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和超能力

第三章 梦和超能力

举个例子。

“到现在为止我说的全都是谎话。”

若是我这样说的话,你会怎么做?

等一下,别发火啊!

接下来才是正题呢。

早上,我睁开眼睛,犹豫的心情随之袭上心头。今天想必也会有某些人的冷淡视线或毒舌或骂声或迫害或虐待在等待着我吧?啊啊,好像转学啊……但是该用什么理由说服叔父才好呢?而且就算转学的话那些家伙也会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吧?总之没有用啊。没办法,还是去上学吧。我对着镜子反复说着“加油啊与四郎!”,然后就这样坚强地踏出了家门,开始每天的伤心日程……

一出公寓大门,我就碰到了妮娜。

“早上好~~~~”妮娜的脸上满绽着太阳般的笑容。昨晚发生的事就好像事骗人一样。食欲不振、贫血、晕眩……虽然她说过她的超能力后遗症,不过现在看来身体状况还蛮好的嘛。

“身体状况?那是什么东东?”

……是啊,那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就好像是办公室地下恋情一样吧,对吧?

妮娜走得很快。原来如此,我也并不是不了解与上司陷入不伦之恋的OL的心情啊。这还真是让人心跳不已呢。

很稀奇地,二叶和娜娜都没有出现在通学路上。这一点虽说让我感到很高兴,但总是忍不住去担心是不是已经把一天份的运气全部都用完了。真是悲哀的习性啊。

走进教室。

“早上好。”

向我打招呼的是班级委员井上。她可是一个成绩优秀,深得教师与同学信赖委员长型的极出色的女生。她居然会向我这种人打招呼?

坐下来,前座的那家伙就像往常一样在那里。

不过,稍微有一处不一样。她并没戴那副耳机。

就算我问她怎么回事也一定会被无视吧?“闭嘴。不要和我说话,变态。”她一定会这么说的。可万一她真的在等我问她,该怎么办?不过什么都不说的话她一定会发火的。

她转过来了。

“那个,你的耳机呢?”

“啊,原来如此,这是什么新的手法吧?”

“恩?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别和我扯上关系。”

这种时候还是娜娜最好啊。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好意都是虚假的,但那毕竟是天使的外表啊。她的声音就像俄罗斯蓝猫一样甜美,虽然是谎言但还是能治愈我的心啊。怎么不快点来呢?

(嗯?)

话说回来。

从最初开始就有些奇怪吧?井上和我打招呼就是一个难以理解的行动,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啊。

“喂,二叶。”我敲了敲前座女生的肩膀。

“咦?直接叫我的名字?佐佐木君,怎么了吗?”

“佐佐木君?感觉好糟糕,原先你不是一直都管我叫变态的吗?”

“变、变态……?怎么回事?今天的佐佐木君好奇怪哦。”

(嗯嗯?)

山田从我背后出现了,一副亲热的样子搭住了我的肩头,“这家伙可不是从今天开始这么奇怪的哦。”

这、这家伙?你小子,不过是区区的山田居然敢这样称呼我!

不过,眼前的二叶确实让我有一种违和感:“说的也是呢,佐佐木进真的很有趣呢。”

啊哈哈哈哈。

(嗯嗯嗯?)

这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我就得到了结果,你也是这样吧?

是梦。

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了。

为了试验一下,我悄悄地试着使用自己的能力。果然,一点火焰也发不出来。

果然,是做梦。

“喂喂,和自己的手说话,那可就太奇怪了啊!”

“区区一个山田给我闭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因为是在梦里,就原谅你吧。

“真是奇怪的家伙呢。”

“真的呢,佐佐木君好奇怪哦。”

啊哈哈、呜呼呼。大家都在笑着,太阳也在笑着。

原来如此。这种有些腻人的剧情也不错啊。总之就先让我充分享受一下吧。

在这个梦里我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除了山田以外,青木君、柴田君、还有中岛君也总是会聚集在我的周围。我们在一起谈论自己喜欢的偶像歌手或是昨天看过的娱乐节目,实际上不管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大伙笑出来就好了。虽说内容很浅薄但对我而言确实是有意义的时间啊。

说起受欢迎的人来,妮娜的身边也一如既往的全是人。但是这次[妮娜圈]的全员都是、女生。男生们只能用羡慕的眼光远远眺望着这个小团体。我稍微感到了一点优越感呢。

然后,是二叶。原来她总是会在周围张设着拒绝别人靠近的不可见领域,但现在却不一样。现在她正在和女同学们言谈正欢呢。

那样的笑容,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呢。这不也是还不错、不、实在是很漂亮嘛……

“你在死盯着什么看呢?”

“而且还恍恍惚惚的呢!”

“喂—木元,佐佐木喜欢上你了哦。”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了。二叶稍觉困扰得娇叱:“讨厌!男生们真是吵死了!”

那样害羞的脸,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呢。这也实在是、非常的……嘛、可能在梦里经常会看见鱼现实差异非常大的景象吧。现实中那家伙红着脸的样子……根本无法想象啊。

遗憾的是娜娜总躲着我。有一次我在走廊里叫了她一声,谁知她一转身就逃走了。好像在这里并不认识我似的。

“怎么,这次为管崎神魂颠倒了吗?”

“算了吧,我们可高攀不起她啊。”

“就算如此,佐佐木这种性好女色的人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啊!”

现实中可是我不断的想要从她身边逃开啊!不过,无所谓了。奢望是很不好的习惯。

另外一个让我觉得不满的,是大脑。

“下一个,佐佐木君,解一下这道题吧。”教数学的柊老师让我回答问题。我看看……求出黑板上所画的图形中,A点到B点的长度和角度……是这样的吧?

“无从下手啊。”

虽然希望能在梦中变得再聪明一点,可正因为是做梦所以发牢骚也没什么用啊。不过,虽然笨蛋的程度和现实一样,但是周围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因为佐佐木总是在考虑色色的事情吧!”

“不对,他肯定只想看到小柊困扰的表情呢!”

“佐佐木真的是性好女色啊!”

为什么总是用“性好女色”这几个字来形容我啊!不过虽说如此,看着柊老师那战战兢兢的表情,不自觉地心里升起了一股微妙的庇护欲了呢,想要守护她啊,好可爱……

“啊咧?老师的脸也通红了哦~~~”

“喂、喂!不可以戏弄老师啦!”

