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千万不可跨越那道界限
「大多数魔术师都有自己最拿手的魔术——名叫首席魔术,且会精益求精地只针对该项魔术进行修练。虽说学会复数魔术的魔术师也是大有人在,但在那种状况下,他们通常都会选择学习用来强化首席魔术效力的辅助魔术。就这点而言,莉昂的首席魔术·『界门』是万能型的召唤魔术,光这项魔术便足以应付攻击与防御的需求,又可召唤出雷电、水及火,其应用能力是其他魔术完全无法相比的。」
「那项魔术真的这么了不起啊?」
「我曾说过一般魔术师的魔力容量顶多二位数至三位数对吧?在这当中,莉昂的魔力容量高达一万,而『界门』的魔力消耗量则高达2500。一举突破4位数耶!你想想看那会是多厉害的魔术?」
「……叹为观止啊!」
但她为了喝水而动用那种叹为观止的魔术,这样的表现更是出人意表。
「咦,那是不是代表就连玲树也无法施展『界门』?我记得你的魔力容量只有三位数没错吧?」
「如果用普通方法的话。」
又在故弄玄虚了……换句话说,只要下点工夫也并不是无法施展罗?
正当我心里浮现这个想法时,赫然见到莉昂掌心窜出阵阵雷光。
我赶紧拿『终端图书』确认。那家伙现在居然给我动用『界门』,而不是乖乖施展『弹花』!
「喂,莉昂,不准在这种地方浪费魔力施展『界门』!」
「因为真的很无趣啊。」
「节约的铁则就是『便宜解决』,。别挑价格昂贵的东西,应该尽可能地挑选便宜货才对。既然重点在于累积练习次数,那你就用魔力消耗较少的『弹花』忍耐一下吧!」
「唔。」
莉昂似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重新投入修行。她的指尖再度击发光弹。
玲树则一脸正经八百地观察着妹妹的魔力修行。
「……欸,我可以确认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
「你说要透过这次修行帮她学会节约魔力,这是为了让身为魔术师的她得到成长对吧?」
「当然罗。」
「那么,让她以魔术师身分获得成长的理由是为了战斗。我可以这样解读吧?」
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进一步踏进魔术师的深层领域。
「关于魔术师的历史及存在意义,身为一般平民的我概不知情,你也并未特地解释给我听,但我仍能做出某种程度的推测。魔术师的本领就是战斗对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毕竟我目睹了你们实际交战的场面,你也将锁定莉昂的敌方势力存在显示给我看了。连这台『终端图书』的画面也显示出攻击魔术等几个大字,让人轻易就能联想到你们是置身在一个相当危险的世界当中。更何况自古以来在战斗类作品当中,魔术师就是最受欢迎的职业啊!」
「还真是平民般的想像呢。但你说的并没有错。」
这算是一次有点太慢的确认,但我仍认为非问清楚不可。
「至于你们因何而战,该怎么做才能终结这场战争,诸如此类的事我就暂且不深入追问。总而言之,在这个场合我只有一个疑问。你究竟想要莉昂怎样?」
「我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吗?我希望她能以魔术师的身分获得成长。」
「让她成长后再安排她参与实战吗?」
「……你太过深入了喔。」
玲树以双指轻捏眉心,重重地叹了口大气。
接着居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某人开始交谈。
「……嗯,嗯嗯,细节说明便交给你负责。那就先这样罗。」
「喂,我话还没讲完——」
「我刚对祭子下达指示,要她停下准备午餐的事,并跟真白先回我家去。」
咦?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真白不是要煮午餐给我吃吗?
