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森之都 古律達尼亞
1
“你笨啊你?”
“托利歐利。到底要說幾遍你才記得住?我有個夏利耶這個名字。你給我好好地叫我
的名字。”
“混蛋,你笨啊?”
“沒變啊!托利歐利!你啊。那樣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啊!”
“你,是笨蛋嗎?”
“這是最讓我火大的!喂!”
“什麽?”
“你,故意這麼做的吧?聽好了,我叫夏利耶。夏利耶。夏利耶夏利耶夏利耶夏利耶
夏利耶夏利耶夏利耶!記住了嗎?你這廢鐵工匠。”
“利耶夏?”
“夏·利·耶!”
“話說,廢鐵是啥?”
“你想岔開話題啊?哼~廢鐵啊。你至今為止沒有製作出過高品質得作品吧。已經半
年了,哪會有工匠像你一樣啊。”
“你、你在說什麼。這種事,你還不是一樣嗎!”
“你那是很慎重地在進行著工作。所以很少有失敗。去採集的時候,也沒有空手而歸
過吧?”
“你這個失敗的採集家。”
“什!不要把別人叫得響喪家犬一樣啊。”
“因為你是通過外道手段來收穫的採集者。”
“真是意外啊,‘外道’這個詞本來是魚夫專用的詞匯啊,你用錯地方了。”
對於托利歐利來說夏利耶真是個好對手。從半年前相遇開始就是這樣。這是直覺。只
有這傢伙——不想輸給她。
“你還真會說啊。你這個廢鐵。”
“你說什麼?敗家犬!”
托利歐利反駁者,站在了凳子上。
這樣才能和他視線持平。
在埃爾路賽亞的五個種族之中,夏利耶屬於最高的埃爾塞恩族,而且還是其中較為瘦
長的男人,而托利歐利則屬於最愛的拉拉菲爾路族中並不是那麼高的男人。所以這種身高
差距也讓他很火大。
“哼。你去了森林里也只會見一些枯枝爛葉。是那啥嗎?家裡實在太缺柴火了嗎?還
是說和你的大腦一樣都枯萎了?你已經不年輕了!不僅是敗家犬,還是條老的敗家犬!”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才是,只會做些類似于毒藥的藥。說是能讓人打起精神的藥
,但是吃了結果拉肚子真是太糟糕了。那些事廢棄物品吧!你啊,還是比較適合去做能夠
殺死老鼠的毒饅頭!”
“你說什麼!少年老成的枯萎的園藝師!”
“什!你說啥?你這個爆炸煉金術士!”
他們大眼瞪小眼,一邊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是誰在這種地方吵鬧說什麼廢鐵什麽敗家犬的?”
聽帶這個聲音,托利歐利的心臟真的停住了。兩人動作僵住。
像是生鏽了的銅人喀啦喀啦地轉過了頭。
然後稍稍將視線向下。
說話的是和托利歐利一樣的拉拉菲爾路族人。
桌邊站著一位矮矮的女性,兩手抱在胸前,兩腿分開與肩同寬,一臉不爽的表情看著
托利歐利和夏利耶。
眼眯了起來,十分可怕。
“莫茶茶……”“不、不是的。這是——”
托利歐利他們正想辯解,但被她狠狠一瞪就不敢出聲了,莫茶茶冷冷地開口說道。
“這是哪裡?”
“卡、卡萊茵咖啡店……”
“這裡是做什麽的地方呢,夏利耶?”
“喝、喝茶的地方吧?也、也會在這裡商量工作的事。你、你看,剛才我們也是——
正在商量呢,對吧,托利歐利。”
“對、對啊。正是如此。對吧,夏利耶?”
兩人的雙手都左右搖晃著表示著不是的不是的。
“哼?”
完全沒有被相信。
“我說啊……在人這麼多的地方。你們——”
莫茶茶放出了一道雷電。
“太影響別人了!”
唔,一下,兩人都把脖子縮了起來。
那細小的身軀穿過桌子,靠了過來,臉湊得很近,夏利耶在托利歐利的耳邊輕聲說道
。
“莫茶茶不是你的倉庫員嗎?你想想辦法啊。”
“不要說胡話了!你啊!你不知道她的可怕啊——”
“利利!”