啊哈哈,呜呼呼,铃—铃铃铃铃—

虽然这可说是一个非常好的班级,但是因为是做梦,所以总让我有些失落。

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去逛街了。在游戏机厅玩了一会,又在快餐店聊了会天,我就回家了。

到家后我吃了一惊,因为我的手机居然收到短信了。我的手机?短信?只有在梦中才会发生这种事吧。内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读完并且郑重地回了信息。还加上了颜文字哦。

真是快乐的一天啊。这肯定是神明大人给我的奖励吧。如果终日蹂躏我而不偶尔给点糖的话,像我这等坚强的男子汉也会崩溃的。不管怎么说这块糖还真是美味啊。从这个梦里醒来的话一定又是那过于残酷的现实在等待着我吧。不过只要有这个回忆的话,我就无所畏惧!

将这段回忆铭记在心底,虽然在梦里,我也睡着了。

天亮了。和随之而来的忧郁战斗着,好不容易战胜了它,我艰难地跨出了家门。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

我还没从梦中醒来。

我依然是受欢迎的人,二叶、娜娜、妮娜也依然是普通的女学生。

(奇怪。)

我这么想,肯定是一个比较长的梦吧。做了这么长的梦,说不定现实世界的我已经睡了三年了呢,我不安的想。不过,深度睡眠的时候人会做梦吗?这个疑问始终困扰着我。就算在梦中,我也和现实世界一样想到脑袋冒烟了也想不出答案,没办法,停止吧。我决定等什么时候醒来时再怀抱着美好的回忆慢慢想。

就这样,又睡着了,又迎来黎明了。

一天又一天。

我仍未从梦中醒来。

(果然很奇怪。)

我手拄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先说好,我并没有在模仿罗丹的著名雕塑哦。

“怎么了吗?今天一整天你的脸色都很不好呢。”

此时,我正一边思考着“虽然是这种状况,我却还能够充满活力地上学,果然我应该被评为模范优等生吧”,一边皱着眉头与难题搏斗呢。

“这么认真的脸和你不搭哦。”

虽然言辞还是很犀利,但现在的她已经能听懂别人的玩笑并且也会随之笑出来了。

“有什么烦恼的话向我说说吧。”

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我所知道的她可与这种温柔无缘啊。

“啊,难道说是恋爱的烦恼?喂,是这样的吧?”

她也从来不会问我这种八卦的问题。

见我为了不知怎样回答她而苦恼,二叶带着稍带失望的神情说:“想太多了的话对身体也不好哦。”随后便与朋友们一起走出了教室。这种体贴的台词在现实中也不可能会听到的吧。看着她的背影我的脑袋变得越来越疼了。感觉大脑已经处于过热状态了呢。青春恋爱喜剧或是超能力武斗剧之类的还好,这种悬疑推理剧可就完全是专门外的内容了啊。

我追上了二叶。要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硬要说的话就是自己一个人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出个结果吧。虽说如此,向她说明一切的话我想也不会解决什么的。

在校门口追上了她。

我边喊了声“喂”,边向往常一样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二叶……同学有些困扰的转过身来,温柔的问道:“佐佐木君,怎么了吗?”

“嗯,有些话在这里不太方便说。”

虽然我并没有想到男子抓住女子并说有些话想对她说这件事,与在鞋箱里放情书从本质上是相同的,但是她和她的朋友似乎都理解成了这个意思。她们悄悄地用手肘撞着二叶,并和她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我终于理解到方才的举动是多么幼稚可笑了。

“抱歉,忘了它吧!”我对二叶说。

“那么,去哪说好呢?”

二叶……同学微笑地回应我道。

在通学路上有一间咖啡店。在我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男女同学一起坐在了这个露天茶座上,那无疑是向所有人表明他们正在交往。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店内的座位,但虽说如此,我还是有些无法冷静下来。

总之我先把所有的东西都和二叶同学讲了一下,用语言来说明或许很简单,但实际上很难让人接受。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这里是现实,而我所说的现实才是梦境一样的东西,但对我来说这里才是梦境……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很头痛的啊。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像是被女孩子邀请来咖啡馆是该谈论的话题啊。

她大概也这么想的吧。虽然脸上写着很想跳过这个话题,但她还是坚持着听着我的那些电波系语言。

“——你是想说这个世界是梦境是吗?”

“没错,我只能这么想了。”

“嗯——我想你说反了吧?”

“反了?”

“因为啊,在佐佐木君所说的现实世界里,佐佐木君是超能力者,对吧?”

“不仅仅是这样哦。所有人都认为我连微生物还不如呢!”

这不是什么值得自夸的话啊。

“而且还是超能力者?”

“不仅仅是这样哦。还一直受那个令人不高兴的冷酷的铁面皮的性格最差劲的……”

“过分!”

二叶的脸颊鼓了起来。

“啊,不是,总之那是在现实中……不对是在梦里……也不对……”

“没错,我可不是那样的女生哦!”

脸颊又鼓起来了。那张脸,好可爱啊。不知为何有些后悔。

“所以说,反了哦。梦是现实,现实是梦境。是这样的吧。”

呼嗯。

那么,问题来了。

A、三个美少女ESP向我求婚。(我也是ESP)

B、不是这个。

那一边才是梦境呢?

答案是A吧。

不管怎么想,我认定的那个现实世界也太奇怪了一些。

超能力?那是什么玩意?美少女们的求婚?喂喂,振作一点吧。漫画读得太超过了啦。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区别,才会觉得现在这是异常事件吧?

我渐渐地快确信这一点了。那是梦境这里才是现实。不对,那个要是梦境的话,连童年时期的记忆也包含在内,那岂不是也太长了一点吗……?

“我想就算去找弗洛伊德商量也不会得出什么详尽的结论吧……”

“这样啊。”二叶同学喝了口杏仁茶,呼了口气说,“说起来,性好女色这一点似乎在哪边都一样呢。”

“所以我一直说不管在哪边我都没有过这种行为啊……”

“妮娜也是管崎同学也是,都拥有只有梦里才能遇见的美丽呢。”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不由得觉得她那忧郁的脸,怎么说呢、含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呢。

二叶同学的美貌也不输给她们啊——但既然你我知道这里是现实,就不能乱说话了。当然,就算是在梦境里我也不打算这么说。

“嘛、总之、就是那个,多谢了。托你的福我脑中的火灾在萌芽阶段就被扑灭了呢。”

“那么,这次就由你请客喽!”她的表情终于变得开朗一点儿了。

那是自然的,这是身为男性的矜持。

“顺便问一下哦……弗洛伊德、那是什么?”