「君色同学。」
玲树收好手机,摆出一张相当明显的做作笑容如此说道:
「要是你再继续追究的话——我将会在今天晚上对真白发动夜袭。」
「交战理由随便它怎么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放声大叫。
不妙啊,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只因我问起不想被打听的事情,居然就祭出这种最恶劣的手段转移话题!或者该说真白亲手做的料理就这样飞了!唉唷我这笨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给你一个小小忠告,你不是魔术师,只是受我雇用的一般平民,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该谨守的分寸界线。否则,真白妹妹的性癖好将会产生一发不可收拾的重大转变喔!」
「你这家伙究竟打算胡乱传授什么东西给我妹妹啊!」
「美好的百合世界罗。」
「真白喜欢的花是郁金香啦,你这混帐东西!」
——在我与玲树展开一场激烈唇枪舌战的期间,莉昂已经完成她的训练课程。
总之敲定明天以后也要继续执行这个训练课程之后,今天的修行便告一段落。
我连忙赶回家,屋子里果然空无一人。但只见表面绣有小白猫贴饰作为记号的绫濑家专用环保袋孤伶伶地留在玄关,大概是真白带回来的吧,令我不禁潸然泪下。
……早知道的话,我就应该拍下真白打扮成女仆的模样才对啊!
中场休息 前兆
键宫莉昂与绫濑君色展开节约生活的第四天夜晚。
学校操场获选成为魔术师的决斗场地。
打从数天前开始到这间学校上课的『神装职人』键宫玲树背对校舍,挥舞着手中双剑。
而承受攻击的漆黑骑士,则是手持突击枪及盾牌作为武装。将全身上下包得毫无破绽的骑士盔甲,全长足足超过玲树的身高达三倍之多,对方并活用其庞大体积的优势,展开一轮猛攻。
「祭子,脚部!」
「『部装强化(Equip)』——对象为吾主双足。」
收到玲树的指示,人在后方的祭子施展了强化肉体的魔术。
作为两者缔结契约之证的戒指同时发光,紧接着玲树的脚部也绽放出光辉,衍生出爆炸性的跳跃力。轻而易举地跳到骑士头顶的玲树,高举双剑利刃刺透骑士脑门。
「『完装侍从(Follower)』负责提供强化主人肉体机能的援护效果,『神装职人』则运用创造出来的武器击退敌人——原来如此。是个虽然单纯却周到的阵型呢。也没白费任何一滴魔力。」
脱口如此说道的,是站在离战圈中心有一段距离的金发男子·『暗陶艺师』。
「下一击要定胜负罗!」
「是。『部装强化』对象为吾主剑刃。」
玲树下达新的指示,祭子听命咏唱咒文。玲树手中所握利剑瞬间染上一层灼热色彩。
玲树将刺透头盔的双剑朝左右两侧横扫,破坏掉敌人头部。然而骑士仍未停止行动,抡起
击枪刺向才刚着地的玲树。事先预测到敌人行动的玲树闪过这一刺,顺势展开反击。
「嗯,连『巨兵之造』也拿你没办法吗……」
遭到双剑砍成三截的漆黑骑士,就此消失于构筑其躯体之素材的黑暗当中。
「比起人型,果然还是兽型比较有用吧。何况对手是擅用武器的『神装职人』就更不用说了。倘若可能的话,我也很想听听交过手的当事人有什么感想呢。」
玲树本身毫无一丝击杀强敌的感慨,只是一边拨开乱掉的秀发。
「别再玩了好吗?」
一边不耐烦地赏了独自躲在安全圈外的『暗陶艺师』一记冷眼。
「像你这样每晚跑来找碴也很让我伤脑筋耶。拜你所赐,我已连续熬夜好几晚了说。」
