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撒娇与复习

想到这些，优真觉得唯真的是太可爱了，可爱到无可救药。

他原本不想与唯在身体上有太多的接触，但这股感情涌出心房，让他紧紧抱住了唯。

「呜……」

「啊，抱歉，难受吗？」

他慌忙松下了力气，不过唯捏住优真的衣服轻轻拉了拉，眼神迷离抬头看向了他。

「不难受。……我还要」

「……～～～～」

此话一出，优真便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唯发出了沉稳的呼吸声。

（我果然喜欢她……）

唯安心委身于自己，让优真好开心，好幸福。

不过这个姿势有些问题。

唯枕在他的胳膊上，腿搭在他身上。

他原本打算在唯熟睡之后回家，但拨开肯定会把唯吵醒。他不想打扰正幸福睡着的唯。

（有她的味道……）

优真闻到了一股好似花一般的芳香。或许是因为唯比平日里更像一只小动物，这个姿势让优真莫名安心。

唯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就像是抱着一只极好的抱枕一样。这个姿势下，身体的疲劳和压力仿佛开始消解。

优真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也一同睡了过去。

†

优真听到手机咔擦一声，醒了过来。

「嗯……？」

「啊，小优，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呀，你们两个睡着的样子太可爱了，一不小心就拍下来了」

「……欸？」

优真抬起头，看见唯的妈妈正架着手机，她似乎在拍照片。

过了一会儿，优真才发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和唯抱在一起睡着了，而唯的妈妈看见之后拍下了照片。

「请删掉！」

「别担心，我不会给别人看，只会偶尔翻出来看一看。嘿嘿，不过我偷看唯的房间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你们两个人睡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终于登上大人的阶梯了呢」

「大、大人的阶梯，啊，呃」

「嗯……嗯……」

唯轻轻叫出了声，似乎是把她吵醒了。

但或许是因为低血压的缘故，唯一直醒不过来，还有些迷糊。

她迷迷糊糊把脸贴到了优真的胸膛上，然后幸福地蹭了蹭。

她就像是一只幼猫一样可爱，不过现在这很糟糕。

「唯、唯！快起来！」

「不要～……」

「你妈在这儿！现在就在你面前！」

「欸……？」

唯惊叫了一声抬起了头。看见面露微笑的母亲，又看了看优真，最后又看了看母亲，突然慌张了起来。

「妈、妈妈！欸！已、已经晚上了！？」

「嘿嘿，你睡得可真熟。我懂我懂，我以前也和你爸……」

「不、不是这么回事！呃，我出汗了，我去洗澡！」

「感冒最好可别洗澡」

「我、我已经好了！」

唯说完就立刻拿起换洗的衣服，慌慌张张逃跑似地跑出了房间。

「嘿嘿，那孩子还害羞了。不过在男孩子面前汗淋淋地确实很害羞」

听到这句话，优真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穿的衬衫也湿透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睡觉出的汗，看来这是唯的。

感冒快好的时候会出很多汗，应该就是这个缘故。……一想到这是唯的汗，他突然就害羞了起来。

「机会难得，要不要和唯一起洗了？」

「不、不用了！啊、呃，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但你不是喜欢唯吗？入学那天还大声说过『请把女儿交给我』呢」

「～～～」

看到优真害羞的模样，唯的妈妈格格笑了起来。

这个人和我姐果然是一个类型——优真心中一角这么想。

「时间正好也差不多，要是方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想和你说说话，那孩子肯定会很高兴」

「呃、但是」

「毕竟我得问清楚你是怎么和我女儿睡到一起的。尤其是她爸爸，看到你们两个睡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很可怕呢」

「呃……」

优真最后被迫答应下一起吃晚餐。

来到客厅之后，唯的爸爸正盘着胳膊坐在桌子前。优真真想立马回家。

「……小优，晚上好啊」

「您、您好」

「你可真是，别因为独生女要被人抢走就这么不乐意」

「…………」

唯爸爸闹起了别扭，闭口不言。看到他这副模样，优真似乎搞懂了这个家的权重分配。

唯妈妈按住优真的后背，让他坐到了唯爸爸的正面。

「呃……我要先向你道个谢。小优，谢谢你平时照顾我女儿」

「没、没什么，您言过了。反倒是谢谢您女儿一直和我做朋友……」

「不用谦虚，唯每天能开心地上学都是多亏了你，这一点我衷心感谢你。不过，你们在男女这方面的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这……您说的没错，真的很抱歉」

