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1

　　我拜託鍛冶工房的老闆，借用店內的一角打造某種東西──

　　「好──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我按下安裝在手上的棒狀物品上面的按鈕，前端便發出藍光。

　　「突然找我借用工房，我還以為你要幫自己打一把新的劍呢……那根發光的棒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當我專心投入製作之時，鍛冶工房的老闆在背後偷看。他的眼中充滿了好奇心……應該說更接近懷疑的眼神。

　　誰教我製作的是這種在異世界很少看到的東西，這也難怪。

　　「這個叫作『螢光棒』，在我出生的國家，會在幫喜歡的人加油的時候點亮這種東西拿起來揮。」

　　「那種東西會有人想要嗎？」

　　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你太天真了，大叔。只要能讓喜歡的人稍微注意一下自己……人都會樂意掏錢的。其他像是寫了喜歡的人的名字的毛巾還有短掛之類的也頗為熱門喔。」

　　「我不是很懂，總之是類似阿克西斯教徒販賣的肥皂和鍋子那一類的東西吧？」

　　「也不能說完全不一樣……只是我不想被混為一談。」

　　被拿來和阿克西斯教徒相提並論，是我最不樂見的事。

　　「和真和真──你要的紙拿過來嘍。」

　　剛才提到的擾民教徒之首駕到啦。看來她乖乖幫我把那個拿來了。

　　「喔喔！那麼妳幫我在那疊紙上印出『握手券』的字樣和官方印記，還有背面的注意事項。」

　　「握手券……你是說在日本買偶像CD時會附的那種券嗎？」

　　不愧是負責日本的前女神，原來她知道啊。

　　「沒錯！我正在製作表演需要的器材，還有鎖定莉亞她們的粉絲的偶像周邊樣品！」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有大量偶像在激烈競爭，但是這裡的規模頂多只有舞者在小劇場面對少數觀眾跳舞這種程度。

　　只要用上我對偶像業界的知識，她們的人氣就會扶搖直上……大賺一票也不是夢！

　　「我不是很懂，不過……總覺得和真的表情比平常還要下流。」

　　「他被債務搞得利慾薰心了。不過，我知道。這種時候多半──」

　　「你們兩個！說我壞話不要被我聽見好嗎！不對，現在沒時間理她們。製作人還真是一刻不得閒啊……！」

　　其實我也不想做這麼麻煩的事，但是能夠賺到錢的話就另當別論。那些知名製作人或許也是帶著這樣的心情在做事吧。

　　「再來就是準備毛巾和短掛之類的周邊商品……大致完成之後，也去問問莉亞她們的意見好了！」

2

　　我捧著完成的商品，來到阿克塞爾之心的三名成員一起生活的獨棟住宅。

　　她們帶我來到大廳，於是我就在這裡的桌子上將樣品一字排開。

　　「──就是這麼回事！我立刻試著作了舞者周邊商品的樣品。如何？」

　　「什麼如何不如何……首先這些所謂的『周邊商品』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艾莉卡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榭蘿則是提心吊膽地用手指戳了幾下。

　　以第一印象的反應而言是差到不能再差了，不過這些對異世界的居民來說算是不明物品，這種反應還在我的預料之內。

　　「可以用來幫妳們加油，也可以帶來妳們就在身邊的感覺。用途因人而異。」

　　「呃……大家會想要嗎？」

　　「當然會想要了。因為粉絲都非常喜歡妳們。喜歡的人露出可愛的笑容拍成照片，肯定會想裝飾在房間裡。這種想法妳們應該多少能夠理解吧？」

　　「可、可愛……？真是的，和真就是這麼老實。的確，粉絲當然會想要可愛的我的周邊商品。」

　　只要說出可愛兩個字就可以擺平的艾莉卡固然讓我感到不安，不過要商量事情時倒是很方便。

　　「一點也沒錯！周邊商品也可以用在讓可愛的妳們更加廣為人知。未來就從這裡開始……所以了，讓我多說明一下今後的計畫吧。」

　　「唉，真拿你沒辦法。我去泡一壺好茶過來，你要說什麼就多說一點。」

　　「嗯？這麼說來怎麼沒看到莉亞。」

　　我太熱衷於說明樣品，不禁忘記少了一個人。

　　「小莉應該還在房間裡睡覺……」

　　「這是左右妳們三人未來的重要議題，快想辦法叫醒她！」

　　我們所有人一起來到莉亞的房間前面，榭蘿稍微用了點力敲門。

　　我們等了一下，不過……沒有反應。

　　「小莉，妳還在睡嗎？」

　　「和真說有事要找可愛的我們商量。莉亞，快起床──！」

　　我們又等了一下……還是沒有回應。

　　不僅如此，裡面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欸，乾脆直接進房把她挖起來比較快吧？」

　　「不、不可以。小莉的房間──」

　　哎呀，她們當然會阻止我。不過有哪個男人能夠贏過剛睡醒的女生的房間這種誘惑呢！不，沒有！

　　「哈、哈、哈，別害羞嘛！打擾了──和真先生向妳說聲早……啥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榭蘿才會阻止你啊……」

