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随处可见的一般庶民烦恼
第三话 随处可见的一般庶民烦恼
虽然这导致了她完全没有半点女性魅力可言,但如果她有那种魅力也会对我的心灵健康造成不当影响。能够把她当作和妹妹同等级的人看待,对我而言轻松省力多了。
「喂,莉昂,起床了啦,喂。不然我没办法晒棉被啦!」
「唔……再给我三分钟。」
「别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嚷着赖床鬼的惯用句啦!小心我直接踹醒你喔!」
「啧,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再躺个三十秒就好……」
经过这段搞不清楚她是睡是醒的互动之后,莉昂终于爬出被窝。
呼啊啊啊啊……她打了个呵欠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愈来愈欠缺女性魅力了,这家伙难道一点都没有身为少女应有的自觉吗?
「啧……你露出那种遗憾的眼神是怎样?是因为我的身材没石头感到可惜吗?」
「你还在讲梦话喔。再说你的本钱不差,别那样贬低自己啦。」
「很好,我已经用手机录下刚刚那段话了,这就用简讯夹带档案送给你妹妹听。」
「你一起床就乱说什么话啊!」
我虽惊慌失措,但听见她立刻回了句「开玩笑啦」,这才松了口气。可恶,我简直被玩假的啊!
「对了,说到手机……你昨天打电话给真白对吧?」
「嗯,你妹妹目前人在我家,我就打电话回家请人转接了。」
「原来如此,那帮我打通电话吧。」
「不要。」
毫不迟疑地遭到拒绝。啧,原本想说趁现在她还没睡醒或许行得通的说。
「节约生活开始才刚迈入第三天耶,你这么快就开始想念妹妹了啊?」
「这、这不是废话吗!对于关心妹妹的我而言,无法定期取得联系会令我感到相当不安,
或者一想到在我们讲话的期间,真白搞不好正遭到那个变态淑女上下其手之类,各种担心念头频频浮现……」
当我慷慨地陈述着身为哥哥的心情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声音来自摆在桌上那支给我用的手机。
「说曹操曹操就到,姐姐打电话来了。要接就到外面接,我要趁这时候去洗个澡。」
「好,热水也事先烧闲了,你可以去悠闲地泡个澡,毕竟你昨天没洗澡嘛。」
「唔……谢、谢谢你。」
我转身背对这句有点难为情的『谢谢』,开门走出室外。
接着按下手机通话键接听电话。
「喂。」
『真白的事情你一点也不必担心唷,哥哥。』
……喂喂喂。
听见这只能联想到『被窃听了』的第一声,令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哎呀,可是一阵让人能够轻易联想到你目前摆出什么表情的沉默呢。但放心吧,我并没有装什么窃听器,我绝对没有把窃听器藏在天花板里头或榻榻米地板底下之类的地方唷。』
「这样啊?那尽管没什么特殊理由,但我今天还是打扫一下天花板上头及榻榻米地板底下好了。」
『你真爱干净呢。只不过我猜结果会徒劳无功,因此并不建议你这样做就是了。』
由她的口吻听来,可见窃听器并不单只藏在天花板上头及榻榻米地板底下吧?
此时我的心情超越了愤怒与惊讶,只剩下傻眼的茫然之情。
「言归正传,干么?你是为了警告我才特地打这通电话吗?」
『差不多吧。假如太常展现妹控特质,可是会惹莉昂讨厌喔?』
「请不要小看我好吗?再怎么说我也还满受莉昂青睐的呢?」
我为了捉弄玲树,而说了这句台词。
『哦,这样啊。没差,我也因为很受真白喜爱而忙得不可开交就是了。』
想不到竟然换来出人意表的一句回应。
「你说……什么?喂,你这话什么意思?赶快给我解释清楚。」
『她可是每天晚上都会对我提出要求呢。我明明只教过她一次而已……』
「你到底传授了什么给我妹啊!?」
『套用你的风格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纯洁无垢的天使们被禁止的小小游戏吧?』
「住手!你打算染黑我家真白吗!?」
『时下国中女生其实还满进步的呢。』
「居然在我这做哥哥不知情的状况下——!求求你描述详情给我听好不好!」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换真白直接跟你通电话吧。』
哎唷,她竟然这么干脆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过没多久——
『啊,哥哥吗?我现在啊,正跟玲树小姐在床——』
我听到真白的声音传入耳中了——这念头才刚浮现,手机竟发出『噗』的一阵诡异音效,然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我看了看手机书一面……荧幕秀出『请充电』几个大字。
「话说打从收下这支手机之后,我都没帮它充过电啊……」
重点是床然后怎样啊!就算真要断讯,时机也未免挑得太过凑巧了吧!
