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会的审判
第11章 再会的审判
在伤口的阵痛下,我醒了。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看样子,我是睡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了。
「……」
我忍受着疼痛起身。
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时钟,发现才刚过中午十二点。右肩已经被用白色绷带包扎好了。外加上自己的胸口和后脑勺还在阵阵抽痛。
啊啊,没错……。
「……可恶。」
我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想追上被七海带走的梨央姐——
「——啊。终于醒过来了吗。」
瞬间,想起来习以为常的开门声。
下意识的向门那里看去。
有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子站在那里。
怎么看都是拉比丝。
「……」
……啊啊。
虽然本应是醒过来了的,但我似乎依然沉在梦里。不然的话我家的小猫咪是不可能玩这种cosplay的。(理树……原文是コスチュームチェンジ,即英语costume change,直译就是换上化妆服,戏服,这样实在太没味道了,所以咱决定保留本段翻译给的cosplay)
「身体还好不?」
「抱歉,似乎还是很糟糕的样子。总觉我看到了拉比丝穿上了女仆装。」
「……。一醒来就随口吐槽什么的,看样子好的差不多了吧。」
「不,一点都不好。一定是被《骨灰人偶》的拳头太有威力了。不然的话不可能会看到这种幻觉咕哈啊啊!?」
「吵死了你这只迷糊狗!我穿成这样子是有理由的呀!」
用放在房间里的国语字典给我的小腿狠狠一击后,拉比丝小声对我说「你等一下」后转身出了房间。
唔,那只小猫咪。
这对我这伤员干什么呀。这么冷漠的女仆可不常有……不,说到女仆的话爱丽丝那家伙也蛮冷漠的。
「说回来,那家伙要干吗?」
治我的伤的人说不定就是拉比丝,但为什么她又要出房间呢?难道是去把真由香叫过来?
「我进来了哦。」
这么说着,又一个人进了我的房间。
手上还拿着放着砂锅的托盘……呃,难道那里面是粥?
「什、什么呀。为什么要用那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啊?」
「那……那个。这粥难道是你做的?」
「是的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觉得拉比丝很擅长料理嘛,这粥看上去就很美味哦。」
「什么?别乱拍马屁哦。粥的话谁都会做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哦。真由香就一点也不擅长料理。」
前几天真由香说要帮我一起做饭于是来了厨房,结果在切南瓜的时候居然用上了《月华冰刃》。简直就是比筑地的金枪鱼解体秀还要豪迈料理手法。『抱歉,因为太硬了所以……』本人是这样解释的。(理树:筑地,日本非常著名的鱼类市场)
「……啊啊,真由香的料理常识真是超出常人啊。」
「恩。所以说拉比丝能做出料理真的是非常厉害哦。」
「都……都说了不要拍马屁了啊……」
大概是被夸奖了所以有点不好意思了吧,拉比丝脸红着低下了头。
呜啊,真是罕见。
可能是因为穿着一般不太会穿的衣服的缘故吧,拉比丝看上去比平时更可爱了。带荷叶边的围裙也非常适合拉比丝。如果再加上猫耳的话说不定就能坐上女仆咖啡店中的指名数number1的光辉位置了。
「话说,为什么穿成这副样子啊?」
「诶?照看谁的时候不应该穿着女仆装吗?」
「真不巧像你那样的新潮文化在这个国家里没有。」
「那,在国外蛮流行吧。莉莉感冒的时候都会『拉比丝!赶紧换上女仆装!』如是对我大叫。
「……嗯。我觉得还是赶快把人送到医院去比较合适。」
话说回来,魔女也会感冒啊。
明明活了数百年却意外的那么纤弱。
「嘛,莉莉就是喜欢让别人穿上可爱的衣服。」
「诶。顺带问一下,这衣服是你的么?」
「恩,之前从梨央那儿拿到的哦。『让女孩子穿可爱的衣服什么的最喜欢了♪』她还这么对我说了。」
「这不完全就是魔女性格的反映么!」
遗传真可怕。
说不定我的父亲或是其他长辈也这么说过这种话。不,中年大叔(无业)说出『让女孩子穿可爱的衣服什么的最喜欢了♪』才真叫可怕得不得了吧。
「但是,穿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我觉得很合适呢。」
「是、是吗?换成这样还不错的吧?」
端着盘子的拉比丝害羞起来。
唔—,这样看的话只能看得到可爱的女仆呢。没想到我家小猫咪会玩如此cosplay。真不愧是女仆装。(理树:此处的cosplay同上文)
「话、话说回来……」
这时。
拉比丝有点不安的端着托盘扭扭捏捏的说道,
「试着做了粥……尝尝吗?」
「诶?这不是你的份么?」
「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端着自己的饭啊!?」
「毕竟,拉比丝的话应该会说着『身为饲主的我应该先吃饭对吧?』之类的话,做出教狗的样子……呃,对不起我在开玩笑!所以说拉比丝!你千万不要端着放着砂锅的托盘往我头上砸啊啊啊啊!」
我拼命说服如同反派摔跤手一般要使出凶器攻击的拉比丝。
不,因为现在这状况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所以开了几句玩笑话。
没想到拉比丝居然给我做料理什么的……。
「……什么嘛。不想吃的话不吃也可以哦。」
就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噘起了嘴唇的拉比丝有点灰心丧气的样子打算离开房间。
呜哇—,就这样让她走的话实在是太尴尬了。
「等下!那个……对不起。我对于开玩笑的事情道歉。正好我现在有点饿,能给我吃的话那真是极好的。」
「诶……真的么?」
「恩。刚刚一直闻到很香的味道哦,食欲就上来了。」
「呼……哼。这样干嘛不早说啊。」
稍微变得高兴一点的拉比丝端着粥走回来了。猫的话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应该是跟高兴的意思吧。
先把托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正准备拿起放在砂锅旁边的勺子的时候,
「稍等一下,你肩上的伤没问题吧?」
「……没必要担心啦。这种程度的伤一点也不痛。」
「你这只嘴犟的狗。说谎也漏洞百出。嘛啊,你倒下之后真由香立刻就把辻峰家分家的医生叫了过来,他说这伤不是很深。持有战斗用的魔女遗产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这样么。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看上去还没怎么好……。」
嗯嗯地盯着我右肩的拉比丝。
啊啊,是这样呀。应该是在担心我惯用的右手是不是还在痛吧。
「那样的话,不如你喂我吃吧?」
面对平时一向傲慢的拉比丝的关心,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终于忍不住又开了一次玩笑。拉比丝的话一定会回应类似于『哈?你在说什么呢?要我把粥换成狗食么?』之类的漂亮的吐槽的吧……
「诶……」
但是。
和我的预想完全相反。拉比丝盯着粥和勺子看了许久,脸红到了耳根,一直沉默不语。
……。
……啊咧?
怎么办。
期待许久的漂亮接发球迟迟不来。
「……我知道了啦。」
「诶?」
「所、所以说……我说我喂你吃。没问题。莉莉感冒的时候偶尔我也会这么做的哦。」
「但、但是,你喂我吃的话与其说是不好意思……」
「~~~~~~!本来不是你说要喂的嘛!来,快点张嘴!」
「哦,哦……。」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说我是开玩笑的了,只好不知所措的张开嘴。
如是一来,拉比丝有点紧张的样子拿着勺子舀起还冒着热气的粥……诶、这家伙为什么还要对着粥呼呼吹气啊?
「喂,拉比丝。那个就不必了吧。」
「诶?啊……抱歉。因为莉莉是猫舌头,所以一直这么做。」(理树:猫舌头形容人的舌头对高温敏感,说白了就是怕吃热东西,属于日本俗语)
「这、这样啊。」
「难道说……嫌弃我吹过么?」
「并、并不是这样的。」
面对像是被饲主抛弃的小猫一样的眼神,我实在是坐如针毡,只好应声答应。
「那么……来,张嘴,啊——」
「哦,哦。」
呜哇—,拉比丝紧张得手都在抖了。另外我也一样。就算是切结婚蛋糕也不会紧张到这种程度吧。
「嗯……」
一边想着这些事,战战兢兢的把粥含在嘴里……哦哦,还真是就和看上去一样很美味呢。咸味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的鸡蛋和小葱也实在是太棒了。
「怎、怎么样?」

「嗯。非常好吃。鸡蛋和小葱也搭配的很好。」
「真、真的?……太好了,还放了秘制调料,说不定也起了作用呢。」
「诶……放了什么呢?」
「caXpis soda。」
我瞬间就被粥给呛住了。唔啊啊啊啊啊这粥啊!感觉煮得熟透的粥直接就灌进我的支气管了!
