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洁之地③

时间之城的悬浮基座在云层中投下苍白光晕，厄尔霍格将家徽按在炼金电梯的认证板上。佩莉可注视玻璃外壁上滑落的酸雨痕迹，那些浑浊水痕与电梯内部的金色雕花形成诡异叠影——下城锈蚀的钢筋正穿透水晶幕墙，刺入铺满天鹅绒地毯的通道。

时间之城的电梯穿透云层时，电梯玻璃映出四人变形的倒影。厄尔霍格用高跟鞋尖轻点着地板，金色的座椅在泛起波纹状辉光，“咔”的一声，电梯合并到了一座轨道列车上。

当列车车载广播响起"神迹广场站"的合成女声时，她从晚宴包摸出半截口红。

"第七象实验室在这里。"猩红色线条刺破餐巾上的监察军徽章水印，厄尔霍格用枪茧遍布的手指压平褶皱。永恒熔炉的通风管在口红勾勒下如同血管脉络。普多借着窗外霓虹测算距离，嘴里哼的歌随着车厢震动发出规律正好吻合。

佩莉可凝视着口红绘制的禁库剖面图，奥术魔典在膝头自动翻页。基础防护术式章节恰好停在折角处，泛黄纸页上的理论公式与餐巾上的红痕重叠成三维导图。列车进站时的气压变化掀起厄尔霍格的鬓发，一滴融化的口红落在通风管标记点，像血珠渗入大理石骨缝。

四人混入庆典广场的人潮时，空中正炸开首轮赤金色烟花。厄尔霍格将染红的餐巾塞进香槟杯，气泡酒液瞬间腐蚀了监察军徽章水印。"跟着侍应生托盘走。"她抹去唇上残余的绯色，“等到夜晚庆典正式开始，我们就去炼金家族的密地。”

神迹广场的路灯逐次亮起时，厄尔霍格正用高跟鞋尖轻点着理石地砖。四人组隐没在青铜雕塑的阴影里，看着公民们将奥能瓶投入许愿池——那些镶嵌在池底的炼金转换器，正将愿望转化为维持城市悬浮的能源。

佩莉可的魔典在黄昏光线中泛起微弱荧光，基础奥术章节的防护公式与广场地砖下的传导纹路产生共鸣。她试图解析某个环状雕文的能量流向时，普多突然按住她的书页："守卫换班频率增多了。"

当第一缕月光穿透悬浮基座的齿轮结构，厄尔霍格将口红残骸弹进许愿池。池水泛起汞银色涟漪，倒映出空中开始巡游的机械鲸鱼投影。"该走了。"她扯了扯晚礼服肩带，那些缝在衬里的炼金导线正在发烫。

四人沿着街道的偏僻小巷移动，厄尔霍格用家族密令开启了货运电梯的隐藏层。轿厢下降时，佩莉可看见玻璃外壁上粘着庆典彩带残片——那些印着监察军徽章的金箔正被酸雨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炼金家族的地下回廊比市政图纸多三条岔路。"厄尔霍格用枪托划过墙面，某块看似完整的砖石突然凹陷。暗门开启时涌出的冷风裹挟着档案室特有的羊皮纸霉味，与广场残留的香槟气息形成刺鼻对冲。

普多调整着机械臂的扭矩输出，液压装置在封闭空间内发出被压抑的蜂鸣。无奈注意到回廊天花板镶嵌的监视水晶全部处于休眠状态——收获日狂欢消耗了城市五成的奥术能源，此刻的安防系统正如醉汉般迟钝。

"第七实验室的通风管直通永恒熔炉。"厄尔霍格摸索着墙面上的奥术通路，“熔炉里有两个千面之躯，随便拿哪一个都行。”普多冷静地拆卸机械臂连接栓。远处传来管风琴与齿轮转动的混响，两个巡逻保安的影子被庆典霓虹拉长投在禁库外墙上。

无奈如同捕猎的炼金蛛，从廊柱阴影中闪出。肘击精准命中高个保安后颈，矮个保安转身瞬间被厄尔霍格的枪托砸中太阳穴。普多扯开保安制服时发出布料撕裂声，保安的机械臂关节处渗出冷却液，在理石地面晕开油渍状痕迹。

"还活着。"普多将机械臂套上自己右臂，炼金驱动核心亮起幽蓝微光。佩莉可蹲在昏迷保安身旁，用奥术魔典上记载的昏睡术加固束缚——这是她唯一能熟练施展的简易奥术。

最大那朵烟花炸裂时，禁库防护立场泛起涟漪状裂隙。厄尔霍格将家族徽章按在奥术通路的中枢上，无奈趁机闪入通风管。两个黑色公文包躺在房间内的工作台上，银色圆环装置表面浮动着炼金家族的家徽。

"循环辅助装置，能让人体免疫系统接纳任何移植器官。"厄尔霍格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装置外壳，"下城那些黑帮头子为了活命，愿意用整座垃圾山来换。"

普多手臂上的机械臂的通讯模块发出了声音："二队的巡逻还没有结束吗，请回复，请回复！"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爆鸣弹向无奈和厄尔霍格进去的楼里扔去。佩莉可的裙摆扫过警报传感器，魔典里飘落的书页恰好盖住红外射线发射器。

无奈刚把千面之躯从机械台上拿起便听到了普多爆鸣弹的声音，刚转身要跑，被厄尔霍格拦下了。

“试试这个。”厄尔霍格拍了拍身旁的一个液体试剂的一人高的金属瓶，“我把温度加热到比沸腾温度还要高几百度，想想看，我们坐在盖上被蒸汽喷射出的样子，炼金家族的保安不可能追的上咱们！”

“那普多和佩莉可怎么办？”无奈的嘴里发出疑问，但还是按照厄尔霍格说的站到了瓶子的盖上。

厄尔霍格说：“那我们就调整方向！把他俩也带上！”厄尔霍格艰难的移动着金属瓶，将几个夹轮夹在瓶子的瓶盖上，“注意别烫到脚！”说罢，用力的将杠杆阀门推下，超量的油蒸汽将二人顺着实验室的窗户猛地推出，无奈将厄尔霍格护在身后，防止破碎的玻璃划伤厄尔霍格。

“抓住啊啊啊啊啊————”普多老远就听到了无奈的声音，一把抓起身旁的佩莉可拦在腰上，然后用保安的机械手臂抓住无奈和厄尔霍格身下的金属盖子，四人便靠着一面金属盖子借助蒸汽的退阻力逃离了炼金家族的密地，身后其他保安正好赶到，越向四人的方向，但是人的跳跃速度怎么比得过蒸汽喷发的速度，在即将要摸到普多斗篷边缘的时候，身体便向下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四人越飞越远。

厄尔霍格掀开一处草坪，下面藏着一座圆形的密道入口，密道入口的齿轮锁正反射的冷冷的月光。"家族废物们总爱在墙后藏逃生通道。"她将家徽扣在密道入口正中央缺口处，锁芯传出十二声清脆的咬合。

普多拆除身后的感应系统，机械臂的液压钳剪断引线时溅起一簇电火花。无奈怀中的千面之躯散发寒意，让他想起克洛洛调试炼金设备时手背凝结的霜——这个联想让他烦躁地甩了甩头。

密道出口连接一个两人座的小滑翔艇，可以将四人完好无损地送回破落之窟，铁喙乌鸦在管道间穿梭。厄尔霍格扯下沾染香槟味的假发，将假发扔到飞艇外面，恰好飞艇离开了时间之城，开始向破落之窟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