「莉昂!我手机没电了——」
为了帮手机充电,我再次冲进屋内。
——下一秒钟,我对自己的过错感到后悔莫及。
我们家才三坪两房大,可以称做门扉的也就只有玄关,室内也只用纸门与屏风隔开。但纸门与屏风在我到户外接电话时全都打开了。换句话说,光是踏进玄关便能清楚看见整个室内的模样。
因为这样而映入眼中的,竟是正在脱衣服的莉昂小姐。
这恐怕是个非得尊称她一声『小姐』不可的要命疏失吧?
莉昂脱完罩衫及裙子,正准备解下身上那套既成熟又可爱的黑色内衣裤。她之所以选择在玄关能够放眼望见的范围内更换衣物,是因为房间太过狭窄的缘故呢?或者是由于缺乏会被男性目击的危机意识所致呢?
这家伙在穿着制服的时候,给人的印象就如同一具精致的日本人偶。而这种印象则因为她
褪去身上衣物的举动而变得更加强烈,雪白肌肤与黑色内衣裤形成对比,恰到好处地强调出她的纤细身材与柔嫩肌肤。
「…………」
啊,我跟莉昂小姐四目相交了。
不对,等等,先冷静下来,冷静地仔细思考对策。
回顾昨天和前天,莉昂对于跟异性同居的事并未抱持着特别奇怪的意识。洗澡时也一样,甚至也能毫不在意地跟我在同一间房间就寝。
既然如此,只不过是刚好撞见在换衣服的瞬间,或许她也有可能毫不在意
「你、你是要看到什么时候啦……」
这种可能性并不存在。
只见莉昂面泛潮红,眼睑频频抽搐。
「给我滚出去啊你这白痴————!」
下一瞬间,还没收进壁橱的枕头朝我的脸直飞而来。
劲势之凶猛简直就跟飞弹没什么两样,但我还是抱持着幸好并不是火焰或闪电的心态好了。毕竟对方可是魔术师。不对,在那之前她是个女孩子就是了。
若真要辩解的话,我大概也只能说是「一不小心沿用了往常的调调」吧。
跟真白一起过生活的时候,我们彼此都会下意识地顾虑到对方,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么夸张的意外事态。从使真的发生了,我想我们大概也会一笑置之。毕竟我们是亲兄妹嘛。
但对象换成莉昂就无法比照办理了。
我跟这家伙开始同居到现在也才经过两天时间。
尽管被撞见换衣服的场面,但我还是决定笑着原谅你——像这么宽宏大量的结局……当然不可能实现。
「…………」
「…………」
气、气氛凝重到极点……!
