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废弃零件
终章 废弃零件
举个例子。
如果这个世界是某人的梦境的话。
你会怎么办?
现在场景是深夜的教室。
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丛林时一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周围的环境就已经改变了。
突然,我注意到一件事。
两臂中间抱着的,是什么?
“…………”
我和她,眼神对上了……
那一瞬,仿佛永远。
……………………………嘛、我不说的话你大概也知道我怀里的是谁了吧?
总之我立马大声道歉。
“闭嘴!去死!以死谢罪吧!”
“冷、冷、冷静下来啊。这、这其实有很重要的理由的——”
“我不要听!”
不知经过了多久,具体说来,大概是我三次看到那片花田以后吧,二叶总算冷静下来了。
“我们……回来了吧?”
我为了确认而打量着四周。刚才只穿着内裤的我现在却好好地穿着制服。不止如此,浑身上一点污迹和伤痕都没有。二叶也是一样。我们就和出发去丛林前是一样的状态。
“……还是不明白啊。”
我想也是。
“狸猫和牛呢?”
不在这里。难道说那两人还在那间小屋里吗?或者说是在别的教室里?
“你就算一直盯着我,我也没办法啊。一起去找找她们吧。”
“不要命令我!”
好、好。
若是从前的话光是想象在黑夜里的校舍中散步这种事就够让我不寒而栗的了,但可惜的是,在从密林回来后这已经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大概是头脑已经习惯这种恐怖体验了吧?
最后我们确定这应该是我们平日上学的学校。但是,并没有发现妮娜和娜娜的身影。
“总之先回家去看看吧,她们俩可能会在那里。”
“……”
二叶苦涩着脸点了点头。感觉我的提案好像让她很生气似的。
就在这时,走廊的那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喂——,有谁在那边吗?”
声音的主人用手电照着前方向这边靠近过来,看来是警卫员啊。我平常也看见过他好几次,是个年纪大又很和蔼的大叔。虽说可能被他当做随便进入校舍的坏孩子念叨几句,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总算能安心一下了。
看来总算是回来了啊。
“你们从哪儿进来的?”
我该怎么说好呢?
“真是的。你们是几年几班的?名字呢?”
我是一年B班的的佐佐木与四郎——就在我这么说的瞬间。
警卫员先生用手里的电筒狠狠地朝二叶的脸颊打了过去。
“呀啊!”
虽然我想说真不愧是二叶,受此突袭都没有尖叫出声,但看来她是叫不出声了。二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感觉好像是尸体一样啊。
警卫冷笑着,连那令人作呕的大黄牙都能清楚地看见。
“你这混蛋!”
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但他的反应却让我大吃一惊。因为他那张脸还在笑,而且拳头的感触也很不对劲,就好像是打上了薄玻璃一般,至少绝对不是人皮的触感。
咔嚓。
警卫员的脸上,从我所打的地方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咔嚓咔嚓。
“咔咔”的声音逐渐扩大。
“这、这……”
用“孵卵”这个词来比喻恰到好处,警卫员的壳破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全身绿色的怪物。形状是人形,但却并没有面容。简单地说就好像是一大块硅胶一样,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
“++++++++++”
平滑的脸部上不知从哪里发出了奇怪的电子音。那声音是什么?
人形硅胶攻了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避开了它的攻势,拉住了二叶的手。
“放、放开我!”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赶紧先逃吧!”
我俩在走廊上飞快地奔跑。后面传来了“咕啾咕啾”地黏糊糊的声音,大概是那个硅胶在追赶我们吧?不过我也不敢回头确认就是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怎么知道!”
不愧是二叶,就连现在说话还很利索呢。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东西,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这里还是假想空间。
我带着二叶跑进了旁边的教室,用课桌将窗户砸碎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学校很危险。我们赶快逃出去吧。”
“所以说,放开我的手啊!”