“…………”

第二天,仍然没有从梦中醒来。

『澳大利亚的心理学家,精神医学专家。创立了人类的心理活动实际上是下意识或是潜意识领域内所压抑的性本能的观点。主要著作有《梦的解明》、《精神分析入门讲义》等。』

不是,我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啊。不过第一行的内容我倒是知道的蛮清楚的——也就是说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怎么不下点儿雪呢?”

午休时间,山田在正在翻字典的我旁边做出了这种笨蛋宣言。这里的山田完全没有违和感呢。

没错,没有违和感。我在这里和他应该也是熟人吧。不对,本来我就是在这边的,和他熟悉的话一点也不奇怪。虽说有些可惜,还是渐渐忘记那边的记忆吧。奇怪,那边本来就是梦境那么无论记忆还是什么都没有用处,为什么我还……啊啊、头皮又开始痒了。

“明天也要读古兰经吗?”

“那是什么玩意?不要给我推荐什么没用的知识!我还要用功呢,别打扰我。”

“得了吧,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我肚子饿了。”

“啥?课还没有上完呢吧?”

“上完课的话就没法逃课了啊。”

的确。但是我可一次都没逃过课啊。因为那是违反校规的。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都是逃课惯犯了。”

“惯犯?我吗?”

“……怎么这么认真的问这种问题?你是吃了什么毒蘑菇了吗?”

那是你才对吧!就算我这么说我还是不能理解。总之,不能逃课。下节课可是数学课啊。

“哈哈哈,果然,你这家伙真的是性好女色呢!”

随你的便吧。

不过,果然有些微妙的地方让我不得不注意呢。性好女色或是逃课惯犯这些东西在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自己受大家欢迎的记忆也没有。

不对,说不定有呢。被大家这么一说总觉得好像想起了什么。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啊,这也是那个奇怪的梦的后遗症吗?……嘛,算了,慢慢会想明白的。

翌日,我还是没有从梦中醒来。不对,是没有做梦。

早上起床,前往学校,和同学聊天,放学后在街上游玩、欢笑,回家后看看电视读读漫画洗洗澡,然后睡觉。

没有做梦。

又到了早上。起床,去学校,从上午开始逃课,游玩、闲聊、欢闹,回家后看看电视读读漫画玩玩电脑洗洗澡,然后睡觉。

没有做梦。

又到了又到了早上。起床,去学校,放学后去书店买了弗洛伊德的书,回家后读读漫画玩玩游戏洗洗澡,然后睡觉。睡前翻开了弗洛伊德的书不过五秒钟就放弃了。

又到了又到了又到了……

这样子过了一星期,过了两星期……

已经没有怀疑的必要了。

这里是现实。这样就好。不管怎么说还是这里比较快乐啊。每天都像是天国似的。和以前的我、不对、是和梦中的我所经历的日子大大不同啊。我在这里,不会遭到像那里的伤心事或是不合理的事。天堂啊。不过,有时我还蛮怀念那些像是漫画或是游戏中的日子的呢。一次一次从猫型机器人的口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道具,或是被卷入种种无法想象的事态里,现在想想,我的梦里的快乐,大概就和这些漫画和小说里的快乐一样吧。但是,现在的我真的很快乐啊。嗯,很快乐呢。没有任何不满的,平稳的日常生活,太棒了,感谢和平,永远的持续下去吧。

“……哈~~~”

在学校的屋顶上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春风,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同学们正在操场上拼命地进行着体力测试。

无聊。

无聊的理由,我不清楚。

“咋了,鱿鱼症吗?”山田说。

他是想说“忧郁症”吧。莫非你这家伙比我还要笨吗?

“看啊,妮娜的胸部!摇起来不是很想汉堡嘛!”

啊啊,不是汉堡吧,那简直可以说是凶器了。就算被那对胸部压倒窒息而死恐怕也心甘情愿吧。不过如此的我,却没有看的兴趣。

“那么,那边呢?”

山田所指的,是刚跑完百米跑的二叶。

被风吹起的黑发就好像骏马的鬃毛一般在风中猎猎舞动,被吹散的汗水仿佛都能飘到这里似的。

“……加入什么社团试试看吧?”

“哈??嘛、停止吧,我可不喜欢太累啊。所以现在我才会在这里啊。”山田边说着边从衣兜里掏出了[不到二十岁绝对不可以吸得东西]。你这家伙,角色转变太大了吧?

“那么,文化类的怎么样?比如说漫研那样的如何?”

“饶了我吧。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御宅族吗?”

看起来像。

“先不说这个了,你带火了吗?”山田把手伸进兜里左摸右掏的。

“火、吗……”

我不自觉地凝视着指尖。

“喂,你在看什么呢?”

“闭嘴。或许会有火出来。”

“出来?切,你在生什么气啊?”

“谁在生气?”

“……不知道啦。果然很奇怪啊,你。”山田轻轻地咂咂嘴,把[不到二十岁绝对不可以吸得东西]收进口袋,离开了屋顶。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向教学楼走去。

二叶偶然地抬了一下头,她好象发现我了。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我时那样注视着我。

稍微有些罪恶感啊。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最后,山田没有回教室,我回去了。在屋顶待了一会,自己的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一点了。可是还不能说是完全放晴了呢。上课的内容也几乎听不进去。嘛、反正平常也都是这样的,无所谓了。

(如果、我是——)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我就马上打消了它。

不对。我不想回到那个毫无节操的乱七八糟的地方。

……不,骗人的。

“佐佐木君?”二叶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又在想事情呢吗?”

已经过了思考的阶段了。一直都在说谎的我只有自己的内心是无法欺骗的。虽然面前的二叶不管怎么说都要比那边的要好上好几倍,但不管怎么说,果然还是……

“我说啊,佐佐木君……”二叶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嘴里含含糊糊的,眼神也飘来飘去。那表情就好像说“我想说些什么但我说不出口!”似的。

“我的脸上沾了些什么吗?或者是背后被人贴了写着[笨蛋]的字条?”

“不是那样的啦!不是那样……”

二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接下来的话:“星期日,有空吗?”

周日?看看电视读读漫画玩玩游戏……也就是说,有空喽?

“去约会吗?”

咣!!!!