「呜啊,你在干什么?刚刚那明摆着开玩笑的吧?就算我再怎么喜欢caXpis soda也不能把那个当作是秘制调料啊。」
拉比丝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又一次舀起了一勺的粥送到了我的嘴边。可恶,就算是玩笑也分好的和坏的啊。不管了,这家伙高兴就好了。
「对了,真由香怎么样了?」
「那个……真由香还在睡觉哦。她一整晚都在看护你。」
「什……她干什么呀!那家伙应该也因昨天的战斗而累了才对吧!」
「……嗯。但是肯定担心你的事担心的不得了哦。但是毕竟战斗完之后还通宵什么的也不好,所以我强行让她睡了。」
「让她睡了?」
「对对。我在饭里加了安眠药。」
「……」
「『真由亲的话不那样做就不会好好休息的啦』来本家的医生这么说着留下药然后就走了。那家伙似乎是辻峰家分家出身的医生,所以对真由香那顽固的性格非常了解。虽然只是药效较弱的药,但是毕竟真由香很累了所以吃了之后立马就睡着了。」
「额、诶……问一下是掺到什么料理里了?」
「诶?粥啊,怎么了?」
一脸理所当然一般地说着,然后再次勺起一勺粥「来,吃吧」地催我的拉比丝。
刚刚还十分美味的粥现在尝来味如嚼蜡。难道说这里面也掺了什么药剂之类的东西么……
「不要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啦。你的粥里面什么都没放哦。」
「真的么?」
「当然了。那个医生虽然给了我说是『男孩子吃了之后会变得相当有精神的』放任怪药,但是我把那丢一边了。」
「非常好的判断。话说回来,那个女医生还真是个奇怪的人那。」
「不不,不是女而是男的哦。身高有一米八的大个子。」
「但是那家伙一上来就娘娘腔哟?!」
「放心。作为医生水平还是真材实料的。还有,他看着你就『真遗憾这孩子还太嫩了呢……』如是嘟囔。」
「说清楚了之后更加没法安心了!」
真的没问题么那个医生。
说回来,那个『太嫩了』……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旦我成长了,又有什么打算呢?
「总之。真由香在房间里好好的睡着呢。还有就是……昨天《红柩》回去之后,我把倒在院子里的《骨灰人偶》都封印到我的体内了。」
「也是,总不能就这样扔在那里吧。」
我边说边吃下勺子里的粥。
但是……偶尔这样一下或许也不错。可能是因为我受伤的缘故,拉比丝今天格外的温柔。明明平时那么傲慢……
「我吃完了。真的是相当美味啊。」
当我吃完后说道谢的话的时候,拉比丝好像很害羞的样子把头扭到一边说「不要夸奖我那么多次啦……」
——然后。
在稍许的沉默之后,
「可是,真是太好了呢。」
拉比丝她,
好像很寂寞似地把视线投向了已经空了的锅子。
「今天也是能让我当你的家人的最后一天了……所以今天我想好好地看护你哦。」
「……。」
这句话,令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对,七海所指定的时刻是深夜的零时。
现在距离这个时刻已经连半天都不到了。
这就是,我和拉比丝能继续在一起的时间限制 。
「……谢谢你,冬夜。」
继续保持着和我错开视线,拉比丝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这三个月……我过得非常开心。虽然在这个时代醒来,得知莉莉已经死掉了的事实让我感觉挺寂寞的……但是也因此能和你还有真由香,梨央她们成为了一家人,能和你们一起收集魔女遗产,对此我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
「而且,怎么说好呢。虽然在战斗的时候也已经说过了,我觉得自己也能明白《红柩》的心情。我们这些魔女遗产是没办法从这座城市中出去的。那么,那家伙会因为渴求自由而想要把结界破坏掉也是没办法的。」
「……」
「而且,那家伙姑且也算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稍微展示下自己作为姐姐的气量可说不过去呢。《红柩》她渴求着自由。为此,要我死掉也——」
拉比丝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紧紧抱着。
她那穿着女仆服的纤细身躯,被我用双手紧紧搂住了。
「冬,冬夜?」
拉比丝一脸困惑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向这个样子的她——传达道
「……不可能会好的吧。」
「哎……」
「的确,我也不是,不理解七海的心情。自己一辈子都没法从这个城市出去这种事光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可是,就算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理由说要拉比丝你去死吧!」
——没错。
没有理由就因为这点破事让拉比丝死去。
七海正渴求着自由这件事我也明白。可是,为了把这份自由弄到手而要把拉比丝……把自己的姐姐牺牲掉这种事绝对是错误的……!
「……!那,要怎么做才好啊!?我们之前可是输给了《革命军》了!而且……如果我逃跑的话梨央可是会死掉的啊!」
「……」
「我……不要啊。才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让梨央……让自己的家人死掉啊。而且……我昨天什么忙都没帮上。明明冬夜和真由香都在拼死地战斗着……我却连一丁点的忙都帮不上。所以……所以……至少……」
说到这里,拉比丝没有再说下去。
……妈的。
虽然我想要说点什么来否定拉比丝的话……可最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已经输掉了。
『——没问题的。』
在开战之前。
我明明都对拉比丝那么说过了,结果却是这幅惨样。
『拉比丝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会保护你的。』
别扯了。
明明连自己到底有多弱这么点小事都没搞懂,就别说那些做作的台词出来啊。现在我不是没能守护吗。
今晚——拉比丝就要死掉了。
对,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
在这一瞬间,忽然听见了早已经听惯了的电子旋律。
这个音乐是……屋子里的电话吗。
「……抱歉,拉比丝」
离开了她的身体之后,我便朝着电话走了过去。让它一直响下去的话会把真由香给吵醒的,而且我觉得现在让拉比丝去接电话也太过分了。
「……该死的。」
我边在走廊上走着边骂着脏话。
……什么都行。
得想个办法打开现在的这种状况。不然的话,拉比丝和梨央姐某一方就要被杀掉了……。
「喂?」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拿起了放在走廊一角上的固定电话。大概是推销的吧。还是说,是刚刚来过的分家的医生呢……
『喂喂,怎么啦?你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消沉哦,小哥。』(理树:前两卷里雪菜对冬夜的称呼咱们翻译为大哥哥,前段时间咱经过考虑决定改为小哥,往后都是这样,请留意)
「……!」
然而,我的预测被从电话那边传来的沙哑的嗓音给打了个粉碎。
雪菜·瓦伦丁。
打电话来的,毫无疑问是现在正与我们对立的另一势力。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啊?」
『啊?你干嘛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啊?这件事结合我的经历思考一下不就能知道了嘛。』
「啊,说起来你貌似是梨央姐的朋友来着。」
这样的话就是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为什么雪菜会特地打电话过来啊?
『那么。其实我有事找你。』
呼。
雪菜略显疲惫地吐了口气之后,
『《苍柩》她,还活着吗?』
「……」
对于她的这句提问,我在稍稍咬了一会嘴唇之后回答道,
「啊……拉比丝她没事。可是……」
『「可是」……什么啊?』
「……」
在那之后,
我——向雪菜坦白了昨晚发生过的一切。
我猜自己一定是因为想做些什么来打开现在的局面才会这么做的吧。
没错,为此就算要我做什么都在所不辞。
所以,我把梨央姐被抓为人质的事,今晚我们不得不用拉比丝去进行交换的事……把这一切都向雪菜说明了。
『——哈。』
听完了我的话之后,雪菜便沉默了。
就算是这家伙可能也还是被打击到了吧。自己的挚友梨央姐被捉为人质。而且,这家伙前天应该也输给了七海——
「Hey,小哥。」
这么说道。
雪菜在用这么一句不管怎么说也太随便了的话,把沉默打破了之后——说了一句。
「现在立刻,过来我家。」
「——哈?」
对于现在这个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想的事态我不由得反问回去。
我这么问之后,可能雪菜很不满我的反应,只见她用一副明显很急躁的语气说道
『我说啦……我说让你到我家来啦。我想这种事应该没有第二次了哦?我雪菜·瓦伦丁,会亲自把你招待到自己的家里来。』
X X X
「……拉比丝,就算是现在也还不算迟,你还是回去比较好哦?」
这里是坐落在音原市一角的某座公寓。
在搭乘公寓内部其中一部电梯的时候,我对穿着千羽学园制服的拉比丝说道。
「没事的,在白天是禁止进行战斗的。而且,雪菜也知道一旦我死掉的话布在这个城市的结界就会被破坏掉这件事。所以,她应该是没法对我动手的。」
「嘛,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雪菜突然打来的电话。
内容则是要我到她自己的家里去。然后,她在告诉了我这座高级公寓的地址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之后,我回到房间说明了这件事以后,拉比丝就毫不听劝地告诉我说她自己也要去。
不过……还真没想到雪菜会把我约出来啊……
「比起这点,冬夜,不叫醒真由香真的好吗?」
「……啊,那家伙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的缘故相当地讨厌雪菜。所以对于我要到雪菜的家去这件事她应该会反对吧。那样的话,现在还是让她继续睡着会比较好。而且,我姑且也留了张『我和拉比丝一起出去买东西』的便条。」
「可是,那样的话不就变成我们在欺骗真由香……」
「没事的,之后我会向真由香道歉的。而且——现在,不论是怎样的可能性我都想去试试看。」
电梯门打了开来,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楼层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给人整洁感觉的走廊。这栋公寓看上去挺高级的……那个雪菜真的是住在这里吗?
