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红

第13章 红

「——那么。现在开始交换人质吧。」

时间是午夜零点。

在学校前面和雪菜汇合了的我们上到房顶,七海早已站在了那里。

「《红枢》……」

身着礼服裙的拉比丝叫出妹妹的名字。

夜空下,穿着红色礼服裙的七海,率领着二十具《骨灰人偶》一静静地伫立在我们面前。在她旁边的是……

「……梨央姐。」

梨央姐和昨天一样穿着校服。我的表姐被《骨灰人偶》束缚住双臂……看起来没受伤。

交换人质。

和白天在电话里说的一样,现在必须用爱丽丝交换梨央姐——

「留心点,真由亲。交换人质完事了就要开打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雪菜和真由香一边各自发动着各自的魔女遗产一边交谈。雪菜绑着绷带穿着平常那套黑上衣和短裤。真由香则穿着巫女服。

而在她们旁边的,是穿着女仆装的爱丽丝。

雪菜让被《封杀拘束》绑着的爱丽丝以能保持平衡的姿势站着。

「原来如此,我还琢磨你们怎么让爱丽丝老老实实的,原来是用了《封杀拘束》啊。」

「……七海大人,这个手铐……」

「没事的,爱丽丝。我知道这副手铐是除了给你拷上的人以外没人能打开。我估计,是雪菜小姐给你拷上的吧?」

「哈,没错。丑话说在前头,就算解开《封杀拘束》也会在短时间内保有后遗症。所以,这个女仆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到战场了哟?」

「晓得。但是,这不成问题。我就让爱丽丝好好休息好了。没错,就在我《革命军》把姐姐大人杀死的这段时间内呢。」

说完,七海便低声道:「去吧,梨央小姐。」解开了《骨灰人偶》对梨央姐的束缚。

而与之相应,雪菜也把爱丽丝双臂上的《封杀拘束》解开,把她推向七海那边。

梨央姐和爱丽丝就好像配合好了的一样慢慢在房顶向对面走去。

在两人的身影慢慢交错之后。

「我回来了,各位。」

梨央姐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谢了,雪菜。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呢。」

「切。梨央你少废话。我只不过是因为《苍枢》被杀了会很头大才来的。才没救你的意思。而且——要安心还嫌早了吧?」

「……嗯,是呢。」

说着,梨央姐便和拉比丝一起从房顶的入口走了下去。而就在此时,操纵着儿子的魔女遗产的我、真由香还有雪菜,开始和「革命军」对峙起来。

现在在这里的二十具《骨灰人偶》,是七海所拥有的所有战斗力。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来一场大决战。

「……冬夜。」

我身后,传来拉比丝担心的声音。

……是啊。

我今天必须保护好拉比丝……必须保护好我的家人们。

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那,作战方案就按刚才说好的。」

雪菜一边把枪尖对准《革命军》的方向,一边小声说。

「两个人负责进攻。我来打开缺口,小哥你就来掩护。真由亲就来防守好《苍枢》和梨央。」

「……知道了。」

说完,真由香向后退了一步。

没错——我们的目的是,抓住七海。就算是《革命军》,擒贼先擒王抓住七海的话她们也只能停止战斗。所以说,这样一来只能由我和雪菜一起切开《革命军》的防线来揪出七海。

在这期间,让真由香来负责保护拉比丝她们的话——

「那么,差不多该决出胜负了。」

「——」

在听到七海宣战布告的瞬间——我脑子闪过昨天晚上败北光景的走马灯。

是啊——我已经输给过《革命军》一次了。

昨天才输,今天就能赢吗?

是不是还会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再次输掉呢?

