犹豫地利用,这才算是经济学家。」

勇 者:「你这人应该算是某种恶魔吧?」

魔 王:「要向大地献上祭品(※)做为契约的证明。像这种祭品,人类社会里倒是很常见。比方说烤过的食物或动物残骸、动物的粪尿、吃剩的残渣之类的。」

(※)连作障碍

一旦持续栽培同一种植物,将于该处累积抑制生长的物质,也会使土壤内的营养素减少,导致植物生长不良。因此必须适当地施肥或轮作,以避免产生连作障碍。

(※)无神论

否定神的存在,认为世界的诞生与发展与神之意志无关的论点。「无宗教信仰」只代表没有信仰特定的宗教,并不代表其否定神的存在;相较之下,无神论则是积极地否定神的存在。

(※)祭品

这里指的是肥料,能提供植物所需营养的东西。现代肥料的三要素为氮、磷、钾。肥料的用处在于填补缺乏这些要素的地方,好让作物能够顺利生长。

(※)收获量

一定土地所能产出作物的量,现代一公顷农地约能收获四吨小麦、三十吨马铃薯,或是五吨米。马铃薯的收获量高达小麦的八倍。本书的世界里农业技术尚未发展成熟,因此产量均不足上述所列的一半。

(※)马铃薯的毒性

马铃薯内含有有毒物质,其中尤以表皮与芽含量特高。由于它具毒性、外型不雅,加上圣经里未记载其存在,因此早期被当成恶魔的植物而受到排斥。

勇 者:「唔,这听起来实在不怎么像祭品。」

魔 王:「我预定要用南冰海的鱼(※)喔。」

勇 者:「为什么?」

魔 王:「鱼适合拿来当祭品呀。」

勇 者:「要我去买吗?用转移咒文一下子就到了。」

魔 王:「虽然很让人感激,但我需要的量你应该拿不回来吧。每块田要五十条,而且每年都要这么做喔。吓到了吗?」

勇 者:「哇,这实在……」

魔 王:「办不到吧?」

勇 者:「嗯。」

魔 王:「不过,这也是个大问题。」

勇 者:「怎么着?该不会南冰海也有问题?」

魔 王:「对,有两个问题。其中一个我想勇者你也知道,就是南冰将军(※)。」

勇 者:「……那个老爹啊。」

魔 王:「对,那个男人就连在好战的兽牙族中也算是强硬派。根据传言,虽然我这个魔王躲了起来,但他依然持续在掠夺周边地区。他率领着银鳞族、飞鲛族、铁龟族,是魔族中屈指可数的实力派。」

勇 者:「我跟他交手过几次。他的身体大得夸张,还挥舞一把惊人的鱼叉。」

魔 王:「如果要在南冰海活动,无论如何都会和他产生利害冲突。」

勇 者:「嗯……」

魔 王:「另一个问题是『同盟』(※)。」

勇 者:「那是啥?」

魔 王,「这件事我原本想晚点再提……就趁这个机会说明一下吧。」

勇 者:「嗯。」

魔 王:「正式名称为『南部独立都市暨自由商人组成的经济同盟』。不过呢,现在只要讲『同盟』大家就晓得了。」

勇 者:「我好像有听过,他们很有名吗?」

魔 王:「名字是很多人听过,然而知道实情的人并不多。对于没有从商的人而言,『同盟』的存在意义不大。」

勇 者:「也就是说,这算是众多商人的集合体罗?」

魔 王:「没错。这个团体大约五十年前于麦之海岸的自由都市成立。当初成立的目的在于『以商人团体守护团体成员的交易特权(※)』。」

勇 者:「交易特权?」

魔 王:「嗯。从一个城镇将物资带到另一个城镇需要获得许可,然而这『许可』不见得会下来吧?」

勇 者:「常有的事呢。」

魔 王:「商人想要得到这种『许可』,并在获得后将它牢牢抓在手上。理所当然,有没有得到这些许许,会决定你有没有办法做买卖,可以说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勇 者:「嗯嗯。」

魔 王:「随着时代演进,税务机制不断修订,同样名称的税金可能会增加或减少。就这样,王族与贵族得以透过税金接触经济;反过来说,也意味着那群经济分子——商人,可以接触到贵族与王族这些支配阶级。」

勇 者:「呜哇,这话题好难懂啊。」

魔 王:「『同盟』是这类商人组织中最大的一个喔。它的规模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南冰海的鱼

指鲜鱼。将榨取完鲜鱼油脂后的残渣干燥、碾成的粉(鱼粉)是种优秀的肥料。除了当成肥料,也可以用来当作鸡饲料。

(※)将军

军队指挥官的称呼。中世纪以前没有什么上将中将的区别,多半替它加上某种名义后喊做「○○将军」。日本的征夷大将军便是其中之一。

(※)同盟

商人们自领主那里取得了都市的实权后彼此结为同盟,进而取得足以匹敌国家的财力与权力。典型的例子就像中世纪欧洲的汉萨同盟。

(※)交易特权

在进行交易时能够得到各种好处的特权。比方说税金较为低廉、能利用他国商人不得进出的港口、赶

走敌国商人等。

勇 者:「咦?多大啊?有一千个人吗?」

魔 王:「这里的重点可不是人数喔。」

勇 者:「是这样吗?」

魔 王:「因为『同盟』是经济组织嘛。能动用的财富总量以及介入其流通的能力,才是他们的武器。战力与人数没有关系喔。」

勇 者:「照理说是这样没错啦……那么,到底有多大啊?」

魔 王:「他们的商业范围包含了南部与中央的国家群,遍及大陆全土。虽然没有人晓得其总资产有多少,但我根据他们过去的历史性介入估算,可以确定规模大到是个天文数字。」

勇 者:「……」

魔 王:「不管再怎么样,至少也足够把南部诸王国全部买个五次还有找。」

勇 者:「啊?」

魔 王:「他们就是这样的组织。」

勇 者:「什么跟什么啊!」

魔 王:「顺带一提,在南部地区都市间流通的小麦,大约有六〇%仰仗同盟的鼻息。如果『同盟』有心,他们甚至能够把领主跟国王给换掉。」

勇 者:「简直是头大怪兽嘛!」

魔 王:「毫无疑问地是怪兽。人类的生活就是建立在怪兽的背上(※)。」

勇 者:「我曾经接受过那个啥同盟的委托,做过好几次提振士气的演讲喔。」

魔 王:「是吗?」

勇 者:「嗯。去说些『挺身而出打倒魔族吧!』之类的话。接着会有穿着漂亮衣服的大姊姊站到

  攻城塔上唱歌喔,还会比『KIRA☆』的手势呢。」

魔 王,「这是政治宣传(※)吧,应该能赚个几千枚金币。」

勇 者:「我的酬劳才十五枚金币耶!呜呜呜呜,我……我居然……」

魔 王,「别这么灰心啦,勇者。」

勇 者:「我被那些家伙给骗了……」

魔 王:「这也没办法,经济不是你的专长啊。」

勇 者:「那个大姊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说了些『我好崇拜你喔!』之类的话,于是我就怀着兴奋的心情冲向魔界了。」

魔 王:「……」

勇 者:「那个提出委托的青年说等我回来会安排庆功宴,还用手肘顶了我两下讲什么『你很受女孩子欢迎嘛』,害我高兴得飞上天……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青年多半也是商人吧……」

魔 王:「……」

勇 者:「呜呜呜呜,我真是个蠢勇者。」

魔 王:「哼,看来需要严格地教育你呢。」

勇 者:「所以说,那些家伙是敌人!」拔剑

魔 王:「啊~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啦。」

勇 者:「不,他们是敌人。我要用最高级的大范围雷电魇法收拾掉这些家伙。」

魔 王:「不要把都市攻略级的法术拿去对付少数一、两个人啦!」

勇 者:「可是他们骗了我!」啜泣

魔 王:「你是小孩子吗?再说,『同盟』没有集体意志。他们是群为了赚钱而集结的商人,绞尽脑汁只为了守护自身的利益,因此最终愈变愈庞大的只有规模,并不包括个人意志。虽然你觉得自己上当,然而对方根本没打算欺骗你。即使你动手复仇,『同盟』依然不痛不痒。」

(※)人类的生活建立在怪兽的背上

托马斯·霍布斯的哲学着作《利维坦》中,将政府看成某种政治怪兽。人们将自身的权利转让给威权,藉此保护自己免遭他人陷害。像这样将巨大组织视为怪兽,是种很常见的说法。这里是将同盟看成人类所需要的经济怪兽。

(※)政治宣传

为了将特定的思想深植人心而做的宣传。本来这么做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正当性,然而其中那些参杂了

虚伪、夸张的扭曲情报,也可能将人们引导至锚误的方向。

勇 者:「唔,听起来更让人火大了。」

魔 王:「他们非敌非友,就像头野兽一样。」

勇 者:「……」

魔 王:(还是说……)

勇 者:「嗯~全都是些没听过的东西啊!」

魔 王:「别抱怨啦。」

勇 者:「算了,至少我觉得自己比过去那段成天战斗的日子来得有进步。」

魔 王:「……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勇 者:「嗯,我也是。」

魔 王:「啊——啊——」慌张

勇 者:「怎么啦?」

魔 王:「看,村长家就在前面了。我……我今天要告诉他们三叶草如何将土中的恩惠变成结晶(※)。」

勇 者:「这……这样啊。」

魔 王:「那个……」

勇 者:「嗯。」

魔 王:「我大约四个小时后就回去。」

勇 者:「我知道了。」

魔 王:「那……那我走罗!」拥抱

勇 者:「好!加油吧!」拥抱

(※)将土中的恩惠变成结晶

三叶草之类的豆科植物,根部有种名为根瘤菌的细菌,能将大气中的氮转化为硝酸盐。因此,种植过豆科植物的田地,能够提供其他农作物丰富的氮肥。

第3章「你到底去哪里擭鱼啦!」

  ——湖之国,首都郊外

咻!