「……这家么」
在电话里被她指定的是316号房。
为了搪塞掉心中的紧张感而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我静静地按下了门铃……
「Hello,小哥……我说,搞什么啊。《苍柩》也过来了吗。」
把门打开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个白发的少女。
她身体的各处都正包着白色的绷带,上半身卷着的绷带更是特别的多。就像是要把露出的几乎都包起来一般整个胸口都被绷带包了起来……话说,你姑且还是披件上衣吧。因为她下半身正穿着黑色的短裤,这下子看上去就像是正穿着分体式泳装……
「咕哈!?」
就在下一刻,拉比丝那小小的脚后跟踩到了我的脚趾甲上。我家的小猫正用表达着「是看什么看呆了啊你这只色狗」的视线瞥了我一眼。
「……拉比丝。我才没看呆呢。被人用这幅打扮出来迎接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吓一跳的吧。」
「吵死了给我闭嘴你这只变态狗。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是发情期的狗。」
「喂喂,别吵架啊。我刚刚只是正好在重新包绷带啦。可没打算诱惑《苍柩》你的男朋友哦?」
「哈!?少,少说这种玩笑话了!冬夜和我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可是,你不是把小哥称作『狗』吗。会大白天就开始玩这种特殊play的除了已经在交往的人……」
「特特特特殊play是什么啊!?在交换了契约的情况下,冬夜就是我的看门犬啦!在这之上或者在这之下的关系都是不会有的啦!」
「啊—啊—,好啦好啦所以你们赶紧进来吧。还在走廊上吵吵闹闹的话会打扰到邻居的。太吵的话可是会被住在隔壁的老婆婆唠叨的。」
「你,明明就是《魔狼》的持有者可还是会担心和邻居闹矛盾的啊……」
「烦……烦烦烦烦死了啦!没办法啊!因为这里不是我家啦。」
「哼。那就是说,你只是个寄住在这里的食客?」
「~~~~!总之!赶紧进来。现在因为大姐头正在工作所以我得看家啦。」
把会话强行中断掉之后,雪菜把我和拉比丝招进了屋子里。
那个被她叫做『大姐头』的家伙,大概就是这件屋子的房主吧。虽然屋子内部的装饰给人一种极其普通的感觉……那人和雪菜到底又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我先说清楚,可不会给你们上茶哦」
我们走进了宽敞的客厅之后,雪菜就懒懒地坐到了沙发上。说起来,七海在前天好像有说过她让这家伙受了重伤来着。
「我说,你啊。没事吧?」
「……切。看到这些绷带就该明白了吧。情况糟透了。真是的,这些伤也全都是拜那个女仆军团所赐。」
「可是,你应该是不死身的吧?」
拉比丝感到很不可思议地问道
的确,有着《魔狼》的能力的话明明不管受了多少伤应该都能马上治好的。
「算是吧。可是,那些家伙造成的伤是另当别论的。那些家伙的能力——银刀武装。说白了……就是《魔狼》啊,没办法简单地治好那些由纯银制武器留下的伤口啦。」
「……!难不成,《红柩》特地用银制的小刀来当《骨灰人偶》的制作素材是……」
「毫无疑问,应该是为了要击溃我吧。嘛,我倒也是前天才知道纯银制的武器是自己的弱点呢。……真是的,明明取了个芬里尔的名字,却给我设定了个狼人才会有的弱点。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知道这件事吗?」(理树:魔狼读作芬里尔,北欧神话中的巨狼)
「不知道哦。我想,这条情报大概是属于绝密事项来着。本来《魔狼》就是莉莉为了打赢动用到魔女遗产的战争才孕育出来的东西。这样的话,她应该也有考虑过在《魔狼》被敌人夺走的时候所要用到的对抗手段。」
「……原来如此。就是说这是她在考虑到最遭的情况之后所想出的对策吗。」
雪菜一脸抱怨地吐了口气。
……是吗。如果现在谈论的这些话是事实的话,与《魔狼》对抗的手段除了魔女之外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哎,等一下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七海会知道这条连和魔女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拉比丝都不知道的情报啊?
「那么。我们差不多也该开始讨论了吧?讨论的话题当然就是关与这场革命。毕竟我就是为此才会把小哥你们叫过来的啊。」
雪菜像是要改变话题一般这么说道
……可恶,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多余的事的时候啊。我们会过来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个理由当然就是,为了一起讨论对抗七海的对策——。
「——我明白了。」
仅有一次。
拉比丝在一脸紧张地呼了口气之后,
「就开始这场决定我们未来的对话吧,雪啾。」
「……」
咬到舌头了。
这家伙,因为过于紧张于是就干脆地咬到舌头了。
「啊……不,不是的,刚刚的那个是因为我稍微有些紧张才……」
「你还是老样子冒冒失失的啊,喵比丝。」
「吵吵吵吵死了笨蛋冬夜!话说,别叫我喵比丝啦!」
「……啊—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也挺那啥的,你们这群家伙还真是没紧张感啊。另外,别用雪啾这种满是萌点的名字来叫我啊。」
「哼,干脆你就以这为契机把名字改掉怎么样?雪啾·瓦伦丁。」
「所以说我不是让你别再叫我雪啾了吗!可恶……所以说魔女遗产真是。如果你不是这个城镇的结界的中心的话我现在早就已经狩猎掉你了……」
「少放这种狠话了。你自己明明都已经输给《革命军》了」
「库……闭嘴啦。那些家伙就是有那么棘手啊。」
「嘛啊,她们对你来说算是天敌了……哎?雪菜,你,前天应该是被爱丽丝给刺穿了身体的吧?那边的伤已经没问题了吗?」
在废弃大楼里展开的战斗。
雪菜应该是在那里挨了发动了银刀武装的爱丽丝的一击的。然而,在那之后她好像立刻就杀进雾谷家的宅子里去了……
「怎么可能会没问题啊。在被那个女仆女的银刀刺穿了肚子之后,《魔狼》的治愈能力总动员起来,总算是把表面上的伤口给治好了,可是,我身体的内部现在也还是处于那种破破烂烂的状态哦。」
「啥……就是说,那时的你还没发挥出全力吗?」
「这不是肯定的嘛?不然的话我才不可能会输给那种女仆军团呢—」
「可是……你那时应该还留着杀手锏没用吧?我记得……好像是叫第二兽化形态来着?」
前天,雪菜在雾谷的宅子里应该是有这么说过的。
这家伙明明靠这招从第三枪下活下来了,就是说这招对《革命军》没有效吗?