不管你说几次,现在我是不会放的。
直到从窗户跳出来为止都很顺利,但当我们跑到操场上时,发现逃脱路线被阻断了。
是和那块硅胶不同的怪物。
“呼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比中音歌手更低的笑声一起出现的是,泥质的人偶。
泥人张开两臂,一点点地靠了过来。每走一步都会有泥从它的身体上落下来,同时再被它吸收进去,以此来不断补充着残破的身体。而且并不是只有一个泥人,新的泥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面涌出来。这些家伙一边“噼里啪啦”地掉着泥屑,一边将我和二叶包围了起来。
“呼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能一直传递到脚底的重低音不断响起,它们的数目也在不断增加。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大概就会被泥埋葬了。
我为了开辟一条活路,便拼命地想泥人们的方向冲去。
可是,那些泥人、明明只是泥人而已——
它们的身体就好像是高级宾馆里的床一样挡住了我,然后又把我弹了回来。
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就被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想干什么啊,笨蛋变态眉毛!”
“吵、吵死了!”
虽说这总比那个暴力的硅胶怪物要好一些,但糟糕的是这么柔韧的东西凭我们根本无法破坏啊。
“怎么办?”
我只能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二叶什么也没有说,她也回答不出该怎么办。
泥人的数目早就已经数不过来了。将视线移向远处,发现硅胶怪物们正不停的从校舍里出来。三只、四只、五只……原来有那么多呢吗?
————————嗯?
大脑里划过一阵奇妙的感觉。
(这是……)
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种景象。
(不对不对。)
没这种可能的。这种景象只要看过一次,想必就会成为人一生的心理创伤了吧。
虽然如此。即使感。或者说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哪看过呢?)
我追赶着那种感觉,只可惜它很快就如泡沫般消失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泥人和硅胶怪物们已经逐渐逼近了。
没办法,我只好抓着二叶拼命地从泥人之间冲过去。
幸好泥人的动作很缓慢,使得我们平安无事地冲破了包围网。但是,我把方向搞错了……我们冲向了和校门正相反的方向。
“你这个笨蛋!白痴变态眉毛!”
“闭、闭嘴啦!总比什么都不做傻站在那儿要好吧!”
我们逃进了体育仓库里,隐身在阴影处窥视着操场。
硅胶怪物们还傻乎乎地在操场上来回张望着。难道说你们有夜盲症所以才看不见我们逃开了吗?虽然说并没有眼睛……
不过泥人们好像发现我们了。虽然很慢但他们确实是一步一步地正逼近这里。
而且泥人们身上的泥正飞快地汇集到一个地方,换句话说它们好像正在融合。一只、又一只……慢慢地,融合体越变越大。
这是什么系统啊?
“总感觉看起来越来越笨啊,那东西。”
“一看就是啰。”
那么,该怎么做?——像这种蠢问题,我已经不会再问了。毕竟我也曾经被老虎和狮子袭击过了啊。
不过这一次没有逃跑的场所,也没有克敌制胜的杀手锏。
我看着二叶的脸,她紧绷着的嘴唇正在轻轻地震动着。在那唇角有血迹渗了出来,在鲜血的映衬下,一瞬间我觉得二叶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二叶也看着我的脸。
“你流血了。”二叶说,“看来是变态的眉毛被切到了。”我伸手一摸,确实有血迹渗了出来。可能是被泥人弹回来时,擦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了吧。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这里是假想空间哦。现实中的我并没有受伤,所以比起这个伤,现在这个状况才是问题。
嗯?
二叶用制服的袖口擦拭着我伤口留出来的血。
“笨蛋。如果你没有这个变态眉毛的话,那不就什么也没剩下了吗。”
擦、擦、不知擦了多少次。
完全不管自己的伤口也在流血。
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皱着眉头。
不过并不是在发怒,反倒是在拼命制止自己的眼泪滴落下来。
“二叶……你……”
我的内心震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时我应该拿出手帕或是面巾纸才对吧?
不对,这也不对。
如果是娜娜或是妮娜都很适合这种形象,只有你不适合。所以保持好你的性格啊。
比如说。
二叶在我的伤口上吐了口唾沫,然后说:“这就够了。”
或者是。
二叶一边用不知从哪拿的盐和芥末涂抹着我的伤口,一边冷笑着说:“不要乱动,这是在治疗哦!”
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才是木元二叶吧?