勇 者:「……可以罗。」东张西望

魔 王:「唔,转移魔法这种东西还真方便呢。」

勇 者:「你自己也会用吧?」

魔 王:「不,就单人长距离移动性能以及目的地的选择来说,我的魔法在推广实用性上远远不及。」

勇 者:「是这样吗?」

魔 王:「因为建构的方式不同。如果有机会我是很想研究啦……」

勇 者:「嗯,现在还是以目标为优先吧?」

魔 王:「嗯,在哪里?」

勇 者:「那座山丘的对面。保险起见,你先把脸遮起来吧。」

魔 王:「收到。跟穿那些淑女装相比,乔装打扮要来得舒服多了。」

勇 者:「穿成那样也有它的好处嘛……」

沙沙沙沙

魔 王:「是那里吗?」

勇 者:「嗯,那栋石造建筑,就是负责管辖这一带修会(※)的修道院(※)。」

魔 王:「宗教的事,我实在难以理解。」

勇 者:「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解释啊,毕竟我又不是专家。不过,如果说『同盟』是怪兽,那么『教会』也算是种怪兽了。」

魔 王:「嗯,必须小心谨慎呢。」

勇 者:「当然罗。尤其你是魔王,稳坐危险人物名单之首。毕竟你是精灵的敌人嘛。」

魔 王:「哈哈哈,神哪有什么好怕的……我怎么会怕祂们呢。」

勇 者:「不是神,是精灵。成天高喊精灵之名的人是很可怕的喔。」

废 王:「嗯,这点我谨记在心。」颤抖

勇 者:「好,走吧。虽然我有请人先知会一声啦……」

魔 王:「最糟的话,只要用勇者的魔法逃走就好啦。」

勇 者:「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习惯这种场合了呢。」

  ——湖畔修会的修道院,内部

修 士:「两位客人,这边请……」

魔 王:「好安静啊。」

勇 者:「嗯。」

修 士:「现在正是我们修道院『沉默之行』的时刻。还请两位多加注意……」

魔 王:「唔,嗯……」

勇 者:(你被这里的气氛压倒罗,魔王。)

喀、喀、喀……

勇 者:(修道院里的气氛还真特别呢。)

修 士:「这里就是待会儿进行会议的房间。非常抱歉,本院下午要祈祷,能麻烦两位在此稍候一下吗?」

(※)修会

教会内的修道组织,成员过着受宗教戒律束缚的严谨生活。随着目的(纯粹地祈祷、教育群众、传播

教义、以武力守护信徒等等)不同,有各种不同的修会。

(※)修道院

遵从光之精灵的精神,宣发清贫、贞洁、服从三项誓言,共同工作、生活的场所。基督教的修道院分成男修道院与女修道院,本作的世界中似乎有男女共同生活的修道院。

勇 者:「没关系,谢谢你带路。」

魔 王:「好,潜入成功了。」

勇 者:「接下来,就是当面跟院长(※)交涉了吧?」

魔 王:「嗯。」

勇 者:「这回要临机应变是吧?」

魔 王:「是啊,不过我也考虑了许多交涉筹码。话说回来,这原本就是个为人类着想、对人类有许多益处的企画啊。」

勇 者:「毕竟对手是宗教嘛。」

魔 王:「这么说来,这个世界的人类信仰那个什么光之精灵是吧?」

勇 者:「没错,以中央大陆为首的各国全都信仰光之精灵。」

魔 王:「不过,勇者你方才似乎有许多亵渎神灵的言行呢,是因为你不怎么信神吗?」

勇 者:「要说不怎么信吗,怎么说呢?一旦置身于战场上,特别是跟魔物战斗时,我就能感受到精灵在身旁喔。」

魔 王:「唔……」

勇 者:「不是我不信,而是我跟精灵的相处就像朋友一样。」

魔 王:「是这样吗?这似乎很罕见耶。」

勇 者:「嗯,我比较特别罗。我还在梦中听过精灵的启示呢。」

魔 王:「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勇 者:「不是神,是光之精灵。」

魔 王:「唔……」

勇 者:「光之精灵非常善良,或许也是种接近魔王的存在吧?感觉弛的个性有点软弱,不太会拒绝一些麻烦事。」

魔 王:「这种存在,也能当信仰的对象吗?」

勇 者:「是啊。而且除了信仰之外,『教会』对人类依然拥有重大意义,毕竟它是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嘛。若单纯比人数,『同盟』之流根本无法与教会相提并论。」

魔 王:「研究与学术方面也是……对吧?」

勇 者:「嗯。这个时节的知识,可以说几乎都掌控在教会强权之下。以前我也提过吧?都市地区的人们会在教会听故事与学习读写。」

魔 王:「看来你对这个组织有所期待呢。」

勇 者:「反正今天只是尝试,就算失败了也不严重。毕竟『教会』是个统称,底下还有许多派阀。那些派阀以「修会』的形式出现在台面上,因此现在有办法见到各式各样的「修会』。」

魔 王:「可是,他们全都信仰光之精灵吧?」

勇 者:「没错啊。也因为这样,表面上所有的『修会』关系都很好。毕竟是善良势力嘛。然而,实际上彼此采取的方法不同,激进程度也不同;如果说得更露骨一点……互相争夺信徒的竞争关系也多得是。」

魔 王:「什么啊,这跟魔界各部族的领土争夺战没什么两样嘛。那种分成炼狱神与暗黑神两边的争斗还好懂得多呢。」

勇 者:「你们那里有这种宗教吗?」

魔 王:「有喔。不过大多只是种时尚(※)罢了。」

勇 者:「言归正传。这个湖畔修会在修会里头,算是比较实际且稳健的一派。」

魔 王:「喔?」

勇 者:「他们的活动以援助农民的生活为主。比方说提供劳动力、指导农民栽培葡萄、补齐户籍等等……对了对了,他们还有办医院喔。」

魔 王:「居然连医院都有!」

(※)院长

这里指的是修道院院长。起初这只不过是修士中的领袖,后来其权威逐渐高涨,在中世纪晚期,修道院院长甚至能匹敌领主或主教。

(※)时尚

这里指的是人们并非真的相信宗教,只是跟随流行风潮,试着信仰看看。对于魔族来说,信仰的对象似乎要看当时流行什么。

勇 者:「话说,医院也算是教会的工作吧?虽然不收病人的教会也不少就是了。」

魔 王:「勇者对这些事还真清楚呢。」

勇 者:「这倒不是,我只不过在转述以前从熟人那里听来的知识而已。」

魔 王:「……唔。」

勇 者:「魔王?」

魔 王:「怎么了?」

勇 者:「魔王你……该怎么说呢,你偶尔会露出很寂寞的表情呢。就像现在这样。」

魔 王:「是吗?」

勇 者:「是啊。」

魔 王:「我倒是没这方面的自觉呢。」

勇 者:「这样吗?魔王啊,你究竟是用怎样的眼光来看……」

喀恰

魔 王:「啊!初次见面。」

勇 者:「您好,我想介绍信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魔 王:「小女名为红色学士,目前在南部边境过着以农业为主题的研究生活。还请多多指教,」

勇 者:「我是她的旅伴兼护卫白色剑士。我还不太习惯修道院的气氛,若有冒犯,还请——呃,包涵?对,还请多多包涵。」

女骑士:「……」

魔 王:「我是第一次来到湖畔修会。这栋建筑真是了不起,令人大吃一惊呢。」

勇 者:「……啊。」

女骑士:「……你说你叫白色剑士?」

魔 王:「咦?」

勇 者:「啊~这个嘛,呃……」

女骑士:「勇、者!」

勇 者:「哇!」

女骑士:「什么『白色剑士』啊!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里摸鱼啦!已絰一年了耶!你整整一年音讯全无耶!」

魔 王:「这是怎么回事?」

勇 者:「不是啦,那个……」

女骑士:「是勇者你把我们扔下来的吧?而且还随随便便丢下一句『之后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之类的话!你也考虑一下被丢在那种边境城镇的我们作何感想吧!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一想到就满肚子气!」

魔 王:「啊——」

勇 者:「可是……」

女骑士:「可是个屁!啊,对……对不起。精灵啊,我居然讲了粗话。我在此向您忏悔。」

勇 者:「呜呜呜……」

女骑士:「我跟老爷子也就罢了,女魔法师可是整个人变得阴暗又消沉耶!」

魔 王:「这个团队(※)的火力也太高了吧。」

勇 者:「回复法术就由我和骑士顶着罗。」

女骑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勇者!」

勇 者:「非常抱歉。」

女骑士:「……哼。所以说,这段期间你到底在干什么?」

魔 王:「啊——」

勇 者:「那……那个……」

女骑士:「啊!真是抱歉,居然忘了请学士大人先坐下。我马上就倒茶来。」

魔 王:「喔,好……」

勇 者:「怎么会这样啊……」

女骑士:「在下是原先隶属于圣银冠骑士团的女骑士。由于某些原因,目前待在这个湖畔修会,为了改善人们的生活而努力。」

(※)团队

RPG里一起冒险的同伴们称为团队。游戏中挑选成员时,通常会考虑到攻击力、魔力、回复力等等的平衡,这边是在吐槽勇者团队没有专职的回复人员。

  ——湖畔修会,会议室

勇 者:「总之呢,就是这么回事。不过魔王也受了伤。由于看样子再打下去魔王军会发动总攻击,我就找机会撤退了。」

女骑士:「原来是这样啊……难道说,这段期间你都在养伤?」

勇 者:「倒也不是啦。不过呢,我碰上了许多事,所以不太方便抛头露面……」

女骑士:「诸王国居然做得这么绝?」

魔 王:「——」注视

勇 者:「等等,这话是怎么同事?」

女骑士:「不,没什么。我懂了。」

勇 者:「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跑到这种地方当修道院院长啊?」

女骑士:「你这人真是的,我本来就是这附近出身的呀。封我为骑士的也是教会,所以我是隶属于教会的骑士。」

勇 者:「这么说来好像是耶!」

女骑士:「……其实,勇者你前往魔王城后,我向诸王国军的总部报告了这件事;一个月后,特使来访……说什么勇者奋不顾身击败了魔王,给了我们全员赏金。」

魔 王:「嗯。」

勇 者:「我说你啊……」

女骑士:「怎样?」

勇 者:「这样讲话很累耶,不用装了啦。」

女骑士:「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习惯用这种拘谨的口气说话耶!总而言之,你可别误会啊!我才没接受什么赏金……之后……我们三人因为这段时间的活跃,任命接受王国的要职……」

勇 者:「这样啊。」

文骑士:「……就是讲得比较好听的劝退,可是我才不甩他们呢。我不想靠着勇者的牺牲出人头地,所以回到故乡,打算做点能帮助大家的工作。」

勇 者:「这可是很了不起的志向耶。不,我以前就认为女骑士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更是个充满男子气概的好伙伴。」

女骑士:「……这样啊。」

勇 者:「那么,另外两个人呢?」

女骑士:「嗯。」

勇 者:「?」

女骑士:「……说到变态老师嘛,他本来就是军人,对吧?」

勇 者:「嗯,没错。」

女骑士:「所以他回到诸王国军去,也拿了赏金。说是跑到南部某个国家的谍报部去了……呃,抱歉。」

勇 者:「干嘛道歉?我的活跃能赚到赏金不是件好事吗?而且他看起来也出人头地了呢。」

女骑士:「……唔,嗯。」

勇 者:「魔法师呢?那家伙也拿了钱吧?别看她那副德行,骨子里可是很爱钱的。八成又会而无表情地咕哝些『我买了……东方的…魔法书……』之类的话吧?她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女骑士:「魔法师……一个人走了。」

