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 苦境（side博尔克）

　 堪称最糟。

　——直面混乱魔法便是如此。

　虽说作用时间不满一分，但思考受到限制产生的巨大破绽，足以分出胜败。

　吾用气力压制住错杂的感情。

　吾不可以在这里结束。

「干得好！　啊哈，总算结束了呢！　嘛、相当带种的人呢……从对手是我们来考虑。但就算如此，也终归只是人类程度的……强者而已。我们认真行动起来也就这样了哦」

　吾膝盖着地，将大剑戳立在地板上。

　首先是调整好呼吸。

　不要打乱精神，集中起来。无论发生什么，在自身恢复平常状态前，不要做无谓的动作。

　不，在那之前身体就被切裂该怎么办？

　不对。不要被恐怖驱使，不要考虑多余的事情。

　比起这个来，恢复平常才是更优先的。用俯瞰全局似的感觉来观察现状吧。

　感情放在后面再说，现在得采取有意义的行动。

　吾对魔法的抵抗力很薄弱。

　正因如此，才毫不懈怠地以身体承受魔法进行训练。

　这种魔法，立刻就给它压制下去。

「我说你，去弄碎他的手足、封住他的动作。在他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我就用重力魔法，一击破坏掉他！　嗯、这样就好呢！」

「……就算……不做到这样」

　少女脸的史莱姆滑了过来，扭缚住吾的身体。

　用粘体的身躯准确地压住手臂、腿部，对关节部分施加负荷。

　讨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咕、咕、咕呜……！」

　集中起来的精神又因苦痛与恐怖四散开来。

　吾、吾……就只有这样吗？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没错吧，竜狩博尔克啊。

　站起来。甩开这个史莱姆、斩杀它。

　前往那双頭竜追逐的魔王的身边……不是这么约好了吗。

「〖重力子〗」

　寄宿光芒的漆黑之球在丑女史莱姆那伸出的手前出现。

「好好张开眼感受恐怖吧！　啊哈啊！　这就是你所见到的最后的光景哦！　嘛，也搞不清楚如今你能对现状把握到什么程度呢！」

　少女史莱姆扭动我的手腕。

　咔叽……骨头被整根折断的声音。它慎重地、就这样保持着距离，高效地破坏着。

　然而吾用〖自我再生〗强行将其接续，在激痛之中，继续握着大剑。

　放开它便是我心屈服之时。那时吾才真的输了。

　吾现在还不能输。

　就算在现在这个状态下，也依然要反扑。

　跟骨头被折断了、魔力用尽了……这类事情没有关系。

「咻、咻……」

　看到吾无论如何都不放开大剑的样子，少女的表情微微扭曲了。

　之后，又立刻回复了无表情，从吾处离脱。

「阿哥，相当强哦。别了」

　它忽地落在地上，向是要从吾处逃开一般远离开来。

「啊哈哈哈啊！　魔力积蓄到包你满足了！　感谢我吧！」

　黑光之球朝我飞了过来。

　腿脚没法顺利移动。想要站起来，立刻就保持不住姿势了。

　痛觉已经麻痺了。膝盖被完全压烂。

　那么，这样就好。这样也好。

　吾举起大剑。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用灌满魔力的〖破魔之刃〗向黑光之球挥去。

「啊哈哈哈！　傻不傻啊！　我的最强魔法，蓄到了最大威力，才不可能仅仅因为剑的一击就崩坏的吧！」

　被剑身触及的光停了下来。

　然而，一度折断、紧急强行接上的骨头，无法强力挥动大剑。

　身体发出了悲鸣。

　透过剑感受到了〖重力子〗的重压。

「哈啊啊啊！」

　然而就算如此，依然拿出将一切都倾泻出来的势头挥剑切去。

　〖重力子〗的球体被一分为二、就此崩坏了。

　从身体中传来了魔力被一口气抽出的感觉。

「骗我吧……居然真的……」

「咕、将〖重力子〗……斩开了……？　人类，用剑？　不、不可能……」

　少女脸的史莱姆自不用说，丑女脸的第二个墨菲斯托也呆然看向吾。

　吾看向自身的右臂。

　肩以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能完全无效化的〖重力子〗将吾的手臂弹飞了。

　看向后方，虽然已经只剩下扭曲的肉块了，但依然握着雷拉卢。

　没有自己放开手……吾对此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心。

「……雷拉卢，对不住啊」

　雷拉卢的刃身上，绽开了一道裂隙。

「已、已经够了！　赶紧杀掉他啊！　对手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唔、嗯，姐姐……」

　墨菲斯托再次进入了战斗态势。

『这里的士兵余已经收拾掉了！　墨菲斯托也由余来争取时间！　竜狩殿，撤退吧！』

　从魔金属的魔物那里传来了思绪。

「……魔金属的魔物啊」

『唔？』

「带着倒下的冒险者们，离开这里吧。然后，去转告乌洛波洛斯吧。抱歉了，搞不好没法从后追去了」

『现在还是逞强的场合吗！』

「拜托了哦」

　吾如此说着，将剩下的左手举向空中。

「〖次元〗」

　是将可以手持程度的行李封入亚空间，能在需要的时候取出来的魔法。

　吾的左手上握着一把大剑。

　青与赤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柄。赤黒浑浊的、造型不祥的刃。

　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这不是正经的东西。乃是过去曾魅惑了吾心、舍去众多事物入手的宝剑。

　吾拔出此剑，此乃第三回。

　此剑太过危险了。不管是对吾来说，还是对在场的其他人来说。

　而且，就算使上它，也不是说就一定能胜。

　然而除了这个，吾现在打倒那魔物的方法是不存在的。

「什、什么啊 ，那个……」

　丑女的表情扭曲着，瞪着大剑。

「就让吾告诉你吧」

　被认为是使用了五百年前的魔獣王的体表与牙制成的此物，以传说魔物之名被敬畏着。

「〖狂怒之牙班达斯纳奇（燻り狂う牙バンダースナッチ，bandersnatch）〗」

　有着“被此剑迷惑的勇者陷入疯狂，杀害了聖女”的历史的不祥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