——当然,她并没有这么做。
当然并不会这么做了。因为现在我们都很为对方着想。我也是,二叶也是。
而且。
不知道她本人有没有意识到,给我擦拭伤口以外的那只手正一直和我的手紧握在一起。
在这种状况下,无论谁都会害怕吧。能和这种丛林啦怪物啦之类惊天动地的剧情对应的,也就只有漫画里的故事了。对现在的我而言,迷惑、或者说是混乱之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遗留下来的只有恐惧、恐怖、恐慌。只有这种一团糟的感情在我的脑海中搅拌着。
不过二叶可能比我还要害怕吧?不管她的性格有多么坚强,可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啊。
所以说,现在我该做的,就是和她双手交握深情对视吧。
那以后的剧情发展也应该会被允许吧。
——这种的也不对吧。
不管是我还是她都不是这种性格吧!
不过、该怎么说呢。现在的家伙是我认识她到现在为止最好的、或许比梦中的她还有可爱……也说不定。
但是,这一点也不像是二叶该做的。说真的吐唾沫或是撒盐抑或是怒气爆发之类的,这些才比较像是她会做的吧。
所以说,现在既不是深情对视也不是对骂的场合吧。
现在的这家伙很可爱。啊啊、尽管很后悔但我还是要承认这一点。不过我不要这样,不管是多么可爱多么像女孩子我都不要。
木元二叶是冷酷无情、总是板着脸、性格差劲的女生。不这么想的话我的脑袋就要乱了。
木元二叶很冷酷无情、总是板着脸、性格差劲,不过,却是具有着高傲的自尊的女生。我希望她是这样的,她应该是这样的,正因为她是这样的家伙……
……抱歉,我的心情有些太混乱了。
换个角度思考吧。
如果出问题的不是我眼前的这个木元二叶,那么会是谁呢?
正体不明的怪物们?
让我们从一个假想空间飞到另一个的犯人?
不对。
是我。
可怜,太可怜了啊!佐佐木与四郎,你居然在担心那个桀骜不驯、行为失礼的女人?真是的,你要更符合你的主人公身份一点啊!
所以说,就是因为这样,现在我应该做的是什么?
是什么?
这我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现在只能拼命去做了啊。
不过,在那之前。
尝试着说些什么吧。将我面前轻轻震动的二叶,变回到平常的她。
我一直想着,但却什么也想不出来。终于深切地理解到自己的头脑还真是差劲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尝试着说:“二叶……你……”不知道重复了几遍,但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来的,却是我自己预想以外的词汇。
“你有白色的连衣裙吗?”
“……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我也吓了一跳。但是总觉得白色连衣裙会和你很相配啊。嗯、绝对很相衬的。”
“……”
二叶的双眉轻轻地跳了几下,露出了一副很困扰的表情。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然后,她小声吐出了几个字:“如果,我们还能平安回去的话——”
余下的已经不需要听了。
因为那是没有必要听的的词语啊。
我放开了二叶的手,冲出了体育仓库。
“啊!你这个笨蛋!”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没事的,这样就好了。
我将敌人引开来争取时间,趁这段空隙让二叶逃走。总之如果从这个困境里先逃出去的话,凭二叶的头脑一定能想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如果我成不了那种能够瞬间秒杀所有敌人、开辟道路的主人公角色的话,那么,就选择华丽绽放到最后的悲剧战士吧!就是这样。
泥人和硅胶怪物们眨眼之间就聚集起来把我围住了。好,大概能拖延个三秒吧……
(趁现在快逃!)
我给二叶使眼色。
可是。
岂有此理的是,二叶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可恶!怎么这样啊!”
最糟糕的事态。这家伙哪里会为对方着想啊!为什么就这样将我的心意弃而不顾啊!虽然大家都认为背叛我的预想很好玩,但为什么你这家伙也这样啊!
“回去!现在立刻马上转回去!”
虽说如此,但二叶不但没有转回去,反倒是加大力道撞向了围着我的泥人。但这可是通不过来的啊……
咣,二叶被撞的退了回去。
“呀啊!”
这次真的是这么叫出声了,只见她犯了一个筋斗倒在了地上。
“哈HA哈HA哈HA”
泥人一边发出了愉悦的嗤笑,一边覆盖在了二叶的身上。
“可恶!你这别扭女!”