这句话狠狠地撞击着我的大脑。惊得我站也站不稳,撞翻了身旁的桌子。

“抱、抱歉!突然说了这么奇怪的话,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一边在教室的地板上翻滚,一边连声高呼着表示“一点也不麻烦!”的词语。

前言收回。能欺骗自己的心的才是一流的骗子啊。

还是这边比较好。

星期天。天上虽有些云彩,但总的来说还是蛮晴的。

我和二叶约好了十点钟在车站前见面。虽然从我家到车站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是我九点钟就出门了。为什么?因为我早上五点就起床再也睡不着了啊。顺便一提我睡觉的时候是深夜四点。没问题

的。我一点儿也不困。

去车站的途中通过了商店街,不过,最近因为附近兴建了大型超市的关系,这里已经变得很冷清了。不过唯有今日这里看起来就像是香榭丽舍大道一样富丽堂皇,连擦肩而过的人仿佛都在说着

“bonjour”似的。(注:法语“早安”的意思。)

还有五分钟十点时,二叶出现了。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没,我也是刚刚才到。”

啊,这是多么甜蜜的对话啊!我终于理解卓别林的无声电影为何会大受欢迎了。果然好的东西就是好啊!

“好的东西”指的是她穿便服的样子。

纯白的连衣裙。

就好像是如一经碰触便即消融的细雪一样脆弱。

就好像是一片花瓣般可爱。

就算整个世界都是白色,我也绝对不会将那绝对的纯白与他人混淆。

“这身衣服、不适合我吗?”

我立即否认。这简直比乘着南瓜马车乱入舞会的灰姑娘还要美丽。若是现在的她的话哪怕全身布满灰尘我也肯定一眼就能发现她。根本不需要什么玻璃鞋了。

“讨厌啦佐佐木君~~~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二叶红着脸,轻轻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可是啊……开玩笑的啦。如果那家伙也穿成这样的话又会如何呢?嗯?我在说什么啊?那家伙是谁?不知道。

我在二叶前面几步走着。若是经验丰富的家伙大概会牵着女方的手领着她走吧,但身为初心者的我的手已经在兜里紧握的全是汗了。

大概坐了二十分钟的电车,我们到达了水族馆。

这可是我连日连夜的开了脑内会议,从如山般的旅游杂志和情报志中挑选出来的约会地点。虽然担心会不会因为太老套了让她不高兴,不过现在看来二叶还蛮开心的。

“好棒哦!这么大啊!”

“好可爱哦~~~”

“好漂亮……”

这依次是观赏了翻车鱼、海獭、天使鱼后的感想。真是全神贯注呢。人类还是要看内在啊,如果是外表相同但是内在是那家伙的话,她肯定会说:

“真是笨重。”

“在肚子上用贝壳划到口子大概会更有意思吧。”

“好像很难吃。”

她肯定会这么说吧。等等给我适可而止!那家伙可是微不足道的啊!集中精神!

总而言之,我们平安通过了第一舞台,开始向下一个区域进发。

又在电车中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到达了建造在海边的游乐场。百货商店、电影院、游戏中心、餐馆、杂货店、公园、游行表演等各种有趣的东西应有尽有。

原本我还一直担心选择这里好不好,但看来我并没有选错。

我们先去了餐馆吃了午餐,随后又去逛了逛商店,实际上也买了些东西。

忘了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笑得很开心,我也一样。

然后,我们去坐了摩天轮。

视线下是宽广的大海与看不见边际的地平线。黄昏来得有点早,西斜的光线将水面的涟漪映照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以前你说过的那个梦,”她突然张口说道,“如果是真的话,你要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

“虽然我不能说得很好……”

如果,这个世界是谁正在做的梦的话,怎么办?

“如果,那个做梦的人醒来的话,这个世界也一定会消失吧。”

举个例子。

在比天空更高远的地方住着各种各样的神明。

在那里宙斯和哈迪斯正在玩电脑游戏。是模拟经营类的游戏。内容是让一颗被水和绿地覆盖的星球发展起来。哈迪斯很快就玩腻了,跑出去和波塞冬游玩去了,但宙斯却被这个游戏迷住了。

不久,星球上诞生了最初的生命,接下来它们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进化。在这之中有种被命名为“猿”的生命成长的尤为明显,很快就进化成了两足步行的动物。而后它改名为“人”。

因为这种名为“人”的动物被赋予了一些AI机能,所以他会随随便便地做出一些任性的举动。过了一段时间再去看他,发现人的数目通过繁殖大大增加,覆盖了整个星球。可是慢慢的,人们之间开

始产生矛盾争吵,开始破坏环境,最终不得不向星球以外发展。

宙斯正在想“从现在开始该怎么做呢?”的时候。

『吃饭了哦。』

从餐厅了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宙斯是个好孩子,所以他马上关了电脑。可是。

『糟糕,忘了存档了!』虽然稍稍感到些后悔,可他又想『反正玩的也不怎么好,无所谓了。』很快就从后悔中恢复了过来。大吃了一顿后,他决定明天去商店看看买些更好玩的游戏。比起那个今

晚吃的是最喜欢的炸丸子呢,真开心啊。

“——就象这样的感觉吧?”

“……嘛、嘛、大概是这样吧。”

你怎么想?

这已经快成为了我的口头禅了呢。

“完全不懂。”

不只是我这么想吧?不仅比喻理解起来很难,而且从本质上来说这已经是哲学上的问题了吧?就算比我聪明数倍的弗洛伊德他拼命想也不答不出这个问题吧?所以我理解不了是理所当然的。我能理

解的就只有:“这还真是让人困扰啊。”

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是啊……”

她表情呆呆地眺望着大海。有种“鱿鱼症”的感觉啊。不对!怎么我也变得呆呆的了!这样不行。很糟糕。必须挽回这个局面。我要给出一个能够满足她的好奇心的明确的解答、或是提出一个反论

、或是引用名人名言说些什么俏皮话——

——尽管说不出什么太有水平的话,但我还是传达了我真实的心情。

虽然我觉得这在恋爱小说里可以算是必杀的一击,但她还是保持沉默。

那双眼睛,仿佛正在望着水平线的另一端。

“我不喜欢那样。因为——”

没等听到她后面的话,摩天轮就转回了原点。

从那之后感觉气氛就有些糟糕,不管说什么她都是爱理不理的。

我在脑内召开了一次以自我厌恶为标题的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会议。

没有办法,我只好抛开预定的计划带她去看电影了。至少放电影时不说话是可以被允许的。

若要看正在热播的人气恋爱电影就必须要等上两个小时,所以我们就只好看了时间合适的恐怖电影。

而且还是与约会气氛极不相称的B级凶杀恐怖电影,我脑内的自我厌恶更深了。

话虽如此。

内容什么的无所谓了。

因为在黑暗中,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轻轻地靠近了我那变得通红的耳际小声说道:

“我讨厌那样。因为,我想要和你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音箱里响起了尖叫声,画面被血染红了。

我微微地转过了头,凝视着她轻轻震动的双唇。

在那以后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够了。

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我在心中重复了一句话好几遍。

这才是真正的会心一击啊。

(现在就算世界完结也无所谓了。)

睁开眼睛时,正是午夜。地点是自己的房间。在床上。

最初看见的,是她的脸。那双仿佛正在窥视我的漆黑的瞳孔。

我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这里?难、难道说是我乘醉意把你~~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啊?不对,我一点都没喝酒。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我还尚未成年啊。

“……二叶同学?”

