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约会与告白 中篇

「差不多吧。像什么打扫空调滤芯、去你的店帮忙，有什么能做的都能告诉我」

优真的零花钱是以报酬的形式从宁宁那里发放的。通过做一些杂活，比如打扫宁宁房间，来赚取与之对应的零花钱。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零花钱不够用了。

约会那天，他要和唯一大早去网吧，然后在外面吃饭。这对高中生的零花钱来说有些吃紧。

……他很想避免中途囊中羞涩，让唯出钱的窘境。如果变成这样，他就没脸告白了。

「你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啊……呃……考试结束了，我和唯约好这周日一起出去玩……」

「哦？原来是要用来约会呀～」

「……差不多吧」

优真面露羞涩看向了别处。宁宁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要是这样，就不能让你洗衣服了。小唯可能不喜欢你碰我的内衣，而且用做这些事赚的钱约会也不合适」

「……是吗？」

「因人而异吧。别看小唯那样，她独占欲还挺强的。话说回来，既然是这么回事，我可以提前借你一些」

「我不太想借……」

「那我干脆无条件给你吧？我也支持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要是能开开心心地约会，我也觉得高兴。让我充钱吧」

「姐，这不行。就算是家里人，在钱这方面我还是想算清楚」

「你在这方面可真死板」

话虽如此，优真说得也在理。宁宁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想其他办法。

随后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拍了一下手。

「既然这样，你们要不要来当模特？」

「……模特？」

「对，你第一次带小唯来我的店里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扮演了很多角色吗？那个时候的你们真的是太可爱了，让我冒出很多干劲和灵感，之后又做了很多新衣服，所以我就想再来一次。你们两个人一起肯定能留下开心的回忆」

「这……唯暂且不说，我也能当？」

「当然啦。小优，你可比自己想的底子好多了。而且让小唯一个人来也挺可怜的」

「你别因为要付钱就蹬鼻子上脸，让我们穿奇怪的衣服」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让小唯穿得色情一些？」

「我可发火了」

「啊哈哈，对不起啦。别担心，我会控制在常识范围内的」

「……那我去找唯谈一谈」

优真想把钱算清楚。既然是以当模特的形式，也还可以接受吧。

优真和唯商量过后，和宁宁简单打了个招呼。既然刚好，优真便把这个模特的打工也加到了周日的约会计划里。

†

约会当天，优真一早起来冲了个澡。

「呼……」

他长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心因为紧张跳个不停……照这个状态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今天他要向唯告白。

他已经可以确信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只要开口告白，唯一定会欣然接受。虽然他明白，但毕竟是头一次，怎么也会觉得紧张。

……话虽如此，心思也不能全放在告白上。他得先让唯玩得开心，这要是搞砸了，就没有下一步可说了。

他在心里不停练习，同时关上了水龙头。

宁宁要提前准备，先一步出了门，现在家里只有优真一个人。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打算等时间出门，但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早了些，不过出去吧）

这个时间去接唯还有些早，不过就这样呆呆等下去也无事可做，因此他决定走出家门，在外面逛一逛打发打发时间。

就这样，他出了公寓，悠然地散着步。

今天幸好是个晴天，天气预报也没出问题。不用冒雨约会真是太好了——优真想到这些，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当时唯还很自卑，交流障碍还很严重。她想一个人去自己家，但却没有去成。

当时他们第一次起了冲突，不过她立刻努力来找自己道歉，并郑重拜托自己帮她克服交流障碍。

现在想来，那算是一个分歧点。他们自那之后关系愈加亲密……正当优真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他看到道路对面有个人影。

「……唯？」

虽然有些距离，但唯那一头白发十分醒目。唯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挥了挥手小跑了过来。

「优真，早上好」

「早上好，怎么了？现在离碰面时间还早吧？」

「嗯，有些等不及，就过来了。你呢？」

「呃……我也差不多」

「这样呀」

唯害羞地笑了笑，或许是原因相同让她很开心。看到唯这副模样，优真也露出了笑容。

「……感觉你成长了不少啊」

「欸？」

「是我自说自话。……虽然早了些，不过出发吧」

「嗯，那我们慢慢走吧」

两人缓缓走在路上，这段时间是如此惬意，就仿佛泡在了温水中，暖呼呼的，轻飘飘的。

「先去宁宁的店里当模特对吧？」

「嗯，对」

「……真的好吗？虽然是打工，但之前角色扮演的时候真的很开心，这样拿钱感觉不太好……」

「她说的要给钱，你不用在意。比起这个，她要是让你穿很暴露的衣服或者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一定要说出来。我姐可能会因为出钱让你做比上次更过分的事」

