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四 此時此刻的亞斯頓等人

閒話四 此時此刻的亞斯頓等人(3)

  「我們總算到了。真是的,這地方實在遠得莫名其妙。」

  這裡是積雪覆蓋著樹木的茂密森林深處。

  看著眼前這座洞窟,亞斯頓忍不住咒罵。

  據說他們這次要來討伐的火狐,就棲息在北方雪原的森林洞窟之中。

  馬車無法駛進森林,讓他們必須在積雪中步行前進。

  「竟然讓我浪費這麼多體力。」

  亞斯頓身後的其他隊員也一個一個跟著抱怨。

  「真難受,我的宿醉還沒完全消退耶。」輔助魔法師蓋爾這麼說。

  「我們趕快解決那些魔獸,回去鎮上繼續喝酒吧。」弓術士尤瑪這麼說。

  「我贊成。酒館裡的女孩一聽到我們是『黃金不死鳥』的人,眼睛就會立刻亮了起來呢。」攻擊魔法師安德雷斯這麼說。

  這支成功討伐好幾隻A級魔獸,而且還都是毫髮無傷的當紅隊伍的名聲,甚至已經傳到這種邊境地區了。

  「喂,安德雷斯。你可不要給我偷跑。我也看上那女孩了。」

  「尤瑪,這種事本來就是先搶先贏吧?」

  「喂喂喂,你們不要為了爭奪酒館的女人吵架啦。反正以後不管是貴族的千金大小姐,還是其他更好的女人,都能讓我們隨意挑選。」

  聽到亞斯頓這麼說,所有人都揚起嘴角露出淫笑。

  在他們往洞窟深處前進的路上,寒冷的空氣也開始夾雜著熱氣。

  火狐是住在北方的罕見魔獸,每年都會在這個時期躲在洞窟裡養育孩子。雖然牠們的皮毛會在這個時期發熱變紅,但牠們的脾氣也會在這個時期變得特別暴躁,所以當地的冒險者都不會接近這個地方。

  不過,這種魔獸的討伐等級就只有B+,不是成功擊敗過許多A級魔獸的「黃金不死鳥」的對手。

  「喀喀喀,找到了。」

  當他們抵達洞窟深處時,他們看到了兩隻火狐。

  兩隻火狐身後還有幾隻發出可愛叫聲的幼獸。

  這兩隻火狐似乎是那些幼獸的父母。牠們正壓低身體,發出凶狠的低吼聲。

  牠們好像早就發現亞斯頓等人來到這裡了。

  「哈,牠們好像都警戒起來了。」

  「畢竟是最強的獵人找上門來,這也是很正常的反應。你們決定好要殺哪一隻了嗎?」

  「聽說幼獸的毛皮比較柔軟,可以賣到更好的價錢。」

  「哈,全都殺光不就行了嗎?芬尼爾大臣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說出這句話後,亞斯頓拔出掛在腰際的劍。

  就在這一瞬間,火狐的毛皮變得更紅,全身籠罩著一團紅蓮之火。

  「你們可要讓我們玩得盡興點啊。蓋爾,麻煩你幫我們施展防護魔法。」

  「交給我吧。」

  蓋爾迅速地在地上畫出魔法陣,舉起手中的護符。

  在他詠唱咒語的同時,綠色的光芒也覆蓋住全體隊員。

  吼喔喔喔!