这样一来什么作战什么计划不久全没用了吗!
我聚起全身全灵的力道向泥人冲去。虽然明知道这是有勇无谋的无用行为,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不仅沉浸在妄想中了。
如果救了二叶的话,她会怎么感谢我呢?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突然听到了一阵惨叫声,我张开眼睛,发现泥人正被熊熊的烈焰灼烧着。
是从我指尖喷射出的火焰。
看见二叶了。她双眉高高地扬起,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啊哈哈。”
内心深处的笑意涌了上来。
(好厉害!我真是太厉害了!)
再一次,喷射出火焰。
就好像是龙息一般的猛烈的火焰。
(果然!)
佐佐木与四郎是主人公啊!在我体内沉眠的能力终于觉醒了。果然主人公体内的力量在穷途末路时才会突然爆发,这才是世界的真理啊!
从这里开始可要上演激动人心的大逆转剧了!至于胜利早就已经被决定好了。刚才你也担心了吧?不过现在放心吧。果然我拥有的是劝善惩恶的力量啊!
我继续朝着其他的泥人喷射出火焰。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
泥人们发出阿鼻地狱一般的悲鸣,就这样被熔化了。
“呜哈哈哈哈!从哪来就给我滚回到哪去吧!”
又一只、又一只倒下了。
这才叫主人公啊!
“别大意!”二叶叫道。
“呜!”
一只硅胶怪物从死角发起了攻击,我立刻转身放出火焰!
“++++++++++++!”
被火焰覆盖的硅胶怪物发出了奇怪的电子音,大概是悲鸣吧。
“提醒的好啊二叶!”
“不对!怎么不管到哪你都是这么笨啊……!”二叶使劲地摇着头,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你也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发觉到了吗?
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
“这里是在你的想象之中啊!”
怪不得总感觉有着很明确的即使感。
这么说的话——
那些硅胶怪物就是人类拟态的外星人,而泥人就是地底人吧。
在某处看见过它们的。就是在我的脑中。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就在我正混乱的时候,大量的镭射光线如雨般从天而降。
这个我也知道。
不管怎么说我灵活地在光线雨中穿梭而过,紧抓住二叶的肩膀:“抱歉,但请你说明一下怎么回事?”
“所、所以说、这是……”
二叶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平素无表情的脸早已通红一片。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吗?而且现在也不是害羞的时候吧!假说也好推测也罢你赶紧给我说明一下!
“梦也好丛林也好现在也好,这些全部都是你的想象。”
“确实那个梦也好现在的状况也好我都曾妄想过。但是,丛林之类的可并没有啊?”
“大概是你在电视上看了些什么吧?那时的记忆残留下来了。”
“啊。”
的确。看了极乐鸟的纪录片。
……嗯?
这么说来?
或许可以说……?
“犯人是、我?”
“……恐怕是。”
“但、但是我的超能力——”
“大概是暴走了吧。”
……可能吧。毕竟那些日子的情绪都不怎么安定。什么啊,原来我真正的力量之类的只是这种东西吗。
不对、等等。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些家伙要袭击我?老虎和狮子应该不会来袭击我们才对吧?”
“大概是你也想象过与那些家伙战斗的姿态吧。”
……嗯。
“哈哈哈哈哈”
泥人们又袭击过来了。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么绝妙的时机笑出声来啊!
我喷射出火焰,将泥人们烧的七零八落的。啊——心情真好。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也、也是呢。”
“总之先从学校出去吧。”
我和二叶向校门跑去。沿途我将地底人和外星人们各个击破,不过说实话,我的想象力还真是匮乏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跑出了校门,逃离学校了。
“那么,现在怎么做才好?”
“只能先从这个世界出去了。”
“要怎么做?”
“我也想问啊。你是怎么从梦和丛林里逃出来的?”
“嗯——应该是……”
(我想回去。)
“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现在马上这么想。”
“哦,交给我吧!”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于是,世界——没有变。
“给我在用心一点去想象!”
“想象什么啊!”
“什么都好!”
“哦!交给我吧!”