关于距离，优真无可反驳，因此老实道了歉。看到他这副模样，唯妈妈笑了起来。

「孩儿她爸，对女儿的恋爱指指点点可是会被讨厌的」

「呃，可是」

「况且我们没资格这么说吧？我们学生的时候……」

「咳咳！」

唯爸爸夸张地咳了几声，含糊了过去。

以前唯和他说过，他们两人是高中的时候结的婚。似乎是唯妈妈十六岁生日的当天递交的结婚申请。

虽然难以想象上高中的时候结婚，不过看到两人感情这么好，优真不禁心生憧憬。……自要是和唯也能这样就好了——他心中某处不禁这么想。

唯就在两人的家里，他们一起做饭，坐在一起打游戏，又或是像刚才那般相拥而眠……不过，优真觉得现在想这些不太合适，便就此打住了。

唯爸爸或许是因为唯妈妈那几句话泄了气，他长叹了一口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打心底里感谢你。虽然很想让你们保持最低限度的分寸，不过我不打算插嘴。……所以，我只想问你这一句话」

唯爸爸说完这些，直直看向了优真的眼睛。

「小优，你会珍惜唯吗？」

「——我会」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优真自己都为之感到意外。

他想守护着唯，想让唯幸福。这份感情从未有过动摇，今后一定也不会。

听到这句话，唯爸爸原本吓人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就在这时。

客厅外，走廊传来了响声。

优真立刻看了过去。

随后，唯妈妈从客厅探头看了看走廊。

「没事，没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这么说。

——优真顿时安心了下来。刚才那番话，他真的不希望唯听到。

他摸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

同一时刻，唯正满面通红瘫坐在走廊上。

（小优，你会珍惜唯吗？）

（——我会）

唯不应该因为尴尬悄悄跑回来。大概……自己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对话。

万幸的是，妈妈临机应变说了句没人，但这实在太让人害羞了。

妈妈看着她，作出手势让她回卧室，她用手指做出OK的手势回应。

她趁优真不注意悄悄回了房间，背着身关上了门，然后靠着门坐到了地上。

她的心咚咚直跳。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很认真。

爸爸的声音不像是在说『麻烦你在学校里照顾唯』那般轻巧，而像是在问『你是否会一辈子珍惜唯』那般沉重。

与之相对，优真则是十分严肃地回应了一句『我会』……。

她的心跳得好厉害，脑袋晕乎乎的。

优真说会珍惜自己。他的珍惜此前就有十二分，但那应该是不同的涵义……或许，该怎么说呢，就像是『请把女儿交给我』一样……。

——唯正想着这些，两下敲门声差点让她跳起来。

「唯，我能进去吗？」

随之而来的是妈妈的声音。唯稍微松了口气，回应的同时把她招呼了进来。

妈妈开门进来之后，看到唯的一瞬间面露苦笑。

「你没事吧？脸好红呀」

「因、因为……」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全听到了吧？」

「…………嗯」

唯轻轻点了点头。妈妈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的眼神让唯现在好害羞。

「呃……呃……妈妈？」

「怎么了？」

「呃……刚才，呃……是在说什么？」

「你是想问什么呢？」

「呃……就是…………优真是……喜欢我吗？」

「是呀」

「两、两情相悦……？」

「对呀」

第三者口中说出这些话，让唯越来越害羞。她用手捂住了面颊，脸就像是要喷出火来。

「妈、妈妈……我该怎么办。我好害羞，都不敢和他见面……」

听到这个可爱的问题，妈妈眯起了眼睛。

「我想想，那……先忍住害羞，再往前踏出一步」

「欸」

「既然都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就随着自己的心意去撒娇吧。这样一来，就不会在意害不害羞了」

「但、但是……」

「我知道你害羞，我不会强迫你。不过，他一定会很高兴」

「……是、是吗？」

「当然啦。他要是找你撒娇，你也会高兴吧？」

「…………嗯」

「嘿嘿，这样做不管是撒娇的还是被撒娇的，都会很开心。……妈妈差不多该回去了，你怎么办？」

「我再冷静一下……」

「嗯，妈妈支持你」

妈妈离开之后，唯摇摇晃晃走向床，扑通一声躺了上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紧紧抱住了它。她的脸还在发烫，心里跳个不停，害羞得不得了，又开心又幸福，不知如何是好。

（……枕头好好闻……）

她嗅了嗅味道。不一会儿，她立刻发觉这是优真刚才在床上睡着留下的气味儿。

（我喜欢这个味道……）

——说起来她好像在网上看过，『基因相投的异性，气味会觉得很好闻』。

——优真也不小心说过『唯有股好闻的味道』。

「…………嘿嘿♡」

这点小事都让她开心不已，想到两人是两情相悦让她更是开心，笑容逐渐表露在了脸上。

她把脸埋进枕头，享受起了这股味道。这样做让她好安心，心怦怦直跳幸福不已，就仿佛正在被优真紧紧抱在怀里……。

（…………我在做什么呀！）

之后这段时间里，唯一直在床上来回打滚。

†

优真帮忙准备晚餐的时候，唯畏畏缩缩地来到了客厅。

「噢，你来啦。洗得时间还挺长的……你没事吧，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优真说完，把手放到了唯的额头上，唯随即叫了一声躲开了。