  火狐發出咆哮撲了上去。

  雖然亞斯頓揮劍砍向其中一隻,卻被火狐巧妙避開,還被火狐從旁邊用身體撞了一下。

  「啐,想不到這些傢伙的速度這麼快。不過,就憑你們那種軟弱無力的攻擊……好燙!」

  被猛力撞上的左手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發現手臂的皮膚變得紅腫,還冒出了水泡。

  「咦?這是怎麼回事?」

  「呀啊啊啊啊!」

  在距離稍遠的地方,弓術士尤瑪大聲慘叫。

  因為另一隻火狐咬住了他的肩膀。

  「好痛!痛死我了!」

  「啐!那傢伙在搞什麼啊?」

  雖然他想要過去支援,但另一隻火狐不斷從嘴裡吐出火球,讓他只能忙著閃躲。

  「安德雷斯,快點發動破壞魔法!」

  「我……我已經在準備了!」

  站在隊伍最後方的安德雷斯高舉著魔杖,表情顯得有些焦急。

  雖然破壞魔法的威力很強大,但準備魔法陣和詠唱咒語都要花上許多時間。

  讓亞斯頓在前面擋住敵人,尤瑪負責用弓箭從旁掩護爭取時間。

  這樣安德雷斯就能趁機完成詠唱。這就是他們平時的戰術。

  「太慢了,動作快點行不行啊!」

  亞斯頓勉強用劍彈開火球後,叫了出來。

  這把劍是他以前被某件小事搞得心情很差的時候,為了洩憤叫傑諾斯去某個地下迷宮拿回來的寶劍。

  那是一座古代大貴族的墳墓,裡面埋藏著各式各樣的寶物,但也是鬼魂、食屍鬼與地獄犬這類魔物四處橫行的危險地區。只要能從那裡隨便拿回一件寶物,就能在公會領取到相當高昂的獎金,但他原本以為傑諾斯很快就會哭著逃回來,結果傑諾斯竟然帶著七件寶物回來。因為傑諾斯不知為何完全沒有受傷,他當時還覺得這傢伙實在運氣很好。

  雖然那些寶物幾乎都被他拿去換錢,不然就是送給女人當禮物了,但因為這把劍實在太過鋒利,他就留在身邊使用至今了。

  可是,就算手裡握著這種寶劍,火球的熱量還是能讓亞斯頓的肌膚逐漸燒焦。

  「安德雷斯,快點發動破壞魔法。你該不會是睡著了吧!」

  「我不是說過正在準備了嗎?你才應該給我努力撐住吧!」

  「啐,廢物一個。」

  我遲早要把安德雷斯踢出退伍。亞斯頓在心裡如此想著。

  從左手傳來的痛楚變得愈來愈強烈,讓他完全使不上力氣。

  他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蓋爾,你真的有對我們施展防護魔法嗎!」

  「我……我有啊!只是我今天的身體狀況好像不是很好……」

  「什麼?你是喝太多了嗎?開什麼玩……」

  「咕哇啊啊啊!」

  尤瑪的慘叫聲響徹洞窟。

  「可惡!」

  每個傢伙都是廢物。不過,要是隊伍的戰力折損了,他也會覺得很傷腦筋。

  亞斯頓好不容易才趕走那隻咬住尤瑪的火狐。

  兩隻全身冒著火焰的魔獸發出低吼,向他們發出警告。

  安德雷斯依然高舉著魔杖,怯怯地開口發問:

  「亞……亞斯頓,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破壞魔法準備得怎麼樣了?」

  「如果要把毛皮帶回去,我就必須把魔法的威力控制得剛剛好。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調整好威力。」

  「……可惡,沒辦法了。我們暫時撤退吧。」

  亞斯頓懊悔地緊咬著牙,然後就拖著不省人事的尤瑪回到洞窟入口。

  幸好火狐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幼獸身上,沒有繼續追擊他們。

  「敵人不過就是B+級魔獸,你們怎麼會打得這麼狼狽?」

  「你自己不也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嗎?你那種慢吞吞的攻擊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

  就在亞斯頓與安德雷斯快要打起來的時候,蓋爾小聲這麼說道:

  「喂,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可是……」

  蓋爾發出吞下口水的聲音。

  「傑諾斯那傢伙說的話該不會都是真的吧?」

  只要有同伴快要受傷,我就會立刻施展治療魔法。

  而且我還會施展防護魔法與能力強化魔法,讓大家變得不容易受傷。

  他還記得傑諾斯曾經說過這種話。

  「想也知道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你該不會是還沒酒醒吧?」

  「你……你說得對。抱歉,亞斯頓,是我想太多了。」

  蓋爾這麼告訴自己,接連點了好幾次頭。

  從手臂傳來的痛楚讓亞斯頓板起臉孔,像是突然想到般小聲說出這句話:

  「……不過,我們或許應該僱用一位治療師。不是傑諾斯那種沒用的貧民,而是真正本領高強的治療師。」

  離這個討伐任務的最後期限還有一段時間。

  他們預先拿到了許多資金,就算臨時發出緊急委託,應該也能請得到人。

  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了,他們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跌倒。