勇 者:「咦?」

女骑士:「她追随在勇者后头,到魔界去了。」

魔 王:「……」

勇 者:「……」

女骑士:「……抱歉。」

勇 者:「你有阻止吧?」

女骑士:「当然啊!可是隔天早上行李就不见了,多半……」

勇 者:「那就没办法了。我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不需要在意。真要说起来,都是因为我一个人冲进去才会变成这样。」

女骑士:「勇者……,」

勇 者:「言归正传,今天我们是来交涉的。」

女骑士:「介绍信上确实这么写没错……」

勇 者:「呃……不对啦!学士。」

魔 王:「轮到我了吧。请让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名学者,请称我为红色学士。」

女骑士:「初次见面,我是勇者的前同伴,女骑士。」

魔 王:「我今天来这里,是希望能藉助这个修会的力量。」

女骑士:「洗耳恭听。」

魔 王:「那么,请先看看这个。」

掏出

女骑士:「这是?」

魔 王:「名叫『马铃薯』的值物。详细的情报写在这张羊皮纸上,简单来说就是种能在寒冷地带种植的作物,单位面积的收获量可以达到小麦的三倍。」

女骑士:「!」

魔 王:「当然这种植物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而以作物来说,它具有许多优点,栽培上也不难。我想你应该晓得我的意思……」

女骑士:「——这种农作物,能够拯救许多饥饿的人。」

魔 王:「正是。」点头

女骑士:「您希望本修会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金钱吗?若是如此,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会尽最大可能准备丰厚的谢礼。」

魔 王:「看吧,勇者。这就是有智慧的人见到这种作物的反应。」

勇 者:「抱歉啦,我就是反应迟钝。」

女骑士:「……您是希望我们做出政治性的介入或行使相关权力?想得到什么爵位或身分吗?非常抱歉,本修会对于王族与贵族的影响力十分有限,能准备的金额也……」

勇 者:「不,这倒不用啦。我很清楚女骑士对这方面的事感到头痛。」

女骑士:「我不是在跟勇者讲话,而是在跟学士大人说话啦!」

魔 王:「若能得到金钱方面的援助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我当前的目的并不在此。」

女骑士:「您的意思是?」

魔 王:「在冬之国的边境,有个名为越冬村的贫困小村庄。」

女骑士:「是的。」

魔 王:「希望贵修会能在那个村子建立修道院。」

女骑士:「这样就行了吗?」

魔 王:「当然我也会提供支援。我希望能以那座修道院为中心,指导农民马铃薯的栽培方法。」

女骑士:「与其说这是要求,不如说是依从敝修会理念的行动……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魔 王:「嗯。除此之外,若是马铃薯栽培成功,是否也能请贵修会在邻近的村子与国家增设修道院,好协助推广栽培方法呢?」

女骑士:「藉由这个过程,敝修会的影响力也会增加,对我们而言可说是求之不得;然而,学士大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魔 王:「其实,我的目的就在于将马铃薯栽培法推广出去。这么一来便可以实现我的目标——改善南方寒冷地带的粮食问题。」

女骑士:「是……这样吗?」

魔 王:「顺带一提,我不只打算栽培马铃薯,同时也要着手研究改革农业技术。我已经找出了一种提升产量的新方法,可以取代传统的三圃式农业。」

女骑士:「真的吗!」

勇 者:「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作法喔。」

魔 王:「我正在方才提到的越冬村实验这种方法,然而即使实验成功,我们依然没有能将其推广出去的组织与人才。我认为,贵修会或许能在这一点上提供协助。」

女骑士:「您一定是光之精灵派来凡间的使者!」

勇 者:「这可就不晓得罗~」

魔 王:「……」捏

勇 者:「好痛!」

女骑士:「如果真如此,我们会尽可能地——好,我就亲自前往越冬村,举全修会之力提供协助吧。」

魔 王:「您的盛情,实在令人感激不尽。」

勇 者:「等等,那可……」

女骑士:「你有什么意见吗,勇者?」

勇 者:「不是啦,该怎么说呢?那个,呃……」

女骑士:「别吊人胃口。」

勇 者:「我从以前就是个危险又阴沉的勇者嘛,所以说,要是跟我太接近会惹上麻烦……」

女骑士:「这我老早就体验过了。还是说我去越冬村会有什么麻烦?」

勇 者:「呃……那个,是因为魔王……」

魔 王:「不可以对好心提供协助的修会领袖失礼喔,勇者。」

勇 者:「咦——?」

女骑士:「……看样子游刃有余呢。」气势汹汹

魔 王:「正因为我们独木难支,才向贵修会请求协助。我是契约至上主义者,因此会向契约对象表示最大限度的敬意。」

勇 者:(救……救命啊——)

女骑士:「不管怎么说,带来这种天赐恩粮的学士大人能和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不,能和已经一年不见的勇者一同出现,想必是光之精灵的引导吧。我认为这是敝修会的天命。」

魔 王:「不,这纯粹是出自人为……出自拥有灵魂者的努力。」

女骑士:「……嗯,说的也对。正是如此。」

  ——湖畔修会,前院

女骑士:「真的不用送你们一程吗?」

勇 者:「嗯,没关系,你留在室内就仃了。反正我们要用转移魔法。」

女骑士:「这么说是没错啦。」

魔 王:「那么,期盼能在越冬村与你相会。」

女骑士:「也对,毕竟冬天不便移动。我会先决定这所修道院的继任院长,接着在开春时前往你们那边。如果建设修道院的相关事宜能得到当地领主与有力人士的赞同就好了。」

魔 王:「关于这部分,我们会尽可能在这个冬天四处打点。」

女骑士:「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勇 者:「看你们谈得这么愉快让我觉得很恐怖。」

女骑士:「啊?你说什么?」

勇 者:「什么也没有。」

女骑士:「那么春天见!」

魔 王:「嗯,我们春季再会吧。」

  ——越冬村的春天

小个子村民:「哇,太阳公公总算露脸啦。」

瘦削的村民:「真的耶。啊,风变温暖了。」

村里的猎人:「喂——喂——」

小个子村民:「怎么啦——?」

瘦削的村民:「今天天气真好耶——」

村里的猎人:「对啊。我总觉得今年会发生什么好事喔——」

小个子村民:「是吗?」

村里的猎人:「嗯,我抓到了四只兔子,正打算拿一只去村长那里。」

小个子村民:「你运气真不错耶!」

瘦削的村人:「这么说来,今年还剩下很多腌野猪肉耶。」

村里的猎人:「是啊,让我吓一跳呢。」

小个子村民:「这都是托村外那位剑士大人的福啊——」

瘦削的村民:「我家儿子会帮我磨斧头罗~」

村里的猎人:「熊也解决掉了,这下子森林里也变得比较自在啦。」

女仆妹: ~♪~♪

小个子村民:「哟,咱们正说着,村外洋房那对姊妹就来了呢。」

瘦削的村人:「真的耶。喂——喂——」

村里的猎人:「你们要去哪里啊?」

女仆姊:「各位午安。」点头行礼

女仆妹:「那个啊~我们要去村长家分一些腌木莓喔~」

小个子村民:「这样啊,了不起喔。」

瘦削的村民:「有客人来吗?」

女仆姊:「是的,的确没错。」

村里的猎人:「这样啊……嗯。好,替我把这只兔子拿给当家的学者大人吧!」

小个子村民:「哟,猎人老哥还真大方耶。」

村里的猎人:「哪儿的话,人家可是让森林变安全的大恩人哪。反正已经春天了,区区一只兔子再抓就有啦。」

女仆妹:「谢谢~♪」

小个子村民:「这么说也对。来,我摘了很多豆瓣菜,你们拿些走吧。」

女仆姊:「非常感谢您。」

瘦削的村人:「如果融雪后要修理屋顶,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村里的猎人:「对啊对啊,务必让我们帮点忙。」

女仆姊:「好的,我一定会告诉当家小姐。」

小个子村民:「别客气,别客气。」

瘦削的村民:「怎么啦,大家都笑得那么开心。」

村里的猎人:「没有啦~果然在豪宅工作的都是美人呢,就像她们雨位一样。」

女仆姊:「啊……」

小个子村民:「嗯,真的耶。聪明温柔又漂亮,踉我们完全不一样呢。大家都很喜欢你们两个喔。」

女仆妹:「谢谢~」微笑

女仆姊:「……对不起,」

  ——村外宅邸,深夜,勇者房间

勇 者:「哟、喝!」整装

勇 者:「这样就行了吧?反正还有药草,剩下的到当地再想办法弄就好了。」

魔 王:「这么晚了还全副武装啊?」

勇 者:「魔王……」

魔 王:「你明明是我的人耶。」

勇 者:「啊,嗯……抱歉。」

魔 王:「那是什么没用的表情啊,你可是勇者耶。」

勇 者:「人一旦于心有愧就会露出这种表情嘛。」

魔 王:「我可是你的人喔。而你也是我的人。」

勇 者:「嗯。」

魔 王:「你以为我会阻止你吗?」

勇 者:「……」

魔 王:「别小看我。」

勇 者:「咦?你要让我走吗?」

魔 王:「拿去。」

勇 者:「这是?」接住

魔 王:「据说是前前任?那位魔王用的黑锻钢盔甲。放心,上头没有诅咒这类的东西。」

勇 者:「……?」

魔 王:「我这个魔王不在,魔界的统治就变松懈了。就麻烦勇者你帮忙适度地整顿一下罗。」

勇 者:「喔,好。」

魔 王:「这张纸上有能信任的部族族长清单,此外还有介绍信。如果想找人,还是需要点帮手吧?」

勇 者:「不,别看那家伙那样子……呃,她相当冷静,想必不会有事。」

魔 王:「既然如此,就没有非去找她不可的道理。」

勇 者:「魔王……」

魔 王:「你可要感谢我的宽大为怀啊!」

勇 者:「那当然。谢谢你。」

魔 王:「……」盯着看

勇 者:「?」

魔 王:「就这样而已?」

勇 者:「怎么了?」

魔 王:「那个,人类不是有种,那个,该怎么说……跟亲密的人……应该说,关系亲密的男女别离时,好像有种特别的风俗习惯不是吗?」

勇 者:「呃~啊,啊啊——」

魔 王:「……因为是废肉所以不行吗?」双目含泪

勇 者:「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啊!」

魔 王:「还是这没包含在所有契约项目内?」

勇 者:「诶~啊~那个……」

魔 王:「果然是因为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不够吗?」

勇 者:「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里来啊?」

魔 王:「其实每个星期女仆长都在对我说教。『萌王大人在肢体上的接触实在太少。裸露度和可爱度已经不够了,连肢体接触都那么吝啬怎么成?听好,战争的基本就是物量。只要能以饱和攻击(※)让男人的理性崩溃,那么连战术都用不着了』……她是这样说的。」

