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粉色的毒

「简而言之，时间具有自动指向最优解的特性。」

不出意料挨了停学处分的剥不学姐和鹭之宫到病房来探望我。

本以为是有要事相商，结果只是单纯的闲聊，还招呼都不打就吃起二叶买来的苹果。

剥不学姐不紧不慢地啃着没削皮的苹果，随意说道：

「可以说未来在一定程度上是确定的。」

「所以我们才不至于被学校退学是吗。」

「对。αAlpha次元不存在我们退学的未来。」

「那对我们还挺有利的。」

「那时间悖论又该作何解释？二叶学姐活着的未来岂不是更不可能存在？」

「并非如此。三船二叶死亡的回避恐怕是潜藏在βBeta次元中的可能性之一。β与α相连使其在未来成为可能。而我们所处的位置位于两个世界的夹缝，因此三船二叶成为了不稳定存在。」

「……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清楚以后会发生啥吗。」

鹭之宫噗地把苹果核吐到碟子上。

「未来有无限可能，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有迹可循不是吗。也不排除钟白射出的子弹打中老师的眉心，被扭送到少年管制所的情况发生啊。话说回来，我是没想到你居然真敢开枪啊。该不会脑子真有不对吧。」

「……抱歉。」

「所以我假设是一定程度上的确定。不准确地说，未来是指向特定节点的箭头矢量。」

「箭头矢量啊……在它的前方会有什么呢？」

「举例来说，我们4人在这吃苹果的未来。」

「这个结果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凡事都要寻求意义是人类的缺点。只能说结果的确「存在」。」

「啊，我接受不能。」

「可是啊。」

二叶对一脸纠结的鹭之宫讲道。她的手边摆着一大堆兔子模样的苹果块。

「这不就可以理解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啊……」

「没错！我们所有人都在走向属于自己的命运。」‍‌‍‌‌‌‌‍‍‍‌‍‌‌

「这说法过于少女心了吧。啊，苹果我吃一块哦。」

「喂，那些是我的。」

「给我吃几块又没啥，还有那么多呢。」

「是啊，鸣。大家一起分着吃吧。」

「好——」

「妻管严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侧目看着叹气的鹭之宫，我往嘴里送了块苹果。

好吃得能上天。

「不如说鹭之宫你觉得什么样的结论符合自己的想法？」

二叶一面往我嘴里塞苹果块，一面向鹭之宫发问。

「未来是完全不可知的？」

「呃，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需要更尊重人本身的主观能动性，这么说应该比较接近吧。」

「未来和过去一脉相承，应当将其看作同一条线的两端。当中没有偏差，是一条近乎不可更改的轨道。」

剥不学姐一口吞下一整块苹果，加入到讨论之中：

「其构造决定了终点是注定的。」

「既然不可更改，那不就没有干涉的余地了。」

「所以我说的是近乎。正是它的不完美，导致现在产生了动摇。时间之内悖论永存。当计算方法Algorithm有变，时间便会潜移默化走上不同的道路。而这变化也许正是分歧点所在。」

「我不行了，真听不懂。脑子里一团乱麻。」

鹭之宫在我床旁抱头哀嚎。

「我该怎么理解才行，怎么才能理解这次行动的原理？钟白你快告诉我。」

「别问我啊。」

「咱几个就剩你没发表看法了。」

「我又没打算进奇科研。」

「用过奇科研的器材，就有发言的义务。」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条款……行吧……嗯……我想想……」‍‌‍‌‌‌‌‍‍‍‌‍‌‌

我回忆起去年9月至今的点点滴滴。

和二叶相遇后，度过的日日夜夜。

「大概，」

晴朗到可恨的湛蓝天空看上去是那么澄澈。

「只要强烈地祈愿，未来就一定会改变。」

空气突然安静。

只听病房里二叶啃苹果的喀嚓声连绵不绝。等到她喉头一动将苹果咽下肚，便小声嘀咕：

「烂大街的说辞呢。」

「老实说，太土了。」

「你们几个意思啊……」

「不不不，问题可不是出在烂大街上。你这话听着……」

鹭之宫无语地摇头。

「就像是脑子被名为幸福的虫子吃得一干二净，脑袋里啥也不剩似的。」

「你是在讽刺我智商捉急吗。你这是人身攻击。」

「本来就是嘛。二叶学姐，请你给这家伙喂块苹果。」

「欸？嗯。来，鸣。」

二叶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我嘴边。

「张嘴。」

「……啊——」

我吃下递来的苹果块。

酸甜的果汁在口中弥漫开来，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春天的味道。

嘴角在不知不觉间高高扬起。

「看吧。」

我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