  「很好,那我們先回到離這裡最近的城鎮,再去公會找人吧。蓋爾,你不准給我再喝酒了。」

  「我……我知道了。」

  毀滅的腳步聲正在逐漸逼近這支隊伍。

+++

  後來又過了十天。

  「想不到竟然會用掉這麼多時間。」

  再次回到那個森林裡的洞窟後,亞斯頓在洞口發出咂嘴聲。

  雖然他們跑到距離最近的城鎮找尋臨時治療師,但因為他們是倉促發出委託,所以遲遲找不到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芬尼爾大臣設下的期限逐漸逼近。結果他們只好向公會提出無理的要求,找來了一位碰巧前往附近村子幫人看病的治療師。

  「那就萬事拜託了。我很期待妳的表現。」

  「你可不要太過期待。我平時都在王都擔任治療師,只是姑且擁有冒險者執照。」

  亞斯頓僱用的這位女性治療師名叫烏米恩。

  她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留著一頭及肩的藍髮,肩膀上還積著一層白雪。

  「話說回來,你們可是連A級魔物都能毫髮無傷擊敗的『黃金不死鳥』,怎麼會找我這種中級治療師來幫忙呢?」

  「……因為我們這邊遇到了不少問題。」

  亞斯頓不太高興地這麼說。

  「對……對了,治療師小姐。尤瑪的傷勢怎麼樣了?」

  「尤瑪是那位用弓箭的先生嗎?雖然他勉強保住一命了,但想要繼續當冒險者恐怕就……」

  聽到輔助魔法師蓋爾這麼問,負責幫尤瑪治療的烏米恩低著頭如此回答。

  「亞……亞斯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沒什麼好煩惱的,我們只需要殺死獵物,把毛皮帶回去就行了。安德雷斯,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可是……」

  想要把火狐的毛皮做成圍巾,當成生日禮物送給女兒。

  這就是芬尼爾大臣的願望。

  如果考慮到交通時間,他們就非得在今天拿到毛皮踏上歸途不可。

  他原本還打算趕快殺掉獵物,然後在回程途中盡情玩樂,風風光光地回到王都。

  亞斯頓心中的不滿已經達到了頂點。

  「啐,尤瑪終究還是配不上我們這隻光輝燦爛的『黃金不死鳥』。就算隊伍少了弓術士,還有蓋爾負責防禦,我也會幫忙削弱敵人,最後讓你用破壞魔法解決敵人。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是……是這樣沒錯啦……」

  「拜託你這次準備魔法的時候動作快點。」

  「我知道。我已經事先做好準備了。」

  「蓋爾,你這次應該沒喝酒了吧?」

  「呃……嗯,你放心。」

  蓋爾不斷點頭,緊緊握住手中的護符。

  隊伍慢慢往洞窟深處邁進。

  可是──

  吼嗚嗚嗚嗚!

  在隊伍抵達巢穴之前,兩隻火狐就發出凶狠的吼叫聲衝了過來。牠們八成是聞到味道,知道是同一批獵人又來了吧。

  兩隻火狐率先發動攻擊。

  「嗚……!」

  火狐不斷吐出火球,但亞斯頓都用劍勉強彈開了。這把劍上刻著特殊的紋路,連火焰都能彈開。在地下迷宮裡找到這把劍,可說是傑諾斯那個廢物為數不多的貢獻。

  「蓋爾,快發動防護魔法。」

  「沒問題,交給我吧。」

  蓋爾迅速畫好魔法陣,高舉手中的護符。在他詠唱咒語的同時,綠色的光芒也籠罩住隊伍。

  這樣就可以放心了。再來只要慢慢削弱敵人就行了。

  可是──

  「咕哇啊啊啊!」

  「混帳東西,你到底在做什麼?還不快點給我站起來!」

  安德雷斯被火球打個正著,痛得在地上打滾。

  亞斯頓斜眼看著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雖然有防護魔法保護,但他還是太過大意了。

  亞斯頓揮劍砍向火狐,卻被火狐輕鬆避開,劍尖完全碰不到獵物。

  「可惡!為什麼我就是砍不到!」

  只要可以砍中敵人,這把劍就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他體內的酒精明明早就完全消退了,身手卻有些遲鈍。