“唔哇,是、是!”
他站在了椅子上一動不動。
莫茶茶是托利歐利的青梅竹馬。托利歐利是平原之民,而莫茶茶是沙漠之民,雖然有
著這樣的差異,但在他們出身的時候就是鄰居了,兩人都是在古律達尼亞長大的,已經有
二十年的交往了。‘利利’是莫茶茶在舌頭還繞不過來的年級時開始這麼叫托利歐利的。
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是相當嚴肅的。
“給我坐下。”
“誒?”
“坐下!”
“是。”
當他正要坐在椅子上時,
“不對。是那里!”
她指著地板——
——就在同時,他坐了下來。不能違抗。
所謂青梅竹馬就是共有著讓人困擾讓人害羞的過去的人。這事啊,那事啊,之類的。
如果公諸於世的話,在社會上的信用和尊嚴都會灰飛煙滅。最重要的是——太丟臉了。
青梅竹馬。(注:我也想要啊,幼馴染是好東西,但是我的童年只有基友存在……)
這是最強的最終兵器。
夏利耶也被說教了。
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到了中午時分,莫茶茶終於問道:
“那麼,這次又是因爲什麽?”
這應該一開始就問啊,他想。
三人面前擺放著的是,爲了向他們影響到了的咖啡店賠禮道歉而新點的香茶。
他們用余光看著放在茶邊上的杯子蛋糕——還沒有被允許開吃——托利歐利和夏利耶
開始說了起來。
2
托利歐利他們所在的卡萊茵咖啡店的大廳,是個直徑是個直徑二十步左右的圓形,裏
面擺放著幾個圓桌。
大廳的四周是七彩玻璃。色彩各異的玻璃組合在一起的窗戶非常美麗。大大的窗戶上
有彩虹的六種顏色,這些色彩被陽光照射了進來。
秋天的——午後。
在角落的桌邊聽完了托利歐利和夏利耶的話,莫茶茶露出打從心底厭煩了的表情。
“從靈魂深處厭煩了。”
“不——但是,這是堵上了我們兩的職業尊嚴的問題啊。”
對於托利歐利的話,只有這時夏利耶沒有反駁。
夏利耶和托利歐利政治的重點就是“工匠和採集家哪個更重要”。
托利歐利看了看坐在眼前的夏利耶。
這個埃爾塞恩的輕浮男——托利歐利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會這麼想——是採集家。也
就是採集的人。更確切的說就是在森林之民眾被稱為‘園藝師’的人。
採集樹枝草藥和花朵之類的東西,並進行販賣。
托利歐利覺得是一種非常無聊的職業,不過每次一說這個,夏利耶都會用同樣的話反
駁他。工匠什麽的最無聊了。
托利歐利是工匠。也就是有著‘製作’技能的人。
煉金術——也就是世人所說的點石成金的技能。雖說實際上並不能做出很厲害的東西
……但至少還是能做出對世人有所貢獻的藥或毒藥!煉金術很厲害!簡直是壓倒性的!一
點都沒錯!至少比砍砍樹枝割割草要好得多!
所以——不能輸。應該能贏。不,應該說,早就已經贏了。已經算是贏了。壓倒性的
勝利!
“喂喂,托利歐利。”
“什麽事?”
“沒有材料就做不了東西吧?如果沒有我們採集家採集所需的物品的話,都都市裡所
需的物品的話,都市裡所有的生活就會停滯。”
“所有,這也說過頭了吧!一般在田地裡就能收割到吧!”
托利歐利辯駁道,莫茶茶打斷了他的話。
“真是的……你們一直都是說著同樣的話……不過,有些東西只有夏利耶他們才找得
到啊?就像工匠有‘製作’技能一樣,採集家有‘收集’——這個技能啊,因為有這種力
量,才能收集到珍貴的寶石,和罕見的草藥。”
“對對!還真是說了好話啊,你能明白我啊,莫茶茶!你不愧是有著敏銳的倉庫員啊
!你是倉庫員的楷模!太棒了!”
