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之日②舰问·VII

在酒席散后的伯爵居所。

这是这片区域最豪华的住宅，正面是熙攘的渔民、水手和船长们的住所，还有一个小小的集市。

侧面是一个港口，其规模、船数丝毫不逊于太子港。

背面则是不算巍峨，但却高大的圣灵山。

晚风轻柔的吹拂，群星慵懒地洒落，伯爵和管家也怡然自得的看着辽阔的海面和点点的火光。

“你觉得客人怎么样。”

开口发问的是伯爵。

“客人知识之渊博，让您对他一见如故，就连我也深受感动。这种感觉就连当初与新蒙尼伯爵相会也未曾有过，在我们的队伍中就更是无人了。”

管家灵巧地回答。

“是啊，是啊。”

伯爵似在回应，却更像是喃喃自语。过了一会，伯爵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当年吗，我们从两个混小子起步，不知天高地厚的踏进这片海域，沦为海盗的俘虏，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管家静静的立于一旁。

“多年来，我们是收留了不少混小子，看着他们逐渐成长为男子汉，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的眼界限制了他们只能看到我的做法，却不了解我的理念，我的原则。”

“拙劣的模仿。这些混小子无论怎么学我，最后都只是拙劣的模仿，没有品味，没有灵魂支撑的模仿。”

窗外的虫声与人声交织，远方的火光摇摆。管家安静的听着伯爵继续讲述。

“品味的基础是识货，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而没有品味却模仿有品位的结果，就是品味无限探底，直到比庸俗一词本身更庸俗。”

“我真怕把基业交到这些人手中时，他们会一不小心把航线弄枯萎，让整片海域凋亡。”

管家适时开口。

“无论伯爵做出何种决定，我们都将遵从。”

伯爵低下头，哼笑了一声。

“你这就猜到了，那不如你替我说说吧，我今天做出了什么决定。”

管家于是平静的说道。

“多年来，伯爵手下虽然人才济济，但是伯爵从来没有表露出偏向任何一方，或者想把事业交给任何一方的倾向。”

“如今说出这番话，便是有培养继承人的意思了。”

“我们是伯爵的仆人，无论伯爵做出什么决定，我们自然是要遵从的，哪怕，是这样的决定也不例外。”

说完最后这句话，管家低下头，半鞠躬。

伯爵并未转头看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站直。

“不急，不急。为时尚早。”

伯爵看着暗流涌动的黑色的海面。

“先看看他的本事。”

星光闪烁着，晦暗不定。

在星空之下，人们的意志开始交错，绽放出火红色的花朵。

就在新大陆的故事展开的如火如荼之时，旧大陆的故事也拉开了序幕。

帝国与斯帕尼西帝国之间的军备竞赛协议禁止帝国再建造新的主力舰和次等主力舰。

帝国的应对方法便是将共计四艘已经开工建造的主力舰·次等主力舰转换成了一种全新的辅助舰种。

就在拉瓦锡失踪的这一天提前十五天左右，第一艘改装辅助舰，【龙骧】竣工交付使用。

【龙骧】入役的同时，旧大陆的舰队调动也秘密进行着。

三艘主力舰，八艘次等主力舰，16艘巡洋舰，56艘驱逐舰，114艘辅助舰种在丝帕文尼亚湾集中，准备参加当年帝国海军最盛大的活动。

这便是第一次跨领域、多军种的联合演练，也是第七次旨在暴露舰队问题所在的集中演练。

这次，模拟帝国最核心的殖民地，北岸殖民地有事的情景。

以次级主力舰【伊势】【日向】为核心，巡洋舰【衣笠】为支援舰的打击舰队，协同以【川内】【摩耶】为核心的分舰队，构成了模拟远洋舰队的核心力量。

14天里，远洋舰队保持着21居里的高速度，日夜不停，奔袭5700居里，突然出现在模拟殖民地干涉舰队面前。

由于分舰队与殖民地舰队在互博中消耗殆尽，干涉舰队失去了海域情报，进而判断错了远洋舰队的进攻方向。

最终，在穿越海峡进行截击时，干涉舰队踏入了远洋舰队的埋伏，主力舰【陆奥】被围猎击沉，次级主力舰【榛名】在进入海峡时遭到巡洋舰队的偷袭，被鱼雷击沉。

次级主力舰【山城】，重巡洋舰【大淀】逃出战场。

这更加佐证了海军【机动学派】的主张：速度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唯一神。

战斗的爆发不再突然。一旦掌握情报权的对手主动找你邀战，就代表对方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由龟速重甲战列舰组成的旧式主力舰队，一旦失去了分舰队，就必然会陷入打不过，跑不掉的绝境之中。

舰队战斗的胜利，从分舰队战决定。

于是，殖民地舰队与远洋舰队的角色也被确定。

殖民地舰队可以不求胜，但一定要求战。如果不求战，则对方的分舰队无从消耗，在最后的主力决战中无法打出情报落差。

远洋舰队可以不求战，但必须求胜。

战则必胜，如重剑破薄甲，热刀切黄油。

决胜分舰队理论的诞生，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让舰队的思路发生巨大的转变，也将成为改变那些迷茫之中的人们的命运的巨大契机。

然而谁又能预知未来呢？

这次演习，被后人称为——

舰队问题·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