自从『暗陶艺师』来到这座城市,与玲树展开对峙以来——她每天都会遭到袭击。
而时间都固定在日落之后。对于操纵黑暗的『暗陶艺师』而言,夜晚是可让自身力量发挥至最大极限的时段。
玲树每次都会出面负责击退『暗陶艺师』,但问题就出这个男人采用的战术无论面对何种状况均『不全力以赴』。
「你也差不多注意到我的作战方针了吧?看你好像也久攻不下,要是你肯乖乖认命投降的话,我个人会感到相当开心呢。」
「我也有我的面子要顾。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突破键宫的守护——总有一天一定会。」
「总有一天吗……别讲那种话,要就现在使出全力放马过来嘛。」
「只有三流魔术师才会靠蛮力强攻,而轻易中了敌人挑衅的魔术师也同样不入流。」
「哦,是喔。那在己方援军抵达之前贯彻拖延战术的做法就称得上是一流吗?」
『暗陶艺师』的眉头登时微微抽动了一下。
「可是,所谓的援军根本就不会出现啊。因为你处于将同伴瞒在鼓里,并未分享自己所掌
握到的情报,企图自己独占所有功劳——说穿了就是打算抢在所有人前头的立场嘛。要是援军真的赶来,反而会让你伤透脑筋。我说的没错吧,《大家族》的三公子。」
「……这真是太惊人了,想不到你居然连我在组织里头的位阶都知道。」
「可别小看键宫的情报网,我还知道其他资讯喔。包括你企图利用『凶星』做什么、此事与你所属组织《大家族》宣扬的目的有何关联。要不然干脆让我代劳,把这些情报泄露给你的同伴们参考如何?」
「这笑话可真有趣。」
留下这句话之后,『暗陶艺师』的身体便仿佛溶入周遭黑暗般悄然消失。
——就像这样,不管戦况如何演变,『间陶艺师』总是会在保留余力的状态下撤返。
由于对方身怀强力的逃亡专用魔术,想追击可说是难如登天。再加上当事人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意战败的模样,致使玲树内心的挫折感与日倶增。
「辛苦您了。结果又被他逃过一劫了呢!」
随侍在主人身旁的祭子说出慰劳话语。
玲树脸上虽不见疲惫神色,却一眼便可看出她对现状感到相当不满。
「那家伙真是有够恶劣。使用的魔术已经够小家子气了,就连个性及战法都那么不干不脆。尽管我很想靠实力一举击溃,但偏偏那种货色一定会暗藏几招必杀绝技。」
「会令玲树小姐因压力过大而萌生杀无赦的念头,可见对方确实是个棘手的敌人……」
「我猜对方八成也忙着暗中筹划与布局吧。问题在于他锁定的目标会是谁」
「要吩咐忍子变更她的驻防地点吗?」
「……嗯,麻烦你通知一声,并要她提高警觉。」
当天的决斗,最后也只以称得上是零星冲突的规模划下句点。
至于战局发生重大变化,则是在日后夜色尚未到访之前的事。
第五话 黑暗来袭
假期结束,星期一,节约生活也正式迈向第五天。
对莉昂而言算是第三次到校上课的这一天,她似乎还是一样不打算与我之外的其他人交谈。我询问她为什么,她的回答如下:
「其他人跟你不同,就算捉弄也不好玩。」
这算什么鸟理由啊!
虽说跟节约生活毫无关连,但身为同居人的我实在不太能够接受这种状况。
因此我决定祭出秘密武器。
「——各位听我说!我在此正式宣布,接下来要举开豆芽菜庆典大会!」
午休时间才刚开始,我在教室内登高一呼,众人立刻同时转头望向我。
议论纷纷的声音此起彼落「豆芽菜庆典大会!?」、「骗人的吧,绫濑同学的绝活又要重现了吗?」、「想不到文化祭的传说竟然这么快就再度亮相……」呵,各位的反应都相当不错喔!