「我觉得她不会这么做……」

「她要是认真起来自然不会，失控了就有危险」

「啊～」

唯嘿嘿笑了起来。

……优真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期待。

宁宁失控的时候虽然有些那个，不过她在化妆和衣服上可是专家。她今天一大早就干劲满满，一定会把唯打扮得可可爱爱的。

——正走着的时候，优真发现唯时不时会看他的手。

「……牵手吗？」

「……嗯♪」

或许是心领神会让她很高兴，唯幸福地笑了起来。优真牵起唯的手，十指缠绵在了一起。

优真已经习惯这样牵手，不过甜蜜的幸福涌上心头的感觉却从未改变。

……优真希望唯以后也能陪在他身边。如有可能，成人之后也能一直如此。

今天一定要告白——他再一次坚定决心，和唯一同向着宁宁的店走去。

---

两人悠然地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宁宁的店门口。

现在还没有开店，门上挂着正在准备的牌子。……虽说是家里人，但要进还没开张的店还是有些难的。优真轻轻推开门看了看里面。

「姐，我们来了」

「打扰了」

他们打着招呼，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啊，好像来了。我来啦」

宁宁出声回应。不过与预想不同……除了宁宁之外还有几个人。

「她就是小唯？哇，头发真的全是白色的」

「店长原来真有个弟弟啊……。我还以为是和幻想中的没血缘关系的DK（男高中生）两个人一起生活呢……」

「还挺可爱的。好羡慕店长」

三名成人女性跟在宁宁后面走了出来。一位气质温柔，一位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一位打扮比较中性。她们似乎是这里的店员。

「……姐，我可没听说还有别人」

优真站到前面护着唯，露出不满的样子瞪向了宁宁。

「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不过没关系，她们可以信任」

虽然她这么说，但优真还是一脸不满。就在这时，唯轻轻拽了拽优真的衣服。

「优真，我没关系」

「……你可别忍着，不愿意就说出来」

「嗯，谢谢你担心我」

——看到这一幕，宁宁来过来的三个人眼睛冒着光，说他们可爱、耀眼、正中自己的喜好。……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信任。

「时间不多，我们快开始吧。小唯来这边」

「欸？……呃，不是在试衣间换衣服吗？」

「这次用试衣间太小了」

「毕竟我们四个人要给你换很多衣服，我们去衣物间吧」

「别担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这样说感觉很可疑，快住嘴吧」

就这样，唯被带到了里面。优真怀着一丝担心，跟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一下，等小唯换完衣服再找你」

这里是店铺的后场。虽然宁宁在衣物间门口这么对他说，但他还是很担心。……不如说看到四名成人女性把娇小的唯带到衣物间，心里只有不安。

「……姐，没事吧？真的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们不会对心有所属的人做奇怪的事」

——这是不是说她们对其他人就有可能做出奇怪的事呢？

优真的表情愈加不安，宁宁看到后嘿嘿笑了笑。

「总之别担心。我们会用尽所有力量，把小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这样，唯被带了进去。

「…………」

优真在门前等着，坐立难安。从男生的角度来说，像这样等女生换衣服总是莫名沉不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

「连、连内衣都要换吗！？」

——店里很安静，因此优真听见唯在衣物间里这么喊。

「当然呀。在看不到的地方下功夫可是时尚的基本」

「但、但是太羞人了……」

「没关系……。我们平时也会玩角色扮演，已经见惯了……」

「呜～……」

「哦？话说身上的这件就挺可爱的呀。莫非是胜负内衣？」

「不、不是，是因为我听说要玩角色扮演……」

「哇，难道是怕打扮成会被男朋友看到内衣的装扮，故意穿了可爱的内衣来吗？嘿嘿，真可爱」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否定的……就只有这点？」

「～～～～！」

「嘿嘿，脸红通通的，真可爱～♪」

「明明又内向又害羞，但还是要努力勾引喜欢的男生……好戳我……」

「我也喜欢这样的女生。既然这样，要不要我教你我自己独创的勾引男生的技巧呀？」

——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能听的对话。

优真感觉浑身不自在，等唯换衣服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小优，久等了。第一身衣服换完了，你来看一看」

「嗯、嗯……」

「来，小唯来这边。没关系，不用这么害羞，很可爱呀」

「啊，呃……宁、宁宁……这个不是……斩……」

「斩……你想说什么呀～？」

「～～～。没、没什么……」

唯迟迟不肯出来，不过从她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她很害羞。

莫非打扮得很暴露吗？——优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现出身影的唯某种意义上打扮得还挺意外的。

