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贯彻自我 prologue
和那个女孩的初次相遇，说实话，对我来说，很难算是美好的回忆。
“等一下。”
被那个声音叫住的时候，是我作为冒险者登记完，并是和冒险者公会赛琳支部的支部长谈完之后不久，他的办公室在接待小姐所在的柜台对面的右侧，从门外的通道出去后，我正准备返回集会所。
“你还有什么事吗?”
回过头去，我视线的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少见的及肩的绿色长发，以及和头发同色的眼睛。
虽然容貌略显稚嫩，但考虑到她15岁的年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难想象，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美人。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细微的表情。
细长小巧的眉毛轻轻皱起，眼角微微上翘，瞳孔虽然映照出青春的光彩，却略显疲惫。
她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个一脸不高兴地把手放在左腰上的，自豪地挺立着只有一点点隆起的胸膛的女孩子。
她的名字，叫做米亚。
她是刚刚认识的，从今天开始要和我一起成为冒险者的，比我小一岁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今年15岁，才刚刚迎来成人仪式。
之所以知道名字和年龄，是因为在支部长室，我们已经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支部长是男爵，虽说是下级爵位，但好歹是拥有爵位的贵族，所以当时彼此说话都很礼貌……不过现在看来，这语气才是她的本性。
刚才我还以为她是个受过良好教养的聪明伶俐的女人，现在这个第一印象已经彻底消失了，也让我放心不少。
因为身上穿的衣服很漂亮，质感也很高级，所以我一开始以为她应该是个富裕地方的大小姐来着。
看来是误会了，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用费心应付了。
“怎么了... ..喂，.反正你现在有空吧?我要去买东西，陪我。”
但是老实说，这种女人我好像也不是很擅长应付。
嗯，米亚应该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吧，要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傲慢的态度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呢。
虽然是和离开的青梅竹马一样15岁的女孩子，但对于只知道应付又爱哭又爱撒娇的雪奈的我来说，她是未知的存在。
不知道该如何接触才好，稍微有些困扰。
“为什么我要陪你买东西?”
“当然是帮我拎行李了，我昨天才来这而，需要买的东西很多诶。”
“哦，不过我拒绝。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到这里，现在没空，你去找别人吧。”
我淡淡地说完，手搭在门上，准备回集会所。
“啊呣...真是的，等一下嘛。”
被再次叫住了，我无奈地停止了动作。
“你是白等级的新手吧?没办法，如果你肯来干活的话，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哦。”
“……你不是也是新人吗?”
“虽然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但我和你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刚才我说的你难道听不懂吗?”
“哼哼~~”
米亚很骄傲的用小鼻子哼着气。
同时，她慢慢掏出了一条细细的铁链晃来晃去，发出叮当的声音。
铁链的前端，挂着一块被称为等级证的小金属板。
我身上的外套口袋里也有同样的东西。那是刚才支部长给我的。
但是，和我拿的白色金属板不同，米亚的是蓝色的。这意味着她和我，作为冒险者的等级不同。
冒险者各有等级，白色是最后的第十位，而米亚的蓝色是比我高两级的第八位。
根据支部长的说明，通常初出茅庐的冒险者都会从白色开始，根据实绩和在公会的信用一般会慢慢上升。
但是，米亚似乎在成人之前就已经在其他城市和现役的冒险者一起积累过经验，在各类事件中表现活跃并取得了成绩，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授予了第八位的等级。
虽然年龄是我大一岁，但作为冒险者，米亚确实是前辈。
而且她应该是公会期待的新人。相对的，我是刚从小村子里出来的涉世未深的菜鸟，差距非常明显。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和米亚好像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看到了吧，如果听懂了，以后要记得叫我米亚小姐。明白了吧，信奈？”
傻子。
说的倒是没啥问题，不过太失礼了。
这家伙比我也就小一点点，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再怎么失礼也应该有限度吧。
我强忍住焦躁到咂舌的情绪，略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是被一个麻烦的女人盯上了。
“哦，那我可以走了吗?刚才也说了，我现在没空。”
好不容易装出来的语调被打乱了啊。
我今天的计划，是要早点回到集会所，然后找一份今天或者明天之内就能做的工作。
现在的我没有钱。虽然姑且确认了一下父亲存钱的保险箱，但说实话，我不太愿意动用。
如果只买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起码数天的生活不会有问题。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如果可能还是不要用这笔钱比较好，应该把它作为以防万一的储备。
“哈？你以为我很闲吗？。什么嘛，明明很热情地跟你打招呼的，你不觉得自己很失礼吗?”