淋完浴的莉昂已经换上居家用便服,穿着水蓝色连帽风衣搭配短裤,再加上一双暖腿袜套的装扮。
虽说白天气温暖和,但在冬季还这样露大腿,真是令人佩服。尽管我很想提醒她『起码也穿一下内搭裤好不好』,只可惜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
「那个,莉昂小姐……不,真的非常抱歉。」
一肚子火的莉昂紧抿嘴唇无动于衷,嘴巴仿佛被线缝合般。
「我道歉,实在很对不起,麻烦您消消气好吗,拜托啦!」
我毫不犹豫地低声下气道歉。
都看见女孩子更衣的场面了,再怎么说都是我不对。
既然就算再怎么草率辩解也无济于事,现在就只能诚心诚意地低头表达歉意。
最后莉昂重重地叹了口大气。
「喏。」
她把一台不知名的机器摆到我面前。
这是……我有看过喔!这八成是手机专用的充电器。
「你手机没电了对吧?只要插上这个就会自行充电了。」
「喔……喔喔!感激不尽啊!」
我用力感谢莉昂,立刻替手机插上充电器。
等到可以通话之后,我检视来电履历拨打玲树的门号,等待对方接通。
片刻过后——
『啊,那个姿势很棒唷,真白!宛如狐狸精一样!咦,这样实在不太妥当吧?就实际年龄而言。哦哦,你说只要别穿帮就没问题……这样讲也确实没错啦!』
噗滋,滋——滋——……
她居然留下一段分明就是对我挑衅的独白之后,径自挂断电话。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乱叫啦,吵死人了。」
见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莉昂露出一副十分受不了的表情。
「真是有够不堪入目的妹控耶!你就折磨疼你妹妹吗?」
「那还用说!她可是我唯一仅剩的家人啊!」
「你妹妹又没有遭到什么毒手,即便是姐姐也不致卑劣到那种程度啦。」
「但她没保证不会夺走真白的贞操……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这个哥哥彻夜难眠啊!」这份哥哥对妹妹的爱,看在他人眼中就只会认为是一种偏激的恋妹情结。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被耕太念习惯了。
但换成莉昂的话……
「况且啊,其实你也满受疼爱的嘛。」
「什么。」
「你姐姐,键宫玲树。她那样也算是一种疼爱妹妹的表现吧?虽说多多少少……不对,应该说变态成分居多就是了。」
这家伙的处境也跟真白差不多。
玲树那家伙讲归讲,实际上也很常打电话过来关心呢!像昨天也在莉昂就寝后打电话过来问说「莉昂的状况如何」、「睡着了?那麻烦你偷偷掀开她的裙子确认一下内裤颜色好不好」、「拍下她流口水的睡相照片寄给我」等等……呃,嗯,那铁定是一种疼爱妹妹的表现,大概啦。
我牵强地做出上述解释,莉昂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那只是表面功夫吧。」
她流露出有点冷淡的目光,一脸无趣地低头看着榻榻米。
「这先撇开不谈,你不是说你要晒棉被吗?」
「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今天晴空万里,气温也像春天一样暖和,可说是最适合洗衣服的日子。
我原本想挑更早一点的时间赶快搞定这件事,无奈前任尼特族大人在假日似乎会施展相当骇人的赖床神功,看来我从下次开始必须好好拟定对策才行。
就先把莉昂专用的棉被拿到阳台晒,再把沾满莉昂口水的枕头套丢进洗衣机吧!
「啊,对了,我都忘记把浴室剩下来的洗澡水给装起来呢。」
我手持水瓢往浴室走去,背后却突然传出一阵声音叫住我。
「你想干么?」
出声的人当然是莉昂。
她的双眼,此时染上一层厌恶,仿佛看见出没于厨房的黑色生物的厌恶感。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把我泡过的洗澡水当成飮用水……」
「没错,要是倒掉也太过可惜——你傻了吗!为什么非得当成飮用水不可啊!」
「唔,原来不是啊?那么,或许是打算先过滤再拿来冲泡珍藏茶叶……调制成莉昂茶之类的……」
「别一直围绕着饮料打转啦你!我又不像某个变态淑女,哪会干出那种傻事——等等,再怎么说应该都不至于吧?即便是你姐姐,也不至于会这么做吧?」
「…………』
莉昂相当露骨地移开视线。
内心突然开始害怕起来的我,决定不再追问。
「那实际上你打算拿剩下的洗澡水做什么?」
「用来洗衣服罗!直接倒掉不是很可惜吗?」
「……那是洗澡水耶?」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不必担心,这在卫生方面也不会有问题。只要在洗清时改用净水,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我边用水瓢舀起洗澡水边详加说明,却见莉昂始终一脸厌恶地凝视着我手边的作业。啧,这在节约术当中只算得上是基本中的基本要诀耶。可是某著名洗衣精厂商打包票挂保证的正确做法耶。别露出那种好像看到可怜人的同情目光啦!