“……”

二叶的眉头稍微动了一动。能看清那动作的家伙几乎没有吧,不过我看穿了,不好意思是骗人的,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其他的地方。那就是,耳朵旁边。怎么又带上耳机了?

(难道说!)

没怎么思考,我便知道了这一点。不想相信它。所以,我有叫了她一次。祈祷着是我弄错了。

“别那么亲密的叫我!别跟我装熟!感觉真糟糕,都起鸡皮疙瘩了。啊啊啊啊感觉糟透了!”

回答我的是她那睨视虫子般的眼神与这样的骂声。神没有听到我的祈祷吗!

(等等?)

这是梦境。就是这样。那么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偶尔也要反驳一次啊。对,就像现实中做的一样吧。这样就好。既然想到了就立刻行动。

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在近处注视着她的脸。

……嘛、还没等我说话,惨剧就发生了。她那仿佛让我看呆的皮鞋配上华丽的足技,让我切实地感受了一下何谓地狱连击的感觉了。

我痛苦地挣扎着再三高喊“对不起”,好不容易,二叶风暴终于平息了下来。身体发出悲鸣了,特别是侧腹部。肋骨大概断了几根吧?

不过多亏这阵痛让我的大脑清醒过来了。

比起大脑来身体、比起身体来更深层次的地方理解了。

这里是现实。

不,其实更早之前我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罢了。

我把那个梦说给了二叶听。二叶因为打累了,边调整着呼吸边说:“今天已经是你缺席的第四天了。”

“四天?”

“嗯。你一直在睡着。”

与其说“也是四天”,倒不如说“只有四天”吧。对我而言。

“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想回答二叶的问题,但还是没说。我看着二叶的脸,回想着那嘴唇的感触,后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见我也不想说,二叶也没有再说什么。

嘛、就这样吧。不过,我倒有个疑问。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房间?怎么进来的?”

二叶皱起了眉,勉勉强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轮流来看你的。”

“和谁?”

“我、狸猫、还有——”

玄关的门开了。

“与四郎!你终于醒了!”妮娜冲进来搂住我,“太好了!人家很担心的说!”

感觉手腕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虽然这很令人高兴,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

“你这家伙从里面开的门是吗?”

“是哦~~~”

“不要随便进来!”

“因为,人家没有钥匙嘛。”

“我又不可能给你!”

我突然回过神来,连忙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以及内裤。

妮娜扇了我一个耳光:“白痴!不要做的好像我总是来夜袭你似的!”

原来没有做吗?不过算了,这次是我不好。

“哪里不对劲吗?”二叶问我。

我很老实地回答她。侧腹部很痛。

“除那以外。”

嗯。这么说来就没什么了。

“肚子饿吗?”妮娜问我。

好像突然想起了一般,肚子叫起来了。四天没有吃喝,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去吃饭吧!我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店哦~~”

发现家里什么也没有了,那就这么做吧。

“二叶呢?”

“回去。”

“我请客哦?”

“不需要。”

二叶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她好腼腆呢。”

虽然不想同意,但和那个冷淡的二叶不论哪里都微妙的吻合呢。就好像是好不容易完成了七巧板的感觉……那是啥啊?

我和妮娜走进了国道旁边的家庭餐馆——不对,是走进了旁边的咖啡馆。似乎是在我沉睡不醒的时候开的店呢,我想。

“这里的东西好吃的一塌糊涂呢!”我几乎是被妮娜强行抓过来的。

虽然店里没什么客人,但是木纹理的桌子都很整齐的排列着,有种时髦又稳重的气氛呢。这里说不定是意外的好地方呢。

“欢迎光临。”老板带着遇到熟客的笑容迎接着我们。

“要两份A套餐哦。”

“……套餐?而且还随便给我点了?”

“是啊是啊,等你吃过后就知道了哦~~~”

既然这么说,那就交给你好了。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两份A套餐来了。

是辣白菜炒饭和咖啡的组合。

“……这不奇怪吗?怎么端出炒饭来了?这里是咖啡馆吧?”

“吃过后就知道了哦~~~~”

妮娜催促我赶快尝尝看。既然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就吃一下尝尝吧。嘛、现在的我不管吃什么都会觉得非常美味吧……

(好难吃!)

咦?这是什么啊?极度新颖的味道。或许应该是极含冲击性的味道吧。

“好好吃哦~~~”

“咦咦?”

妮娜带着满足的表情朝老板竖起了大拇指。老板微笑着向她点头表示感谢。

我为了换换口味,便拿起咖啡来喝了一口。

好苦。非常浓烈的苦。而且咖啡豆的残渣还在嘴里不停扩散。不过,说起咖啡来可能也有这种咖啡吧。越南啦西贡啦,咖啡也有很多很多的种类吧。

“果然是正宗的美式咖啡的味道呢~~~”

“……”

妮娜开心地啜饮着咖啡。这家伙,味觉有问题吗?还有在柜台里一脸满足的老板也是吧?

不管多久没吃过东西,这种食物我想仍然是吃不下去吧。

“啊咧?不吃了吗?”

“想要的话就给你吧。”

“真的?太幸运了!”

妮娜在我面前咔吱咔吱地嚼完了两人份的A套餐。你也稍微注意一点啊!

吃完后,妮娜简要说明了一下我沉睡的四日间的情况。像是学校发生了什么啊、上了什么课啊、山田是多么有才啊、山田的眼神看起来就像强奸犯啊、之类的东西。说完学校的事后,她又开始说起

了这四天看得电视节目。先是狠批了一顿在综艺节目中出场的艺人,又热心地向我说明起动画声优的简介。总之,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啊。看起来真像是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呢。绑着双马尾的头发,T恤衫搭

配拿着超短热裤,看起来更加地可爱了啊!

