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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樣!為什麼打不中!」

  「這點程度的攻擊沒用的,跟停在空中一樣。」

  不知道究竟是藏在哪裡的,男爵拿出各式各樣的術具對抗,卻被半裸男子全數正面擊破。

  不僅如此,半裸男子每次擋下一發攻擊,就向米菈強調自己沒事。這肯定是為了避免讓保護對象不安的體貼,從他從容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的強度非比尋常。

  而男爵也是,每當露出焦急的表情看向米菈,就讓欲望爆發揮舞術具。他在想像什麼,用怎樣的妄想激勵自己,從表情來看非常好懂。

  (該怎麼說,怎麼看都像是變態起內鬨吶……)

  兩名變態為了獨占米菈這個獵物而起爭執。這時如果有人衝進來,肯定會從此種狀況做出這種判斷。眼前上演一場荒謬離奇的戰鬥。

  然而,那也到此為止了。

  「可惡!可惡!可惡!」

  男爵持有的術具耗盡所有瑪那,再也沒有反應了。

  「結束了嗎?那麼,差不多該輪到我了吧。」

  半裸男一步一步向前走。男爵自己並不具有多少實力,之後只要狠狠制裁他就結束了。

  米菈察覺到這點,開始思考該怎麼辦。

  就算阻止半裸男,也難以想像能繼續執行計畫。話雖如此,男爵要是被半裸男制裁,就無法讓在外頭等待的貴族證人目睹關鍵性的場面。

  這樣下去,事件就只會以可疑人物襲擊貴族結束。

  就在米菈煩惱該如何繼續執行作戰的時候。

  「我其實不想用這招的,沒有辦法了!」

  男爵露出做好某種覺悟的眼神大喊,用力一敲身旁的牆壁。牆壁的一部分似乎是開關,對面的牆壁伴隨一聲鈍響打了開來。

  接著牆後慢慢爬出某種東西。

  宛如蛞蝓般的異樣外表,以及從牠身上伸出的無數觸手,眼前出現一隻無比符合男爵變態喜好的生物。

  只不過,男爵說的最後絕招卻只有用遲鈍的動作慢慢在地上爬行,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甚至還徐徐逃離半裸男。

  那怎麼看都不強,也不像是能戰鬥。

  「哎呀,搞錯了。這邊才對!」

  那莫非有什麼厲害的絕招嗎?就算提高警覺,蛞蝓般的生物也完全不是祕密武器。男爵慌慌張張地敲了牆上的另一個地方。

  緊接著響起的鈍響與剛才大不相同。這次天花板居然伴隨劇烈的金屬摩擦聲打開一個大洞。

  「好了,你們過來!」

  敞開的天花板似乎連通到宅邸一樓。男爵朝洞口大喊,下一瞬間三隻生物從打開的洞口跳了下來。

  (那些是啥?魔物還是動物……老朽都沒看過吶。)

  出現的是異形的怪物。外形類似犬科動物,但身體到處扭曲,眼神也感覺不到自我意識。

  即便如此,牠們沒有依照本能大鬧,也沒有依照欲望行動,佇立在男爵身邊像是在等待命令。

  「原來如此……又是這種邪魔歪道。」

  半裸男喃喃自語瞪了男爵一眼,然後慢慢擺出架式。那不是過去英雄般的架式,而是戰鬥用的架式。

  「來吧,這是我家最強的看門狗。你就乖乖變成牠們的飼料吧!」

  或許是相當有自信,男爵高聲大笑,對三隻怪物下令殺了眼前的男人。

  突然,現場的氣氛為之一變。三隻怪物服從男爵的命令,湧出不祥的殺氣。

  怪物有如掙脫枷鎖一般衝了上去。

  布滿血絲的雙眼絲毫感覺不到理性,但不知是否是狩獵本能,三隻怪物沒有打暗號就開始採取團隊行動。

  其中一隻朝半裸男正面撲去,另外兩隻同時繞到側面夾擊。牠們的速度快到眼睛差點跟不上,獠牙更具有凌駕於小刀的銳利度。

  男爵豢養的三隻怪物強度堪比A級冒險者,戰鬥力十分足以當作祕密武器。

  但前提得在只有一般生活、一般狀況、一般歹徒的世界。

  對大多數人來說無緣的世界。超越一般的前方,還有一片極少數人才能看見的世界。這時,男爵目睹那個世界的一端。

  「很可惜,這點程度的獠牙可碰不到我。」

  逼近半裸男的三隻怪物正想咬下的下一剎那,動作倏地停了下來。不對,是被阻止才對。

  怪物宛如被看不見的手抓住一般開始掙扎;不過只有短短幾瞬間。牠們旋即猛力向上飛到天花板洞口的更上方。

  「至少安詳地永眠吧。」

  半裸男用裝模作樣的動作舉起右手,啪地彈了一下手指。

  隨後,火線向上竄升,閃光照亮洞口的同時傳來強烈的爆炸聲。

  片刻之後,三樣物體嘩啦一聲從樓上掉了下來。仔細一看,那是形狀怪異的動物骨頭。上方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具有眨眼間讓怪物肉體灰飛煙滅的威力。

  「怎麼可能……我聽說是最強的看門狗才買的,怎麼會這樣!一點都派不上用場嘛!」

  從眼前的光景看來,那三隻怪物肯定就像是被輕鬆消滅。實際上在男爵眼中確實就是如此。他大喊「沒用的東西!」踢飛三隻怪物的骨頭。

  但他錯了。三隻怪物的力量貨真價實,純粹只是這名半裸男強上太多而已。

  「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男爵怒上眉梢,拔出藏在身上的短劍,朝半裸男撲了過去;可是這種自暴自棄的攻擊卻被輕而易舉地躲過。