「别笑死人了。如果是使用了第二兽化形态的我的话,那种女仆军团我一分钟之内就能全宰掉。只是……那招还是挺危险的。虽然我从第三枪那逃开的时候只是发动了一瞬间,不过我可不想在带着肚子被人开了个洞这种重伤的时候连续使用这招啊。」
「为什么啊?」
「理由很简单啊。一旦使用了第二兽化形态《魔狼》对我的精神咒缚就会大大地增强。所以,在体力以及精神力都衰减地很厉害的时候这招是应该尽可能地不去使用的。最坏的情况,会再次上演三年前发生的事件的。」
「也就是说……会发生魔女遗产的暴走是吗。」
所以雪菜,才只在从第三枪那里逃开的时候使用第二兽化形态。并且,还以身上负伤的状态和《革命军》战斗了吗……。
「……好厉害啊,你真是。」
「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你是以负伤之身去面对那些《革命军》的吧?而且,你应该也是知道《骨灰人偶》是自己的天敌这件事的。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选择了孤身应战。我觉得,敢这么做的你真的是很有勇气。」
「什么啊~~~~」
雪菜的脸上染上了甚至会让人听见噗的一声的音效的红潮。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害羞吧。证明这点的证据则是她的狗耳朵和尾巴突然冒了出来。看样子在她动摇的时候兽化变身的能力就会出现发动的倾向。呜哇—这也太萌了吧,雪啾·瓦伦丁。
「……少,少夸我了。那时候虽然表面上的伤我是想办法治好了,可事实上我的伤还是很重。所以我才打算进行突袭赶紧做个了结的……可结果却是这幅样子。嘛——」
所以我今天才会叫小哥你过来的。
「……」
透过那句话,她一口气把自己的思考模式给切换了过来。
于是,在雪菜把自己那头白发揉得乱蓬蓬之后,
「做个交易吧,辻峰家。」
她用那种就像是在在决战之前才会使用的冷淡语气,开口说道
「要我有条件地帮你们一把也不是不行哦?」
「……!这就是说,你会和我们并肩作战吗?」
「哈。我已经说过这不是并肩作战而是做交易了吧。说到底也只是我们双方各让一步而已。嘛,我的条件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应该才提出—应该是这样没错。放心吧。我会尽可能提出能保证双方公平的条件的。」
「什……这算什么啊!这种交易对我这边不是压倒性的不利嘛!你也有可能会提出些对我这边十分不利的条件吧!」
「也是啊,不过——你们除了答应我的这笔交易也别无他法了。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我有着打开这个状况的方法……掌握着能够解救被捉为人质的梨央的关键啊。」

「……!」
我因为雪菜说的这番话而大吃了一惊。
……她说解救梨央姐的关键?
就是说真的存在那种手段吗……?
「跟我来。」
这么说完,雪菜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她就这么领着我和拉比丝走出了客厅来到了走廊上。之后,她走到的,是位于走廊一角的一道门前。
慢慢地,把那扇门打开了之后——。
「——!」
我的呼吸,因为映在自己眼前的景象而停止了。
那间房间恐怕是书房吧。是一间有着排放了许多书本的书架的房间。她——就位于这间房间的中心。
「……不要。别紧紧地盯着这边看啊,你这只臭狗。」
她就这么看着我的脸,用一副冷淡的态度对我放毒舌。
没错——她是雾谷爱丽丝。
作为《四枪奏》的所有者,是个应该已经在废弃大楼的战斗中阵亡了的女孩子。
X X X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这家伙还会活着!?」
看到了爱丽丝的拉比丝大声叫了起来。
……会吃惊也是没办法的。因为,雪菜在前天夜里说过『那家伙毫无疑问已经死了。』可是,她会像这样活着是……。
「真不巧,我不是那种清廉洁白的圣人呢。谎还是会撒的。那时,我因为这家伙的能力而受了重伤。那么,我会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个保险也没什么问题吧。」
「哼,少扯淡了,《魔狼》的持有者。爱丽丝可没有作为保险的价值。所以,赶紧杀了我吧。」
「哈,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只会说这些啊。不过,我是不会杀你的。就是为此我才会慎重地把你监禁起来的。你这家伙也是,没办法把那东西给松下来的吧?」
「库…….」
爱丽丝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用满是屈辱之色的眼瞳瞪向了雪菜。
虽然身上的服装是她以往一直穿着的女仆装,但可能是为了治她在废弃大楼的交战中断掉的胳膊因此她的左手正和托板一起被绷带包着。另外,她双手的手腕还被套上了一双——铁制的手铐。
难不成,就是那东西令爱丽丝动弹不得的吗?
「……《封杀拘束》」
拉比丝一边看着那双正套在爱丽丝手腕上的手铐,一边低语道。
「……拉比丝,那东西,该不会是……」
「嗯。那是手铐型的魔女遗产。遗产No.21——《封杀拘束》。其能力是,抑制魔力。如果被套上了那东西的话,我们这些魔女遗产身体的自由将会被夺走,同时能力也会变得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为了拘束魔女遗产而准备的魔女遗产是么?」
不过,爱丽丝会在这里也就是说……该不会,雪菜所想的那个救出梨央姐的手段会是……
咕噜噜噜噜~~~~~~~
「……」
我的思考很突然地被打断了。
……这是什么呢。
总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了与现场气氛不符的会非常让人泄气的旋律……。
「~~~~~~!住,住手!别用这种眼神看着爱丽丝!绝对,绝对不是爱丽丝的肚子在叫哦!」
这有个正在拼死否定自己嫌疑的饿肚子女仆啊。呜哇—,超厉害的。她就像是我家的那只小猫一样正在做着一些破绽百出的解释。
「啊——,你这家伙也差不多该乖乖吃饭了吧。忍耐对身体来说可是一种毒哦?」
「少扯了!谁要吃你准备的饭啊!要爱丽丝做这种事的话还不如让爱丽丝去死呢!」
爱丽丝就像是一只在发出呜呜声威吓敌人的野猫一样在吼叫着。
之后,雪菜嘟哝着「没法子啊……」,从房间里出去了一次。然后,过了几分钟之后,回到了房间里的她的手上正拿着貌似是在便利店里买到的三文治和矿泉水。我想,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她在之前事先放在冰箱里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雪菜把三文治递给了我之后对我说道
「抱歉,小哥你替我喂这家伙吃东西吧。」
「什……凭什么冬夜要做这种事啊?」
「没办法的吧。这家伙不肯吃我喂过去的饭啊。话说,为啥是《苍柩》你这么大反应啊?」
「~~~~!那,那是因为……」
拉比丝的脸在变得越发通红之后,就说着「什,什么都没有啦」蹭地一声把脸转向了一边。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我只要喂她吃掉就行了吧?」
「哦。因为这家伙正被《封杀拘束》套着而动弹不得呢。再说,我也不是什么恶鬼。起码还是会给人质供给饭菜的。」
「……我知道了啦。来吧,爱丽丝」
收下了三文治之后,我把它递到了爱丽丝的嘴边。
不过,爱丽丝在「哼」地呼了口气之后就噗的一声把脸给扭开了。
「别小看爱丽丝了,这种三文治爱丽丝才不会要呢。」
「别闹别扭了啦。我想不管怎么说这里面应该也是没掺毒的,看上去还挺好吃的哦?」
「呜……的,的确看上去是有那么点好吃……」
「没错吧?来,我会喂你吃的啦。」
「~~~~!?住,住手!别把那么大的硬塞到爱丽丝的嘴里啦!」
「啊,抱歉。不过,这都是你闹别扭不好哦?」
「才,才没有闹别扭呢。爱丽丝才不会想要这种东西……」
「坦率点吧。其实你很想要的吧?」
「呜~~~~。真,真是丢脸……居然会被你这死狗……」
过了数十秒。爱丽丝在盯着递到她嘴边的三文治看了数十秒之后……总算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三文治来。看来她烦恼到最后还是屈服在了饥饿之下。
「……笨蛋。为什么要为敌人做这种事啊,这只笨笨狗。」
当我拿着三文治给爱丽丝喂食时,拉比丝便很不满地以「姆——」地哼一下。不是,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啊。
「拉比丝,虽说爱丽丝的的确确是雾谷家的人,可她现在是我们的人质。而且让她饿着肚子也怪可怜的吧?」
「呜……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让冬夜喂她吃嘛。还是说,你就喜欢女仆到这种地步?」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仆装的话,我在本家时明明也有穿的……」
「为什么你要在这种方面消沉啊!?」
该不会是因为拉比丝也饿了吧?