「——」

仅此绝对不行。就算我多废,今天晚上我非赢不可。我非得保护好拉比丝、真由香还有梨央姐不可。

就算…我用什么手段也得——

——舞动吧。

「——诶?」

——瞬间。

没来头的,脑海中传来魅惑的女声。

这个声音我有印象。

遗产No.7——《剑舞士的首饰》。

是我所有的魔女遗产。拉比丝曰,听到魔女遗产的声音是精神咒缚的第一阶段来着——

「——!?」

但是,这次不是听到声音就完了。

回音在我脑中消失之后——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甲胄。

一位身着中世纪骑士铠甲的女性。虽然不知为何看不大到脸——但我已经,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人了。

「……《剑舞士的首饰》?」

不知不觉说出这个名字。

这肯定是三月在拉比丝身体里的深层对话室里那个女人。虽然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但我发觉她似乎在向我传递些什么信息。

「……!骗人……难道你……你看到了《剑舞士的首饰》的样子了?」

拉比丝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简直像把我的五感都剥夺了一般,《剑舞士的首饰》就这样冲进我的意识里。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不知为何,有了确信。

《剑舞士的首饰》一定是为了让所有者战斗而出现的。

——不择手段,也要保护家人。

这出格的执念——把她呼唤了出来。

「不行啊冬夜!好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魔女遗产的精神咒缚第二阶段,就是看到魔女遗产的意志或者残留思念的样子!虽然不能像能对话的那个时候交谈,但万一碰到那个家伙的话——」

碰到的话,会怎样?

要确认很简单。

因为她,已经向我伸出了时候。

没错,优雅得像是邀请舞伴共赴舞池一样——

「——」

所以,我抓住了这双手。

一瞬间——意识一口气反转。

视野已然满是黑暗。

在这当中——

——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舞动吧——

我感觉到那绝对不能听的声音反复作响。

这就是魔女遗产带来的精神咒缚。

第二阶段应该是不能对话了才对。那么,现在这吵得要死让我闹心的声音到底是——

——来,舞动吧。

第三阶段。

当我认识到它的瞬间,我的理性,彻底被撕裂了。

X X X

「……诶?」

瞬间,在房顶呆着的七海发出了声音。

她眼望着的方向是《革命军》。她们为了保护七海在后退。没有感情的四十只眼睛共同望向一点——那就是仗剑矗立的我。

「……骗人。这不可能。《革命军》可是没有自我没有感情的人偶。明明如此……这些孩子却在没有我命令的情况下自己后退什么的……」

是对《骨灰人偶》的行动感到难以置信吗,七海的表情铁青起来。

但是,回答她的问题是很简单的。这八成是因为她,在无意识中对《骨灰人偶》们下了保护好自己的命令。

没错,为了从这个战场上的威胁面前保护好自己——

「——哈哈。」

我一边被从肺里挤上来的笑扭曲了整张嘴,一边向《革命军》的方向——狂奔而去。

虽然在最前线的《骨灰人偶》立刻仗起银刀来迎击我,

「——!?」

她却在要斩下我头颅的瞬间被砍倒。

一瞬间的秒杀。

千钧一发中躲过了引导的我,一剑斩断了她的脸。成为这场战斗第一个牺牲者的她,就这样满脸喷血倒下了。

这样,就剩十九具了。

「哥、哥哥?」

对正在战场上叱咤的我搭话的真由香。

但是。

「——真由亲,别和那家伙搭话。」

雪菜如同要掩盖过我堂妹的话一般,把《魔狼》的枪头指向我。

「什……你在做什么!?」

「冷静点,真由亲。那八成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哥哥。」

「什…!那,哥哥他……」

「啊啊。这是魔女遗产的精神咒缚。恐怕这是从第二阶段跳到第三阶段的途中。在这么下去,那家伙他——」

雪菜正要说,却被强行打断了话音。

《革命军》。

十九具《骨灰人偶》,一起杀向我。她们从四面八方挥下银刀,但——

「——!」

甚至不用剑,我用冲撞就躲过了斩击。

然后,秒杀再度上演。

我又一次千钧一发躲过银刀,把四具浑身破绽的《骨灰人偶》一口气直接废掉。这帮家伙是不知痛楚不会恐惧的人偶。但是只要用银刀捅开她们的脑壳,让她们的血染校园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样一来,就剩下十五具。

「……!快拦下哥哥大人,《革命军》!」

七海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之呼应,《骨灰人偶》们立刻开始为了取我性命挥下银刀。