「好了,稍等我一下吧。」
难以接受的我走到厨房,拿了一支空保特瓶回浴室。
这是第一天购买的矿泉水空瓶。
「剩下的洗澡水,也可以这样回收再利用喔。」
我一边展示给莉昂看,一边将剩下的洗澡水倒入空瓶。
「你要拿那个要做什么?」
「今天晚上洗澡时,直接把保特瓶放入浴缸里。」
「然后会怎样?」
「就能让浴缸多出等同于这支保特瓶分量的水位啊。」
这是利用保特瓶容积来减少浴缸需用水量的方法。放一支可以减少两公升用水,放两支自然加倍,放愈多保特瓶就愈能减轻水费开销。
只不过洗起澡来相对会变得不太自在,但这是应该要忍耐的不便之处。
「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呢,你这家伙……真是个遗憾的人啊。」
「什么!?」
莉昂眼中的厌恶感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出一抹同情神色。
不行,要忍耐,我必须要忍住。没错,所谓的节约术就是看在那群俗称『干么做这种事』人士眼中,会觉得非常遗憾的技巧,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可耻的。反倒该说若无法吞下这份耻辱,就没资格自称是真正的节约术师。
「我觉得啊,那就是抠门的省水费小伎俩对吧。」
「不要形容为抠门!还有这不是小伎俩,是节约术!」
「就算改变名称,小伎俩还是小伎俩而已。反正这不是重点……基本上水费是由姐姐负担,也不会影响到你所能获得的酬劳,节约水费究竟有何好处可言?」
莉昂提出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指摘。
没错,合情合理。然而呢,这却是个非改不可的合理观念。
「莉昂,你要知道,昨天我也说过,节约首重心态。纵使得不到直接的好处,日日不忘节约便能持续缎练我们身为节约战士的精神。」
「嗯,你想说并不只是要借由节约获得东西,而是节约行为本身就有意义是吧?」
「没错,正是这样。」
「精彩极了,不愧是『万点节约术师』。」
「呵,用不着这么夸奖我。」
「既然抱持着如此崇高的精神,相信就算多少花点钱也必定不痛不痒才对。」
「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叮咚。
宣告有访客到来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莉昂只以视线催促我「快去开门」,我内心不由得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打开玄关大门查看
「铭谢惠顾,这里是为客人送来成功——您的都市好伙伴,SUCCESS披萨!」
一名面带无法想像是工读生职业笑容的年轻男子,而他手上还拿着热腾腾的披萨。
「…………」
怪、怪了——?总觉得这种情节发展,之前好像也曾发生过一次的样子。
我付了一万三千圆,收下玛格丽特公主口味、淡雅鲔鱼美乃滋口味、甜辣照烧鸡肉综合口味以及罗勒蕃茄海鲜口味等共四盒披萨。
总之我先打开玛格丽特公主口味的披萨瞧瞧,呜哇,红白绿三色的组合,令人不秕示联想到披萨原产地义大利的国旗。
「嗯,这看起来也满美味的样子。」
「……什么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打电话订的?」
「就在你这家伙偷看我换衣服的时候。在把你轰出门外之后,我一时火冒三丈就打电话订了。」
「莉昂小姐,我们应该说好了吧,以后再也不能浪费钱」
「我昨天没吃晚餐肚子饿死了啊——刚刚因为只穿内衣裤的模样被人看见害我更饿了啊——」
我默默地将玛格丽特公主口味的披萨进献给公主殿下。
节约生活第三天,今天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那就是偷窥女孩子换衣服的罪过,似乎并没那么容易就能获得赦免。
第四话 千万不可跨越那道界线
节约生活第四天的星期天,中午前。气温和煦,堪称是最适合睡大头觉的天气。
啾啾啾,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鸟儿的鸣啭声……就在半梦半醒之间……
「起床罗,快点起床了
耳边响起一阵催促我起床的嗓声。
这声音的音质既柔和又令人怀念。啊啊,这真是一阵绝妙的疗愈嗓声啊!既然有这么迷人的声音叫我起床,我当然无法再赖床。
我懒洋洋地从被窝里挺起上半身,发现——
「早、早安,哥哥主人!」
有个女仆在我面前,或者该说是我妹妹在我面前。
「…………」
有个女仆在我面前,或者该说是我妹妹在我面前。(第二次)
这怎么回事?真白人在我眼前。明明已经被拆散的真白在我眼前,而且还变成女仆。正确说法是身穿女仆服装。喔,搞什么鬼,原来是做梦啊?