　　艾莉卡沒好氣地這麼說，但我沒空理她。因為眼前的光景讓我看得目不轉睛。

　　空瓶和零食的垃圾散落一地……還有這個碗也太扯了，裡面的湯都凝固了……！這是什麼垃圾房間啊！

　　「嗯、嗯嗯……哎呀？榭蘿？艾莉卡？」

　　剛睡醒還衣衫不整的模樣明明應該很誘人才對，但是周遭的景象離譜到讓我顧不到那邊去。

　　「早安，莉亞。和真先生說他有事要和我們商量……」

　　「和真也來啦。早安……別站在那裡了，不用客氣快坐下吧。」

　　連腳都沒有地方踩了，還說什麼坐！這個傢伙外表看起來正常，結果是個不懂收拾的女人啊……

　　「啊啊──連脫下來的內褲都亂丟……」

　　榭蘿拎起來的是內褲嗎！喔喔，看不出個性穩重的她會穿這麼刺激的款式。

　　「嗚！等一下，內褲實在不好意思見人……」

　　「妳該為自己的怠惰感到不好意思！算了。先不管這些，今天過來是有要事──」

　　「小莉，螞蟻在吃沒吃完的零食！請妳趕快整理！」

　　「沒關係啦，螞蟻也要吃東西才能活下去啊。」

　　榭蘿的說教打斷了我的發言。

　　她拎起來的零食包裝袋上面有好幾隻螞蟻。

　　「今、今天過來是有要──」

　　「真是的，這杯飲料已經壞掉了喔！怪不得最近家裡有股異味……現在就丟掉！」

　　「用、用不著那麼生氣吧？沒問題啦，下次休假我一定會打掃──」

　　「這樣要怎麼談下去啊！快動手，現在立刻打掃！我也會幫忙就是了！」

3

　　──幾個小時後。我們好不容易整理出一間可以供人正常生活的房間。清理出來的垃圾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就是了……