可是,遗憾的是三文治已经几乎被吃完了。肚子应该是已经饿扁了吧,爱丽丝活像只在啃着葵瓜子的仓鼠一般把三文治美滋滋地吞了下去。然后,还发出「哈呼……」的声音满足地微微呼了一口气。
「好吃吗?」
「哼,味道还不错嘛。不过……我可不会向你们道谢哦。辻峰家的人都是爱丽丝的敌人。」
「也没打算要你道谢啦。毕竟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啊。」
「姆……」
爱丽丝因我的回答而很不满地呻吟着,接着把视线直直地朝着雪菜的那边投了回去。
——是的。
爱丽丝会作为人质被关在这里也就是说——。
「……雪菜。你所说的那个救出梨央姐的方法……是指人质交换吗?」
「噢,你才对咯。这个女仆可是唯一一个有着自我和感情的《骨灰人偶》啊。那么,她作为人质已经有十足的价值了吧。」
「……」
这么说起来,七海对待爱丽丝的态度与她对待其他《骨灰人偶》的态度相比明显不同啊。对七海来说,把爱丽丝称作是她唯一的一位家人应该也不会过分吧。
那样的话——。
「——我明白了。我们就接受刚刚的那个交易吧。所以,你也为救回梨央姐而帮我们一把吧。」
「……!等一下啊冬夜!你忘了吗!?接受这笔交易,可是意味着我们要答应这家伙所提出的条件哦!」
「我没忘记啦。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了。而且,说是条件可那应该也不会是要我们把拉比丝你交给雪菜之类的事。」
对,雪菜是不会杀死作为这个城镇的结界的中心的拉比丝的。这么想来的话,这个交易把身为魔女遗产的拉比丝卷进危险之中的可能性应该也是没有的。
「OK。交涉成立了。」
雪菜对我说的话点了点头之后,便一脸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便从短裤的口袋里取出了一部红色的手机。
「那么——接着,就要进入与《红柩》的交涉咯。」
「什……你该不会现在就打算开始交涉吧!?」
「这不是肯定的嘛。顺便一提,这部手机是坐在那边的那个女仆的东西。《红柩》的电话号码正好好地登录在这部手机的电话本上呢。」
「……!住手!别随随便便用爱丽丝的手机!还有,你们所说的人质交换是什么意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吵死了。人质给我闭嘴。现在就让你听听你的主人的声音啦。」
说着雪菜开始啪叽啪叽地操作起手机来。貌似是把扩音功能启动了,手机在传出了数秒的呼叫声之后,
『……喂?』
传来了七海那把带着怀疑的声音。嘛,接到死去的女仆打来的电话也难怪她会这样。这展开就跟恐怖电影的剧情差不多。
「啊—过得还好么—,大小姐?」
『这把声音是……雪菜小姐呢。明明前天输给我们的时候还满身是血的,可声音听起来还蛮精神的呢。比起这些……请问你为什么会拿着爱丽丝的手机呢?』
「哈。这不是明摆着嘛。开心点吧,《红柩》。你丫那个重要的女仆女还活着哦。对,为了用她进行人质交换啊。」
『……。人质交换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啦。你为了杀掉《苍柩》而把梨央抓做人质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该不会,你说的人质交换是……』
「肯定就是指用梨央和女仆女的交换嘛。来吧——现在就是交涉的时间了。我们会把女仆女还给你。而且,还会连着《四枪奏》一起。所以……你也给我把梨央放掉。如果你不放人的话——你可就再也不会见到女仆女了哦?」
『……』
沉默。
扩音器的另一边在沉默了一小会之后。
『没办法相信你呢。』
七海她,清清楚楚地这么断言道
『就算你拿着爱丽丝的随身物品,也不一定就是代表着爱丽丝本人还活着吧?』
「啊,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会让你听听她还活着的证据的。」
「证据?」
与七海进行反问几乎是在同时,雪菜再一次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喂,那是什么啊?
雪菜拿出来的是一件黑色细长的机械。从它的设计推断的话……是录音机吗?不过,为什么她会准备这种东西啊?
「那么那么,开关我按。」
雪菜一副特别开心的样子把录音机里的内容重播了出来。
过了几秒之后,在房间里响起的是——
「住,住手!别把那么大的硬塞到爱丽丝的嘴里啦!」「啊,抱歉。不过,这都是你闹别扭不好哦?」「才,才没有闹别扭呢。爱丽丝才不会想要这种东西……」「坦率点吧。其实你很想要的吧?」「呜~~~~。真,真是丢脸……居然会被这只狗……」
「你个混蛋蛋蛋蛋蛋蛋蛋蛋搞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反射性地吐了个槽。
没错,从录音机那里听到的是刚刚我给爱丽丝喂三文治的时候的声音。该死的,没想到居然还被录音了啊。而且只听这一部分的话听着还蛮像是在闹绯闻的。
「啊哈哈,冷静点啦。这是前天那场战斗的回礼啦。想着让《红柩》听听看小哥和女仆女在亲热时的样子于是就准备好了录音机……可还真没想到会变成这种事呢。」
「库……那么你这家伙,最初就是以此为目的才让我做那些事的吧!话说,你赶紧给我订正啊!这听上去爱丽丝和我不就是在——」
「不,不不不是的七海大人!刚刚您听到的都是这只混账狗硬要对我做的!爱丽丝那时明明都已经那样拒绝过了!」
「算我求你了爱丽丝你能不能先闭嘴啊!?」
你的这番话明显没在订正嘛。不,七海那边的话倒是好像连让我们订正的意思都没有而好像是在注意着雪菜的这份回礼本身。
『……总觉得,你那边热热闹闹的好像蛮开心的样子呢。不管怎么说,爱丽丝还活着的这一点我是知道了。所以——我就答应和你们进行人质的交换吧。』
「……!不行啊七海大人!请您不要管爱丽丝的事——」
『这我可做不到。因为,爱丽丝你可是我的家人啊。而且……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七海清清楚楚地断言道
果然,对那家伙来说爱丽丝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吧。为了救出自己的家人,七海很干脆地就答应进行人质交换了……。
『那就继续谈下去吧。进行人质交换的日期与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的零时怎么样?地点则是在千羽学园的屋顶。就在那里进行爱丽丝和梨央小姐的交换。不过,在此之前……』
你在那里么,姐姐大人?她这么问道
七海冷不防地找起了拉比丝来。
「哎,我当然在这里啊。」
『呼呼,谢谢你回答我。在进行人质交换的之前,有一点我要事先向姐姐你说清楚。在把身为人质的爱丽丝接回来的时候,我们不会对你们或者是梨央小姐出手。可是——人质交换结束之后就得另当别论了。』
「……。也就是说,人质交换结束之后立马就会再次开战是吗?」
『当然。在人质交换结束了之后,我们这次就好好作出真正的胜负吧。——雪菜小姐。你要怎么办呢。』
「哈。别笑死我了。提出这次人质交换的人可是我啊?我肯定也会到那边去的啊。」
『是么。那么,所有的势力今晚就全都集中到千羽学园了呢。另外,就在今晚,我将会为这场革命划上休止符。所以咯,你可别逃了哦姐姐?你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在人质交换结束的那一刻,最先把梨央小姐给杀掉哦。』
「……嗯。我知道了。」
拉比丝用如同想定了决心一般的语调,低声地说道。
——深夜零时的千羽学园。
那里就是进行最终决战的场所。辻峰家,雾谷家,雪菜。围绕着魔女遗产的三大势力将会再次碰面,再次展开战斗。
对,这场战斗是为了做出了断而……
『那么,今晚——我就在学园等着你们。』
在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七海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顷刻,雪菜在嘟哝了一句「那么」之后,
「这下就决定好今后的方针了吧。在人质交换结束的那一瞬间,战斗就会再一次开始。仅限今晚,我也会对辻峰家进行协助。」
「可是……你啊,要带伤出阵吗?」
「哈。的确我现在的情况是糟透了。因为伤的缘故能发挥出的实力只有平常的一半,而第二兽化形态也没办法使出来。再加上《骨灰人偶》还是我的天敌。可是——这种程度的逆境,可成不了让我放弃战斗的理由啊。」
「……雪菜」
……果然,雪菜她很强。
比起她是《魔狼》的持有者这件事,她对战斗所拥有的执念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现在因为她是自己人所以还没问题,可一想到为了回收《魔狼》而总有一日必须要和这家伙战斗就会让我感到后背发寒。
「……」
可是……结果上来说,雪菜正打算协助我们救出梨央姐。
『你可是我的敌人,梨央。』
尽管前天,她在雾谷家的宅子里这么宣言过。
她之所以会和自己所嫌恶的辻峰家做交易,应该也是为了要救回身为自己挚友的梨央姐……。
「那么,我们就稍微先就今晚的事开个作战会议吧。小哥你就和我一起到客厅去吧。我可不想在这里讨论搞到让那个女仆女听到了会议的内容。」
「……姆。你给我等等雪菜。为什么你就只带冬夜一个人到客厅去啊?」
「这不是肯定的嘛。我还有要《苍柩》你办的事。给坐在那里的那个女仆女喂点水吧。」