“最失礼的是你。”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真是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女人……要是有能稍微正常一些说话的男人做同伴就好了。
“……唉。”
现在感觉比我第一次看到她时更失望了，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还一直想着能交到在村里想交也交不到的男性朋友，然后就是一直期待着的一起工作和冒险……现在，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刚才那叹气什么意思嘛！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搭话，你有什么不满吗?”
毋宁说，我很想追问她这种状况有哪里能满意的。
特别是她自己说可爱这点我尤其的不满。
可爱，最重要的是要性格要好，而且事实上外表可爱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不说了。
说了会变得更麻烦。
“没什么，我只是想稍微问一下，为什么偏偏要缠着我呢?刚才我也说过了，实在想要想约人去买东西的话，与其找我这种打扮的，还不如找别的男人比价哦好。”
“这个... ..我... ...啊，你看，我们这么幸运在这里相识，又在同一天成为冒险者，岁数也只差一岁，而且我在这条街上也没有别的熟人了，所以... ...就和我好好相处嘛。”
哦。
这个女人也和我一样，在这条街上没有别的熟人吗?
有了一个共同点，我对她产生了些许亲近感。
与此同时，也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呢?
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别问。妈妈说过，冒险家不应该被同行刨根问底，说实话。我很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瓜葛。
这类家伙好像只要关系和她稍微变好一点就会很麻烦。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和你这样的女人搞好关系，你去找别人吧。”
“啊?什么嘛，你讨厌我是女人吗！?”
糟了，这是我俯视女人的说法。这样说会被认为我瞧不起女人的。
一般来说，从事粗糙累活儿的冒险者无论如何都是男性为好，但我其实并没有男尊女卑的倾向。
毕竟成为妈妈那样优秀的人是我成为冒险者的理由，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不过，好像也不错啊。
对这个女人来说，在这里被她讨厌似乎比较好。
“啊，对。我并不想和女人成为伙伴。很客观的说，你作为女人的容貌真的很有魅力。所以如果有自觉的话，就不要来找我，去找更好的男人会比较好……”
“啊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米亚打断了我的话，用手指抵住眉间，无奈地摇着头。
然后，她马上转过头来，伸出右手的食指，远远地指向我。
“我要雇用你。所以信奈，你现在就和我一起行动吧，好吗?”
“……诶?”
听到她一脸坦然地说出这种话，我不禁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啊?
“你突然说什么啊?”
“不是你，是米亚小姐。从你刚才的说话方式来看应该有一定的教养才对……对长辈用这样说话的方式可不太好。”
米亚抱着胳膊哼哼着。
果然如此，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宽容，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生气……不过，我想也会有人在意的，所以你要特别注意，从今以后要像刚入行的白等级的人一样，注意分寸。”
也就是说我该像长辈一样对你发火吗?
“嘛，这部分就由作为主人的我来好好教育……”
“请等一下，请问我为什么要被你雇用呢?”
看到她自作主张地说下去，我感到有些轻微的头痛，用手指慢慢按摩着太阳穴。
“哼哼，因为要是没人管你的话，像你这样的新人马上就会死的，毕竟你怎么看都像个软软的人嘛。”
……这家伙，真没礼貌。
我确实很弱，但我觉得只是看外表，你和我都很软弱。
不过，无论怎么看装备都是米娅比较上等。
相对于完全没有防具的我，米亚穿戴着胸甲和手甲等轻防具，挂在左腰的剑鞘和剑柄都是纯白的单手剑，背在背上的弓更是相当昂贵的漂亮的东西。
后腰的箭筒也是茶色皮革，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几十支箭。
她在自我介绍中也说过，职业好像是弓箭手，但手里的剑怎么看都比我厉害。
和那把纯白的剑比起来，我腰上的剑就逊色多了。
刀鞘对面是皮质的，这边是木制的。恐怕最重要的剑身也无法与之相比吧，不过倒是挺想拿出来比较一下。
“所以就由我来雇用你。工作内容当然是保护我和支援我。另外，还要拜托你照顾我的日常生活，比如买东西、提行李、打杂……”
“我拒绝。”
我打断了得意扬扬的说着话的米亚。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啊？别开玩笑了。
米亚顿时皱起了眉头。
“啊?为什么啊?完成委托的报酬我会好好分配的，而且我个人还会给你工资，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什么嘛，你还要出钱吗?