但是!

我关心的事情她一点也不说。或者说看起来像是故意避开那个话题似的。

“——所以说,第一季的收视率太差了所以不得不中途腰斩停止播出了呢。但是……”正在妮娜说着以前的一部电影的放送史时,我打断了她的话。

“这四天,我怎么样?”

“一直在睡觉。”

“这点我知道。我所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会一直在睡觉?”

“那、那是因为……”

妮娜慌慌张张地把已经喝完的咖啡杯一会拿起一会放下。

“其实……第一天晚上我就潜入与四郎的房间了呢。刚开始是躲在床底下,但是与四郎一直在沉睡着,不论我是抱着你也好把裤子脱了也好扒你的衣服也好踹你也好,不管怎样你都醒不过来的说。

“总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不过算了,接着说。”

“嗯、因为后来我也觉得困了就在你身边睡下了。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与四郎还在睡,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呢。”

“为什么你会睡下啊?那是我的床吧?等以后再发觉可就晚了哦。算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在等你起床,不知什么时候就又睡着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会睡在我的床上啊?”

“就是那个嘛,使用完能力的后遗症啊。后来,门铃声把我吵醒了,开门一看,是二叶和娜娜。好像是她们两人发现与四郎不在学校,觉得很奇怪,便来到这里看看的样子。”

“哦……”

“嘛、就象这样的感觉啦。”

“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一直睡了四天呢?”

“那是……是什么呢?”

二叶双手在胸前环抱着思考了起来。虽然只看外表的话可能是蛮聪明的一副样子啦,但从她金色的脑袋瓜里好像冒出烟来了哦。不用说,我也是。

我们两个抱着脑袋在冥思苦想着,说穿了就是两个笨蛋啦。但我想这个问题哪怕是有了文殊菩萨的智慧也无法解开吧?

“要不叫娜娜来吧?或者说是二叶?”

或许可以依靠那两个人,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叫她们的必要了。已经太迟了。

“啊啊果然人家对这个问题不行啦~~~~”妮娜丧气地低下了头。

“刚才与四郎起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阴沉,就算每天在学校收到那样过分的待遇也从来没有这么阴沉过。所以我就想,如果与四郎能吃好吃的东西吃的饱饱的话就能开心了的说……明明是这么好吃的

东西……”

食物非常难吃也罢、她的疯狂潜入行为让我笑不出来也罢,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都没有用了。胸口仿佛被填的满满的,饥饿那种东西早就被我扔到忘却的彼方去了。

我凝视着妮娜那张垂头丧气的脸。

她是个好孩子啊。非常好的孩子。就算某些地方有些问题,她也是和我一样的好孩子。她的那些缺点完全不值一提。心胸很宽大,也懂得配合别人的话题。男女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同样的价值

观对吧?完完全全一样!而且还是个美人!很性感!充满着魅力与情欲的气息!或许她那些缺点全都可以被解释为长处呢!

和她应该可以相处的很好吧。有些像小孩子的地方或许也很有趣呢。嘛、这样突然的故事发展果然是那个吧?首先就让我们开始柏拉图式的关系吧——就在我刚想这么说的时候。

“到了关门时间了。”

留着胡子的老板说道。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不过,座钟报响了午夜零时的时刻,这也是事实。已经没有让十五岁诉说爱意的时间了。

出了店门,我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已经很少了。

突然想起这种时间却让二叶自己回去,稍稍有些担心呢。

然后,我想起了梦中的她的事情。

在那之后,我有好好地把她送回家吧?

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回到了家,明明已经睡了那么多,却又开始感到困倦了。

可是,已经不会在做那个梦了。

顺便一提,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之意我全额支付了这顿饭的账单。算一算是三千五百元。

……不贵吗?

第二天。

“人家可是很担心你哦。”娜娜用天使的眼眸看着我问道。随后又像个恶魔般的问我:“没有和那头荷兰中奶牛做出什么事情来吧?”感受着许久不见得双重人格、回来了啊、我终于有这种实感了

虽说如此,真正让我感到真实感的还是我跨进教室的一刹那。

向我打招呼的一个人也没有。既没有班级委员井上的问候也没有和青木、柴田、中岛他们的谈笑。如果有谁对五天没来学校的我问一句“身体不舒服吗?”就好了,但果然完全没有。

不仅如此,当大家的偶像·妮娜向我表露出好意时,他们的眼神全都变成了狰狞的肉食性野兽的目光。就好像是狮子或是老虎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睨视着我。明天开始还是穿防弹背心来上学比较好吧

女孩子们的反应也更加恶化了。看来我已经不仅仅是[女人之敌],[野兽][比家畜还不如呢][不要呼吸好吗,性欲]——这些话语表露在她们的脸上向我袭来。看来[变态圈]的半径就像是熊市的股票

一般向右上方疯狂挺进呢。

唯一一个向我搭话的,就是山田。

“我还以为你转学了呢。”

虽然仔细想想这可是相当傲慢的发言,但看到山田还是让我安心了下。你果然是个好人呢。

虽说如此,我已经不会流泪了。就把那个想着“一瞬也好让我回去吧”的自己枪杀掉吧。

不过我最感到遗憾的,大概是这家伙吧。在她后背放射出的与其说是某种灵气倒不如说是杀气,你是在不隐藏掉自身存在就无法活下来的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吗?

“喂。”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许,会有奇迹出现也说不定。

『怎么了,佐佐木君?』

我期待着她能转过身来这么说。

“变态,你要干啥?”

……就是这样啦。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说。”

其实我是想说我做的梦里的事情的。可是,一看到她的脸、应该说、正因为看到了她的脸,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和妮娜不一样,总觉得这家伙真的很有可能能回答出我那个无法理解的梦到底是怎么

回事。

但是我不能听。

二叶用像是看着道边垃圾般的眼神睨视这我,又转了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有雨点滴落下来了。

放学后。

我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教室。我一边触碰着同学们的桌椅一边回忆着那淡淡的梦、对不起这是骗你的、实际上在早上班会时间是谷山老师对我说:“放学后稍微留一下。”如果老师让我留下的话,无

非是有几个可能吧。像是从哪个教育团体给我发来的表扬奖状啊、建议我转学啊、成绩太糟 啊之类的。这里面可能性最大的大概是成绩吧。我做好被臭骂一顿的觉悟了。

可是。

怎么等老师也不来。上完课后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了。或许老师也是娜娜或是妮娜的粉丝吧?虽然以这样的眼光看待学生或许有些失职,但老师也是男人啊。但是啊、所以说啊。也不能用这招

对付我啊,太卑鄙了。

“啊、佐佐木君。你在这啊……”

进来的不是谷山老师,而是教数学的柊老师。搞什么啊,又是惯例的风纪指导吗?但为什么又只有我一个啊!