但是,这些斩击是打不中的。我甚至抓住她们在攻击时露出的破绽,把她们一个个斩落。

——蹂躏。

这么称呼我现在这种纯粹用暴力进行的凌辱正合适。

现在,还剩下十三具。

「……切。太扯了,这不是压倒性的吗。」

雪菜一脸见了瘟神一样咒骂着。

就在这当中我也还一边沐浴着刺中敌人喷出的血一边不断选定目标来肉搏。我用轻快的奔驰刻下美丽的节奏。

没错,最重要的是呼吸。

敌人在战场上来回跑的脚步声。袭来的敌人的呼吸声。敌人斩击带来的风声。还有敌人和我交锋带来的剑声。

战场里,是这样充满了乐律。

通过全身来感觉这把声音,来分析敌人的行动模式。通过此来瞬间预测敌人接下来的实施的动作。然后感知出能躲开攻击的那千钧一发的时机,利用这个间隙身体跳起来——发动逆袭。

「……战场舞踏。」

看着被飞溅回来的鲜血染得通红的自己的所有者,拉比丝喃喃道。

「通过感觉敌人的呼吸,来预测行动——然后输入反击。这就是《剑舞士的首饰》的另一个能力,战场舞踏。那是在九十九个魔女遗产中,能数一数二的特化了白刃战能力的力量……」

「………。那么,就靠量的力量来击垮吧。」

瞬间,听到主人的声音就开始行动的《革命军》。

剩下的《骨灰人偶》们——还有十具。

她们摆出跟昨晚一样的把我包围在中间的圆形阵型。然后,全员挥舞着银刀以后起向我杀来。

——啊啊,确实被这么多人袭击的话是躲不开的。

通过感知她们的呼吸预测出来的结果来看——我就清楚明白,仅仅数秒后,名为辻峰冬夜的人将会被大卸八块。

但是——。

「——强制解放。」

这是至今为止的我一早就要说的话。

面对迫近而来的十把银刀,我发动《圆舞曲》的能力。通过强制解放运动能力,一口气加速,就这样——。

「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嚎叫着发动突击。在《革命军》摆出的圆形阵靠近我之前,我对我正面的三具使出浑身力气横扫一刀。因为强制解放下力量加强而加强了破坏力的刀刃,瞬间就把她们的身体砍成两截了。

到此剩下还有七具。

但是,我已经没有必要跟她们对战了。

对,刚才砍掉的那三具的后面……就站着雾谷七海。

「——!」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想法,我听到七海倒吸口气的声音。

但是——已经晚了。我躲开满是血倒地的三具《骨灰人偶》的身体,在强制解放下加速砍向七海——。

「——哈哈!」

我再次大笑。

啊啊,终于懂了。《剑舞士的首饰》的能力,战场舞踏。还有,另一个能力,通过刀剑变化而冒出来的我的剑——《圆舞曲》。

这两个力量,真是凶残地合衬啊。

强制解放运动能力后的这个身体更能活用这份通过预测敌人的动作来发动反击的名为战场舞踏的能力。

「………!七海大人!」

看见正在逼近的我,可能是明白主人陷入危险吧。如同要站到七海跟前似的,张开双手的爱丽丝飞跑出来。

——棒极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连同你跟七海一同砍成两截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咆哮着,为了给这革命做个了结,对着爱丽丝跟七海挥下剑——。