「玲树小姐、祭子小姐,哥哥的时间停住了耶!?」
「看样子『哥哥』及『主人』的合体技果然还是行不通呢。」
「就我的看法,称呼似乎并非导致君色先生定格的主要原因。」
喂!这哪可能是梦啊!
这里的确是我与莉昂同居的爱巢庄,而在榻榻米上迎接我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人,是天使真白、恶魔玲树,再加上正职女仆·祭子所组成的三人组。
「……一大清早来这里有什么事啊?」
「正如你所见,进行起床恶作剧罗!这算是个假日的小小惊喜啦!」
「哥哥好久不见!」
玲树的超简洁说明才刚告一段落,真白立刻猛然扑到我身上。
「明明才两天没见面,却给人一种非常怀念的感觉呢。哥哥你过得好吗?」
「呃,嗯,你是……真白没错吧?真的是真白吗?该不会其实已经彻底变黑了吧?」
「哎唷,哥哥真是的,难道已经忘记妹妹的长相了吗?若真是这样,人家会很伤心的……」
「这种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可能发生!你果真是我如假包换的妹妹!」
「哥哥!」
我也使劲用力抱住真白。
啊啊……这种体温、柔嫩触感、香甜气味,全都是真白独有的特色。
尽管遭到名叫键宫玲树的暴君所囚,仍赶来叫醒疲惫不堪的哥哥……真是坚强,实在太坚强了。呜呜,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这孩子、这孩子真的是我妹妹啊!
「啊!哥哥不行!严禁拥抱!」
重逢的拥抱并未维持太久,随即便因为真白推开我而宣告终止。
「真、真白……盯为什么……」
「别、别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我也很想跟哥哥再牢牢地多抱一会儿,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是当着莉昂小姐的面啊!」
「你说……莉昂小姐?」
听真白这么一说才猛然回神的我转眼环视房间一圈。
发现那家伙窝在角落。
「……你们兄妹俩感情可真要好呢。」
那是键宫莉昂,我目前的同居人。
早已换上室内便服的莉昂,不知为何竟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同时露出不悦的表情。
「啊,我也已经跟莉昂小姐打过招呼了唷,真的是一位很可爱的女朋友呢!」
面对展露可爱微笑的我妹妹,我也以笑容作为回应。
啊啊,真是可爱极了。若硬要说唯一感到不满的地方,大概就是无法明确说出「她才不是我女朋友!你被她们骗了啦」这句话吧。要被洗脑了!我的亲人要被洗脑了!