“明、明明说了来摄影部的活动室,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

“咦?讨厌,明明拜托谷山老师了啊……”

谷山老师,你在无礼的想象什么啊!不过,你错了哦。

“嗯、嘛、但这里也行。稍等一下哦、我有些话想说。”

“又是不纯异性交往那件事吗?”

“嗯、虽说如此,也不完全一样啦。啊呜……怎么说呢,从那开始说好呢……”

虽然还是那种会激起狂热者的保护欲的令人心痒的姿势但是……

“老师,请快点说重点。”

“啊、是呢。嗯~~~那,看看这个。”

柊老师拿出了一张照片。

一看那个,我被吓的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照片上拍的是我和妮娜。几天前,妮娜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的姿态,在这张照片上被鲜明的拍了下来。而且角度绝妙的就好像我们是在做那种事情一样。

“不、不对!请允许我否认这种毫无廉耻可言的行为——”

“啊、嗯、这我明白、虽然明白……”

血液涌上了我大开阀门的脑袋。再怎么深呼吸也抑制不住我心头的怒火。

我拿着照片飞奔出了教室。

“啊!等、等一下!”

抱歉,可我不能等。

奔出了校舍,跑过了操场,我遇见了妮娜(和亲卫队)。

“怎么了?一副狰狞的样子呢。”

“不好意思。现在不找那家伙算账不行。”

我边说边跑过了她。妮娜丢下了她的亲卫队,追赶着我。

“什么什么?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虽然我很认真地再跑,但还甩不掉她。跑得很快啊。嘛、妮娜也算是这事件的相关者,就让她跟着吧。

相信你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为了妮娜还是说明一下吧。

首先,我所住的房间是公寓的八层,可以说是极难偷拍的环境。

然后。是我所体验过的那个不可思议的梦。

这两个脱离常识的事态只能得出一个结果。是什么呢?

“是超能力啊。”

没错。换句话说,目标可以锁定了。三个人里面已经除掉两个了。

“等等。让你做奇怪的梦也好拍奇怪的照片也好,那到底是什么能力啊?”

“所以说,那个就是……就是那种感觉的能力吧?”

“这样啊!那种感觉吗?”

因为她是个笨蛋,真是天助我也啊……

那么,犯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目标是什么?

看来果然是我啊。目的大概是让我听她的话吧。虽然我觉得她不使用自己的能力也能办得到啦,但大概她为了排除掉自己的情敌才会选择这种做法吧。使用超能力让我做了那个不可思议却又非常美

好的梦,然后回到现实的我就会渐渐地开始讨厌现实中的二叶。然后使用能力拍下我和妮娜不检点的照片秘密交给学校,用来强迫我和妮娜划清界限。

“噢噢!你今天感觉很敏锐嘛!”

这可并不是仓促的行动哦,瓦德松君。这只是推理罢了。抓住犯人的话就能解决这第一起案件了。不过,我可绝对不会让她逃掉的。绝对要抓到她。(注:瓦德松,美国心理学家,行动主义的创始

人。)

“也让人家说说耍帅的台词吧!”

“哦!说吧!”

“以我爷爷的名义——”

果然还是算了吧!

在雨中连散也不撑地追踪着恋人或者说是犯人,但最后到底能不能抓到她,说实话大概不能吧。

嘛、算了。就不要着急,慢慢地等着她自投罗网吧。

雨下了一整晚,直到早上也没有停。

我第一次乖乖地等她出现。

“早上好~~”

她习惯性地握住我的手。

“啊咧?今天怎么不抵抗了呢?”

虽然觉得她的神经还蛮大条的,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她端详了一会我的脸,然后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呼呼”地笑了起来,感觉她心情还蛮好的啊。

“原来如此。与四郎君终于也明白了呢。就是这样的吧,不管怎么说还是我是最好的吧?”

她开始愉快地哼起歌来了。这个快乐犯罪者!

我甩开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娜娜的手,反手抓住了她的前襟。虽然不该对女性对手这么做,但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冷静这种东西了。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啊!”

那个笑脸。害羞的表情。忧郁的瞳孔。雪白连衣裙的姿态。这些全都在我脑中苏醒了。

胸口变得火热。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应该是雨水吧?我分辨不出来了。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都到这种时候你还装作毫不知情吗!”

“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借口太老套了,你还是赶快招了吧!”

“与四郎!!!”

妮娜从我背后出现来帮助我……不对,她反剪住了我的双臂。

“冷静些!暴力是不行的啊!”

随后又有一个人出现了。

“安静下来,变态。”

接下来,她又说了一句。

“狸猫不是犯人。”

…………咦?我搞错了?

没错。我挨揍了。娜娜打的。来来回回打了数十次。虽然还是一副没打够的样子,但最后一击把我打出了鼻血,这才终于放过了我。不过,想要再看见天使模式的话大概得过个几光年吧……

在那之后,我们四人回到了我的房间。今天缺席了呢。娜娜和妮娜为了暖和被雨打湿的身体便借用了我的浴室。这里虽说应是做些色情妄想的场合,但还是自我规制一下吧。请您谅解。

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

我说了事情的始末。梦里的事情也说了。当然,那天的事情被我隐瞒了下来。最后,我也解释了为什么怀疑娜娜的原因。

被打了一记里拳。又流鼻血了。

“喂,狐狸。为什么你知道不是我干的?”

二叶一副很厌烦地表情说道:“因为我拜托野狗野猫还有小鸟们监视着呢。从变态眉毛休息的那天开始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在这段时间里,狸猫你完全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

原来如此。和对付那个主持人时用的是同样的方式啊。

“你这偷窥狐狸!”娜娜生气的又要动手。嘛、这是肯定的啊。

二叶轻巧地闪过了攻击,脸上浮现出了那种能把人气昏的笑容。

“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都知道哦。我在这里全都说出来吧。”

“闭、闭嘴!色情狐狸!”