「——快住手,冬夜!」

「…………!?」

瞬间,正要切开爱丽丝的肉体时剑停了下来。

辻峰冬夜作为所有者所有的另一个魔女遗产,拼命喊住了我。

「——拉比丝,你为什么阻止我?」

我保持这剑锋直指爱丽丝以及她身后的七海的姿势,脸面对着拉比丝。

对,这帮家伙企图杀掉我的家人。

既然如此——。

「哼。那不是明摆着的嘛。」

拉比丝如是明确说道,靠近我。

可能是因为七海没有下令,所以战场上的《革命军》没有动。

夜空之下。

拉比丝若无其事地推开剑靠近我,

「我是冬夜的魔女遗产。然后,冬夜是……我的所有者。所以,我才不要把你让给《剑舞士的首饰》咧。」

「…………。你,说什么——」

「闭嘴听我说。现在你的意识正被《剑舞士的首饰》所侵蚀。这是魔女遗产的精神咒缚。你已经超过了第二阶段,走进第三阶段了。所以——」

我得把你拉回来。

拉比丝这么说着,强行抓住我制服的胸襟。

非常突然地,与我口唇交合。

「——!?」

因这太过突然的行动我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我反射性的离开拉比丝的身体后,

「你,你!冷不丁的干嘛啊!」

我如是大喊大叫,拉比丝就微红着脸「哼」的叹口气。

「没办法啦。要让冬夜你冷静下来这是必需的。」

「必需的呃……什么意思?」

「你忘了吗?你是拥有两个魔女遗产的双重所有者。要是那样子再战斗下去的话,你无容置疑会被《剑舞士的首饰》夺走意识的。所以——作为你另一个魔女遗产的我,强行把你的意识拉回来。」

「………!那种事做得出来吗?」

「嘛算是。原理就是用我的精神咒缚来抵消《剑舞士的首饰》的精神咒缚,这种感觉吧?总之……冬夜是那家伙的所有者的同时,也是我的所有者。所以,我才不要把你让给那家伙。」

「但,但是,为什么要接吻……」

「你,你真烦诶!我觉着这跟结契约时一样肉体性的接触会比较顺利!再说……」

「……再说?」

「此前,在雾谷家的大屋里梨央的吻……能令冬夜你老实下来……」

「………」

不,就算如此也不用在这种地方模仿梨央姐吧。

但是——可能是多亏拉比丝的吻抵消了精神咒缚,至今为止那么沸腾的思考已经冷静下来了。听不到《剑舞士的首饰》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身姿。

「………」

但是,因此我终于重新理解了我所制造的这惨剧。

屋顶上躺着十三具浑身血的《骨灰人偶》。

……难以置信。

这都是我一个人干出来的?还有,这场战斗的目的本应是制服住七海才对的。但是,刚才我毋庸置疑是想要杀掉七海的……。

「………。」

咔嚓地,我为刚才为止我的思考感到背上冷得冻住了。

对,我如同那样做是天经地义一般的冷静地企图杀掉七海跟爱丽丝。精神咒缚的第一阶段是听到魔女遗产的声音,第二阶段是看到它的身姿,最后第三阶段就是被夺走意识。

如果,我再那么战斗下去的话,机会——。

「——呼呼。」

这时,在此微笑的七海。

《红柩》。

作为拉比丝的妹妹,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发动革命之人。

「阻止了哥哥大人,真是太好了呢,姐姐大人。明明战斗都还没结束。」

「我知道。但是——《红柩》。你也明白吧?剩下的《骨灰人偶》就七个了。战况已经逆转了。」

「………。就算如此,但为什么要救我……」

「没办法啦?要是冬夜杀掉了你跟这个女仆女……恐怕就会完全《剑舞士的首饰》咒缚住精神而暴走。所以有必要喊住他。再说……」

面对困惑中的七海。

拉比丝她,清晰的说道——。

「你昨天不也救了我嘛。」

「什——」

一瞬间,七海无语了。

但是,她转眼就又——激动起来。

「不要开玩笑!我昨天只是略微延期了下而已,才不是要救你!」

「是呀。就是多亏你的犹豫我才捡回一条小命。但是……你真的只是略微延一下期而已么?」

「………!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愿望非常明了是吧?破坏掉覆盖在这城市的结界来获取自由。同为魔女遗产的我对你这心情非常理解。还有,昨天是你实现那个愿望的最大机会,但是——」

你还是没有杀掉我——。

「《红柩》。你昨天这么对我说的。『姐姐大人你做好明天自己被杀掉的觉悟吧』。但是,那是对我说的话吗?实际上那是……对无法下决心向我下毒手的你自己说的话是不?」

「………!那,那是……」

明显困惑中的七海。

难道说……七海正在迷茫吗?