勇 者:「就战术的论点上是没错啦……」

魔 王:「不行吗?」

勇 者:「那……那个,我会害羞啦。像这种事……那个,应该在更冷静的时候……」

魔 王:「你这样还好意思自称勇者吗?这哪里像充满勇气的人,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嘛!」

勇 者:「别……别胡说。勇气这点我可是举世公认的第一名,所以才叫勇者啊!」

魔 王:「那你做好觉悟了吧?」

勇 者:「为什么你恼羞成怒了啊,魔王!」

魔 王:「已经半年罗!在行动不便的雪季一起生活,照理说应该会产生优势(※)才对啊。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我们却拖拖拉拉地浪费时间没有任何进展,这让人很难受耶!在这种状况下,修道院的建设差不多要开始了,等夏天完工之后,勇者过去的女人一号就要搬过来了耶!不仅如此,我的勇者居然还要出门找过去的女人二号!我要是还能热动于衷才奇怪吧!」

勇 者:「所谓过去的女人到底是哪来的妄想啊!」

魔 王:「……」盯着看

勇 者:「真是的……」

魔 王:「……」

勇 者:「……」亲

魔 王:「……呜~」

勇 者:「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怨恨的眼神啊……」

魔 王:「因为只有额头啊!」

勇 者:「额头不好吗?不喜欢的话就还我。」

魔 王:「那可不行。只要是勇者的一切,所有权都属于我,换言之,这下亲额头也是我的私有财产。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勇 者:「唔……」

魔 王:「……」

勇 者:「剩下的等我同来!」

魔 王:「约好罗,勇者!说话要算话喔!」

咻!

(※)饱和攻击

一般而言,遭受攻击的一方可以进行防卫。然而,要是能一口气发动大量攻击,防守方便难以同时防

御所有攻势。这就称之为饱和攻击。

(※)优势

英文为advantage,恋爱方面的优势就是指抢在情敌之前与目标建立亲密关系,进而做出这样那样的事。

第4章「请您别舍弃人民。」

  ——村外,魔王的宅邸,中庭

女骑士:「好,热身运动就到这边吧,各位。」

贵族子弟:「……呼…呼……」

商人子弟:「……呜呜呜,快死了……」

军人子弟:「……」

女骑士:「那么,我来讲解一下武器。各位手边是南部诸王国军队使用的标准武器,长剑(※)。这种武器在威力与长度上有着良好的平衡,而且因为产自铁之国,所以品质稳定。重心分配会影响这种武器的顺手与否,因此希望各位自己拿起来试试手感,好作为判断的参考。」

贵族子弟:「……」

商人子弟:「……」

军人子弟:「这……这太蠢了是也。」

女骑士:「你说什么?」

贵族子弟:「……」骛

军人子弟:「在下说,这实在太蠢了是也。为何堂堂男子汉非得向一介女流之辈学剑不可?」

女骑士:「……」

军人子弟:「在下向白色剑士习武,绝非为了当女人的弟子是也。女人只要在家里烤蛋糕就行了是也。」

女骑士:「喂,那边的胖子。」

商人子弟:「哇!叫……叫我?」

女骑士:「双手拿剑摆好姿势。」

商人子弟:「……呜呜。这样吗……?」

女骑士:「喝!」锵!

贵族子弟:「!」

军人子弟:「唔!」

商人子弟:「剑剑剑……剑!居……居然变成两段了!」

女骑士:「喝!」锵!

商人子弟:「变……变短了!」

女骑士:「只要我想,要每次五公分削短它也行喔。」

军人子弟:「为……为什么……」

女骑士:「那边那个是也同学。给我听好。」

女骑士:「我是湖之国的女骑士,过去曾和勇者并肩共闯魔界,经历过数以千计的战斗。」

贵族子弟:「勇……勇者是指那位勇者大人吗!」

商人子弟:「!」

军人子弟:「难…难…难…难不成是那位『鬼面骑士』?『怪力皇女』?『碎石女夜叉』?」

女骑士:「你很清楚嘛,是也同学。」

军人子弟:「……」全身打颤

女骑士:「这靠的可不是怪力,是技术……只要能稳定住剑刃的走势,将力量集中在强度较弱之处,各位也能办得到。勇……啊~白色剑士他太有天分了,做什么都是「不知不觉』就办到了,所以不适合当教师。」

商人子弟:「难道说,白色剑士大人是女骑士大人的弟子?」

贵族子弟:「原……原来是这样啊!」

军人子弟:「原来如此……」

女骑士:「唔,嗯。没这回……不,正是如此。总……总而言之,白色剑士奉敕命踏上探索之旅了。」

贵族子弟:「敕命……国王的命令吗?」

军人子弟:「探索之旅!可谓男子汉应有之志是也!」

女骑士:「所以呢,在这段时间内,每周四次的战斗训练就由我接手。」

商人子弟:「了……了解!」

女骑士:「别担心,我跟白色剑士不一样,打算采用有理论基础的实战基本教练方法。我一定会将各位的武艺锻链到能够派上用场的境界。」

贵族子弟:「能让身为勇者同伴的骑士大人来指导剑术,实在是光荣之至!」

军人子弟:「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在下便专心致志于剑道是也。」

(※)长剑

中世纪骑士常用的单手剑,剑身笔直的双刃剑。长度约80~90公分,重量大约1.5~2公斤。多于骑士骑在马上时使用。打造得十分坚固,即使砍在铠甲上也不会轻易折断。

女骑士:「那么,先绕北边森林跑个三圈,然后边挥剑边跑再来一圈;接着移动到小河那里,以水深及腰的状态挥五百下长剑。」

子弟三人:「咿——!」

  ——魔王的宅邸,办公室

咿————!咿————!

魔 王:「大家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女仆长:「确实如此。不过,女骑士小姐似乎乐在其中喔!」

魔 王:「是吗?不是因为勇者不在所以气得像头屁股中箭的穴熊吗?」

女仆长:「她是个很可靠的人,而且很可爱喔。」

魔 王:「唔。」

女仆长:「还比萌王人人来得苗条呢。」

魔 王:「唔。」

女仆长:「不不不,萌王大人的身材也不差喔!某个应该好好展现的部位可是很了不起呢。真是具煽情又下流的肉体。」

魔 王:「女仆长的用词比较下流。」

女仆长:「可是啊,虽然肉体性能偏向性感系与治愈系,本人的个性却跟性感和治愈都沾不上边,这算是萌王大人该难过的地方吧?」

魔 王:「你管我。」

叮、咚、叽叽叽、喀恰

女仆长:「那是什么东西?」

魔 王:「嗯。这是我拜托工匠做的试验品。我得实验一下,然后记下需要修改的部分。」

女仆长:「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魔 王:「大家叫它罗盘(※)。我做的是改良版,利用这两根轴跟大玻璃球让内部的罗盘保持水平。」

女仆长:「嗯嗯.改良前是什么样子呢?」

魔 王:「浮在水上的磁石。你看这里面,构造就跟里头浮着的部分一样。」

女仆长:「我大致上晓得了。不过,这东西变得好大一个呢。」

魔 王:「没辫法,这是实验品嘛。如果能让它更加实用,多半也可以找到缩小的方法吧。」

女仆长:「您是针对什么地方改良呢?」

魔 王:「嗯,罗盘是船来了解方位的东西。内部浮在水上的磁石会转动,告诉使用者北方在哪里……因此,必须让水面静止不动。」

女仆长:「这样啊。」

魔 王:「想知道方位的人多半是船员吧?在摇晃的船上,甚至是遇上风暴的日子,要让水面上的磁石安定地指向北方非常困难。」

女仆长:「那么,目前大家是怎么做的呢?」

魔 王:「靠毅力吧?」

女仆长:「……」

魔 王:「……」

女仆长:「人类还真厉害呢。」

魔 王:「不过,如果改用这种自由悬吊在空中的形式,虽然设置地点不好找,但就算处在摇晃的船只上,也能靠下面的吊锤保持水平。」

女仆长:「嗯,就算没毅力也用得了呢。」

魔 王:「不,女骑士阁下曾说过,有毅力才算得上是个人类,想必那是种不可或缺的要素吧。这个改良降低的是技巧门槛。原本使用罗盘需要特殊的技术,这种简便的装置可以使相关技术人员增加。」

女仆长:「可是,这个村子附近没有海啊?」

(※)罗盘

指南针。十一世纪发明于中国,十三世纪传到欧洲。悬吊式的罗盘据说发明于十六世纪的义大利。

魔 王:「嗯,我要把这个装置卖出去。」

女仆长:「人家会买吗?」

魔 王:「如果对方很有眼光,就算要他拿一屋子的黄金来换也肯吧。我要靠这个跟『同盟』打交道。」

女仆长:「毕竟这是萌王大人的专长,就请您加油了。」

魔 王:「包在我身上。」

女仆长:「话说回来,您中午要吃马铃薯?」

魔 王:「嗯,炸马铃薯真的很美味呢!」微笑

  ——魔界,兽牙族,黑狼寨

魔 狼:「呜吼~~」

魔 狼:「吼~~!」

勇 者:「哇,有东西往这里集中过来了耶。」

魔 狼:「吼~~!嘎!嘎喔~」

勇 者:「我说你们啊,如果不想受伤就闪一边去!」

咻啪!锵!

魔 狼:「嘎!」

魔 狼:「呼……呼……呼……嘎呜!」

翅妖精:「黑骑士大人~这里这里!」

勇 者:「找到了吗?」

翅妖精:「女王大人,这里这里。」

勇 者:「交给我吧!爆碎咒!」

翅妖精:「上面,往上,!」

黑狼卫兵:「休想通过!」

勇 者:「魔族吗?给我滚开!」

锵!锵!

翅妖精:「是黑狼族喔!还有更大只的喔!」

黑狼卫兵:「剔担心,你们无法再往前了!」

勇 者:「我实在不怎么想杀生耶……喝嚓!」

啪!

翅妖精:「弹额头?」

黑狼卫兵:「可……可恶!」

倒地

勇 者:「没完没了耶。」

翅妖精:「又来一堆罗!」

黑狼卫兵:「有入侵者!」

黑狼卫兵:「可疑的家伙,你是什么人!」

黑狼卫兵:「这可是吾等魔界霸军……」

黑狼卫兵:「知道这里是黑狼寨还敢出手?」

勇 者:「你们很烦耶!」

翅妖精:「不……不行!不可以打坏要塞!」

勇 者:「唔,对喔。女王还在上头嘛。」

翅妖精:「嗯嗯。」

勇 者:「那就……喝!」碎裂声

黑狼卫兵:「居然单手把岩石门……!」

里貘卫兵:「快……快逃啊!」

勇 者:「用这招需要点距离呢……别发愣啊,要是打到要害可是会死喔—呃,记得背应该是这样扭……」

翅妖精:「好亮喔!」

勇 者:「大贤者直传!二音齐唱!『光之封印枪』!」

矗隆隆!