  「那個……請等一下!」

  正當他舉著劍大口喘氣時,他聽到治療師烏米恩的喊叫聲從後面傳來。

  他回過頭去,發現烏米恩跪在倒地不起的安德雷斯身旁。

  「你還要繼續打下去嗎?要是不快點接受治療,這個人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妳說什麼?」

  安德雷斯被火球直接擊中的胸口變得紅腫,有些地方甚至還被燒成焦炭。他氣若遊絲,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動也不動。

  亞斯頓胡亂揮劍,藉此拉開自己跟火狐之間的距離。

  他現在身手變得遲鈍,很難憑藉一己之力殺掉這種魔獸,無論如何都需要安德雷斯的破壞魔法。現在安德雷斯倒下了,就算他繼續打下去,也只是在浪費體力。

  「可惡……」

  亞斯頓緊咬著牙,但他還是退向後方了。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回到洞窟的入口後,亞斯頓一把揪住輔助魔法師蓋爾的衣領。

  「你有認真在打嗎?可別告訴我你這次也是身體狀況不好!」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防護魔法確實生效了。如果沒有防護魔法保護,這個人應該早就沒命了。」

  烏米恩一邊幫安德雷斯施展治療魔法,一邊這麼解釋。

  「可是他最後還是受了重傷,那不就根本沒意義了嗎?妳不是治療師嗎?快點幫我治好他。」

  「請你不要說得這麼簡單。我必須配合傷勢建立術式,然後詠唱咒語才行。我已經幫他完成急救了,我們必須快點把他送到設有回復魔法陣的治療院。」

  「什麼?我們可沒有那種閒工夫。我要妳立刻在這裡完全治好他。」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想要在這裡完全治好他,就算是上級治療師也辦不到。如果要說有誰可以辦到那種事,頂多就只有少數特級治療師,不然就是聖女大人了。」

  「……」

  亞斯頓驚訝得說不出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過去被他踢出隊伍的男人的名字。

  他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不過,「這支隊伍開始會在戰鬥中受傷,就是在趕走那個男人之後」。

  我會用防護魔法與能力強化魔法從旁支援,就算有人受傷了,也會在一瞬間就幫忙治好。

  傑諾斯確實這麼說過,只是他們不願相信。

  「不會吧……」

  他覺得好像有股寒意在一瞬間竄上背脊。

  「喂,妳叫做烏米恩是吧?世界上有那種沒有治療師執照,卻能使用特級治療魔法的傢伙嗎?」

  「這個嘛……我實在很難想像會有那種人。難道說你認識那樣的人嗎?」

  「不,我不認識那種人……」

  亞斯頓搖了搖頭。

  我到底在說什麼傻話?想也知道一個貧民不可能辦得到那種事。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我把那傢伙帶在身邊,只不過是把他當成隊伍的奴隸罷了。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這次的任務已經注定無法完成了。

  「可惡啊……!」

  亞斯頓憤怒咆哮的聲音,在這片雪原上空虛地迴盪。

+++

  ──對你們有所期待是我太蠢了。請你們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當傷痕累累的亞斯頓等人回到位在王都的據點後,他們看到了芬尼爾大臣寄來的書信,而且上面還寫著這樣的話。

  亞斯頓彷彿聽到了某種東西在腳底下分崩離析的聲音。

  「請……請等一下!拜託讓我當面向芬尼爾大臣解釋!」

  亞斯頓拚命留住這位把書信送過來的男子。

  可是,男子搖了搖頭。

  「大小姐的生日已經過了。事到如今你們還想解釋什麼?」

  「請聽我說……!」

  「亞斯頓大人,芬尼爾大臣這次會生氣,不光是因為你們沒能成功討伐魔獸。當初給你們的期限應該很充足才對。如果你們發現自己無法達成任務,應該可以早點聯絡我們不是嗎?如果你們至少可以做到這件事,芬尼爾大臣就不用空著雙手迎接大小姐的生日,蒙受那樣的奇恥大辱了。」