「什……为什么我要替你做那种事啊!?」
「那,还是再拜托小哥吧?那边那个女仆女应该也已经很渴了,再说不慎重地对待人质可不行呢。」
「姆……我知道了啦。是因为这种情况的话,我会好好地喂她喝水的。」
「拉比丝。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我来——」
「冬夜你给我闭嘴!你就赶紧给我去开作战会议吧。」
拉比丝一边发出「姆」不满地瞪着我看着。
呜哇——为啥你要对我生气啊?嘛,因为也有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所以喂她喝水的工作与我相比应该还是拉比丝更适任啦……。
「——那么,地方也换完了,就开始开作战会议吧。」
就在走出了书房准备再次回到客厅的途中,雪菜就已经开始讨论起作战来了。
「话说,真的好吗?虽说是为了救梨央姐,可是要把爱丽丝和《四枪奏》还给七海。这么做的话,不是会让那边的战斗力继续增强……」
「不用担心啦。被拷上了《封杀拘束》的魔女遗产就算是解开了拘束也会因为被封印了魔力的后遗症而暂时没法好好地活动身体。所以,女仆女今晚应该是没法子重返战线的啦。」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顺带一提,虽然《封杀拘束》是一件不需要持有者的魔女遗产,可它是那种如果不是替对象者拷上的人——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场合不是我的话就没法子把它摘下来的构造。所以说,把那家伙解放掉是我的工作。」
「可是,爱丽丝是没法战斗的所以就算解放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算是吧。但是,让她能够参加战斗的手段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个女仆女估计也没法实行这个手段吧。」
雪菜在嫌麻烦似地吐了口气之后这么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有方法能够消除掉《封杀拘束》的后遗症吗?嘛,如果是个爱丽丝没法实行的手段的话倒也没什么关系。
「……」
可是……总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雪菜会拿着《封杀拘束》这种遗物呢?是她在狩猎魔女遗产的途中入手的吗……。
「嘛,不管怎么说」
斜瞪着陷入了思考之中的我,雪菜开口说道
「《四枪奏》并没有认同其他的《骨灰人偶》作为它的持有人。因为区区一群既没有自我又没有感情的人偶,是不可能可以使用魔女遗产的。另外,《红柩》也不属于那种自己能够战斗的类型。」
「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就只有《革命军》是吗……」
前天雪菜打倒了十具,而昨天我们则是打倒了七具,所以说剩下的《骨灰人偶》就还有,二十具。
就算我们有三个《IX》,但从战力上看恐怕也还是我们这边处于劣势吧。不论怎么说,我们都输了给《革命军》一次。
可是,就算是这样——。
「——小哥」
这时。
雪菜在那里,叫了我一声之后,
「这是交易的后续部分。我要告诉你——今晚战斗的时候我协助你们的条件。」
「……。你啊,不是说过条件会在战斗分出胜负之后再……」
「刚刚我也说过了吧?很不巧的我不是圣人。那句话只是我为了骗过《苍柩》而撒的谎啦。因为如果被她听到了我现在要提的条件的话,那家伙恐怕是一定会拒绝进行这次交易的。」
「什——」
说起来,雪菜一开始好像只是叫了我一个人到自己的家里来。
那是因为……交易的条件有只告诉我一个人的必要吗?
不过,只能告诉我一个人的条件又到底是……。
「——哈哈。别这么紧张啦。我会尽量提出保证双方公平的条件的啦。」
这么说完之后。
雪菜就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狼一般仅仅只是注视着我——。
「我只会说一次所以你给我好好地记牢了。今晚让我协助辻峰家的条件。那就是,小哥你要——」
第12章 夜降临
「喂,冬夜。我真的只要了呆在房间里休息就行了吗?」
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半之后。
在公寓里把事情谈妥了之后,我和拉比丝回到了辻峰家。另外,虽然暂且是为了做好战斗的准备而打算去休息一下……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必须得让真由香接受我们为了打赢今晚的战斗,而和雪菜进行的交易才行。
虽然我已经自愿接下这份说服工作了……。
「果然我还是很不放心啊。由你一个人来说服真由香这种事……」
「别担心啦。我和真由香可是从出生开始一起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十年哦?而且我也是把那家伙当成自己真正的妹妹一般去对待的。所以咯,告诉她和雪菜做了交易的这件事由我来做是最合适的。」
在辻峰家的起居室里,我对拉比丝这么说道。
对,我们和雪菜所进行的交易。为了能让这个交易继续进行下去不想点办法来说服由于三年前的事件而变得相当讨厌雪菜的真由香可不行。
「——」
但是——在公寓里向我提出的交易条件,我是决不能和真由香说的。
理所当然的,我也不能和拉比丝说。
要是我说了的话,毫无疑问我和雪菜的合作关系将会破裂。
雪菜提出的条件——就是这么致命性的东西。
「所以,拉比丝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好了。」
「诶……但是……」
「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好好睡过吧?看你脸色都这么不好。」
「呜…我知道了啦。那,说服真由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拉比丝一边这么说,一边老老实实走出卧室。
虽说看起来拉比丝是尽可能表现得很平常,其实也是很累吧。为了今晚也该让拉比丝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下比较好。
「好,走吧。」
我下定决心说服堂妹后,就走出了客厅。
真由香的房间距离拉比丝的房间多少有段距离,所以应该不会吵醒拉比丝吧。嘛啊,真由香那家伙也依然在睡吧。
「……嗯?」
等等。仔细想想的话,从我回到本家以来到现在我好像一次也没有进过真由香的房间。虽说我拜老爹欠下的五千万所赐成了辻峰家的家仆的,但是对真由香她们的房间进行打扫则是我分外之事。
「也罢,怎么说真由香她们也都是女孩子嘛。」
就算是家人,让男人进到自己房间里多少是讨厌的吧。对方是青春期少女,正处在微妙的花季……喔,想着想着已经走到真由香的房间前面了啊。
「……呼。」
就在我一边对阔别七年的堂妹房间产生着些许心跳,一边敲起房门准备把真由香叫起来的这个瞬间——
「……救救我」
我似乎听到门的对面,微微传来这样的声音。
「……真由香?」
我反射性叫出了她的名字。
刚才的毫无疑问是真由香的声音……
「……快救救我,哥哥。」
「……」
我的心噗通地猛烈颤动一下。
……没错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真由香在求救。
不是向其他任何人,而是向我求救——
「真由香!没事吧真由香!」
我狠狠敲门呼唤她,她却没有反应。我抓住门把手,发现门好像没锁。
「真由香,抱歉了。」
我一边为随意进入她的房间谢罪,一边打开门踏入了她的房间。
这是间与一丝不苟的真由香相符合的整洁房间。
在墙边的床上,一身睡衣的真由香把被子盖到胸部以上睡着。但是,她的表情非常痛苦。
「真由香!醒醒!」
我抓起还闭着双眼的真由香的肩膀叫醒她。
于是,真由香「啊……」的轻轻呢喃了一声,
「哥哥!」
她唰地坐起身,紧紧抱住了我的身体。她呼唤我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眼睛里盈满了大颗的泪水。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在真由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请救救我。」
而此时的她,只是死命地从喉咙里挤出哭喊。
「再这样下去……姐姐会死掉的!就因为要在那个人……在雪菜小姐的面前保护我……姐姐她……姐姐她……」
「……」
听到她这句话的瞬间,我理解了情况。
真由香她大概是做了过去的梦吧。而且,还是做了对她来说最糟糕的梦。拜此所赐,她才会如此为梦魇所苦。
「安心吧,真由香。
慢慢地。
我轻轻抱住了她纤细的身躯,组织起语言来。
「现在啊——已经不是三年前了。真由香你是梦到过去而已。死过一次了的梨央姐,也已经依靠《血核》的力量起死回生了。所以,你可以放心的。」
「啊……」
听到我的声音,她应该可以明白自己是做噩梦了吧。真由香眼含着泪轻轻地吸了口气。
没错……真由香梦到的一定是三年前的那件事。
那个梨央姐当着自己的面被因《魔狼》暴走了的雪菜杀死这一惨事在眼前发生的记忆。
这应该是真由香在梦中对这件事进行了回溯体验。明明她已经从噩梦中醒来,可她的身体却还是像被大雨浇湿了的幼犬那样轻轻颤抖着。