唯独身为转学生的莉昂一脸茫然地微微侧头。
「他们在吵什么啊?」
「他们喧闹的理由就是这个。看清楚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玩意儿,『咚』地摆到课桌上。
「这是?」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东西呢就是我亲手制做的便当啦!」
我解开包巾,打开午餐盒,出现的是一个特大号多层餐盒。最底层是一整面的白米饭,上面第二至第五层则装满了炒豆芽菜,没有再塞入其他多余的菜肴。
班上同学们全部为之疯狂。另一方面,莉昂则是颇感困惑地不断转眼环视周遭。
「怎、怎么回事?君色这个穷酸味十足的便当,有什么可以让大家感到如此兴奋狂热的特色吗?」
「键宫你是转学生,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就由我来为你解答这个疑问吧!」
此时登场之人,正是我那先前曾被莉昂当作路人角色的好友·广桥耕太。
「那是一个月前文化祭上的事……我们班开的是炒面摊位,但在用光所有面条之后,却发生了还剩下大量豆芽菜的事态。于是觉得太过浪费的君色,便当场做了炒豆芽菜请班上同学吃。」
「嗯,结果呢?」
「令人惊讶的是……那道炒豆芽菜!超级无敌好吃啊!」
那件事正是为后人所称颂的『豆芽菜庆典大会』
我做的炒豆芽菜引发广泛回响,让所有吃过的人都为之着迷,后来便成为传说,动不动就有人跑来提出「再做一次炒豆芽菜给我吃啦」之类的要求。
「……光是那样就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吗?」
「我自己说或许不太客观,但它就是这么美味可口的一道料理啊!」
百闻不如一见,不对,应该说是百闻不如一尝吧!
我让莉昂坐到我的座位上,将装满炒豆芽菜的餐盒及筷子摆在她面前。
「我炒了很大一盒,想吃的可以夹去吃没关系。不过,我要各位把第一口的权利让给莉昂。」
「让给我?为什么?」
「因为这是特地为你制作的午餐。再者,炒豆芽菜是我这名节约战士最拿手的一道料理。身为同居人,我只是纯粹希望你能尝尝这道菜的滋味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设法拉近莉昂与班上同学之间的距离。建立友谊的最佳方式就是大家一起吃饭,这是我的一贯主张。为此我才特地举办了这场豆芽菜庆典大会。
莉昂拿起筷子,面向我特制的炒豆芽菜便当。
「炒熟了呢。」
「当然,我可是炒得很用心呢!」
「你特地在凌晨五点起床,趁我还在睡觉的期间偷偷摸摸地做了这个便当吗?真是辛苦你啦!」
「我才没那么早起啦,那只是你太爱赖床罢了。」
「那么,我开动了。」
很有礼貌地行礼之后,莉昂夹起炒豆芽菜送进嘴里。
节约生活开始至今迈入第五天,这却是莉昂头一次品尝我做的料理。前几天午餐或晚餐都只吃点太多的剩余披萨,再加上她本身食量也不大,有时甚至会直接跳过早餐不吃。
就不知道这样的莉昂,到底会对一般平民亲手烹调的家常菜做出什么反应——
「好吃!」
出乎我意料之外,结果换来的竟是率直的感想与满面的笑容。
「这、这是什么啊……真的是炒豆芽菜吗?」
「呃、嗯,正如你所见,就只是炒豆芽菜。」
「奇怪了,我知道的豆芽菜应该是蔬菜,但这道料理却带有类似肉的味道。」
「因为豆芽菜又名田间的肉类啊,而且我还使用烤肉酱当作主要调味料。」
富含维他命及矿物质的豆芽菜在营养成分方面更是无话说,就算只吃一点点,那种脆脆的口感也能带给食用者扎实的饱足感。最重要的价格便宜,正是节约战士的最佳拍档。
因此,炒一豆←牙菜成了我最拿手的料理……但想不到她竟会如此赞不绝口。
或者该说……
这家伙……笑起来还真是可爱得要命耶。
「附带一提,刚炒好的更加好吃喔。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晚餐再炒一盘给你吃如何?」
「比、比这更好吃……!?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铁人吗?」
「意思是说我是料理铁人吗?」
「是豆芽菜铁人吗!」
「哈哈。」
听她说出这句顺耳的话,害我无法像平常一样吐槽她。或许是步调被打乱了吧,可恶,这家伙是怎样啦!真的有够可爱耶!
莉昂笑容满面地动筷享用,班上同学们也拿起自己准备的筷子蜂拥而上。不过他们一边夹炒豆芽菜,一边莫名其妙地对我及莉昂送出窃笑的视线,这点令我感到有点耿耿于怀。
「绫濑同学的炒豆芽菜好好吃喔!」
「嗯,真的很好吃呢!」
莉昂开口同意其中一名女同学所说的感言。
啊,光是能看到这般不经意的互动,这场炒豆芽菜庆典大会就有意义了。我特地为了炒整整四层餐盒分量的豆芽菜而付出的辛劳也算是获得回报了——咦?
