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依旧稚气的我们

书名 《溶于春天的,那透明的白》 「春にとける、透明な白」


作者:葵依幸

翻译:抹茶

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177354054887666399

官网:https://studiocolortaste.wixsite.com/color-taste/haru-ni-toke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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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依旧稚气的我们

「所——以——说——,这本是从之前住的地方借来的书啊——。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够理解啊——」

「不不不,我都说了这样不行。既然你这样说的话,就应该将自己借来的书列一个目录啊」

「不要!」

「啊啊真的是!那你别写啊!!」

 看到她在还没有用过的原稿用纸背面一行一行的写着内容,我不禁头痛。我可不想拿着这样的纸在图书管中转来转去。

「关系果然变得很好了呢?」

「才没有呢……」

 说是希望我能够陪她多说会儿话,结果只是让我替她去距离医院骑车几分钟的市立图书馆跑腿而已。

 刚开始的时候还仅仅是「加入我和祖母的对话中」这种程度,但却迅速演变成「可以帮我去还一下这本书么」,然后逐渐发展到「我想要看那本书」、「帮我找这本书」、「因为你没来所以我列个清单不是很正常么」这种类似于抱怨的请求。

 现在我和冬华斗嘴的时间要超过了陪祖母说话的时间。

「第一!冬华你太任性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不是么?!」

「哇——!你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啊——!你这就是差别对待!我要和明子大夫告状!」

「那个人也一定会这样说的!」

 话虽如此,我的母亲一定会说出「听从可爱女孩子的任性是男孩子的使命」这样的话。然后大概就会对我说「所以你也要听一下我的任性哦」这样的话吧。

「哈……」

 为什么……我的周围总是聚集一些奇怪的人呢。

「什么啊」

「没什么……」

 就算是因为迷茫,我还是觉得之前认为她「非常成熟」的自己很丢脸。只能说明我太没有看人的眼光了。

 祖母也是,听着我和她的斗嘴就在那里笑得非常开心。明明可以说「会妨碍治疗」请她闭嘴,结果却火上浇油的在一旁插话道。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去一趟图书馆吧?」

「我去!明天回去的时候去就好了吧!?」

「真是拿叶流君你没办法呢——」

 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只有两个人也让足够让我受的了。好在母亲现在还在工作没有加入她们。

「所以原稿进展如何?你不是说原稿的募集到下个月截止么」

「不不不,截止日期确实是下个月,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参加了?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写完啊」

「哈……?」

 她就是所谓的「模仿立志成为小说家的人」。为了打发时间就在原稿用纸上写写文章,心情好了就去投稿比赛。她到底认真到什么程度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写好的原稿纸确实在与日俱增,是那种必须在每天确认垃圾桶中废纸数量的程度。

 毕竟祖母似乎非常欣赏她,我也就不打算说些什么了。毕竟在这里的生活因人而异,既然作为主治医生的我的母亲没有说什么的话,那也就没关系了。再者说我和她之间并没有建立某种关系的必要。

「这样偷看可是变态行为哦?既然想看的话直接说出来,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嘛」

「为什么要摸着自己的胸部说出这样容易遭人误解的话啊。再说就算给我看那平平无奇的胸部不我也不会开心就是了,」

 砰的,枕头飞过来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当然,趁机偷偷藏起原稿纸这种事情我也同样习惯了。

「……给他人读原稿这件事就那么羞耻么?」

 结果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读过她的文章。

 虽然我也知道擅自去看她写的内容不太好,但是真正被打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明明那么讨厌被别人看到,她却每天都坚持去写作。就算看向原稿纸,她也完全没有要给我看的迹象。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她伏案写作,只要察觉到我的目光,她都会迅速将原稿纸藏到身后。

 不禁让我觉得「莫非是那种类型的内容」,但似乎又没什么好在意的。

 结果我还是不清楚她到底写了什么。

「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故事的话,我找起书来也会更容易……」

 我坐在祖母旁边的圆椅上,与这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任性公主面面相觑。

 就算这样说了我也不觉得她会提出具体的内容。毕竟她的要求中除了畅销作品之外其他都是非常抽象的事情。

 她有两三次让我帮忙拍摄往返路上的照片,但是她究竟想要看到什么样的风景我仍旧云里雾里。

 她提出的无非就是「拍下你觉得有意思或者是喜欢的事物就好」这样子随意的要求。但是如果没有达到她的满意的话就会被要求重拍。

「应该是在写一位住在被遗忘的古城中的女孩子的故事吧」

「奶奶!」

 祖母好像回忆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冬华听闻急忙出声阻止。

 她用手中的原稿纸拍打着桌子,脸变得通红。

「难道不能说么?」

「这……这是只对奶奶说的内容……请对叶流君保密……」

 祖母含糊其辞的说道「这样啊这样啊——」,一边开心的点着头。看样子她恐怕是故意这样说的,我耸起肩膀举起这双手说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继续问了请放心」

「嗯——……总感觉这样很火大……」

「你想让我怎么办嘛……」

 真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和我想的一样蛮热闹的嘛」

 我那一点也不懂得察言观色的母上走了进来。

「到了检查的时间了哦。妈,身体如何?」

「过得很开心哦」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背对着一边闲聊一边测量着各种数值的母亲,转向多少有些生气的冬华这边。