  「那是因為……」

  亞斯頓握緊拳頭,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因為與大貴族打好關係的機會就擺在眼前,我當然不可能說自己辦不到吧?這句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又被他硬是吞了回去。

  「你……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了?」

  「我們沒有失手,當時只差一點就能成功討伐火狐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都……都是因為我們的隊伍中出了個叛徒。」

  使者露出狐疑的表情。亞斯頓一臉嚴肅地這麼告訴他。

  對了,我只要把過錯全都推給那傢伙就行了。

  「一切原本都很順利,就在我們只差一擊就能殺掉火狐時,傑諾斯那傢伙突然妨礙我們。」

  「……傑諾斯?」

  使者納悶地歪著頭。

  「奇怪了。我可沒聽說過『黃金不死鳥』中有叫做這個名字的隊員。」

  「唔……!」

  亞斯頓想起來了。

  為了避免留下貧民曾經待在隊伍中的記錄,只要是在正式的場合與文件之中,他都不會讓傑諾斯的名字有機會出現。

  「請問這位傑諾斯到底是什麼人?」

  「抱……抱歉,是我搞錯了。是尤瑪才對。那個名叫尤瑪的弓箭手背叛了我們。」

  「喂,亞斯頓。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蓋爾在後面聽到這些話,忍不住抓住亞斯頓的肩膀。

  「少囉嗦。那傢伙派不上用場也是事實不是嗎?」

  他們兩人一副快要打起來的樣子,結果被那名使者出聲制止。

  「雖然我覺得很遺憾,但那是你們自己隊伍的問題,應該由你們自己去解決。這跟芬尼爾大臣完全無關。」

  「你說得對……」

  亞斯頓放開抓住蓋爾的手,轉身面對那位使者,向他九十度鞠躬。

  「算我求你。拜託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如果是貴族就算了,為什麼本大爺非得向一個男僕低頭不可?

  亞斯頓沒有表現出內心的想法,就這樣一直低著頭。

  他這一路走來始終都很順利。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靠著利用別人在社會闖蕩。

  只差一點,他就可以爬上頂點了。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種地方跌倒。

  男僕看著亞斯頓的後腦勺,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聽說你們的隊伍有兩個人身受重傷正在住院。一個搞砸任務,隊員還只剩下一半的隊伍,到底要別人給他們什麼樣的機會?」

  「這點請你放心。很快就會有優秀的隊員加入我們,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這次肯定不會讓大臣失望!」

  亞斯頓猛然抬起頭來。男僕被他的氣勢壓倒,往後退了一步。

  「……我會幫你把這些話轉達給芬尼爾大臣的。」

  「感激不盡!」

  亞斯頓大聲道謝,就這樣送走男僕。

  客人離開以後,蓋爾立刻衝到亞斯頓面前。

  「喂,你說那種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根本就沒有人選吧?」

  只要去拜託公會,就能夠募集到新隊員。

  不過,如果要招募優秀的隊員,當然得要花上不少錢。

  因為他們之前一直亂花錢,所以手頭現有的資金並不多,現在還失去了芬尼爾大臣的金援,資金自然也變得愈來愈拮据。

  「啊,我懂了。你打算用『黃金不死鳥』這個名號募集隊員對吧?」

  「這招現在不管用了。雖然很教人不爽,但我們搞砸任務的風聲已經在公會裡傳開來了。我們只能暫時低調行事。」

  聽到亞斯頓這麼說,蓋爾露出緊張的表情。

  「那……那我們不就沒轍了嗎?」

  「別擔心,蓋爾。我們的隊伍不是還有一個人嗎?就是那個奴隸啊。」

  蓋爾皺起眉頭。

  「……你是說傑諾斯?可是他已經……」

  「不會有問題的。他應該也很想回來才對。只要我去叫他回來,他應該會喜極而泣吧。」

  他不認為傑諾斯是這支隊伍的救世主,也不想這麼認為。

  可是,當時一切都很順利也是事實。

  正是因為這一切就快要失控了,他才必須讓自己再次回到原點。

  他要像以前那樣利用傑諾斯,讓已經墜地的名聲重新找回光芒。

  不死鳥將會再次復活。

  亞斯頓發出低沉的笑聲。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傑諾斯,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喔。因為本大爺就要親自去迎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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