  ——黑狼寨塔上

砰咚——

翅妖精:「咳,咳。」

勇 者:「抱歉啦。」

翅妖精:「好过分喔~」

妖精女王:「出了什么事?」

勇 者:「喔,是这个人吗?」

翅妖精:「女王大人~!」

妖精女王:「这不是翅妖精吗?」

勇 者:「你好。抱歉这次的来访粗鲁了点。」

翅妖精:「女王大人,这是人类的雄性~」

妖精女王:「一看就知道了。」

勇 者:「我是人类没错。」

翅妖精:「我真聪明~♪」

妖精女王:「请快逃,如果魔狼将军赶来就糟了。」

勇 者:「我把他解决了耶?」

妖精女王:「什么?没想到人类居然有这种力量。然而还不只是这样!魔狼将军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魔界声名远播的战士,黑狼王……」

勇 者:「那家伙也解决罗。上个星期的事。」

妖精女王:「你……你究竟是……」

翅妖精:「黑骑士,是人类喔~」

勇 者:「嗯,黑骑士。我乃魔王之剑,发誓对魔王绝对忠诚的魔界执行官。」

翅妖精:「好帅喔~」

妖精女王:「这样啊……这件铠甲上的章纹确实属于魔王大人。不,该不会这件铠甲是魔王大人本人的……?」

勇 者:「……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翅妖精:「他在耍帅!」

妖精女王:「您是因为黑狼族违背魔王人人的命令,不断掳走人类做无益的杀生与玩弄,甚至掠夺魔族的都币和村落,才来肃清他们的吧?」感激不已

勇 者:「不,那只是我一时冲动(※)。」

翅妖精:「……」盯着看

勇 者:「咳——正是如此。魔狼族的暴行令人看不下去。这并不是对人族慈悲,而是因为魔王的命令至高无上,不容违逆。」

妖精女王:「您原先应该是人类,居然对魔王如此忠心!」

勇 者:「哼哈哈哈,吾乃黑骑士!绝对无敌!魔王之剑!」

妖精女王:「一切遵从魔王大人的指示。」恭敬致意

勇 者:(感觉很爽耶!当魔王的部下也不错嘛!)

翅妖精:「女王大人~」

妖精女王:「怎么了?」

翅妖精:「找人!」

妖精女王:「找人?」

勇 者:「啊,这么说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啊!啊!我奉了魔王的命令,要搜索一名人类。说实话,我来这里是为了与妖精女王见面,黑狼族只是顺便收拾罢了。」

翅妖精:「到女王这边来的人类女性~」

妖精女王:「喔,那名术士啊……」

勇 者:「她在哪?」

妖精女王:「那女孩身上隐藏着非常了不起的魔法资质呢。她学会了妖精族的魔法后,说自己要追求更强大的奥义便踏上旅途了。」

勇 者:「旅行?去哪里?」

妖精女王:「这我也不太清楚……」

勇 者:「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到底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啊?明明已经是最强的人类了。」

妖精女王:「这么说来……」

勇 者:「这么说来?」

妖精女王:「在魔界的尽头,时之砂瀑布底下的瀑潭那里,有张古老的长椅。传说坐在那张长椅上的旅人,能到达星星的尽头,『外界图书馆』——她很积极地调查这方面的传说。」

勇 者:「『外界图书馆』是吗?我知道了。」

(※)一时冲动

有些人会由于一时的怒气而引起暴力事件,这便是他们常用的藉口。在许多场合中,后面会接一句」我已经在反省了」。

妖精女王:「不过那里是传说中的地方,我们妖精族并不清楚详细的地点与抵达的方法。」

勇 者:「这不成问题。我奉了魔王的命令,不管那是怎样的地方,一定会把她给找出来。」

翅妖精:「好帅!!」

妖精女王:「祝您一路顺风。」

勇 者:「妖精族就回到原本的领地,跟以前一样率领族人过生活——魔王是这么说的。」

妖精女王:「愿统领魔界的魔王大人治世平安长久。」

勇 者:「欸~咳咳。我已经严重警告黑狼族剩余的族人。黑狼族本是看重荣誉的民族,今后他们当会以稳健派为中心,做一群恪守荣誉的魔王子民吧。」

妖精女王:「只要黑狼族不再迫害妖精族,我们自然没有意见。我愿意在此发誓不留遗恨。」

勇 者:「……这份宽容,我会转告魔王的。那么,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继续寻人之旅,后会有期。」

妖精女王:「这份恩情,我们绝对不会忘记。」

咻!

翅妖精:「好帅~!」

妖精女王:「妖精族得救了呢……没想到魔王大人有那样的部下……虽然人家都说她只是个花瓶魔王,既柔弱又无能,或许开始有了些改变也说不定。说到魔王大人——啊!」

翅妖精:「怎么了吗!?」

妖精女王:「说到魔王大人……」

(时之砂瀑布底的瀑潭——古老的长椅——星星的尽头——「外界图书馆——」)

妖精女王:「『外界图书馆』……」

翅妖精:「?」

妖精女王:「据说在魔族中,有个特别奇怪的族群,长年窝在『外界图书馆』里头……据说他们追求知识,能看见过去与未来的幻象,得到『外界的智慧』,这分渴望甚至足以让他们燃烧自己的灵魂……」

翅妖精:「?」

妖精亥王:「据说魔王大人就是来自那个『外界图书馆』……」

  ——浪头之围,湾岸都市,商业会馆

青年商人:「这真是惊人呢。简直吓死人,太了不起啦。」

中年商人:「哟,叫我来有什么事?」

干夔冒计:「离晚饭还早吧?怎么啦?难道湖之国的葡萄酒崩盘了?还是圣王都的汇率变动了?」

青台曲人:「看看这个吧。这玩意儿上午才到,好不容易才组装起来呢。」

中年商人:「——!」

干练会计:「这……这……」

青年商人:「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中年商人:「这是罗盘吧?虽然形状跟以往看过的都不一样就是了。」

干练会计:「不过,用看的就晓得了。」

中年商人:「虽然不晓得是何方神圣想到的点子,但这玩意儿实在了不起。令人惊叹。」

青年商人:「嗯,感觉就像被人用大石块砸了头一样呢,一点都没错。」

干练会计:「这是……靠两个圆环,让它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能保持水平,对吧?而且还用这个重锤增加稳定度……」

青年商人:「原理就如两位所见。虽然没用什么特别的装置,但确实是不得了的发明呢。」

中年商人:「如果让铜之园的技师看看这玩意儿,他们多半能做出小型的版本吧。太棒啦!喂!你从哪弄来这种东西的?要是能将这玩意儿变成商品,可是大功一件啊!一定能成为储备干部……不,就算进十人委员会也不是梦想。」

干练会计:「是啊,这项发明想必能够替『同盟』带来巨大的利益啊,同志!」

中年商人:「青年商人的梦要实现啦!在这个年纪就踏上成为干部的阶梯,你可是头一个啊!」

干练会计:「虽然我本来就认为你迟早可以办到。」

青年商人:「这东西可以改变世界呢!」

中年商人:「是啊,世界会因为它而改变吧!」

青年商人:「不过,这可不简单呢。」

中年商人:「嗯,确实如此。」

干练会计:「怎么了吗?」

青年商人:「怎么说呢,我们得想想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才行。」

中年商人:「确实,有如一整桶蒸馏酒般香醇的巨大利益就在眼前,令人喜不自胜。可是,除了这个酒桶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蒸馏酒呢?或者,它会不会是个陷阱呢?我们是商人,不是醉汉,这种时候得多动动脑。」

干练会计:「说的也是呢,嗯。」

青年商人:「首先,发明这东西的并不是我,而是某人把它送来的。得想想那人在打什么主意才行……」

中年商人:「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青年商人:「本人在信上署名『红色学士』。寄信人似乎住在南部诸王国中的冬之国中,一个叫越冬村的地方。」

中年商人:「是个很小的贫穷村落呢。」

干变冒计:「在我的印象中,那里没什么值得留意的特产——不,等等。」

翻找

青年商人:「怎么了?」

干练会计:「记得某份报告上有提到那个名字……啊,找到了。今年夏天,湖畔修会在那个村子建了修道院。」

中年商人:「湖畔修会?湖之国的那个?他们的势力已经扩张到那种边境地区了吗?」

干练会计:「不,他们似乎是在远离势力范围之处突然建了修道院,应该也还没开始教化那里。所以报告书才会特别记上这一笔吧……」

青年商人:「嗯,这还真奇怪呢。」

中年南人:「两者之间多半有关系吧。」

干练会计:「要跟对方接触吗?」

青年商人:「当然有必要。为了让『同盟』能够从这个罗盘上得到最大的利益,我们非得独占这个点子不可。」

中年商人:「但是,这个点子的创意一目了然。这虽然能成为做生意时的武器,但也有着容易仿制的弱点哪。」

斡练会计:「说的没错呢。」

青年商人:「不管是将这个罗盘当成秘密,单单装备在『同盟』所属的船舶上以提升我方贸易优势,或者是向全中央大陆的国家兜售以赚取利益,都有必要向发明这项产品的学士交涉。」