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见枣静静站在我们的座位旁边。
「打扰了。」
枣先简单打了声招呼之后,竟然就一把从莉昂手中抢走筷子及便当盒。
紧接着展现出连大胃王看了者会脸色发白的气势,开始猛扒炒豆芽菜。
「呃,喂,枣?那是莉昂的份,你要吃炒豆芽菜的话,这边还有,呃……」
就算劝阻也不听。面对枣这番太过突如其来的反常行径,我一脸茫然,莉昂则似乎是因为便当被抢走而大受打击,只能边发出「啊、啊……」的颤抖呻吟声边看着枣的暴食行动。
短短不到一分钟之内便吃得干干净净,枣将空空如也的便当盒重重地摔回课桌上。
「——决斗吧!」
她眼神尖锐地瞪着莉昂如此说道。
「啊啊……豆芽菜……君色做的炒豆芽菜……呵、呵呵、呵呵呵呵……」
莉昂的颤抖呻吟转变成怨恨声,刚刚那张可爱到不行的笑容也转换成充满邪气的冷笑。
「今天放学后的下午五点钟,跟君色一起到理化教具室,我们就在那里一决胜负。」
「……好,我早就看你很不顺眼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干么擅自……」
试图充当和事佬的我,却自然而然地降低了自己的声量。
因为我突然觉得,眼前两人好像散发出女孩子特有的漆黑气场……!
若要为两人互瞪的模样添上一句宣传标语的话,除了『龙争虎斗』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选项。这么说来,谁是龙谁是虎呢?午休时间就在我逃避现实地思索着这个问题时宣告结束。
结果,我的同居人与表姐妹好像确定要展开决斗了。
为何事态会演变至这种地步?
这个疑问直到放学后仍未获得解决,我就这么烦恼着,迎接了五点钟的到来。
在图书室消磨时间的我与莉昂,一同前往枣所指定的理科教具室。
「话说决斗是怎样啦……你们两个的关系真的那么恶劣吗?」
「也没有,只不过她有单方面敌视我的倾向就是了。」
「这又是为什么?你做了什么惹枣生气的事情吗?」
「我认为原因出在你身上耶。」
莉昂虽这么说,只可惜我内心毫无头绪。
「总之,我之后再向她询问理由吧!问题在于决斗的内容,她虽然说到时候再说,不过枣这家伙究竟打算用什么方式对决啊?」
「说到决斗,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得解读为战斗吧。而且是指肉搏战的意思。」
「你说……跟枣进行肉搏战……!」
脑海中产生想像的瞬间,一股寒意猛然窜过背部。使我不自觉地停下前往理化教具室的脚步。
「怎么啦,脸色突然变得那么苍白。」
「莉昂……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还是投降吧。」
「君色,你怕了吗?在开战前就选择投降,成何体统。」
「……你应该知道我的打工经历吧?」
「那个第一天就听姐姐讲过了啊,你承接过许多肉体劳动性质的工作对不对?因此才锻练出一身有办法跟忍子的『密探人偶』打成平分秋色的强健体魄。」
「若连枣也做过这当中号称最辛苦的一份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还真爱吊人胃口呢。你所谓最辛苦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我倒抽一口气做出回应。
「——就是『徒弟』。」
我向莉昂坦承了从未透露给真白知情的国中时代荒唐行径。
「在市郊区的河畔铁桥底下,住着一名超会打架的人物,人称『师父』。他开出时薪一千圆的价格,雇用了当时还只是国中生的我与枣。」
「……不是君色付钱请对方收你为徒,而是那个叫师父的人物付钱给君色,要你当他徒弟?」