“那是你吧,色情狸猫。”

这之后就是不能被播放的话了。这两人关系真的很差呢。虽然我对娜娜的秘密也很有兴趣啦。

妮娜一副佯作不知的样子喝着我泡的茶。这可真是令人欣慰呢。虽说如此,也不要做出一副很好喝的样子啊!那太假了!

然后,我们又一次冷静下来了。

“——总之,这张照片到底是不是用超能力拍的……喂,荷兰种奶牛,你不要再摆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姿势了啊!”

“不要叫我荷兰种奶牛!你的偏见都暴露无遗了!”

“不是偏见啦!我只是、觉得看起来像而已……”

“不过你的却不怎么明显嘛~~~”

“只有大这一个优点的胸部是不行的!”

“你说什么!”

“就是那样!”

“闭嘴。狸猫也是、牛也是。”

“呜……也有单单只是因为故意找茬二拍这张照片的可能性。拍下淫乱现场的话就不单只是停学,很有可能会是退学处理的。与四郎君,大概是被谁讨厌了吧。荷兰种奶牛也是。”

“人家才没有被谁讨厌!”

“我讨厌。大概,狐狸也是吧。”

“……(点头)”

“这么说起来,果然你们中谁是犯人——”

“我不是说了不是了吗!”

“不要兜圈子,母牛。”

“母、母牛……”(注:这里用的是メス,汉字是[牝],这个词在日语中带有辱骂女性的意思,相信常玩某些HX游戏的大大们应该能理解吧~~~)

“说起来几乎所有的女生都不喜欢你吧。太吸引男生的女生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厌恶的。”

“什么啊,说到底还是偏见不是吗?”

“都说过不是偏见了吧!……算了,无所谓了。关于照片,我认为是一般人也可能做得到。虽然无论是高度的偷拍技术还是精密的合成技术,这种像是间谍一般的家伙会在学生中这点很不可思议,

但是可能性也不为零。但是说到梦,我想不出超能力以外的办法了。”

“嘛、说的也是呢。”

“还不能断定。”

“为啥?”

“如果是能力的话这也太强大了。我们都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狸猫也是吧?”

“算是吧。”

“就是这样。虽然牛的瞬间移动是很了不起的力量,但是代价也很大。所以说,就算变态眉毛再怎么笨,但是要想让一个人睡四天,而且还强制他做了那么一场的梦,这样的力量超能力者自身是无

法承担的。而且我们还完全看不出他的意图。想做什么完全不知道。”

“算是吧。不过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不是吗?是很厉害的能力者?或者说是新品种的疾病?这些说法不是更缺乏可信性吗?”

“……”

“不要保持沉默啊!说些什么吧!”

“……”

“人家知道了!是暴走啊!”

“暴走?”

“那是什么?”

“啊咧?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

“……(很惭愧地点点头)”

“咦——只有人家知道吗?啊,不是,妈妈也知道,因为是她告诉我的。”

“赶快说明一下!”

“所以说,是暴走啊!和本人意愿无关,能力自己发动了。那时的力量会远超过想象的。该怎么说呢,就像是解开了限制器的感觉吧。”

“听起来好假啊。”

“……或许和能力的强弱无关啊。”

“这是什么意思?”

“娜娜平常的力量就像是暴走吧?”

“你说什么,你这只好色牛!”

“坐下。色情狸猫。我要全说出来了哦。”

“呜呜……”

“如果不是能力的强弱的话,是不是和精神层面有什么关系呢?”

“啊,或许是这样的呢。以人家来说,精神放松的时候瞬移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或许反过来也说得通。极度紧张状态时或是精神上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我们可能就会无意识地挣脱掉自我抑制的枷锁。也就是所谓的暴走。”

“好厉害!二叶好聪明啊!”

“那是因为你只是个笨蛋。”

“……”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就可以说明变态眉毛的梦是超能力的影响了。”

“不要摆出那一副得意洋洋的脸!不是什么都没有解决嘛!”

“……”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超能力者,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是啊,是谁呢?”

“……”

“犯人,是谁?”

“嗯……不知道呃。”

“狐狸呢?”

“……”

“你这家伙,如果不知道的话就好好地承认啊!”

“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具体指出来是谁。”

“什么都好你倒是说啊!”

“……如果只有这些条件的话,那只能推断出这种程度的结果。不过这样也限定住了搜索的范围。而且犯人本身有没有自觉也很令人怀疑。”

“切、和我想的一样吗……”

“女仆也以外地很聪明呢!”

“不要叫我女仆!总而言之,只可能是认识的人下的手吧。”

“……(点头)”

“那么,咱们快点去调查一下吧!”

“就是这样——等等,与四郎君你有在听吗?”

没,完全没在听。

顺便问一下,你看明白哪句话是谁说的了吗?

“给我振作一点啊!”

“明明是为了与四郎我们才在这讨论的说!”

“……(撇嘴)”

刚才从上到下分别是娜娜、妮娜、二叶说的话。

“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

重点就是,还有一名ESP存在是吧?嘿~~只是这样而已嘛。我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着她们。

那个人是谁?谁都可以。我没有兴趣。这种悬疑推理剧我已经受够了。

说到底,包含那个新人在内的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我吧?就因为有这种特殊能力,我就被美少女ESP(和谜之新人)盯上了呢。啊哈哈哈。这也不坏嘛。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情而吃惊了。也有认同它的勇气了。

但是。

也有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消失掉的世界。她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谁的责任?

想来想去——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那个人,就是我。

那么,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好?

如果说我最希望的是让这些女人彻底消失,大概有点太过分了吧。

既然如此,余下的道路就只有一条。

只能选一个结婚了吧。这样的话围绕我的这些没营养的争吵也会结束了。不结束的话就太烦人了啊。

就是这样。

差不多该做些什么了。放弃吧。我可不是恋爱游戏里那种在后宫里迷失自我,总是优柔寡断八面玲珑不断给他人添麻烦的主人公啊。

那么,和谁结婚呢?

我把她们三人的对话置若罔闻,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就决定吧。虽然对那个尚未露面的新人很抱歉,但我还是决定就在这三个人里选了。”

虽然从今以后可能还有主要角色会出场、还会产生新的谜题,还会展开更加精彩紧张刺激的闹剧,但是我还是要在这里打上终止符了,原谅我吧。

我已经累了。彻底厌倦了。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故事啊。

那么,发表结果吧。

“我要——”

那一瞬间,世界改变了。

抱歉,可能又没办法打上终止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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