「……怎么了？」

「我、我没事，有点泡晕了……」

唯这么说的时候，就是不肯和优真对上视线。

「…………优真」

「嗯？」

「…………没什么」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优真看到她这副模样歪头疑惑。是不是因为被父母看到他们睡在一起太害羞了呢？

被亲人看到那副模样确实让人害羞。自己要是被宁宁看到，肯定会变得和现在的唯一样。

想到这些，优真面露苦笑……就在这时，唯捏住优真的衣服拽了一下。

「唯？」

「…………」

唯向上看向了他。她的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比平时要妖媚许多，优真不禁撇开了目光。

「怎、怎么了？」

「…………没什么」

唯说完之后松开了手。看到她这副模样，唯的妈妈不知为何面露苦笑。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四个人在一起吃了晚餐。

期间唯一直都坐立不安，让优真魂不守舍。

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人吃完了晚餐。就当优真要回去的时候，唯来到门口送他。

「别送我了，要是在这又感冒了就糟了」

「没、没事，我真的已经好了……」

她看起来确实好了。脸色也不错，明天应该能去学校。

「……出什么事了吗？」

「欸？为、为什么这么问？」

「呃，你从刚才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嗯。有些事，不过是很开心的事……」

「是、是吗？我不清楚，不过那就好」

说到这里，优真结束了对话。唯看起来很是害羞……不过表情又很幸福，看到她这副模样，优真不知为何突然害羞了起来，无法直视她。

优真开了门，来到了外面。夕阳已去，夜风习习。

唯穿着拖鞋，跟在优真后面走了出来。

「今天谢谢你」

「本来就是我传染给你的，不用在意。明天能去学校吗？」

「嗯，应该没问题」

「那我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嗯，我等你」

「那明天见」

优真说完这些，正要回头离去的时候——袖子被人给拽住了。

「唯？」

优真回过头，唯拽住了他的袖子。不过这像是她的无意之举，她的神情莫名有些慌张。

「怎么了？」

「啊……呃……呃……」

唯支支吾吾，向上看向了他。

「…………我想让你……再摸摸我的头……」

「…………」

优真也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默默听从了唯的愿望。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唯的头发，随后用整只手轻轻抚摸起了唯的头。

唯就像是觉得很舒服一样眯起了眼睛，任凭优真抚摸她。

「我还要……」

唯的央求让优真的心开始砰砰直跳。听到她撒娇的声音，作为男生优真很难把持住自己。

优真拿下手，摸了摸唯的面颊，唯微微张开眼睛嘿嘿笑了起来。

她没有展露出厌恶的神情，再次眯起眼睛用脸蹭起了优真的手掌。……优真好想就这样抱紧她，忍住这股冲动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优真恋恋不舍地拿开了手。

「满足了吗？」

「嗯……谢谢你」

唯面露笑意，幸福地回答道。……自己只是摸了摸她，就让她这么幸福。想到这些，优真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那、那明天见」

「嗯，拜拜」

两人挥手告别。优真快步回到了自己家中。

†

优真回家之后，立刻窝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家伙……也太没戒备心了吧……）

唯真的很没有防备，仿佛别人说什么她都会听进去，这让优真有些担心。

不过唯之所以会这么没有防备，一定是因为面对的人是自己。

被自己摸也没有丝毫讨厌的意思，不止如此，她还非常开心。告别的时候她居然会找自己撒娇……。

——事已至此，优真也开始有所期待。

就算自己早一些告白，唯也会答应。

不过那一定会成为此前的报恩，又或是不想让两人变得尴尬。唯就是这种性格，优真也理解这一点，因此决定在唯喜欢上自己之前不去告白。

但如果是现在……唯会不会真心答应下来呢？会不会怀抱着和自己相同的感情答应他呢？

优真忍住想来回打滚的冲动，把手放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他或许真的能够以自己期望的形式和唯交往……成为一对恋人。

但一想到要告白，就感觉难度还挺高的。

仅仅向唯说一句我喜欢你就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加之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让人很满足了，他不禁开始觉得『这样不是也挺好吗？』。

（唯的爸爸都那么说过了，我可真丢人……）

想到这些，优真露出了苦笑。

†

此时此刻，唯正满面通红，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就害羞得不得了……但是她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