什么都好……不行,什么都好的话我又会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了……想什么才好什么不行呢……好难啊……什么都好……想些什么……好头疼啊,怎么什么都想不出来啊……怎么办……快想想……这
种时候该怎么做……
『与四郎!』
头上有光环,后背有羽翼。噢噢,这不是天使与四郎吗。
『老子也在哦!』
尖尖的三叉戟。原来恶魔与四郎也来了啊。正好,赶快开始进行一下脑内会议吧……咦?喂,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我眼前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在那胡思乱想!”
“抱歉!”
慌张的我转身就跑,天使和恶魔随后追上来。天使与四郎拉弓对准着我,恶魔与四郎则把三叉戟朝我的我的后背刺过来。
就在我被天使恶魔组合追得到处跑时,一辆纯黑的高级轿车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然后,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中年人,对着我深深地低下了头:“我来迎接阁下您了。”
二叶用仿佛是绝对零度的目光盯着我:“……这又是谁?”
“啊……我想应该是谜之组织的大叔吧。不过不能乘哦,因为在途中会被绑架的。”我们只好从说着“你们的力量是必要的”大叔面前逃掉了。
在跑到十字路口的拐弯处时、咚、我撞上了一个人。
是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女生。
“……这次又是什么?”
“肯定是强气的转校生吧。”
“给我道歉!”愤怒的转校生猛扑过来。我们慌慌张张地向相反方向逃去。
“喂!给我站住!”
怎么可能停下!
下一个拐角处出现的是拿着球棒的不良少年们以及看起来很懊悔的高中女生。
“……”二叶已经什么话都不说了。
不良学生们和高中女生一起袭击过来。我们只能接着逃跑。
下一个拐角处是在吃蘑菇的棕熊,再下一个拐角处是拿着小刀的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总之先逃、赶快逃、不停地逃。
二叶怒吼着:“赶快!什么都好给我想象出来!”
“所以说,想什么啊!”
“想要回去的地方!”
世界突然改变了。
“与四郎君!”
“二叶!”
睁开眼来,我看见了娜娜和妮娜的脸。
地点是我的房间。
这次一定没有错,我们回来了。
“我们睡了多久?”
“从去密林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我和妮娜是三十分钟前从密林回来的。”
“这样啊。”
“可是,这三十分钟你们去了哪里啊?竟然两人独处?”妮娜拼命地做出一副恐怖的脸来威胁着我。
“喂,告诉我吧。难不成……做了色色的事情吗?”娜娜也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瞪着我。不愧是娜娜啊,表情变化的竟然如此之快。
“……”二叶露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果然又变回了那个令人讨厌的二叶了啊。
看着这三个人的脸,我确信了一件事。
“我不是犯人。”
二叶转过头来瞪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过去。
“你能断言吗?”
YES,I CAN.
“等等,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干的?”
“和娜娜你们所推理的差不多啦。具体的说明还是饶了我吧,我实在是不怎么会表达啊。比起这个,有找到犯人的方法吗?”
“啊啊,这个啊——”娜娜瞬间望妮娜那瞟了一眼。
“随便,说吧。”妮娜无力地摇着手。怎么了?
“其实呢,我们超能力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你知道吗?”
“是不是在身体的某处有星形的痣之类的啊?”
“不是!是更简单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完全不知道,既然你知道的话那就快告诉我吧。”
“那么,听好了。我们的名字中都会包含着数字。虽然不是什么规则,但就好比是一种习俗吧?为了让超能力者能够更轻易地分辨出其他的超能力者。”
二叶。与四郎。娜娜。妮娜。
2、4、7(需要说明吗?--译者注)、妮娜。
“那妮娜呢?”
“那个,那个是……”
“她的名字拼写出来应该是N·I·N·E。”二叶代替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的妮娜答道。
N·I·N·E,NINE。
“这不是九吗!”
“那才是她的本名。”嘴角微翘的二叶说。为什么你那么高兴啊?
“在人、人家的故乡这个读音就是写作‘妮娜’的!”
“没有那样的故乡吧?”
“啊啊够了!如果不是与四郎你这个笨蛋多嘴的话明明一生都不会败露的说!”