「…………哥哥」
然后,真由香就像是想要把对噩梦的恐惧扼杀下去一般,把头紧紧埋入我的胸前。
我能做到的,也不过就是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身体,让她可以稍稍安心罢了。
X X X
「……哥哥,对不起……」
不知我们如是紧抱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好不容易停止了颤抖的真由香,慢慢地从我这里抽身开来。
「……没事了吗?」
「……嗯。我梦到了,些许以前的事情。我想……一定是因为姐姐被抓去做人质,才让我回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的。」
「是吗……」
梨央姐现在处于和三年前那次一样危险的状态之中。虽说七海应该还不会加害梨央姐,但梨央姐被抓去做了人质的事实是摆在这儿的。
而就是由此带来的不安,让真由香做了那个噩梦吧。
「比起我,哥哥的那边的伤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噢噢。多亏了《剑舞士的首饰》,伤口基本上已经不疼了。还有……谢啦,真由香。我听拉比丝说,你陪护我一整晚来着对吧?」
「~~~~~~啊!没、没有的,我没做什么太值得一提的事情。而且,陪护哥哥你的时候我好像还不知不觉睡着了……」
「别在意。你也会累的嘛。」
不,其实真相似乎是拉比丝在饭菜里下了手脚,不过这件事还是闭嘴不说好了。要是这时候突然爆发起喵比丝VS真有亲的辻峰家两大怪兽的大决战会非常难办的。
「然后……抱歉。因为,我到了你门口的时候听到你痛苦的声音嘛。情急之下,没有你允许就闯进来了。」
「诶……」
或许是听了我这话,才理解了我走进了她房间这事实,真由香的脸哇哇哇哇哇地变得通红。
「啊……啊呜……这也是没办法嘛。是我做噩梦说梦话不好…不,倒不如说让哥哥你看到我的房间里这个样子很不好意思……」
「不过,房间挺好的嘛。整理得好好的,而且还四处摆放着玩偶,感觉挺可爱的。」
枕边也放着小小的玩偶。不过,为什么感觉单单狗的布偶特别多……啊啊,说起来她喜欢狗来着。前天在宠物商店的时候她看到狗都挪不动步子一样。
「呜……很、很让人害羞的,你不要看了啦……比起这种事情,先说说哥哥你为什么会来到我的房间外呢?」
我的堂妹感觉很不可思议一般歪着头。
……对了。
我是为了把有关今晚的战斗的事情告诉真由香而来的。
「冷静下来听我说,真由香。我们为了在今天晚上把梨央姐夺回来……决定要和雪菜合作,去和七海她们战斗了。
「什……!?」
真由香目瞪口呆。
面对这样的堂妹我开始说明起大致的流程。
在她睡觉的时候我去过雪菜家。我在那里看到本应已死的爱丽丝。为了拿爱丽丝去换梨央姐,我和雪菜做了个交易。
当然,雪菜向我提出的条件是不能说的……。
「……是这么一回事吗。」
当我说完了的时候,真由香一脸低沉低下了头。
……这也是理所当然。对于真由香来说,雪菜是曾经的杀姐仇人。方才真由香不就做了三年前那件事的噩梦嘛。所以,就算是说是为了救回梨央姐,想让她会不满我和雪菜联手——
「——我明白了。」
「诶?」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真由香非常痛快地接受了。
「老实说,我是非常讨厌和那个人一起战斗的……但为了救姐姐的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哥哥你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接受交易的对吧?」
「……抱歉,真由香。」
「请你不要道歉。更何况……只凭咱们是无法战胜《革命军》的。但是,那个人肯和咱们一起的话说不定就有胜算了对吧?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正如她所说。仅凭我们无法战胜《革命军》。事实上,昨天晚上我们就吃了个败仗。
没错,都是因为我太弱——
「——好吧。谢谢你,真由香。还有时间,你在房间里再多休息一会儿吧。晚饭做好的话我会来叫你。」
我一边道谢,一边打算走出她的房间。
时间刚好下午六点。
离战斗的开始还有段时间,让她和拉比丝一样休息来消除昨天一战带来的疲劳比较好。我已经睡足了一晚上,就由我来给这俩人做一顿美餐好了。
「啊……梢、稍等一下……」
但是。
就在我要走出房门的瞬间,被她拉住了我上衣的下摆。
我回头一看,身穿着睡衣的真由香就站在我身后。
解开了丝带的她脸上带着些许绯红。
「怎么了?难道说,你身体不舒服了吗?」
「不……不是这么一回事……」
真由香一副眼神流离,扭扭捏捏的神情……用强忍着羞耻的语气,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我对哥哥你有事相求,可以吗?」
「有事相求?」
「嗯。但是……我觉得我的请求肯定会让哥哥生气,所以……」
「傻瓜。既然是家人的请求我有什么理由生气。而且,我还是辻峰家的家仆。雇主的要求我会好好听的。」
「……真的吗?」
「啊啊,真的。」
倒不如说,她也不会有那么太天方夜谭般的请求吧。要是拉比丝或者梨央姐的话还另当别论,清纯的真由香是不可能会有太鬼扯的命令的……
「那…我说了?」
紧紧地。
真由香下好决心般地双手抚胸。
「接下来,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
……收回刚才的话。
这可是下达了脱轨度轻易超过我家小猫或者小恶魔的命令呀,这个真由亲。
话说回来……一起睡,什么的。
这也就是说……
「……啊、不、不是的哟?一起睡说的是希望你睡在我身边的意思。所以说,绝对不是带有那种奇怪的意思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多么充满歧义,开始非常慌张地解释起的真由香。
啊……果然说要一起睡是普通的一起睡的意思啊。但是,她为什么突然说想让我陪她一起睡什么的呢?
「哥哥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哥哥经常陪我一起睡的。而且呢,哥哥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也能安心地入眠……」
「真由香……」
啊啊,我想起来了。
小时候真由香曾经有过一边说着『我做噩梦了』一边钻到我的被窝里。大概是有人在身边的话可以多少缓解不安吧。
而今,依旧如此。
真由香一定是因为梦见三年前的事而觉得害怕——
「……哥哥」
可能是对我的沉默感到不安,堂妹她楚楚可怜地仰视过来。
「果然……哥哥讨厌和我一起睡吗?」
「唔……」
「……也是呢。对不起。明明都不是小孩子了,却还有这种妄求,这是不行的呢。我只是,稍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当我不安的时候,哥哥总是会伴在我身边……」
「~~~~~~。好、好了啦。我现在听你的就是了。」
「诶……真的吗?」
「喔。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嗯。谢谢哥哥了。」
真由香一副释然了的样子,半是羞涩半是开心。
……糟了。身着睡衣的真由香带着这样舒爽表情一脸微笑着,哪怕是和她有如兄妹一样的我也觉得她实在太过可爱……呃,快停下。现在马上就要去陪睡了,还考虑这些事情是不行的。
再说,真由香也原谅了我自己擅自地和雪菜定下交易的事情。这样一来她一两个愿望都不听还是男人吗。
「那……哥哥,能不能你先进被子里呢?」
「我、我知道了。」
我一边按捺着胸中猛烈的心跳一边躺到真由香刚刚睡过的床上……唔。哇,好好闻的味道啊。再加上被窝里还有真由香残留的体温……不行。这样与其说是温暖,倒不如说的我思考回路要烧融了。
「那,那打搅了……」
明明是躺到自己的被窝里,真由香却说出这么客气的话。真是一如既往地懂礼貌啊。啊呀,这种认认真真的地方也是可爱之处呀。
「……呼呜」
我以深呼吸来平复我过度紧张到快要爆裂开的心脏。
总之,这样的话还成。虽然真由香的体香和体温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把我的理性一刀刀削掉,但我现在是背向着真由香躺着,两个人之间也稍稍有点距离。所以说,只要维持这个状态的话……
「……哥哥」
「!」
但是,就在我脑子里电光石火转悠的这个瞬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真由香向我这边靠了过来。从真由香的秀发上飘来的芳香,和她身上的温暖都好像是在诱惑我一般不断传递到我的身上。
「真、真由香?」
「对不起,床太小了。」
「刚才还有空余的吧!?」
「但、但是,一翻身会掉下床也说不定。加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冷……」
「喂,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吧。」
不如说现在一个被窝里两个人很热的。
不过我觉得,这八成是因为我过于紧张才让体温过热的。