 虽然这样但是我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只是不想打扰母亲。她露出一脸想要说什么的表情,但却又突然转过身去。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啊真是的。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就好像多了一个任性的表妹一般让人心累。

 虽然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在意她的事情,但是祖母似乎非常在意她的事情,所以我也无法对此置之不理。

「你不学习没关系么」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没有问过的问题。

 因为她周围放着的书全都是从图书馆借来的,里面并没有教科书参考书之类的内容,也许是因为我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才想到这个的吧。但是问了这种对于「同龄人」的无聊问题之后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她的表情非常明显的变了。

「啊……那个……」

 我在睁大眼睛呆住的冬华面前惊慌失措。

 我明明知道她住院很长时间。就算不知道她来这里之前究竟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是也能够知道她和「学校」这个地点相去甚远。我应该知道的。住院这种事情就像是被和这个世界所分开,不,应该说是被隔离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这种感觉。我明明知道,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毕竟,看着眼前的她的笑容,就让我忘记了「这里是医院病房」这个事实。

「好啦——,接下来轮到冬——华啦,挺起胸来——?」

「啊,好,好的……」

「正直青春期的猴子放出来了呢——。今天晚上我想吃炸鸡块——」

「……会长胖哦」

「不要说多余的话啊你这家伙」

 母亲说着轻轻踹了我一下,我也离开了床边。

「那我走了,明天见啦,外婆」

「哦——。叶流晚安」

 我就坡下驴飞也似的逃出病房,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松了口气。

 就在关门之前我还想着回头看一下冬华究竟是怎样的表情,我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无法看清受伤的她究竟如何。

 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

「晚——好,叶流。好晚啊」

 走出医院玄关穿过自动门,就听到那位靠在墙边的青梅竹马春川舞花对我打招呼。

 我和她家住的很近,双方父母都是同学,而且我们也是一样大。可以说是孽缘一般的存在。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部活呢?」

「早就退部了,所以我才讨厌万年归宅部啊」

「那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既然没有部活,那么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现在刚好是日落时分。

「算了,无所谓。回去吧?」

「差不多」

「那一起回去吧」

「嗯……?走吧」

 看到没有跨上自行车呆呆的用手扶着的舞花我歪头问道。

「不骑上去么?啊啊……又爆胎了?我帮你修吧?」

「不,不是那样。轮胎挺好的!」

「车架我可修不了哦……?」

「啊——,不,不是那种问题……!好啦,快走吧!」

「嗯——……?」

 虽然她平时就有些迟钝不得要领,但是今天的舞花格外奇怪。

 我追上推着自行车的舞花的背影走到她旁边后,舞花自然而然的配合着我的步调一起前行。

「怎么了么?」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且听到我的问题的舞花依旧看着前面没有要说话的迹象。

 她到底准备说什么啊。沿着河堤走着,我不禁开始担心能不能在母亲回家之前准备好晚餐了。这个时候,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对我说明了。

「我,我说啊」舞花停下脚步大声对我说道。

「怎么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该不该问,如果让你不开心了的话非常抱歉……?」

「所以说怎么了」

 我也停下脚步回应到。

 夕阳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城市身后,斜照在我们身上的橘色余晖渐渐染上了夜空的颜色。云朵也慢慢与这深蓝色、蓝色与橘色交织的夜空融为一体。

 舞花一直看着我,仿佛在说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没有勉强吧……,叶流……?」

 听到这个我不禁想要直接问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思考她究竟指的是什么。甚至是到她具体说出来之前,我完全没有想到。

「我在想,你要是回忆起叔叔那时候的事情……会不会觉得非常痛苦之类的……!那个,我可没有想要帮你做什么……,只是因为叶流一旦没有精神就什么都做不好……就想着说如果叶流没有精神的话我就能够帮你……。毕竟你看,我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哦?帮助自己的青梅竹马克服难关可是作为青梅竹马的义务哦?」

 她真的是会毫不留情的踏入别人的心情啊。不过,仿佛事不关己的自己也真是有趣。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我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直视,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感觉非常丢脸。

 舞花口中的叔叔,是我的父亲,那件事情要追溯到我小学的时候。

 虽说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这件事情还不足以完全忘掉。

「感谢你多余的关心——。我没关系的」

「但是——,」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年就升上高中了吧?不要把我当做笨蛋了啦」

「因为……」

 我单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戳了一下她,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那些许的难为情。

 看到舞花这样不满我松了口气——,回想起她刚说的话,我对自己重复说着没关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还是被当做小孩子来对待,但是调整心情这种事情我已经能够做好了——。

 夜已完全吞噬了夕阳,路灯也已经被点亮,我第一次注意到夜晚的街道竟然是如此安静,风打在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会感冒的哦。期末考试就在眼前啦」

「啊,等,等一下啦!叶流——!?」

 我蹬了一下自行车,等着舞花从后面追上来,一起前行。

 ——没事的。

 我小声重复着,以不被发现的程度轻轻深呼吸。

 分别是必然的,是任谁都会遇到的事情。

 所以说没事的。

 我不断对自己重复着「我已经能够整理好心情了」

 比起空中那颗彗星,在意这种事情的自己是何等渺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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