……嘛、无所谓了。
长年困扰我的性命之谜总算解决了,这下子心情可以变好一点了……怎么可能啊!
“那么,‘四郎’不好吗?那个‘与’字是不需要的吧!”
“就算你问我也……”
也对。可恶,哪天我一定要把那两个家伙找到好好问一问怎么回事!
“首先以那个条件为基础调查一下全校学生。因为他们与我们接触的机会较多呢。”
但是名字里有数字的人可是到处都是啊。像什么一郎二郎之类的。
“男的可以省略了。”
是啊。但就算只限定在女性里也很多吧。
“主要调查像我们一样从外地转学来的人。”
原来如此。但是,也不仅限于学校内吧?
“那么,范围就定在市内好了。”
可是,就算如此。
“吵死了啦!你是想说没有办法确定犯人是谁吗!”
“非常抱歉!”
“如果只是考虑失败的情况那根本就无法开始吧?总而言之,现在先去学校进行调查吧。”
那就走吧、就在我要这么回答之前。
“没有那个必要。”
一名女性走进了我的房间。
你是很聪明的,应该早就能猜到她是谁了吧?
就是教数学的柊老师。
教师在自己的房间里总让我有种像是家庭访问的感觉,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冷静下来。但是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啊!有点想哭呢……
但实际上哭的人是柊老师。而且,还是那种抽抽噎噎的哭法。在我想着差不多该停了的时候她又开始哭、然后我继续想着差不多该停了——不知重复了几次这个过程呢。看到她将身体抱成个球,、
额头抵着地板抖震着哭泣、就好像刚出生的小鹿的样子,命名大师木元突发灵感:“团子虫。”
的确很形象,但还是允许我驳回吧。
好不容易从努力哭着的斑比(这里影射的是小鹿斑比吗?——译者注)小柊老师那里得到了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当然,她是边哭边说的。
总而言之,事情是这样的——
柊老师也是超能力者。她的全名是柊一美,读法是HITOMI。老师的能力是:
“我的能力是心灵曝光。”
好像就是将信息或是想法影印在胶片上一样的能力。不过好像就如你所预想的一样,并不是什么太强大的力量。要印出一张胶片不但需要花费好几个小时,而且成功也很低,就算成功的话也只能印
出那种模模糊糊的照片而已。而且,副作用也很严重。
柊老师的目标也自然是我。都怪我在全国节目上白痴地那么表现自己。好像是在我入学后就到这里教书了。不过,就在我对“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教师能够随便进入县立的高中吗?”这个问题提出疑
问时、
“我强逼着他们让我进来的。”也就是说,老师你在暗示你的背后有着很大的后台吗……算了,这个问题我就先不往深了追究了。
虽然知道赴任为止都很顺利,但斑比还是了解到有几个和她有相同目的地情敌存在。而且因为那些家伙都太过积极了,好像使得比较害羞的老师不敢主动表白,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的拍摄些心灵照片
之类的。虽然我不是很清楚老师的这些行动,不过算了,就先让它过去吧。
好像照片的效果很惊人呢,就好像是真正的景象的照片一样。
“我觉得这是我和佐佐木君的想象力发生共鸣了。”
这些东西我也完全不知道。总之老师就这样一张张地拍摄着我的思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柊老师可以说是最接近我思想的人,这使她稍微感到有些高兴呢。
但是接下来她拍到了一张照片,也就是我和妮娜“毫无羞耻感”的照片。
这张照片可能使老师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吧?当她再对我进行心灵拍摄的时候,能力暴走了。
“我想心灵照片的媒体不再是胶片,而是变成了拍摄对象的大脑内部。”
据说是这样的。但果然我还是完全不明白啊!那个“媒体”是什么玩意?
“也就是说将你这家伙的想象在你的脑内影印出来。”
你说的好像蛮通顺的啊二叶。但你认为这样我能理解吗?