自己渴望获取自由。但是,为此就必须把拉比丝——把自己唯一的姐姐给杀掉。

恐怕是面对这个两难选择题,没办法下决定吧。

「………」

这么说来,约会那会儿我对七海说过『拉比丝是很笨拙的家伙,其实说不定她是想跟你搞好关系哦。』来着。

然后,对于这句话,七海的回答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会有些高兴呢。』

对,她们俩是姐妹。

所以,七海不能下决心把拉比丝杀掉——。

「不,不是的……我……我……真的是渴望自由……为此,我应该已经下决心杀掉姐姐才对的……」

摇晃着红色头发,拼命否定拉比丝的话的七海。

她没有往日那种从容。

可能是这家伙正在逼着自己做出抉择。

为了自由,杀掉仅仅一个的姐姐。

但是,却作不出这个决定——。

「——真是的。正因此所以才说不能让魔女遗产来做当家啊。」

但是。

这一刹那,就非常突然传来十分从容镇静的年轻男声。

「……诶?爱丽丝?」

七海反射性的叫了下自己的女仆的名字。

对——那把男声,毫无疑问是从雾谷爱丽丝口中冒出来的。

「………。」

一看。爱丽丝一副似乎在忍耐什么痛苦的样子手压着心口。爱丽丝就这样一面倒退着远离七海,一面拼命眼看着七海她——。

「……快逃,七海大人。」

仅仅绞出这么嘶哑的话。

瞬间——她的身体就剧烈晃动起来。

然后——。

「——嗯。久违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啊。多亏《封杀拘束》削弱了这孩子的体力与精神力,比想象中要轻松夺过意识了。」

从那口中传出来的是跟刚才一样的年轻男声。

……不对头。

这把声音明显不是爱丽丝。

那,这把声音的主人到底是……。

「……雾谷雪哉。」

「————!」

刹那间,我因梨央姐这一声一句话而不寒而粟。

雾谷雪哉。

这确实是上代雾谷家当家的名字。

是被雪菜所杀掉的《四枪奏》的前所有者——。

「呀啊,许久不见梨央君。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地方又碰到你。」

「……我也是呢,雪哉先生。你会这样子出现在这里……现在的雪哉先生是遗留在《四枪奏》里的残留思念么?」

「你猜对了。所以就如是这样把现所有者的精神咒缚住,把意识夺过来了。这就是魔女遗产的精神咒缚的第三阶段的末端。嘛啊——我要不是因为自家人做出不中用的事,也用不着这么办了。」

「………。那,你的目的是……」

「自然是——让雾谷家得到胜利咯。我这样也还是雾谷家的当家啊。如果战局不利的话,那么我做个援助人也无可厚非吧?」

爱丽丝——不,雾谷雪哉冷笑着说道。

……这什么。

什么叫援助人啊。实际上不过是夺走了爱丽丝的意识跟身体而已嘛……!

「开毛玩笑!我不认识什么雾谷的上代当家,赶快把爱丽丝还回来!」

被魔女遗产咒缚住精神是很危险的。对此刚才差点被《剑舞士的首饰》夺走了意识的我是非常清楚的。

「?你说什么?」

但是,对于我的话雾谷雪哉却觉得奇怪似的歪头看着我。

「我不是雾谷家的上代当家。我是第五代当家。」

「诶……?」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梨央姐说这家伙是第七代当家的七海的前任当家……。

「………。」

不对,稍等下。

莫非是我大误会了?确实梨央姐说雾谷雪哉是雾谷家的当家来着。

但是——压根就没说他是上代当家啊。

那是……因为雾谷雪哉是第五代当家吗?

但是——。

「——」

既然如此,那么雾谷家的上代当家——第六代当家到底是谁?