「嗯。对方是个有点异想天开的人,好像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向往着当师父的立场。我刚好也为了保护真白而想让自己变强,同时也想赚点生活费,师父正是能够让我一石二鸟的最佳雇主罗。」
我在师父门下接受了将近一年半左右的训练,得到足够保护真白的强健体魄及当下所需的生活资金。修行内容基本上就是锻练体能。尽管师父并未特别传授格斗技或护身术之类的招式,但就算没学到技巧或招式,我的战斗能力似乎还是有所提升。
「师父在我国中毕业时留下了『修行第一阶段到此为止。当你迎接第二次成长期到来时,
为师再找时间回来指导你』——之类的话,随后便动身离开这里。虽然还没再次重逢,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个人搞不好早已预料到我总有一天也必须投身战场不可的事了吧!」
「塙枣也跟你一起打过名叫徒弟的工吗?」
「嗯,枣算是我师姐。而且如果正面交锋的话,她的实力比我更强悍。」
「所以你要我投降?」
「……那家伙一进入战斗模式就会判若两人。以前枣曾把一个企图调戏真白的色狼打个半死,搞不好这次也——」
「你想太多了啦。」
莉昂叹了口气,继续迈步前行。
「站在常识角度思考,一个女高中生会对同班同学动用那么不合理的暴力才怪。况且还有你这个见证人在场,万一出了什么状况的话,我顶多就用魔术对抗她罗。」
「……嗯,说的也是。」
就算关系再怎么糟糕,我也很难想像枣真的会下重手。
我抛开内心的杞人忧天的不安,随后追上莉昂。
「不过枣为什么偏偏指定这么晚的时间?几乎所有学生都已经放学回家了耶。」
「凑热闹的人愈少愈好不是吗?」
「嗯,说的也对。幸好大家都对这事不太感兴趣。」
说着说着,我们抵达了理科教具室。
一打开门,便看见枣站在窗边的身影映入眼中。
「来得好,还真亏你没夹着尾巴溜走呢。」
「你也一样。」
两人才刚四目相交,现场立刻窜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然后呢?声称要决斗的你,究竟打算用什么方式跟我一决高下呢?」
莉昂开口提问,看样子似乎很快就能听见人字人在意的答案了。
我讨厌看见自己认识的人起冲突,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能够息事宁人,然而——
「答案就是……魔术战。」
——来自枣的回答,使我的思考瞬间断线。
「双方运用魔术互相攻击,先倒下的人就算落败。如何,够简单吧?」
「简单……不对,重点是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关于魔术的事,是吗?」
枣微微扬起嘴角。
那是一抹看起来有点妖艳的微笑,但我认识的枣不会露出这种笑容。
「全部我全都知道喔。关于键宫同学的庐山真面目也好,以及君色与键宫同学同居的理由也罢——」
语毕,枣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卡片。
「发动『即席魔术(Instant)』——『火焰飞镖』。」
枣拿在手上的卡片正面,浮现一道呈飞镖造型的火焰。
镖尖对准莉昂的面门,酝酿出眼看就快疾射而出的气氛——
「危险!」
我连忙抱住莉昂的身体当场趴下。
片刻过后,火焰飞镖从莉昂刚刚脸部所在位置呼啸而过。失去目标的飞镖直接击中背后的门板,留下一道巨大的烧焦痕迹。
「……真的假的?」
我转眼察看后方的惨状及前方的枣,全身登时冷汗直流。
这家伙……用了魔术!
「君、君色!」
「我立刻确认!」
我取出『终端图书』,对着枣操作画面。
【名:未登录■称号:未登录■魔力:38】
「这……!?」
荧幕显示出来的,正是玲树称做『一般』水准的二位数魔力数值。
姓名及称号并未登录,但这无疑是枣的情报数据!
