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洁之地④

煤油灯在鸵鸟皮灯罩里投下昏黄光晕,老乔办公室弥漫着腌肉与机油混合的酸腐味。无奈将匕首贴在他肥厚的第三层下巴上时,刀刃沾到了汗腺分泌的鲸油,滑腻得像握了条鳗鱼。厄尔霍格把黑色金属箱搁在镶铜铆钉的橡木桌上,七道黄铜锁扣开启时喷出的蒸汽惊飞了窗外的铁喙乌鸦。

"您最好别按桌底的警铃。"普多站在阴影里擦拭机械臂关节,润滑油滴落的声音与座钟齿轮声精确同步,"那根铜线三个月前就接进了下水道。"

箱盖翻折成十二片铰链花瓣,嵌在软绒里的炼金装置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老乔喉结滚动的声音像弹丸卡进生锈转轮,他从鳄鱼皮腰带抽出放大镜——镜片是用废弃的奥术水晶磨制的,能析出炼金术特有的靛蓝光斑。

"佩莉可,点灯。"无奈放下匕首。女孩踮脚摘下墙角的乙炔气灯,火焰突然蹿高时,装置表面浮出炼金家族的家徽水印,如同月光穿透锈蚀的滤网。

老乔的银牙签掉进了黄铜痰盂,他冲门外吹了声鹳笛。驼背助手拖着铁链枷进来,枷锁上还沾着血痂和碎肉。"把测纯仪搬来!"他吼声震得水晶酒柜里的摆件叮当摇晃。

测纯仪是台嵌着齿轮组的玻璃钟罩,厄尔霍格看着助手将装置碎片放进罩内。当齿轮咬合声达到某种特定频率时,钟罩内突然爆出孔雀翎状的蓝色电弧——只有纯度1%以上的奥术合金才会引发这种反应。

"四百万。"无奈用匕首挑起桌面的支票本,羊皮纸边缘镶的金粉簌簌掉落。

老乔的笑容僵在油光发亮的脸上,他原本盘算着用门后那尊弩炮把他们钉在墙上。此刻手指在机关按钮上犹豫地摩挲,像抚摸初恋情人的发梢。"上个月独眼鲍勃卖块劣质符文通路都敢要八十万…"他蘸墨水的鹅毛笔尖在发抖,"你们他妈在施舍乞丐?"一边说着,随手抽出旁边柜子里的支票本撕下一张签名。

佩莉可的奥术魔典突然被气流掀开,基础防护术章节的羊皮纸哗啦作响。普多伸手按住书页时,机械臂传动杆发出教堂管风琴般的低鸣。厄尔霍格已经拿起支票退到门口,乙炔气灯的光照射在支票上,支票上面写着五百万。

四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橡木楼梯离开时,老乔正用丝绸手帕擦拭装置表面。助手跪在地上收拾测纯仪的玻璃碎片,锋利的碴口映出他浑浊瞳孔里跳动的杀意。老乔抚摸着家徽水印长叹一声,叹息的尾音尚未消散,淬毒铜丝已从助手的铁链枷缝隙射出。

动脉血喷溅在炼金装置上的瞬间,乙炔气灯的火苗突然转绿。四人的影子在巢穴外墙上一闪而逝,如同被酸雨腐蚀的旧海报。远处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装满金币的麻袋砸在石板路上。

四人急匆匆地离开,厄尔霍格大概猜到了老乔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没有告诉无奈或是普多,他们的事还多着呢!分赃,买行李,做一个假的身份铭,要为去西方的帝国做好准备。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