　　「我不會叫妳隨時保持乾淨，不過至少要維持人進得來的程度吧……」

　　在日本是個繭居族的我，房間都還好上幾倍。

　　再怎麼說也沒有誇張到這種程度。

　　「沒想到你有辦法打掃到這麼乾淨，太厲害了！歡迎你定期來家裡玩！」

　　榭蘿如此感謝我，不過她肯定完全忘記我原本的目的了吧。

　　「等等，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打掃，而是為了讓妳們大紅大紫──」

　　「真的，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個悶騷又貪心的男人，這下好像有點改觀了。」

　　「先不論改不改觀，知道妳是那樣看待我就讓我受到打擊了。不過既然改觀就好好聽我說吧。我今天過來，是為了提升妳們的──」

　　「奇怪……我的布偶怎麼不見了！你們把狸太先生收到哪裡去了！」

　　莉亞打開衣櫥和櫃子，把我們剛收好的衣物再次亂丟到床上。

　　真是的，這樣沒辦法談話啊！

　　「我們好不容易才收好的，妳在做什麼！布偶的話我手洗之後晾在外面──不對，妳們聽我說────！我又不是管家！我來這裡是為了當妳們的製作人！」

　　「「「製作人？」」」

　　三人同時轉過頭來，偏著頭開口。

　　這種時候倒是默契十足。

　　「沒錯！我要讓妳們成為……這個世界第一的舞者團體！」

　　莉亞她們在聽見「製作人」這個不熟悉的詞彙之後屏息以待，於是我緩緩說道：

　　「首先，榭蘿的舞蹈動作比其他兩個人俐落多了。妳原本就學過跳舞嗎？」

　　「不，沒有特別去學……不過家裡讓我練過武術，也許那對於步法之類的部分是很好的訓練。」

　　在洞窟裡的戰鬥表現也相當穩定。看來她的體幹相當強健。

　　「喂，你只誇獎榭蘿嗎？我對跳舞也很有自信啊。」

　　艾莉卡在收拾乾淨的房間裡轉了一個圈，擺出招牌姿勢。

　　再次像這樣仔細一看，感覺她是最有偶像特質的一個。

　　「艾莉卡很懂得怎麼帶動觀眾。看著看著自然而然就會為妳加油。」

　　「哼哼，還有可愛程度也特別突出。」

　　還有碰上問題時只要說出關鍵字「可愛」就行，所以很好應付。

　　老實說她確實很可愛，只是看慣了阿克婭、惠惠、達克妮絲等人之後，並不覺得有特別突出……家裡那幾個女人只有外表特別優秀，只有外表。

　　「莉亞的魅力在於歌唱。曲子也是妳作的嗎？」

　　就我參觀表演之後的感想，唱功最好的肯定是莉亞。

　　如果那種有如日本偶像的歌曲是由莉亞創作的，應該很有才華吧。

　　「是啊。我有個魔道具，無論是用哼的還是演奏，只要輸入旋律就會自動編曲。」

　　「喔──真是方便！」

　　「我們稱呼那個為魔導鍵盤。就在那邊啊？是種可以發出各種樂音的優秀魔道具。」

　　我看向艾莉卡指示的地方，只見桌上擺放的東西像極了由黑鍵與白鍵構成的電子樂器，也就是電子琴。

　　「我們不會用，所以平常都是拜托小莉。如果我們也會用就好了……」

　　電子琴……不對，是合成器嗎？看來不像這個世界原本就有的魔道具。下次來參觀一下作曲過程好了。

　　「無論唱歌、跳舞，還是容貌，妳們都有相當不錯的水準。但是妳們甘於滿足現況嗎？妳們不想往上爬嗎？」

　　「那還用說，當然想啊！我可得將我的可愛宣揚到全世界才行！」

　　「……我想多在舞台上表演。想要三個人一起，唱出各式各樣的歌曲。」

　　「我、我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克服男性恐懼症，成為一個迷人的女孩……！」

　　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不過想在舞者這條路上獲得成功的心願似乎是一致的。

　　只要能夠刺激這一點，應該有辦法搞定。

　　「……原來如此。那我就老實說了。只靠妳們的力量，無法獲得超越現況的人氣。」

　　「咦……？」

　　「怎麼會……」

　　「不准你擅自下定論！我們還有成長空間，還可以表演得更棒！」

　　莉亞忍不住驚叫出聲，榭蘿沉默不語，艾莉卡勃然大怒。光是這樣，三人的個性便能一目瞭然。

　　動搖對方的精神之後，試著逼她們面對嚴苛的現實好了。

　　「即使妳們成為全世界最會跳舞的人，也不等於是全世界最能吸引觀眾的舞者！那完全是不同的能力。畢竟明明具備才能，卻依然埋沒在人群之中的人比比皆是。」

　　「……感覺你很清楚嘛。彷彿見識過舞者百態似的。」

　　我確實見過很多……不過都是隔著電視螢幕就是了。

　　「讓我告訴妳們一個好消息吧。之前我一直沒有說，其實我來自一個盛行舞者文化的國家。」

　　「咦！原、原來是這樣嗎！」

　　其實那個國家盛行的不是舞者而是偶像，不過我也不算在說謊……吧？

　　「我在那個國家看過許多激烈競爭的舞者表演。根據這樣的經驗可以斷言──」

　　這時候要刻意留個話尾，製造停頓。確認所有人都注視著我之後，我緩緩開口：

　　「想要登峰造極，就需要製作人的力量！如果以為只靠可愛就能紅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咦？你在說我可愛嗎？啊──怎麼辦！都是我不好，又有一個男人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

　　艾莉卡伸手貼著臉頰不住扭腰。她又一如往常地失控了。

　　「……可愛的艾莉卡，可以稍微安靜一下嗎？」

　　「好──！可愛的艾莉卡安靜了──！」

　　……立刻就會乖乖聽話確實是很輕鬆，只是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害我開始有點懶得應付她了。

　　「我繼續說下去……聽好了，妳們確實很有才華，但是現在還只是原石。妳們需要能夠將原石琢磨成寶石的人……換句話說，也就是製作人！」

　　……在選秀節目上，有人說過類似的話。雖然是抄來的台詞，不過這個世界的居民無從得知。

　　「請、請問。我們剛才也問過了……話說『製作人』到底是什麼呢？」

　　「看出舞者的才華並加以琢磨……並且居中牽線，將經過琢磨的舞者的魅力呈現在粉絲面前。這就是製作人！」

　　她們三個好像不太能夠理解，只是皺著眉頭盯著我。在這種場面開始畏縮而改變態度的話就是二流人物。事到如今只有隨時隨地展現強勢作風，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就讓在舞者文化盛行的國家經過千錘百鍊的本大爺，佐藤和真當妳們的製作人！」

　　不過我只有看過音樂節目，沒有實際當過製作人就是了！

　　全部都是抄襲和依樣畫葫蘆就是了！

　　「真的嗎！和真和可愛的我一起搭檔簡直是最強的！」

　　「先、先等一下……突然說要當我們的製作人，我們也搞不懂和真具體來說可以為我們做些什麼啊？」

　　問得好。莉亞是三個人當中最可靠的。

　　「我會擬定讓妳們暴紅的計畫……首先是走出阿克塞爾，周遊各個城鎮舉辦公演！這個稱為『巡迴』。」

　　「這個我們之前就已經在做了……」

　　低語的莉亞顯得有點失望，於是我伸手制止她。

　　「妳先聽我說到最後。今後在公演時要販售周邊商品，還要舉辦握手會！」

　　我在日本學過這招有賺頭！

　　只要能夠抓住瘋狂的粉絲，他們有多少錢都會掏出來。

　　「你說握手會……難、難不成是要和粉絲握手嗎！」

　　「等一下，和真應該沒忘記吧？榭蘿和男人接觸的話──」

　　「握手會的目的正是這個。藉由握手會鍛鍊精神，早日克服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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