“也就是说,这能力本来是能将与四郎君的想法或是妄想之类的东西拍到照片上,但是因为暴走的缘故,就直接在与四郎的头脑中将其‘影印’出来。换言之,就是梦哦。全部、都是在做梦。连我
们几个都被卷进去了,看来你的梦还真『丰富』呢。明白了没?如果这样都不明白的话那你就真的是笨蛋了哦。”娜娜说道。
嗯,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是说谎的,单卧还是装作一副明白的样子点着头。旁边点着头的妮娜大概也是在像我这样不懂装懂吧?
总而言之,当我再梦世界彷徨的时候,老师好像也陷入了昏睡状态。而当老师想将这件事告诉平安回到现实世界的我时,因为没有能够表达清楚(说话说到一半我就跑走了)而打算第二天再说。谁
知第二天包含我在内的超能力者全员全部缺席,于是她就慌慌张张地到我家来了。
而那时正巧是我发觉到除了眼前的女性阵营外存在其他的超能力者,所以正打算发表结婚对象的名字的时候。
当老师进入玄关时正好听到了我说的话,所以在如此大的冲击之下,她的能力又暴走了——
至今为止的故事就是这样。感谢您能够静静地将它听完。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恶魔模式的娜娜对我说道。不过这张恶魔般的脸上可是满满地写着“不会帮你的哦~~”
妮娜也在一旁发出了威压感全无的“姆~~~~”的声音。
二叶呢……嘛、还是和往常一样。
我当然是很生气了。在那些假想空间里我可是好好地品尝了死亡恐怖的味道啊。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就算犯人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就这样原谅她。
“你不是说过要狠揍犯人一顿的吗?”
我的确说过。对我而言有比死亡的恐怖还不能原谅的东西。是她的事情。只有那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我站了起来,走到老师的面前。
“做、做好觉悟吧!”
老师咬紧了牙关。
我举起了拳头。
老师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后,用力打下去!
目标是自己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惨叫出声。
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看着我。那是肯定的嘛。因为我突然揍了自己一拳,还发出那种怪声了啊。大概都认为我的大脑出问题了吧?
就是这样。我的脑袋大概变得很奇怪了吧。因为我是个真正的笨蛋,所以自己完全不了解自己啊。
来吧,到现在为止最长的脑内会议要开始了,往下看吧。
我不能原谅老师。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那里有那么快乐吗?』
啊啊、我不管是梦还是其他什么,但那个星期天是我的人生里最棒的一天了。
『但你不是还是回来了吗?』
那是个事故,纯粹是个不可预料的事故。
『真的?』
真的。
『是你想过要回来吧?』
真的只有一瞬间而已。
『虽然是一瞬但你也是想了,为什么?』
因为无聊吧。和她在一起以外的时间都很无聊。
『那不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吗?』
没错。那确实是我所期望的高中生活。
『但是却很无聊?』
我觉得很快乐。所有的一切都很新鲜、简直就像是初体验一样,每一天都是闪闪发光的。但是,那种生活,该怎么说呢,有点太千篇一律、太老套了,让我觉得没有新意……
『那是谁的责任?』
……。
『喂,那是谁的责任呢?』
不知道。吵死了。闭嘴。
『从那个无聊的世界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那当然了。又要被超能力者们追求,又要忍受那些白眼,这可是很过分的生活啊。
『所以说,就逃到梦世界去了是吧?』
又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但你还是去了。然后,又回来了。』
别兜圈子了,有话就快说!
『之后你还去了丛林,还和宇宙人之类的战斗了。开心吗?』
你在玩我吗!
『那么,究竟到那里你才能满意呢?』
……。
『你知道,为什么明天一定会到来吗?』
你想说什么?
『现在这个你认为是现实的世界,可能也是一个梦哦?』
或许吧。
『还是说你还在期待着别的什么世界?』
那样也好。
『如果那又是个非常无聊的世界怎么办呢?』
这、这个……
『难道说你要逃离所有的世界吗?』
总而言之你想说的就是,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要好好珍惜现在不后悔地活下去吧?这可是司空见惯的说教呢。
『不对哦。』
那么,就是要适应这个社会,去改变自己之类的吧?说得真好。说的太好了,好到都会被比人引用呢。就好像名人名言那样。
『这也不对。』
那么到底是什么!