确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本来一开始我就是抱着打杂什么的心态来的。
但是，
“确实，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吧?那就这么定了……”
“但是我拒绝。”
“所以为什么啊！?”
米亚怪叫着瞪了我一眼。
眼神很有力啊，而且好像变得十分凶狠了。
看来是无法接受，没办法，我只好叹了口气，准备说明理由。
首先我举起拳头，竖起一根食指。
“……理由有很多，第一，我不喜欢你。”
“诶……哈、哈啊！？为、为什么?”
“这是当然的吧。从刚才我就说了，你对初次见面的人太失礼了。除了说我比你大之外，其他所有的话我听着都很不高兴。确实，冒险者等级，实力、经验、公会的信赖，也许一切都是你比较强……但是像你一样的女人。不，像你一样的人，我都不愿意为之服务。”
接着，为了说明第二个理由，我竖起了中指。
“第二，你没有具体说明想让我担任护卫和支援的理由。我不是那种工作内容不明确就轻易答应的笨蛋。不过这里还是姑且先问问你，如果你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思的话。”
“诶……啊呣、那个……因为我是弓箭手啊?”
“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米亚继续说。
“弓箭手嘛，当然要用箭。在集体(队伍)中，前卫为了便于战斗，有时会负责保管行李和备用武器并带着这些东西随身移动，这是因为在城外，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突袭。而且弓箭手和前卫相比，需要的东西更多。箭就不用说了，毒药和火药我都在用。和前卫分开的时候，很容易毫无防备，所以有护卫是最好的。所以，现在有些弓箭手甚至会雇用私人的行李保管员或剑士。”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有些扫兴。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她会胡说八道，但好像是是我想太多了。
“而且你长得很帅啊，只要把自己打扮得干净点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能让你勤快地照顾我，而且还能带着你到天涯海角。就是为了做这种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我才成为了冒险者诶。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伸手才是大傻瓜。”
“额... ...是吗?”
……我的容貌啊。
这么说来，自从成人仪式上确认过之后还从来没考虑过。
我的长相应该算是比较好看的，但因为基本上不在意，所以这个理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啊呣... ...不、不要误解啊！我可没对你一见钟情什么的,倒不如说我基本上是讨厌男人的。男人总是那么凶残粗暴，还又脏又臭……最重要的是一年到头都在发情，是不是很讨厌?”
……虽然被说得很难听，但现在的我又脏又臭，记得一年前还想过很多下流的事情，所以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曾被我当作幻想对象的女孩子完全没有这部分余裕。毕竟她胸平得令人心酸，而且屁股也小得惊人。
……对了，这个女人，她的胸虽然很小，但屁股却挺大的... ...
村长和父亲好像说过来着。
“大屁股很好哦。”
摸起来舒服就不用说了，屁股大的女性生孩子时比较容易，生完孩子后身体不适的概率也比较低。
我听说妈妈虽然是小胸，但有个很好的屁股。也正是托屁股的福，身体较为虚弱的母亲才能生下我。
不过说实话，我已经不太记得妈妈屁股的形状了……
在人口稀少、重视新生命诞生的村子里长大，我认为我理解女性的屁股很重要。
“怎、怎么了嘛?你在瞄哪里啊?”
正看向她的腰的视线被手挡住了，我慌忙抬起头，发现米亚正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我。
糟了，好像是因为沉思所以发呆了一段时间。而且在这期间，我好像一直盯着米亚的腰。
真是太失礼了... ...
这样的我，可没有资格批判别人。
“……不，对不起。我是觉得你说得很对，我刚刚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我确实很脏，而且还有汗臭味，如果这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想要致以歉意。”
走了好几天才来到城镇，别说擦身体了，连内衣都没来得及换。
换洗的衣物只带了两天的量，以后和人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增加。看来还是在做各种事情之前先买些最低限度的衣服比较好。
“……是嘛，看来也有自觉呢，很好，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诚实道歉的人，在我这里是加分项。”
“哦，是吗?... ...”