干练会计:「虽然能仿制,但无法保证对方是否会找上其他组织或国家,进行同样的买卖……没错吧?」

中年商人:「如果有必要的话……」

青年商人:「我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呢。毕竟我们是商人,不是刺客。」

  ——越冬村,晚夏

小个子村民:「嘿——嘿——」

瘦削的村民:「嘿——」

小个子村民:「这天气实在是太好了哪。」

瘦削的村民:「是啊,大麦也因此长得很好喔。」

小个子村民:「修道院盖好后,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呢。」

瘦削的村民:「唉呀,是修士先生啊。」

修 士:「午安,两位真勤劳呢。」

小个子村民:「午安。」点头

瘦削的村民:「午安啊。」点头

修 士:「两位今天打算做些什么啊?」

小个子村民:「我准备去河边钓些鳝鱼。」

瘦削的村民:「我要去砍点柴火。」

修 士:「似乎不错呢。」

小个子村民:「修士先生呢?」

修 士:「哈哈哈,其实啊,我们尝试种植的作物,马上就要迎接第二次收成罗!」

小个子村民:「唉呀,修土先生好像也很高兴哪!」

修 士:「嗯,很高兴喔。毕竟是大地赐予我们的恩惠嘛。这都是多亏光之精灵鼓励我们才有的成果喔。然后啊,我正打算去学士大人那里报告这次收成的事呢。」

小个子村民:「是吗,原来如此啊。」

修 士:「嗯,这种叫马铃薯的作物啊,又甜又软,相当好吃喔。」

小个子村民:「是吗,我真想吃吃看耶——」

瘦削的村民:「究竟味道如何呢?」

脚步声接近

魔 王:「可以招待你们吃喔。」

修 士:「啊,这不是学士大人吗!」

小个子村民:「学士大人,午安啊。」

瘦削的村民:「午安,学士大人。天气真不错耶。」

修 士:「我正打算向您报告呢。」

魔 王:「啊,多谢。我正想差不多是时候了。」

女仆姊妹: 鞠躬

修 士:「照预定计划收成了。唉呀呀,可真是顺利呢。我想收成的量应该能装满两台车吧。」

魔 王:「土壤采集呢?」

修 士:「遵照您的指示,六个地点各装丫一桶保存起来。话说回来,我们修会虽然也有不少先进的农业技术,不过像这种手法可是前所未见呢。」

魔 王:「要是有成果就好了呢。嗯,这个吗?」拿起

修 士:「对啊,长得很好呢。」

魔 王:「好,来庆祝吧!」

修 士:「要庆祝吗?」

魔 王:「为了推广这东西,无论如何都该先让大家吃吃看吧?如果要这么做,开个宴会庆祝是最好的选择了。」

小个子村民:「真的吗,学士大人?」

摆爵村民:「这样做好吗?」

魔 王:「当然是真的。修士阁下觉得如何?能借用一下修道院的前院吗?」

修 士:「当然好罗。不过,我原本以为要先把这马铃薯卖掉赚取资金呢。」

魔 王:「钱当然想要,但我也没有独占的打算。如果不想想能解决粮食问题并让大家富足的方法,计划便无法持续。因此,我们需要村里的大家帮忙。如果不先让身边的人了解好处,是不可能把它传播出去的。」

小个子村民:「哇,我愈来愈想吃了呢,学士大人。」

瘦削的村民:「咱们的田也能种吗?」

修 士:「当然罗。经过我们的实验,照顾它不会比照顾小麦困难。当然有些地方必须注意,不过修会可以指导大家喔。」

小个子村民:「我马上去跟我老婆讲!」

魔 王:「喔,对了。准备宴会的人手可能不够呢。如果夫人有空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呢。对吧,修士阁下。」

小个子村民:「唉呀:学士大人,讲什么,夫人。嘛,我们会害羞啦。我家那个只是个普通的黄脸婆罢了。不过,黄脸婆她听到也会很开心吧。真不好意思啊!我这就回去跟她讲!」

修 士:「也对,既然报告完了,我也该回去告诉其他修士和骑士院长一声。啊,对了。那个,餐点该怎么办才好?」

魔 王:「不用担心——你们没问题吧?」

女仆姊:「是的。」鞠躬

女仆妹:「没问题,我们会做很多菜——!」

修 士:「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我们还没研究过该怎么料理这个马铃薯呢。」

魔 王:「啊~无论如何我先提醒一下,一定要记得做炸马铃署喔!」

  ——冬之国王宫,冬之宫殿▼地图p340

王 子:「老爷子,喂,老爷子。」

总 管:「有什么事吗,少主?」

王 子:「别叫我少主,我已经二十岁了。」

总 管:「出了什么事吗?」

王 子:「老爷子晓得马铃薯这种东西吗?」

总 管:「哈哈~因为少主也吃了马铃薯?」

王 子:「是啊,我吃了。很好吃哪!」

总 管:「听说是旅行学者带来的。」

王 子:「不仅好吃,好像就连我们这个贫瘠的国家也——」嚼嚼「……能栽培的样子。」

总 管:「似乎是这样没错呢。」

王 子:「有情报吗?」

总 管:「当然有。」

王 子:「嗯嗯。」

总 管:「这份文件列出了关联的项目。」

翻页

王 子:「那么,这项作物的栽培是由湖畔修会主导推广的罗?」

总 管:「看样子没错。另外,这个湖畔修会还一并推行了各种改良措施。」

王 子:「嗯,比方说?」

总 管:「首先,是一种称为四圃式轮作的概念。传言,这是以四年为周期种植麦子的手法,能避免大地恩惠减少。相较于过去的三圃轮作,不仅是小麦,就连猪跟羊的供给也会变得稳定。」

王 子:「冬季也是?」

总 管:「冬季时似乎是喂家畜(※)吃芜菁的样子。然后还有,呃……农业机具的改良、修道学院的设立。」

王 子:「学校啊?嗯……」

总 管:「还有,最近制作了『风车』。」

王 子:「那是什么?」

总 管:「跟『水车』很类似,但不是利用河水,而是以风的流动为动力来源。好像是修会聘请了船匠来做的。我国北部的高地没有充足的水源,若能普及这种装置,应该会很方便吧。」

王 子:「怎么说呢?」

总 管:「可以利用风车的力量,将水搬运到山丘上。这么一来,目前许多不适合耕作的土地也能成为良田。」

王 子:「嗯……」

总 管:「您很在意吗?」

王 子:「是啊。税收增加是很令人高兴啦……唉,光这样是无法结束战争的,毕竟区区马铃薯救不了我国。可是,无论如何都得多留意才行呢。」

总 管:「说的也是。由于税是各庄园、各村落分别缴纳,因此对整体来说到底有多少效果不得而知……不过,跟修会扯上关系的地方,税收似乎都上升了五%左右呢。」

王 子:「幅度还真大啊。」

总 管:「千万不能小看这点喔。改革十到一年就能展现如此成果,明年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王 子:「接着还有冬小麦的收成呢。」

总 管:「那种叫马铃薯的食物,似乎一年可以收成好几次呢。」

(※)家畜

人类为了利用其生产物(奶、肉、毛等等)而饲养的动物。

王 子:「是这样吗?」

总 管:「尽管颇让人讶异,但好像是真的。」

王 子:「嗯。」

总 管:「虽然无法表现在税收上,但应该可以说它带给了农民们莫大的恩惠吧。」

王 子:「既然老爷子这么说,就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总 管:「感谢您的信赖。」

王 子:「该采取什么应对措施吗?」

总 管:「这个嘛,反正他们似乎才刚起步,应该可以静观其变吧。」

王 子:「嗯嗯。」

总 管:「我认为,修会打算靠这项运动在南部诸王国建立地盘,而我国就是他们的起点。一旦有了结果,他们应该会主动向王宫接触才是。」

王 子:「这样啊。修会的领袖是……」

总 管:「应该是女骑士吧。」

王 子:「不打声招呼吗?你们不是认识吗?」

总 管:「这个嘛,人家在队伍时就是个坚忍不拔的高洁少女呢,虽然胸部很小……或许她还在恨我也说不定,毕竟我算是叛徒嘛。」

王 子:「这样啊……抱歉,当时就像是勉强你们任官一样。」

总 管:「您言重了,少主。」

王 子:「今年魔族的行动很迟钝呢。」

总 管:「恐怕勇者的传言是真的吧。」

王 子:「虽然没有直接下手,但把勇者逼上绝路的确实是我们……没有任何勇者生还的情报吗?」

总 管:「没听说呢。」

王 子:「这场战争,可不能让它结束啊。」

总 管:「要是战争现在结束,第一个灭国的想必是我们冬之国吧。」

王 子:「……」

总 管:「不仅我们冬之国,同属南部诸王国的冰之国、白夜国、铁之国气候也十分严峻,因而得不到充分的粮食,可说是最底层的国家。现在靠着担任魔族大战的前线,接受中央大陆全土的资金援助与粮食援助,讲好听点是中央人陆的屏障,讲难听点不过就是人家的走狗。一旦援助停摆,想必会有许多人饿死吧。」

王 子:「可是瞒着大家实情,让士兵们就这样白白牺牲生命,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背叛。这整件事简直是场闹剧嘛!」

总 管:「嗯,确实是闹剧没错。然而演闹剧也是王族的工作。」

王 子:「可是……」

总 管:「少主,请忍耐吧。请您别舍弃人民。」

王 子:「若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也就罢了,这样还对得起我体内冰海战士直系的血液。可是要我欺骗人民,用他们的性命当代价换取生存……」

总 管:「少主。不管您希不希望如此,您都不是名战士而是王族。少主您怎么能不替人民着想……我就是为了培育一个真正替人民着想的君王,才会来到这个国家。」

王 子:「……知道了。我会克制自己。」

总 管:「不,属下话说得太重了。」

王 子:「这场消耗战就像下不停的雨……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魔界,龙族神殿

咻!磅!

勇 者:「……呜~我累啦。全身无力。肚子好饿。」

火龙大公:「你还真能打啊,黑骑士。」

勇 者:「你也相当强韧哪,火龙大公。」

火龙大公:「……老夫绝不退缩!」

勇 者:「你啊,手跟尾巴差点被我砍下来快十次耶!」

火龙大公:「不管砍几次,老夫都会长出来给你看!」

勇 者:「哇~我该拿这个变态怎么办啊?」

火龙大公:「取老夫的性命不就好了?你明明有实力这么做,为什么还在那边浪费时间!」

勇 者:「我又不是因为想杀你才打的。只要你肯撤走整编中的军队就好啦!」

火龙大公:「那可不成。咱们火龙勇士必须把『开门都市』抢回来。」

勇 者:「啊,果然又是这样啊……」

火龙大公:「你这家伙还不是一样!你既然是魔王大人直属的执行官,理当把魔界的都市由那群人类手中抢回来啊!」

勇 者:「这么说是很有道理啦~」

火龙大公:「犹豫什么?人类不是本来就该杀光吗!」

勇 者:「总之,魔王并没下令夺回『开门都市』喔。」

火龙大公:「那是因为魔王胆小!如果咱们龙族出了个魔王,就不用再听命于那个懦弱的魔王了!」

勇 者:「所以说,你打算反抗魔王?」

火龙大公:「……唔。」

勇 者:「这可是违背盟约呢。多次因为诸侯斗争而濒临灭亡的魔界,好不容易才弄出一个像协定的协定耶。如果不当一回事,魔界又要大乱罗?」

火龙大公:「魔王没有下令夺回『开门都市』。」

勇 者:「嗯。」

火龙大公:「不过呢,也没有下达禁止夺回的命令。」

勇 者:「啊~这个大叔居然发现了耶。」

火龙大公:「冒魔王之名对诸侯发布檄文(※)想夺回『开门都市』这点,或许触犯了盟约;但既然只有咱们部族前往,这项行动便由老夫这个大公负责.没有任何人插嘴的余地!」

勇 者:「如果你赢得了我的话。」

火龙大公:「哼!那你下手吧!老夫可是在魔界熔岩里诞生的火龙大公,绝对不逃也不躲!」

勇 者:「真是的~这件事该说难搞,还是麻烦啊?好怀念以前的勇者生活,碰上看不爽的家伙跟亮刀子的家伙可以直接把对方干掉……那时候根本不用边手下留情边跟对方沟通耶……勇者该不会是个轻松的职业吧?真是奇怪……」

火龙大公:「你到底在嘀咕什么啊!来吧,黑骑士!」

吼——!砰——!