她穿着一件束腰模样的高腰深色裙，衬衫的胸口装饰着一个领结，打扮得楚楚可怜。

虽然露出的地方不多，但不知为何十分吸引优真，让优真的心砰砰直跳。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斩杀处男装吗！？）

他经常会在网上见到专门针对处男的『斩杀处男装』。

唯上网的时间很长，肯定知道自己打扮成了什么样子。她满面通红，羞涩不已。

一上来就换这身衣服的宁宁几人真是太可恨了。话虽如此，这身打扮效果确实很好，优真下意识地从唯身上移开了目光。

宁宁几人则是在一旁面露微笑看着羞红了脸的他们。

「小优，怎么了～？这种时候对女生说出自己的感想才对哦～？」

「呃……。嗯……我觉得……挺好看的」

优真也的确无法否定其可爱之处。听到他这么说，唯害羞了起来。这副模样真的是太可爱了。

「反应不错。小唯，我们换下一身吧」

（欸，还有？）

优真这么想，但忍住没有说出口。第一身就让他进入了濒死状态，继续攻击下去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之后，唯的换装秀开始了。

先是白色连衣裙、洛丽塔、少女装，然后又是平时不常穿的男孩子气的打扮、超短裙、长裤、增添小装饰的混搭，以及有些朋克风的打扮。

「优真，这身怎么样？好看吗？」

习惯下来之后，唯主动问起了优真的感想。

虽然因为穿不惯感到害羞，但她就像更希望听到优真说她可爱，她露出期待的目光朝上看向了优真。

「嗯……挺可爱的」

「嘿嘿，优真，你从刚才就只有可爱一个词」

「……毕竟确实可爱……」

听到优真这么说，唯顿时乐开了花。宁宁小声说了一句「这孩子果然有才能……」，不过优真决定当作没听到。

「嘿嘿……你要是喜欢，下次约会就穿这身吧……」

听到唯这么说，优真才突然缓过神来。唯到现在换了不少衣服，但没有一身是角色扮演。全都是能直接上街的普通打扮。

这简直就像是在为他们挑选之后约会用的衣服——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宁宁拍了一下手。

「好，这样一来想试的衣服都试过了。接下来我给小优换衣服，就麻烦你们三个给小唯化妆了」

「「「好」」」

「那么……小优，你头发有点长了，先去美容店那边剪一下吧」

就这样，优真和宁宁来到了隔壁的美容店。

「明明没那么长时间，但总感觉离你们上次来剪头发隔了很久呢」

宁宁嘴上这么说，轻快地舞动剪刀，给坐在椅子上的优真剪头发。

「上次来是在两个月之前。话说回来，姐，你过来帮我剪头发真的好吗？你不想继续给唯换衣服玩吗？」

「没关系啦，这次和上次的趣向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别管那么多。……小唯变化还挺大的，虽然还有些认生，不过已经能正常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了」

「嗯，在学校里也很顺利」

「嘿嘿，你费了不少心思呢。姐姐我很骄傲哦♪」

「哇！？别抱我啊！」

背后传来柔软的感触，优真大叫了出来。

反观宁宁，她神秘兮兮地在优真耳边悄声说道。

「你……是不是注意到小唯的心思了？」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应该是」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会注意到。不论是唯喜欢他，还是唯的『喜欢』远在友情、喜爱之上。

「嘿嘿，好啦♪ 你们两个都喜欢对方，之后就剩告白了」

「什么叫就剩，这才是最难的」

「是呀，所以姐姐这时候要从背后推可爱的弟弟一把」

「这是……」

「别管这个啦。头发剪成这样也差不多了，洗完头发之后，给头发稍微打一点发蜡吧。之后再好好化个妆」

「化、化妆？要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呀。女生化个妆就会变得可爱得不得了，男生化完妆之后会变得很帅」

「说实话，我有点抵抗……」

「别发牢骚！你要是发牢骚，我就给你化成女生的样子，把你变成谁都看不出来的伪娘！……嗯，这是不是也行？你长得挺可爱的，穿上可爱的衣服……伪娘配女生……也行吧？」

「请化成正常的样子」

听到宁宁那可怕的低语，优真立刻投了降。他姐姐……真的有可能失去控制。

之后，宁宁给优真仔仔细细化完了妆，给了他件衣服让他穿上。

「……这个？」

「有什么不满吗？」

「呃，就是觉得比我想得还要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