眼前的小鼻子又开始骄傲的发出了哼哼声。
虽然对她的态度有些不耐烦，但看她这副样子，应该是不会再去问刚刚我看屁股的事了。
“性格算及格吧。嘛，算了，反正以后以后你迟早会了解我，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承认我是有多么厉害，然后，一定会为现在的态度感到羞愧，到时候也自然会对我产生敬意的啦。”
“……哦。”
不，说真的，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自命不凡呢？
居高临下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管怎么说，从今日、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专属杂务工。“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东西，要为我尽心尽力，为我努力去冒险，这，就是决定事项！”
竖起的食指“啪”的一声指向了我。
真是的，擅自向别人发号施令，这是哪来的大小姐啊。
对这种任性的行为，我的内心已经超越了愤怒的范畴，呈现出呆滞的状态。
真想赶快和她说再见。并且再也不要碰面为好... ...
不过，这是当然是不可能的。照这样下去，如果不好好拒绝的话，今后还可能会被纠缠，这就很麻烦。
虽然我觉得她也没这个本事，大概。
“谢谢你，我想问的都已经问过了，所以就再说一遍好了。“
”——我拒绝。”
我看着那根竖起的手指，淡淡的做出了回应。
米亚眉间皱起的小纹路顿时又加深了，本来就看起来不讨喜的表情也看起来更加可怖。
“……所以，到底为什么啦！?我不是说了我会养你吗?衣服和装备我也会帮你修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教你的也都可以尽管问。这么好的条件，明明没有理由拒绝啊。”
“养我?这你刚才好像没说过。”
米亚的说法突然又改了。
如果一开始就提出这么好的条件，我想至少也不会直接拒绝她，毕竟我还没到这么云淡风轻的践踏别人善意的地步。
而且实际上这甚至能算是非常难得的条件，如果真的能履行的话，或许我会认为暂时作为她的同伴和她同行也未尝不可。
“啊呣……！不，那个，我... ...”
慌慌张张地摆着手的米亚。
右手的食指，一圈一圈地卷着头发，躲闪的视线，让我想起了村落里受惊的兔子。
“总、总之！你一个人又没有同伴，而且一看就很弱……经验就更不用说了，连最基本的知识都没有吧?我觉得，放任这种刚起步的新人自己干不太好，而且如果同一天成为冒险者的人马上死去的话，我也会心里很难受。所以没办法，就让我来照顾你！不要再废话了，跟我来吧！”
……原来她这么关心我啊。
我的外表确实很弱，当然也完全没有经验，也缺乏作为冒险者所必需的知识。
不仅如此，光是今天必须要做的事——如何在城镇里生活都不知道。
必须依靠各种各样的人，一边询问一边行动。
即使固执己见，也不能断言不会在作为冒险者正式展开活动之前就沦落至半死不活。
在这一点上，米亚好像完全没有像我这样的不安。
能装的这么大牌，应该也是相当有自信的吧。
虽热外表看起来是个纤弱的少女，但却有经验和知识，然后……显而易见，也有一定的实力。
至少养我一个人的话，好像不是无的放矢... ..
估计也没几个新人能一开始就享受蓝色等级的前辈的照顾吧。
但是……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被你雇佣。”
“所以到底为什么啦!怎么?顺从比自己小的女人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这确实也是理由之一。
即便是这样的我，也有不想失去的尊严。
但最大的理由……
“明明是出于好心提出的建议的……!就算拼命固执己见，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啊!再好好地，你能不能明白自己的立场啊! ?”
“——那我问你，我的立场是什么?”
我平静地打断了情绪正激动的米亚。
“你对我的立场，又是什么?”
“啊，那当然是上级和下级……”
“确实是这样呢。不过，你既不是我的主人，也不是我的上司，我们之间不存在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有啊，因为等级的差别……”
“就算你比我优秀，也不意味着我就要乖乖听你的话。”
我用力瞪着米娅，但她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虽然也不是想威胁她所以倒没什么，但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让我有点信心不足... ...
不过，这种东西我本来就没有。
“我们是冒险者，像那些骑士们、宪兵们，或者什么其他存在的组织一样被前辈和上司教育，按照他们指示行动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冒险者，可以自由地选择居住的城市，自由地选择工作，自由地做自己想要的冒险、战斗，作为代价，他们也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所以，换句话说，如果失败了，也不应该指望会有任何人来救你，是这样吧?”