  「真是個可悲的男人。」

  半裸男這麼說,不知從哪變出一條繩索,套住大鬧的男爵。接著他不曉得做了什麼,毫不費力地絆倒男爵,轉眼之間把他五花大綁。

  「可惡,放開我!你以為我是誰!」

  男爵如此嚷嚷,可是半裸男充耳不聞,拖著男爵將其牢牢綁在石柱上。

  「好了,你應該認得這些吧?你的罪行會全部曝光,你就好好贖罪懺悔吧。」

  半裸男這麼說,將一疊紙撒到空中。

  無數張紙飄落地面,男爵看到其中一張時,憤怒的表情急轉直下,「這怎麼會……!」露出焦急又驚訝的表情。

  米菈納悶地側頭,好奇那到底是什麼,勉強靠近其中一張紙看了一眼。

  那是關於某種交易的文件。從男爵的反應來看,那對他相當不利。

  能夠看懂的地方寫著鮮花之類的品項,可是價格就花來說都太貴了。

  (這莫非是……)

  花是剛才交易時也出現過的詞彙。換句話說,這就是男爵過去的交易紀錄。

  半裸男究竟是在哪裡找到這些的?

  還有一件更令人在意的事情。像這樣誇張地將證據塞到惡人眼前的做法,跟某個人很像。沒錯,就是最近聽到的那個人。

  米菈心想該不會,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半裸男。

  「汝莫非是──」

  正想說出腦中浮現名字的下一刻,溼滑黏稠的觸感突然纏上米菈的腳,害他忍不住「咿呀!」地驚聲尖叫。

  「唔喔!這傢伙……!」

  一看,纏住自己雙腳的,是剛才不小心放出來的蛞蝓狀生物。米菈企圖把牠踢開,無奈雙手依然受到拘束,再加上自由的雙腳現在還被觸手纏上動彈不得。

  「喔喔!好啊好啊!你真優秀啊!」

  男爵彷彿在絕望之中看到一縷光明般發出好奇的聲音。

  看樣子,那隻生物會受到女性的某種東西吸引,藉此精準地找到米菈。而且牠還沿著少女的腳往上爬,讓米菈受到毛骨悚然的觸感襲擊。

  「可惡,放肆的東西……!」

  這根本比男爵還要危險吧?米菈直覺地想,正想固定召喚地點召喚黑騎士,沒想到某人的動作比自己還快。

  「不用怕,小妹妹。妳先別動。」

  就是半裸男。雖然他的外表像是會做變態的事情,但內心卻是正義使者。或許是體貼米菈難以形容處境,他別開眼睛伸手觸摸蛞蝓般的生物。

  隨後,纏繞米菈的觸手竟然立即乾癟,男爵同時發出絕望的聲音。

  「來,這樣就沒事了。」

  半裸男剝開變得乾乾癟癟的蛞蝓狀生物說。米菈不曉得他做了什麼,但他發現──那是某種法術。而且還是米菈不認得的術。換句話說,這是這三十年間誕生的新術。

  但現在比起新法術,他比較在意半裸男的真實身分。

  「好險,老朽向汝道謝。是說,汝莫非是絨毛──」

  米菈再次說出問題試探的時候。

  「──哎呀,小妹妹,那是祕密。」

  半裸男打斷米菈的話,在嘴唇前豎起食指,眨了眨眼像是在說這是祕密。他的動作實在過於自然,一看就知道過去做過很多次。

  「……蛤──?」

  只是用現在的穿著做,半裸男看起來只像是個變態而已。即便如此,他仍理所當然地裝模作樣,因此動作與外表的落差讓米菈忍不住回以傻眼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

  「喂~怎麼了~還好嗎~!」天花板的大洞另一頭傳來這個聲音。

  「哎呀,可靠的警備兵抵達了。那麼,後面就交給他們吧。」

  看樣子待命的警備兵衝了進來,想必是在意剛才的爆炸聲。半裸男子抬頭仰望天花板上的洞,一看到警備兵就表示「那麼小妹妹,後會有期!」最後不忘擺出帥氣姿勢,直接逃也似地跳出天花板的洞。

  「慢……汝等等啊!」

  如果半裸男的真實身分如他所料,就能省下前往哈克斯豪森的麻煩。米菈慌慌張張地想追,雙手卻被鎖鏈拉回床上。

  現在想起來,他的雙手還沒鬆綁。

  就在這個時候,上方傳來「哇!什麼!?」「剛才的是誰!?」的聲音。

  洞穴上方越來越吵鬧時,米菈召喚黑騎士斬斷鎖鏈,急忙起身企圖追上去。

  隨後,警備局長翻身跳了下來,一看到米菈就說「……看來妳姑且沒事呢。」露出半是放心的苦笑。

  「算是吶。」

  半裸男雖然打倒了蛞蝓狀生物的本體,可是牠身上的黏液依然留在米菈身體上。

  他穿的女僕裝溼答答的,但除此之外,包含米菈的狀態都沒有什麼問題。

  「是說,剛才有個變態跳了出去,那傢伙上哪兒去了!?」

  米菈又問了一次,急著想追上去逮住他;只可惜看來已經無法如願了。

  「沒有,他一眨眼就消失了……」

  警備局長說,男子像是一陣風似地跑過,看不到他究竟跑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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