勇 者:「等等!火龙大公!」

火龙大公:「怎样啊,黑骑士?」

勇 者:「那么,我先去那座城市吧。」

火龙大公:「……?」

勇 者:「那座城市——『开门都市』是魔族神明的圣地,让人类支配想必很痛苦吧?这点我很清楚。可是,醉心于攻打人类世界却忘了守护圣地的龙族也有罪。」

火龙大公:「这……」

勇 者:「别找藉口……我知道你憎恨人类,但他们是在战争中夺取了那座都市。斗争胜利者是神圣的,别忘了这条魔界的不成文规矩。若失败是因为大意,那就更没话说了。」

火龙大公:「……唔唔。」

勇 者:「再说,你率军攻击的地方,可是魔界里唯一有人类居住的城市,很难保证能够立刻夺回,毕竟精锐的圣键远征军就驻守住那里.一个不好,火龙之民可能会全灭。难道你希望发生这种事吗,火龙大公?」

火龙大公:「这种事不试试看哪会知道!」

勇 者,「麻烦等到明年春天。」

火龙大公:「你说什么?」

勇 者:「黑骑士以魔王之名发誓。绝对会取回『开门都市』,让那里成为魔王的直辖地。」

火龙大公:「你要让那里……变成魔王的直辖地?」

勇 者:「火龙一族在意的是荣誉吧?绝不能容许人类占领魔族圣地,我了解这种心情。但是,既然如此,只要魔王的军队拿叫『开门都市』并将那里变成直辖地,就没有问题了吧?一来魔族夺回了圣地,二来魔王也能洗刷『柔弱』这种批判。没错吧?」

(※)檄文

所谓的檄,原本是用来召集群众或昭告天下的木片,也算是一种信件。古代中国的领主、武将等也会用它来募集士兵。

火龙大公:「……」

勇 者:「说句话啊,喂,大公!」

火龙大公:「如果承诺没有实现呢?」

勇 者:「那就代表魔王确实很懦弱,对吧?」

火龙大公:「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喔?」

勇 者:「嗯,若证明魔王不适合当魔王,到时候她会交出魔王的位置。这是黑骑士定下的承诺。」

火龙大公:「……」

勇 者:「如何?」

火龙大公:「就这么办。」叹气

勇 者:「真的吗!」

火龙大公:「就这么办。」叹气

勇 者:「喔——!太好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我还在想如果失败该怎么办,吓得六神无主咧。」

火龙大公:「哼,你明明随时可以取老夫的性命。」

勇 者:「彼此都是魔下的臣下,我并不想这么做。」

火龙大公:「嗯。」

勇 者:「就算赌上这条命,我也要守护魔王。」

火龙大公:「嘎哈哈哈哈!老夫很欣赏阁下的男子气概!来人,来人啊!快把公女叫过来!」

脚步声

火龙公女:「父亲大人,小女在此。」

勇 者:「呃~这个女孩子是谁?」

火龙大公:「等到你达成约定的那天,老夫就把公女交给你!看是当正妻或小妾都可以!嘎哈哈哈哈——」

勇 者:「喂!等等啊~~!」

第5章「我得在两条路之中做出选择。」

  ——越冬村,村外的宅邸

魔 王:「这……这样可以了吗?」

女仆长:「嗯。唉呀呀,真不得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魔 王:「这算什么评语啊?」

女仆长:「因为自从勇者大人不在了之后,您就完全不在乎穿着打扮了嘛。」

魔 王:「不要说「不在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他只是出差一阵子而已。」

女仆长:「是的,您说的没错。居然把话说得会让人误解成『萌王大人该不会被甩了吧?』的感觉,可真是在下一生的耻辱。」

魔 王:「……你讲话还真过分。」

女仆长:「您今天很漂亮喔,萌王大人。」

魔 王:「唔,总觉得无法释怀。」

女仆长:「话说回来,毕竟等会儿是要交涉嘛。多少还是得做点打扮才行。」

魔 王:「可是啊,该怎么说呢……」

女仆长:「?」

魔 王:「这件礼服是不是太会飘了点?」

女仆长:「很好看啊?」

魔 王:「还有,领口好像开得很深耶。」

女仆长:「这样才时髦嘛。」

魔 王:「呜呜呜……」

女仆长:「您是因为那对丢脸的废肉而感到害羞吗?」

魔 王:「啊~罗唆!这……这才不是废肉!女骑士阁下也说很性感,大家都这么说!你不觉得它还带点母性的感觉吗!」

女仆长:「人格上缺乏母性的肉就叫废肉。」

魔 王:「呜呜~今天的女仆长好严苛。」

女仆长:「只是有点焦躁啦,因为要打点警备体制。」

魔 王:「怎么样了?」

女仆长:「我安排了游魂跟幽灵骑士。唉,不出动军队真的够吗……」

魔 王:「担心吗?」

女仆长:「对方如果是贵族或军人也就罢了,『同盟』的商人自然另当别论。就这一点,可不能全权交给萌王大人处理。」

魔 王:「我可真没信用呢。」

女仆长:「不,我是因为自己帮不上忙所以不安。」

魔 王:「没办法,这是个避不掉的难关呢。」

女仆长:「如果勇者大人在的话……」

魔 王:「除非交涉失败,否则我不会把责任丢给勇者。然而那么一来就该准备逃跑了,所以没有意义。」

女仆长:「要是太过逞强,男性可能会不安喔。」

魔 王:「啊?」

女仆长:「算了,这样也好。」

魔 王:「别敷衍我。」

女仆长:「时间差不多了吧。」

女仆妹:「客人到会客室罗~~姊姊正在倒茶~~」

女仆长:「语尾没事不要故意拉长。」

女仆妹:「好~♪」

女仆长:「萌王大人?您准备好了吗?」

魔 王:「好了……我说啊,女仆长。不能让我把这个扣子扣起来吗?」

女仆长:「那个扣子的用途在于装饰,不是用来扣的。」

魔 王:「那么,在礼服外头披上实验用的白袍如何!这样比较像学者嘛!」

女仆长:「您又不是搞笑艺人。」

女仆妹:「尝家小姐的胸部好帅气喔♪」

女仆长:「这孩子真是的。走吧,萌王大人。」

魔 王:「嗯,没办法。出阵!」

  ——魔王的宅邸,会客室

开门声

青年商人:「唉呀,这可真不得了!」

干练会计:「喔喔~」

魔 王:「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我是这里的当家——说是这么说,不过也只是无官无爵的一介学者。总而言之,请称我为红色学士吧。」

青年商人:「幸会。我是负责『同盟』南冰海地区交易的青年商人。」

干练会计:「在下是陪同他前来打声招呼的会计,今后请多指教。」

魔 王:「两位如此多礼,实在教人惶恐。」

青年商人:「说真的,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但您身为学士兼发明家,对农业方面的造诣又如此深厚,因此我原先还以为是位年高德劭的老者,根本没想过会见到一位如此美丽的女子啊!」

魔 王:「您这样称赞,让人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呢。」

青年商人:「不不不,学士小姐不仅学识渊博,那惊人的美貌更有如黑夜里的光明一般,令人眼前为之一亮喔。」面带微笑

女仆长:(虽然是商人的客套话,依旧威力十足呢。)

魔 王:「我才要为这身俗气的打扮感到抱歉呢。这不过是女流之辈为了让交涉更为顺利的小聪明罢了,还请您千万别见笑。」

女仆长:(喔喔,萌王大人很认真地防御呢~)

青年商人:「哪里哪里……既然收到了改良罗盘这样的大礼,我又怎能不飞奔而来舆您见上一面呢?」

魔 王:「那又为什么得花上一个月之久呢?」

青年商人:「哈哈哈,这点真是不好意思。像我这种新手商人,若要让『同盟』能顺利处理这种大规模的案子,必须四处打点一下才行。」

干练会计:「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魔 王:「那么,我想我们就开始交涉吧……首先请看看这个。」

青年商人:「这是……?」

干练会计:「是谷物吧?但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魔 王:「这是种叫做玉蜀黍(※)的植物。」

青年商人:「喔?」

干练会计:「玉蜀黍,是吧?不是要讲罗盘的事?」

魔 王:「有关这种食物的特徽,已经整理在这份文件中了,只要把它带回去便已足够。总之,我先在此口头说明一下。」

青年商人:「洗耳恭听,学士小姐。」

魔 王:「这个玉蜀黍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最大的特征在于不需要多少水就能顺利成长,加太多水反而会长不好。当然,它依旧需要最低限度的水分。另外,发芽的温度得保持在三十度。」

青年商人:「三十度,是吗?」

干练会计:「相当高的温度呢。」

魔 王:「嗯,错没。要用跟种植小麦时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

青年商人:「嗯。」

魔 王:「换言之,这个玉蜀黍并不适合目前人们所耕种的土地,而应该在大陆中央区域的荒地种植。」

青年商人:「……!」

魔 王:「如果要拿来食用,可以让颗粒熟透在干燥后制粉(※),做成像面包或馒头一样的东西。这种粉末很香,还带有些许甜味。由于它经过干燥,因此储藏、保存都很方便。若要拿来当作家畜的饲料,可望有大麦与芜菁数倍的效率。不仅如此,它除了食用还有许多用途,比方说这种食物的油分多,可以拿来榨油。」

(※)玉蜀黍

玉米。世界三大谷物之一,原产于非洲大陆的热带地区。在南北美洲被当成主要粮食作物来栽培。于十六世纪传到欧洲。

青年商人:「……榨油啊。」

干练会计:「……唔。」

魔 王:「嗯。一马车的玉蜀黍,大约可以榨出两瓶的量。另外这种油可以在制粉的同时生产,也就是说两者可以兼得。这种油理所当然地可食用,而且还有许多其他用途。」

青年商人:「确实……油的需求有逐年增加的倾向。『同盟』也将油类列在交易范围内。」

魔 王:「商人阁下,希繁您可以将这看做一种新的买卖形式。」

青年商人:「……」

魔 王:「确实,这计划需要巨大的资本。要用这些资本将人力送往未开拓的荒野并给予后援,开辟专门栽培玉蜀黍的拓荒村。要在未开之地从头开始建造一个村子,确实很花力气也很花钱;但也正因为如此,可以计划性地进行开拓作业。这么一来,想必能在规划完善的农地上进行大规模栽培(※),这和目前中央大陆各地村落所见那些零散农地的农业相比,要集约得多。而且,新开辟的拓荒村会成为巨大的市场,『同盟』将对这些地方具有绝对的影响力。拓荒的人们会购入玉蜀黍以外的作物,以及木材、盐、铁、布等各式各样消费物资,成为新的顾客群。」