「哥哥好像没什么精神呢?唔,快快起床洗把脸吧!」
真白站了起来,而我也准备钻出被窝起身时——我的脑海突然受到强烈震撼。
原因出在我与真白的位置关系。我的身体还在被窝里头,呈现出只挺直上半身的状态。至于直到刚才也维持着跟我视线相同高度的真白,则为了让我起身而站了起来。
因此演变成我从被窝抬头仰望着真白全身上下的姿势。而我也是在此时此刻才注意到——
「真白你……怎么打扮成如此不知羞耻的模样啊!」
正如先前所述,我妹妹身上穿的是女仆服。但并非如同祭子所穿的那种标准款式,硬要说的话,反倒是比较偏向角色扮演服之类的。
现在明明是冬天,衣袖却没有超过手肘部位,裙子更是短得可以。由下往上看的话或者说光是从被窝往上看,就能瞥见若隐若现的粉红色内在美,散发出就算搞错也不想视为工作服的下流气息。
「哥哥,跟你说唷,女仆其实是采用分级制度的唷。」
「分级制?」
「嗯,依照规定,新进女仆的女仆服必须是短袖,而且裙子也非得剪短一点不可。然后只要愈来愈能够独当一面,衣袖跟裙子的长度也会跟着慢慢变长唷。」
「喔,话说你目前是在莉昂家当女仆对吧?」
「是的。况且哥哥你看,祭子小姐的女仆服确实是长袖没错吧?」
正职女仆祭子当场轻灵转了一圈,长裙随之翩然起舞。
「原来如此。祭子是高阶女仆,因此才会穿着跟真白不一样的长裙吗?」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唷,哥哥。」
我妹妹完完全全上当了啊!
啊啊,但是这双纯真无邪的眼瞳……她大概丝毫不认为自己被骗了吧。不行,做哥哥的我实在无法玷污真白的纯真心思。
「哥哥,你打呵欠打出眼泪了唷?」
「……我去洗把脸。」
我一边擦去绝不是因打呵欠而流下的眼泪,一边完成了早上睡醒的洗脸动作。
之后换掉睡衣,才刚开始思索要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却听见——
「那么真白小姐,我们也差不多该开始动手准备午餐了。」
「嗯,祭子小姐。哥哥,我们马上就做好午餐,稍等我们一下唷!」
祭子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真白也走进厨房开始摆设调理器具。
真白亲手烹调的料理吗……好久没吃了呢。看着身穿女仆服站在厨房的我妹妹,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傻笑的神情。幸好有留下食材啊。在第一天买回来囤货也就算了,不过这几天都因着忙于处理剩下的披萨而导致食材全都变成冰箱堆肥了啊。
「哎呀,看样子好像没有鸡蛋呢。真白小姐,能麻烦你出门采买一些食材吗?」
「知道了,祭子小姐!」
紧握娇小拳头、摆出干劲十足姿势的真白。嗯,超可爱。
「那哥哥,我去去就回,再稍等一下唷!我出门了——」
于是真白就这么身穿超短迷你裙版本的女仆服准备出门购物——喂,给我等一下!
我虽然试图叫住她,但却已经晚了一步。玄关大门发出『啪哒』的无情声响,真白打扮着我实在不太希望被外人见到的模样,已踏上通往未知世界的旅程。
「我、我得赶紧追上!」
「用不着追她,更何况接下来还有你该做的事在等着呢。」
一把抓住我肩头的人,是一脸傻眼的玲树。
「什么叫作我该做的事啊?那是比真白的贞操更加要紧的大事吗!?」
「我想看看修行的进展。」
「进展?」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莉昂。或许是因为真白离开的缘故,她脸上的不悦表情顿时变本加厉。
玲树则仿佛完全不当一回事似地说道:
「我们该出门罗。要是想在吃午餐之前回来,那就加快准备动作吧。」
我与莉昂及玲树三人来到附近的公园。
这里是我跟玲树初次邂逅的公园,游乐器材数量不多,占地却颇宽敞。每到假日都会摇身变成孩子们嬉戏的场所,然而今天却是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至于理由嘛——
「我早就事先设下结界罗!」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结界……不愧是魔术师,还真有模有样呢!」
「跟你所想像的结界效力大不相同,这并非物理性地防止他人入侵,而是让人无法认知这整座公园的存在……这方面的解释说了也是白说,就直接跳过吧!」
我环视周遭一圈,在视觉上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变化。公园外只见数名主妇推着娃娃车有说有笑,但似乎并没有走进公园的打算。
「那么姐姐,接下来要开始做什么?」
「我要你在这里练习你早就学会的另一项魔术——『弹花』。」
「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又非得做那种事情不可啊,胡子。」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嗯!」
骂自己的亲生姐姐『胡子』!她明明没长,却骂她『胡子』!