「君色……?你为什么要帮键宫?」
「……莉昂,我们先撤退吧!」
枣的模样不太对劲。我牵起莉昂的手,逃也似地奔出理化教具室。
总而言之,现在需要能够冷静下来的时间。
「……喂,你看窗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四处逃窜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注意到。
学校外面暗到令人难以置信。光看天空会觉得像是不见半点星光的黑夜,但现在却是连平常应该会被路灯照得灯火通明的市区也陷入一片漆黑。
「还有,为什么校内不见任何人影啊……?大家离开学校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们从理化教具室所在的二楼逃生至三楼,但这一路上竟然都没跟任何人擦身而过。回家的学生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应该还有其他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及教师群留在学校才对。
「……先不管这些了,莉昂,你晓得枣所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校内的状况固然令人在意,但现在我更担心枣的状况。
莉昂竖指轻抵嘴唇,一脸沉思,说出自己的推测……
「塙枣……我记得她是你表姐妹没错吧?既然如此,就算她身怀魔力也可以理解。」
「为什么?」
「魔力源自血统,身怀魔力的亲族也极有可能拥有魔力。」
「但我的魔力值为零耶?」
「君色是潜在魔术的持有者,可以肯定你一定是从某位长辈身上继承了魔术师的血统。」
因为是我的表姐妹而拥有魔力……天底下真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吗?
面对这令人愈来愈伤透脑筋的事态,我却完全无暇停下脚步思考对策。
因为我看见追兵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发动『即席魔术』——『水鞭』。」
枣如同刚刚一样取出卡片,这次她变出一条以水构成的长鞭。
枣挥动手臂,激烈的水流受到她的动作牵引,朝向我们这边延伸过来。
「我们快逃!」
我牵起动作较迟钝的莉昂的手,连忙逃离现场,背后传来地板遭水压震碎的声响。
「除了火焰飞镖之外,又加上水鞭……果然有问题!若只是身怀魔力也就算了,枣她为什么有办法施展出那么多样化的魔力啊!」
「那、那是名叫『即席魔术』的抛弃式魔力。卡片本身已被封入术式,只要是身怀魔力的人,纵使不了解魔术原理构造,也可以直接使用。」
「为什么枣会拥有那种东西啊!?」
「我不认为她原本就是魔术师,大概是有人指导她关于魔术师的事,我们的事,以及战斗的力量,并把那些卡片交到她手上的吧。」
「难不成……是那个『暗陶艺师』干的好事吗!」
既然身为一般平民的枣会知道关于魔术的事,铁定是有魔术师透露这些情报给她。而此人绝不可能是莉昂或玲树,因为枣动手袭击了我们。如此看来,唯一有可能传授魔术相关知识给枣的黑手,一定是与我们为敌的人物——也就是『暗陶艺师』。
在原零里头,也有这种想法邪恶的反派角色,操纵或煽动局外人的典型情节。
「我也还没完全掌握到她的本领。她究竟是遭到魔术操纵,或是被对方透过话术控制了心理……我、我看不出来。」
「我不相信枣会如此轻易就受到煽动。首先,她并没有袭击我们的理由吧。」
「理、理由当然有,她看不惯我跟君色相处在一起。」
「啥?为什么她会看不惯——」
「没错。」
爬上楼梯来到四楼的我们,赫然发现枣已出现在眼前。
原本以为她口疋利用魔术进行空间跳跃,但并不是这样。她是从另一侧的楼梯爬上四楼,先行绕到我们这边堵人。虽说我是牵着莉昂的手逃跑,但她的脚程未免也太快了吧!
「君色你放心,我会负责救你脱离她的魔掌。」
在那一瞬间,枣脸上换回平常那张我所熟悉的神情。
但真的就只有那一瞬间而已。只见她倏然眯起平时总是圆滚滚的双眼,发出名唤敌意的尖锐目光,矛头则指向莉昂那只被我紧紧握住的小手。
「……对戒,而且还手牵着手。」
「咦?」
「给我松手。」
我的右手与莉昂的左手牵在一起。而且彼此的中指还戴着象征魔术契约的戒指。
虽因事出突然而使我不加思索地紧紧抓住莉昂,但枣这番话诱使我的注意力移向手掌。
身材娇小的莉昂,手相对小巧、柔嫩,以及——
「叫你给我松手,你听不懂吗————!」
枣放声大吼,祭出与刚才相同的水鞭击碎了身旁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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