青年商人:「也就是说……」

干练会计:「……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商人:「您要卖给『同盟』的既不是商品,也不是栽培方法,而是一种新的『概念』?」

魔 王:「没错。」

青年商人:「我懂。我……听了刚才这番话后,很清楚这有多大的价值。您的几句话,要比这块中央大陆上众多都市的一切更加……不,可以说是这片已知世界里从没听过的……」

魔 王:「啊哈哈哈,这个表情真棒呢。」

青年商人:「怎么了?」

魔 王:「跟您对女性说那些场面话时相比,要显得有魅力多了。」

青年商人:「是吗?不过,听了刚才那番话之后,想不认真都不行啦。可是这样子好吗?」

魔 王:「您是指?」

青年商人:「方才那些话,加上先前赠送的罗盘,全都是基于『想法』而生,不是技术也非物品。也就是说,这些并不是无法复制的东西。」

魔 王:「说的没错。」

青年商人:「您没考虑过,我们有可能迳行复制这些东西,在与您毫无关系的情况下实施计划吗?那您的利益呢?您打算怎么保护自己的权利?」

魔 王:「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放弃了。」

青年商人:「啊?」

魔 王:「技术也好概念也罢,这些都很了不起,有研究的价值。如果有钱我当然也想要,毕竟还有许多东西要研究嘛。可是,单项技术或可以独占的物质,对于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必然有限。这世界需要的是转换与突破。」

干练会计:「这算是神学方面的话题吧?实在太复杂了,我难以理解。」

青年商人:「……」

魔 王:「那边那位商人似乎听懂了呢。」

青年商人:「……」

魔 王:「怎么啦,商人阁下?」

(※)制粉

把东西磨成粉。常用来指将小麦、玉米等谷物磨碎成粉状。其中经常还包含了去壳以及去除原先属于谷部分的粉末等步骊。

(※)大规模栽培

指在广大农地上栽培单一作物。农地的分割可以降到最低限度,不至于浪费。此外,在狭窄且形状不

规则的田地上农务效率不高,若整理成广阔的长方形田地,就能有效率地使用农业机具了。

青年商人:「既然如此……您是指…… 」

魔 王:「……」

青年商人:「有选择的必要,是吗?」

魔 王:「您不就是为了抉择而来?我以为交涉一词的意思就在于此喔。」

青年商人:「可是这……您到底希望得到些什么?」

魔 王:「尽快结束战争。」

青年商人:「!」

魔 王:「而且,必须是以非胜非败的形式结束才行。」

青年商人:「这……」

魔 王:「靠着与魔族的大战,『同盟』已然成为中央大陆最大的赞助者。这点我早已清楚。」

青年商人:「魔族是人类之敌。对于跟魔族的战争,身为人类阵营一角的我等全力提供协助,不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吗?」

魔 王:「这应该是大众的认知吧?」

青年商人:「是官方认知。」

魔 王:「在高与低、北与南、火与水、无法相容的光与影之间靠着仲介、妥协、交易来取得利益的,不正是你们这些商人吗?」

青年商人:「您……您到底是……」

魔 王:「怎么?」

青年商人:「您到底是『同盟』的伙伴,还是敌人?」

魔 王:「是你们的交易对象。」

青年商人:「……唔。」

女仆长:(萌王大人~!加油!)

青年商人:「我得在两条路之中做出选择。」正色

魔 王:「哪两条?」

青年商人:「对人类而言,您方才的发言是种背叛,就教会的方针来说也是异喘。或许我该在此定您的罪,向教会告发这些行为。」

女仆长:(萌王大人,萌王大人。森林里有批身着黑色装束手持黑剑的佣兵团。)

魔 王:(别急。)

魔 王:「如果必须把天下人部分成敌我两边,那么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悲惨了。」

干练会计:「……部队该如何调动?」

青年商人:「不用……看来您是在考验我们呢。」

魔 王:「……」

青年商人:「我想之后还有计划吧?」

魔 王:「当然。我还开发了能在大陆中央的干燥地区取代水车的『风车』。另外,我也找到了能够取代羊皮纸的新式笔记用物资,虽然这会消耗森林资源就是了。」

青年商人:「您的目光究竟放在何处?」

魔 王:「我是个学者,不过专长是经济学。」

青年商人:「经济……?」

魔 王:「想必阁下对这个词不熟吧?物流、金流、利益、亏损;拥有灵魂的生物形成了社会,并因此产生源源不绝的交流,这门学问正是专注于这些交流的历史与未来。」

青年商人:「利益与亏损,是吗?」

魔 王:「没错,商人阁下。我不过是跟您将目光放在同样的地方而已。」

青年商人:「您要我为了这些背叛全人类?我连您那终结战争的梦想究竟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哪!」

魔 王:「我相信您。」

青年商人:「您到底相信我……相信『同盟』、相信我们人类的什么地方?」

魔 王:「我相信,利益得失是我们的共通语言。这是天地间第二坚强的羁绊。」

青年商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干练会计:「有什么好笑的?」

青年商人:「不,够了。没错,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在当个人类之前先当个商人、在当教会的虔诚信徒前先当个商人。这不正是『同盟』的训词吗!」

干练会计:「这……」

魔 王:「因为我是个纯粹的契约主义者。」

青年商人:「真巧,我也是呢。嗯……行,我就签下这份能照亮我等未来的契约书吧。」

干练会计:「那么……」

青年商人:「嗯,让他们退下吧。」

魔 王:「我可是出了一身冷汗哪,商人阁下。」

青年商人:「哪里,即使跟东方当地的商人正面交锋,我也不曾这么紧张过。您是位学士而非商人,实在太好了。」

魔 王:「我只不过是个软弱无力的存在喔!」

青年商人:「哪儿的话,就算是王侯贵族也不见得会有这种魄力呢。」

女仆长:(那当然,萌王大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王族呢!)

青年商人:「不过话说回来……第二坚强的羁绊啊……」

魔 王:「……」

青年商人:「玉蜀黍的案子几时能开始?」

魔 王:「抱歉,还得进行一些实验并栽培幼苗。大概要等到明年春天吧。」

青年商人:「这已经很快了吧。听到这个计划后,我也得更稳固自己在『同盟』内的地盘才行。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要让组织动起来是很简单,然而我们需要权力以便于控制其进行。看样子,要见到您的梦想,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呢。」

魔 王:「如果那个罗盘能派上用场就好了。」

青年商人:「就让我好好利用它吧。」

  ——越冬村,村外的宅邸,玄关

女仆长:「天色也不早了,路上请多小心。」

魔 王:「附近有商队在等吧?」

青年商人:「『商队』,哈哈哈。」

魔 王:「我这里也有戒备,彼此彼此。」

青年商人:「真是的,今天实在是惊奇不断呢。」

魔 王:「对心脏不好.还有,穿这种衣服也很丢脸。」

青年商人:「对了对了……您刚刚说『第二坚强』。对吧?那第一是什么?」

魔 王:「那还用说?是爱情。」

干练会计:「这——」

青年商人:「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好!太了不起了。没想到我一天之内居然连着两次有这种感觉啊!」

魔 王:「这种事连小孩子都知道。」不悦

青年商人:「确实如此。我方才说过吧?我在两条路间感到迷惘。既然已经放弃杀了您,那么……就非向您求婚不可了呢。」

魔 王:「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商人:「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想请您当我的新娘啊?」

魔 王:「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你丢不丢脸啊!」

青年商人:「唉呀呀,因为您的思考实在太灵活清晰了,让我不小心忘了世俗的礼仪。的确,连聘金跟聘礼都没带就想求婚,也未免太急躁了点。」

魔 王:「我……我……我已经…那个……」

青年商人:「不不不,关于这方面的事呢,我可是很执着的。对商人来说,韧性可是跟决断力同样重要的武器呢。」

魔 王:「不,就算你花再多时间也——」

青年商人:「那么,后会有期吧!下回要在城里呢,还是在船上呢?我会尽快将契约书送来的,我的美人啊。哈哈哈……这么称呼您没关系吧?」

魔 王:「不……不行啦——!」

  ——越冬村,村外的宅邸,小房间

女仆妹:「~♪ ~♪」

女仆姊:「你还真开心呢。」

女仆妹:「嗯,刷锅子很有趣呢!」

女仆姊:「是啊。能待在这么温暖的地方,又有份安定的工作,真是幸福呢。」

擦碗盘声

女仆妹:「是啊!去年秋天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害怕夜晚来临呢。」

女仆姊:「嗯。」

女仆妹:「我啊~最近在读有关精灵大人的书喔!!」

女仆姊:「是吗?加油喔。」

女仆妹:「姊姊读过了吗?」

女仆姊:「读过罗,里面有些单字很难喔!」

女仆妹:「没关系:只要好好把词语记起来就可以……呃……」

女仆姊:「『让男性对自己有好感』对吧?」

女仆妹:「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戴眼镜的大姊姊是这么说的。」

女仆姊:「毕竟女仆长小姐很照顾我们嘛。」

女仆妹:「可是她很可怕喔!常常没两下就生气了耶!」

女仆姊:「人家没生气啦,只是在教训我们而已。其实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喔!」

女仆妹:「是吗?屁股被她打过以后,会疼得没办法坐椅子耶。」

女仆姊:「那是因为你乱捡东西吃啊。」

女仆妹:「可是以前姊姊也会这样做啊。」

女仆姊:「她有好好让我们吃饭对吧?」

女仆妹:「嗯!」

女仆姊:「所以说,不可以再做丢脸的事罗。」

女仆妹:「姊姊,你跨年庆(※)要怎么办?」

女仆姊:「什么怎么办?」

女仆妹:「村子的中心,好像有人要跳舞喔!」

女仆姊:「谁要跳?」

女仆妹:「村里的男孩子,还有女孩子,很多人。」

女仆姊:「我不用去啦。」

女仆妹:「是吗?」

女仆姊:「还有女仆的工作嘛。」

女仆妹:「可是,戴眼镜的大姊姊说『想去跳舞也没关系』喔!」

女仆姊:「这样啊……」

女仆妹:「当家姊姊也没什么精神呢。如果勇者哥哥回来就好了。」

女仆姊:「也是——对了!」

女仆妹:「?」

女仆姊:「在过年的庆典时,我们替屋子里的各位准备点礼物吧?」

女仆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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