『你还是回到了这个世界啊。』
不要重复好几次。
『其他的世界,或者说,正是有那个她的世界明明还比较好呢。』
我拼命地想什么理由,但却一点都想不出来。我说了什么吗?
『不对吗?』
……。
『为什么能回到这个世界呢?』
那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她们三个受伤的。我从都没有盼望过她们三个死亡的世界。所以,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犯人。
『你同时喜欢上她们三个了?』
怎么可能!
『呜呼呼~~~』
你笑的感觉好差劲。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是憧憬吗?』
……或许是吧。
『那又是为什么?』
……那些家伙总是任性的、毫不迷惑的、简直顽固的没办法,怎么说呢,总是那样积极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就是这个哦!』
哪个?
『啊啊!你真的好笨啊!』
……。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被生下来的、这种话,你没说过吧?』
我说过的哦,真是抱歉了咧。
『我是孤独的、这种话,你说过吧?』
你把我当笨蛋吗?!
『为了人类的进化而诞生的孤独的男人。这就是,佐佐木与四郎。』
不要开玩笑啊!
『这不也挺好的嘛。』
一点也不好。
『还有不满?』
非常多啊!
『那么,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才会满足呢?』
这个、总之、我想……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开朗的、坦率的……
『那么就快点变成这样的人不就行了?谁也不能阻止你的。』
我会变的。会脱胎换骨的。
『脱胎换骨?明明是个笨蛋却会说这么难的单词呢~~~』
你这混蛋……切。
『脱胎换骨也好其他什么也好,这些东西都是你原先就具有的吧?』
在哪?
『就在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最初开始。』
你确定?
『确定。』
……啊、真的呢。
我又给了另一边脸一拳。
所有人都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如此。
原来终点才是开始的地点吗?
举个例子。
“我是超能力者。”如果有这样的家伙存在,你会相信他吗?
大概不信吧?
但是啊在我眼前的四个人都会相信的。没有任何疑问。要说为什么,因为这四个人都是超能力者啊。
搞什么啊?又不是动画或是游戏,怎么会有这种设定——你是这么想的吧?我也是这么想的啊。从今往后也一直这么想——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梦吗?
但也只能认同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早已说明了一切。
虽然这样也很让人困扰,但这个像是谎言一样的世界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都无所谓了。
我回到这里了。我想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就算在这里,我有着与生俱来的毫无用处的超能力、怀抱着孤独思春期的苦痛与烦恼、是个纯粹的妄想癖、总是把“想到了就立刻去做”当做信条挂在嘴边却总是不停的逃跑等等也好,抑或是被人
叫做笨蛋、变态眉毛、拥有奇怪名字的男人也好。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
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需要我的人存在——不管是什么理由。
面前的这四个毫无迷惑的女人,是第一次给相信我的人。
所以说,我也应该相信她们吧?
结婚?
就相信她们吧。以我的脑筋与其自己找出答案倒不如就这样接受她们的说法还比较快一些。
结婚?
现在就算想做的话也不行吧!等到十八岁那天事再和这里面的谁、抑或是没见过面的ESP结婚吧!
如果那是为了人类的进化的话,齿轮也好什么也好我都会去做的。
“相对的,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什么呢?”
“到、到底是什么啊……”
“赶紧说。”
其实无论是二叶的解说还是娜娜的说明都有个不足的部分。为什么她们会进到我的梦中呢?这只要我和你知道就好了。
就是这个故事刚开始时的那个问题。
就是去无人岛的话要带什么东西。所以说,我觉得她们就是这样被我“带”到梦中去了,因为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把她们当成“那种东西”了。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我也就变成共犯了,所以就让我把
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去吧。
但是,不能就这样不把“那个”说出来。
必须好好地用言语把它表达出来才行。
没错。从最一开始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个。这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
说到这里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
“完全不明白啊。”
“对、对不起……”
“人家不明白啦!”
“赶快说!”
果然不说出来不行吗?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就算不特意说出口的话,这种细微的感情也应该能够传达的到吧?……不行吗?
我知道了啦。不管怎么说,逃跑这件事我早都烦的不行了。
所以、简要的说、总之、我想说的是——
“和我做朋友吧!”
啊咧?
为什么如此简单的话,以前却一直说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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