兄妹。自出生来就和我一起足有十年一起长大的真由香,对于我来说就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但是,今年三月份——时隔七年我回到本家的时候,这个妹妹成长得可爱到令人吃惊的地步……而且,就连身体也比往日更富有女性魅力了。
正因如此吧。小时候一起睡什么的明明是没什么值得害羞的,现在却格外地让人心动。
「感觉……好让人怀念呢。」
「啊、啊啊、是啊。小时候常这样来着呢。」
「是…我想过,要是养了宠物的话就要这样和它一起睡的。」
「就算你对我吐露这种心声啊!」
「但是哥哥不就是辻峰家的……不就是我的、我的狗吗。」
「这、这倒说的也是……」
「那……就算一起做这种事情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真由香的呼吸从背后传来。
距离之近,已经到了能感觉到互相之间的心跳的程度了……
「…………哥哥。」
就在此时。
真由香,用她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然后,她又用仿佛是被主人呵斥的小狗一般的声音接着说。
「……对不起。」
只一句话。
只有这一句道歉的话。
「……真由香?」
我反射性地叫起她的名字。两人独处在这样近的距离间,我却感觉真由香身体在颤抖着。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道歉啊?」
「因、因为……」
紧紧地。
她一边紧紧攥住我上衣的下摆,一边接着说。
「哥哥不得不和那个人做交易……都是怪我的不是。」
「诶……?」
「哥哥你借此机会直截了当说出来也没问题的哟?为了救姐姐,哥哥你答应了和那个人的交易。然后,为了能战胜七海小姐选择了和那个人一起战斗。这些都是因为……我太弱了吧?」
「……」
「其实就连我也…非常不甘心,但是就连我也明白。明明那么努力锻炼过……我的剑术却还是赶不上姐姐。所以,昨天也输给了七海小姐。而且……我就连像姐姐那样自如使用《月华冰刃》都做不到……」
她有如在忏悔自己的罪行一般用颤抖的声音倾诉着。
……啊啊。
我是有多死蠢。
昨天,我们败给了《革命军》。
于是,我为我自己的弱小而悔恨。
想些什么如果我能再强大一些的话,就不会搞到这个地步之类的。
但是……
「……真由香。」
死认真还充满责任心的真由香,对自己的弱小的悔恨更是比我多好几倍。
辻峰梨央。
人称天才的辻峰家第六代家主,也是「月华冰刃」的前所有者。现在的真由香实力距离三年前的梨央姐都有着天壤之别。所以,真由香一直在梨央姐面前很自卑吧。
姐妹。
梨央姐对于真由香来说是比谁都亲的亲人。
所以,才会更难过——
「——抱歉,真由香。我能问你一句吗?」
但是。
即便如此,我也更要提出质问。
其实,现在对真由香温柔是非常简单的。
就现在,立刻转过身面对她,什么都不用说直接轻轻抱住她就好了。只要这样真由香就不会哭下去了。
「——」
但是——这不过是一时的逃避罢了。
光是温柔对待她的话这很简单。
但是,像这样依靠这种权宜之计,结果会让真由香以后也总是碰同样的壁。不断的碰壁,再一次次的流泪。
所以,现在只是温柔对她是不行的。
我能做到的是作为兄长帮助妹妹真由香。
是让真由香能越过眼前的障壁而在她的背后推一把。
「——告诉我。为什么真由香,不能和魔女遗产对话?」
「……」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角,说不出话。
昨天,梨央姐说过『现在的真由香的话是无法和战斗用魔女遗产对话的。』虽说是推测,莫非真由香真的有些什么不能和魔女遗产对话的缘由吗……
「……」
一片沉默。
床上稍稍蒙上了沉默的气氛。
「……我怕。」
仅仅一句话。
真由香诉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怕?」
「……嗯。我……我害怕战斗用魔女遗产的暴走。姐姐就是,因为《魔狼》的暴走死过了一次。那个时候的场景……三年后的今天我也会梦见。清晰的烙刻在我的脑中……。」
「……」
「对、对不起,哥哥。就是这样的我是没法作为战力……没法成为哥哥的助力……」
真由香抽泣着,坚持说下去。
……是这样吗。
这就是,真由香无法和战斗用魔女遗产对话的原因。
真由香对发挥出魔女遗产的能力充满恐惧。
要发挥出能力,就要承担引发暴走的可能性这一代价。
而要是暴走了的话,自己就可能会伤到别人。就像三年前,雪菜杀死了梨央姐那样。
所以——她无意识中把魔女遗产的能力保存了起来。
这才是,真由香无法自如使用《月华冰刃》的原因。
三年前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
因魔女遗产的暴走,失去了挚爱亲人的心理阴影。
「……求求你了。」
然后。
她用颤抖得快要听不见了的声音继续抽泣着,像那些依偎着父亲的孩子一样紧紧在我身后抱住了我。
「求求你了……哥哥。请不要……不要抛弃我。我……我会努力的。虽然我不像姐姐那样在剑术上那么有天赋,也不像姐姐那样能那么自如地使用《月华冰刃》但是我……但是我……」
「真由香……」
「但是我……会努力战斗的。我不愿意,看到哥哥、姐姐还有拉比丝死掉。如果是为了保护大家的话……就算我再怎么弱小,再怎么派不上用场,我也会拼命去战斗。所以……所以……请一定不要抛弃我!」
「……」
「对、对不起……我说这种话让你很困扰吧……?但是,一想到要是被哥哥抛弃了的话,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我非常害怕……我不想被哥哥抛弃……我想永远陪在哥哥的身边……!」
「……」
「对……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真由香的抽泣已经变成了哽咽。但真由香还好似在恳求我一般「哥哥……哥哥……」地呜咽着,在我身后紧紧抱住我。
这就是——一直埋在真由香心底的感情。
虽然平常是豪气万丈,但真由香其实在梨央姐面前很自卑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拼命地锻炼。
脑袋里满是那伤痕累累的手掌。真由香看到自卑的自己肯定也充满了厌恶感吧。
而这样的感情,也因昨天晚上的败北彻底溢了出来。
和姐姐不同,弱小的自己——会不会连亲人都会抛弃这样的自己呢?
这样的恐怖,一直笼罩着真由香,让她苦不堪言着。
「——」
但是——即便如此真由香也还是坚持要战斗。
包括我,包括拉比丝,包括梨央姐……她一心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亲人。
明明已经这么伤痕累累的她,现在却还是拼命想要战斗。
「啊——」
不知不觉间,真由香的哽咽停止了。
我感受到了从紧紧抱着我的她的身上传来的温度。
我转向真由香那边,把她颤抖不已的身体缓缓抱住了。
「真由香你啊,真傻。」
随后,我对她说。
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怎么可能抛弃真由香嘛。你可是我重要的亲人。而且,三月不就说了嘛。我们啊,是一个队伍。所以啊——才不会把真由香你这么重要的战斗力给抛弃掉。」
「但、但是,我也没有姐姐那么强大……」
「我也一样啊。我也是,没法发挥出《剑舞士的首饰》的能力,我没出息的剑术也比不上梨央姐。但是——我不想停止战斗。真由香。你呢?」
「我也是…我也想,保护好大家——」
「那个……我也想保护大家——」
「那就一起战他娘亲。还没开打先别考虑要输了的话怎么办之类的。就算我们比梨央姐弱,我们也一定要为了保护好梨央姐和拉比丝奋力战斗。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日复一日的锻炼的吧?所以——」
——和我并肩作战吧。
「……」
两人互相传递着彼此的心跳。
真由香她,把埋在我胸前的头扬了起来——
「——是。」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啊。
现在这样就够了。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因为这算不得逃避。真由香说了要自己努力战斗。不管比梨央姐弱多少——也决定好要战斗了。
「……谢谢你。多亏了哥哥……我感觉,稍稍好些了。」
「是吗。那,就再多休息一会儿吧。我还得准备晚饭呢。」
「啊……哥、哥哥。」
「嗯?怎么了?」
我反问她,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能再多……再抱我一会儿吗?」
「——喔,没问题。我是辻峰家的家仆嘛,这点事小菜一碟。」
「啊……」
我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身体。
而此时,真由香便一边「……谢谢你,哥哥。」地呢喃着,一边用更加紧的拥抱回应我。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简直像是,孩子一样纯真的表情——。
「——」
于是——夜幕降临了。
辻峰家,雾谷家,雪菜。
围绕魔女遗产的三大势力间的全面战争。
这是场决定性的战斗。
革命第三夜的脚步生,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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