“呜……”
“至少，我不是为了学会服从他人、被他人所束缚而成为冒险者的。我是为了自由地生活，为了自由的天空才来到这里，成为冒险者的。”
回想起来，过去的我，一直被束缚着。
生长在一无所有的村庄。有着守护我、养育我、爱我的重要的人。
然后……比什么都重要的、心爱的宝物——被那个女孩，被她所束缚着。
在别人看来毫无价值的、称为村子的小世界，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我却连这一点东西都没能保护，不仅失去了最重要的女孩，还遭到了背叛。
为了改变这样的自己，我舍弃了一切，来到了这里。
“所以，就像你有你的冒险一样，我也有我的冒险。所以，我不会成为你的榜首。”
“……什么嘛，在那边装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来说，冒险者都会对前辈和地位高的人表示敬意。既然他们是以组队进行活动，自然要听领导的指示，并且决定各自承担的角色，所以也会因此产生上下级关系。”
“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会成为你一个人的所有物。如果被雇用为你的支援和护卫，我就只会为了你而活着。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把作为雇主的你作为优先考虑并采取行动。弓士……作为本就是后卫的你的支援者，我只能是后卫的后卫。就算今后增加了新的伙伴，谁又会信赖这样的我呢，谁又会放心的把他们的后背交给我呢?”
“这种东西... ...我肯定会给你评价的!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工作努力，我会给你做相应的评价宣传和报酬的，绝对不会亏待你，我保证!”
“那样的话，我除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伙伴了。”
“可以!因为我的伙伴就是你的伙伴!”
“你真的认为对方也会这么想吗！?”
虽然对听不懂意思的米亚感到有些焦躁，但我还是举起腰上的剑袋，慢慢地向她解释着，
“我是剑士，是前卫。只是一昧的坐在后方，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如果被你雇用的话，就算今后有了伙伴，如果那个人也是前卫的话。别说我不能和他一起战斗，就算是陷入危险的状况，我也没办法去救他。这样的胆小鬼谁又能去信赖?真正的伙伴，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样子呢？”
“你、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白痴!”
被气得面红耳赤的米亚快速靠近了过来，整个身子都几乎贴在了我面前。
“像你这种刚起步的杂鱼笨蛋剑士，一开始只会跑在前面只会白白送死!没用的家伙只会给人添麻烦!所以我才说要养你的!等有了一定程度的能力，肯定会让你当前卫!的”
“诶?”
不行，咳咳。
因为太过惊讶，声音都变奇怪了。
这样的话，不就像被要求成为普通的伙伴一样吗。
嗯... ...这孩子真的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来养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怎么滥好人也要有个限度把。
对初次见面的人考虑的这么周到……正常吗?
……不，一定有什么内幕，不能上当了，信奈。
“咳……是吗?那就这样吧，等我有了一定的实力，可以胜任你的前卫的时候，如果你还想和我做伙伴，就再来邀请我把。”
“……也就是说你无论如何都不想被我雇佣了?”
“嗯，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不打算加入固定的队伍，不好意思。”
再次拒绝后，米亚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什么嘛，你要是在那之前就死掉了，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那样的话，确实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目标哦。”
“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让你认可我，然后，愿意作为我的伙伴，和我一起工作。”
虽然是不喜欢的家伙，但还是很感谢你，给了什么都没有的我目标。
总之来到这个城市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能和这家伙一起工作。
“……我的标准很严格哦。”
“是吗?那看来有努力的价值。”
她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还是有些不满的耸着肩。
“米亚，虽然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我想先一个人做做看，所以……当你认可我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冒险吧。我作为剑士在前面战斗保护你，你用那张弓支援那样的我。为了成为冒险者应有的姿态，为了那样的平等的关系，让我们现在开始互相努力吧。”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我用外套擦了擦手递了过去，向她要求握手。
记得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冒险者们互相打招呼和约定时的做法应该就是这样的。
现在马上实践一下吧……
“哼，什么对等嘛?别开玩笑了，而且顺便提一句，这么脏的手，本小姐是不会握的!”
然后，被一把甩开了... ...
这、这个女人!对别人的善意说些什么啊!
“真是的，够了，我不要你了!快滚吧，碍事鬼!”
我慌忙闪过身子，靠在墙边避开快步走来的米娅。
穿过我之后，米亚把手搭在门上，然后打开了门。
顿时，集会所的喧嚣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将要离开的她。
即将踏出门扉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回过头来，小声的发出了声音。
“……你要努力的话，我也会努力的。什么平等的关系嘛……我才不会让你追上我。不过，你也要好好加油，在一起冒险之前，绝对、绝对不要死掉... ...”
说完这句话，米亚终于离开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安静的通道里，看着紧闭的木制大门，沉默了很久很久。
“唉……”
吐出了从胃里涌上来的叹息。
真是的，不小心和麻烦的家伙做了约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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