至于这个有办法因为被骂『胡子』而感到兴奋不已的姐姐……等等,她这次的回复速度还满快的。
「嘻嘻嘻,虽然觉得很遗憾,但今天我要你认真地进行练习。」
「你的脸上还挂着傻笑喔!」
「我之所以特地来到公园,还设下絿界避人耳目,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总之一组二十五
回,共计做四组练习。而且从明天起也要持续照表操课喔!嘿嘿嘿!」
说明虽然完美,却因最后那声「嘿嘿嘿」而功亏一篑。
「所以我才问为什么现在又要我练习『弹花』?完全无法理解。」
「我问一下喔,『弹花』是什么样的魔术啊?」
「是我小时候就学会的魔术。基本魔力消耗值为2,是一种只能发挥出跟空气枪没什么两样的攻击威力,更是事到如今不须再练习的超级基础魔术。」
「即便是这么超级基础的魔术,某人仍然会浪费掉高出好几倍的魔力就是了。」
听见这句显然可以解读为挑衅的发言,莉昂的眼神顿时变得分外尖锐。
「眼神满像样的喔!令人兴奋极了这句真心话就暂且不讲了。」
「你这人跟严肃一词完全不搭调啊!」
「若用另一项魔术『界门』的话,纵使有君色同学身怀的『契节约』效果加持,一天最多也只能用四次。因此相较之下,我认为采用可以增加练习次数的『弹花』比较能提高效率。」
「原来如此,你要采用重量不重质的练习方法就是了。」
这是出自专家口中的意见,身为门外汉的我自然没有异议。
莉昂也一样,并未表现出特别排斥的样子,但也没有跃跃欲试的反应。
「那就立刻开始练习吧!」
语毕,玲树找了张合适的板凳开始排列空罐,似乎是要让莉昂从离板凳约数公尺远的位置发射『弹花』狙击那些空罐。该怎么说呢,这根本就是射击训练啊!
「那我要动手罗——『弹花』。」
就定位的莉昂以右手比出手枪姿势,咏唱魔术名称。紧接着食指指尖绽放出淡淡光芒,凝聚魔力片刻之后——加以释放。
速度远远不及『界门』的雷光。自指尖击发的光弹正确地命中其中一个空罐,但却只夹带着让空罐发出铿锵声响并被弹飞的威力而已。
「……好土,一整个土到不像话啊。」
击发光弹的当事人情绪极端低落地发起牢骚。
「为什么我得做这种跟格斗漫画修行篇一样的事……我不想玩了……」
「你明明才击发一记光弹而已耶扣况且原零也有修行篇的桥段不是吗!」
「那是整部原零系列作品当中最令我感到无聊的一话。」
「为什么啊,明明就很有趣!师父角色鲜明——」
「你们两个,待会再聊那种平民的轻小说话题好不好。」
莉昂尽管嘴里猛发牢骚,但并未就此罢手。她默默地发动『弹花』射击空罐,完成玲树所吩咐的练习量。
另一方面,我则手持『终端图书』检视『樱花』的使用次数及莉昂的魔力剩余量。
【魔法名:『弹花』◇系统:攻击魔法◇消耗魔力:2】
然而,她除了『界门』之外还会使用其他魔术的事,还真是个盲点啊。
「我说玲树,莉昂还会使用哪几种不同的魔术呢?」
「没了,莉昂学到的就只有『弹花』及『界门』两种魔术而已。」
「耶,真的假的?」
「君色同学,你该不会认为只要是魔术师的话,任谁都有能力召唤出闪电或洪水,以及广泛地精通攻击、防御等不同领域的魔术吧?」
「嗯,我确实抱持着类似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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