「——哈哼,你现在跑出来干嘛啊,臭老哥。」

刹那间,跟雾谷雪哉说话的是——白发少女。

雪菜·瓦伦丁。

她如同跟自家人说话一般坦然说道。

「……嗯?怎么了,小哥。难道说——你不知道真相吗?嘛,或许八成是因为梨央跟真由亲说不出口所以没有说清楚吧。」

「………。那啊,你是……」

雪菜·瓦伦丁。

这家伙的正体是——。

「是的,小哥。」

然后。

她看着雾谷雪哉,用泄气的口调——说道。

「我的本名是——雾谷雪奈。是那边那个雾谷雪哉的妹妹,雾谷家的第六代当家。还是,《四枪奏》的前所有者。」(理树:雪菜原文セツナ,跟雪奈的发音相同。往后如果遇到是假音的话,咱会翻成雪菜,汉字雪奈就会翻成雪奈,为防大家混淆,在此特意说明)

X X X

「嘛,实际上是非常无聊的事了。」

雪奈哗哗的抚摸着白发,小小的咂下嘴。

「我确实是雾谷家的第六代当家。但是,我作为《魔狼》的所有者,引起了三年前的事件。所以——现在的我是雪菜·瓦伦丁。嘛,瓦伦丁这名字是借用魔女的。」

「———」

——啊啊,是么。

所以雪菜她对关于魔女遗产的事了如指掌呀。

在那幢废弃大楼上的对《四枪奏》的能力能详细解说,而且还跟灰原家当家五木相识。而且,说不定……《封杀拘束》恐怕本来就是雾谷家用于收集魔女遗产的。

另外,雪菜说过她把雾谷家的上代当家亲手杀掉了。

但是,实际上——。

「怎么说,雾谷雪奈这个人已经死了。那个名字我早就舍弃了。」

「那样子通过改名字来转换情绪的雪奈没啥啦。但是,雾谷的人们现在应该还是对雪奈恨之入骨的。」

「多嘴。那事跟四年前就病死的臭老哥没关系吧。嘛,因为三年前的事件,雾谷不是被他人而是被自家的当家逼到了毁灭的边缘。所以就算恨我也不无道理嘛。」

「………」

那么,什么?雪菜在三年前……把自家人杀了?就算说是《魔狼》的暴走,这家伙把自己的家人给——。

「那么扯无聊的往事就到此为止吧。」

雪菜如是说着,用《魔狼》的枪头对准雾谷雪哉。

「我说,臭老哥。你的目的是让雾谷家得胜是吧?既然如此——那么你丫的就是我的敌人吗?」

「当然咯。趁此机会把叛徒雪奈处理掉。然后,把在场的辻峰家人都杀光——如是雾谷家就能胜利了。那是我的职责。」

我因为这镇静得不得了的声音而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家伙非常执着于雾谷家的胜利。所以自己明明都已经死了,但却夺取爱丽丝的意识而冒了出来。然后,发出要杀掉我们以及他自己的妹妹雪菜的宣言……!

「……冬夜。」

「——啊啊,我知道。」

我再次架起剑作为对拉比丝的话的回应。

真由香跟梨央姐也警戒地紧盯着雪哉,可能是为了抢回爱丽丝的身体,所以七海也把幸存的《骨灰人偶》配置到自己身边。

对于雾谷雪哉来说,这状况真是四面楚歌。

而且因为爱丽丝的身体还因为《封杀拘束》的后遗症而暂时无法战斗。加上,雪菜在这儿。

所以,雾谷雪哉是不可能赢的——。

「——知道吗?」

但是,雾谷雪哉却冷笑一下后,右手握着《四枪奏》开口说道。

「遗产No.8——《四枪奏》。这玩意有四个弹丸。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然后,最后一枪。虽然雾谷爱丽丝被命令决不可用最后一枪。但是——我不同。」

「………!?」

瞬间,我就感到冻住全身鲜血似的恐惧。

不知他在想什么——雾谷雪哉抬起右手上的《四枪奏》,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如同是要用手枪自杀一般——。

「对——这一切都是为了雾谷的胜利。」

然后,雾谷雪哉他,

静静地扣下《四枪奏》的扳机——。

「——燃烧殆尽吧,最后一枪。」

最后的弹丸,打进了雾谷爱丽丝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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