面對著奉承的話,莫茶茶一手扶著臉,一邊說著沒有那麼誇張啦。這讓某人看了很不
爽。
“唔。但、但是,無論怎樣的材料,如果沒有我們工匠的話,都是垃圾啊!根本沒有
用。”
“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對的……”
“對吧!就是這樣嘛!”
“這隻不過是敗家犬的哀嚎而已。”
“煩死了!”
感覺好像又要拆起來了,莫茶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阻止了他們。
“唉……你們……真是的。看看。大家都已經厭煩了。”
說著,莫茶茶張開雙手失憶了桌子的周圍。
被這麼一說,托利歐利和夏利耶終於有時間看看周圍了。
喝停滯之木旅館設在一起的卡萊茵咖啡館,也是冒險者工會的窗口,一天二十四小時
這裡都聚集著冒險者。
托利歐利看到周圍好奇的眼光。
“切。都是因為夏利耶在抱怨嘛……”
“那是因為你總在找茬吧?”
“哪是我的錯?”
“就是你的錯。”
兩人的實現又碰撞在了一起,給我適可而止,結果被這麼呵斥了。
“在這裡,大家都是很認真的在商量事情啊。”
這時,莫茶茶停頓了一下。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然後撐在的桌上捧著臉。看著空中
——斜上方四十五度的地方,開始思考著什麽。表情呆呆的,有點可愛。不,這種事情無
關緊要。莫茶茶小小的唇瓣微微動了起來。正好呢,她喃喃道。
——什、什麽?什麽事情正好,怎麼了?
“我說啊,你們倆。”
莫茶茶轉向了托利歐利。手依舊捧著臉,她笑著說道:
“我有事想拜託你們。”
“有事……”
“要拜託……”
“我們?”
“作為倉庫員的你?”
“對。”
她放下了雙手,然後緩緩的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板放在了桌上,這是作為青梅竹馬的托
利歐利也沒聽到過的嬌嫩的聲音。“這個啊。”她說。
腦袋裡拉向了警報。
他們看著那塊板。不,不是板。是紙一樣薄的金屬板。
“這不是……任務嗎?”
“誒。等、等等,給我看看。”
夏利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然後拿著金屬板看了好一會,然後不自覺地喊道“是真的
!”
任務,簡單地說就是冒險的委託證明。莫茶茶給他們看的金屬板是冒險者公會發行的
公會任務。這是一塊寫著委託和獎賞的施有魔法的符。
任務在發行的同時被活化,對冒險者有著魔法的效果,具體地說就是得到了魔法之門
的使用許可,其目的是保證金屬板是通過正當渠道接受委託的冒險者。
“哦哦,好厲害。”
“這就是任務……”
托利歐利和夏利耶盯著看了好一會。再怎麼說,畢竟,他們兩都只是在都市和周圍到
處找工作,並沒有認真地接受過工會的任務。
“但是,這塊任務已經沒有了光芒。是已經完了的任務?”
夏利耶說道。失去了光芒——也就是說,魔法失效了。
“對。”
莫茶茶說道。
“這是我的朋友接受的任務,失敗了。所以啊——”
爲了就這個朋友,你們能不能去申請一份工作。
3
古律達尼亞之都在巨大森林的正中央。
那是人稱“黑衣森”的森林。
川過渡是東南方的青狢門,走過有著緋色天空的大道,就能走到黑衣森。
除了森林就會知道爲什麽這個森林會被稱作“黑衣”。
剛進這片森林的人們應該也同樣的感想吧。
因為這片森林——太深邃了。
綠色不斷疊加,到處都是幾近黑色的色彩。
穿過大道,眼前看到的就像是刨開大地一樣的狹長小道。沿著小道再往前走是不就能
看到茂密的森林。
小道的左右兩邊是大概是兩三個人高的懸崖,上面爬滿了青苔,遮擋著視線。
抬頭看,兩側排滿了蒼天大樹,透過樹枝的縫隙望去,外面是黑色的天空。
夜還未明。
“真、真暗啊。”
“還沒到黎明呢。而且今天云很多啊。嗯。托利歐利。你,怕嗎?”
“我、我才不怕呢!而且我也有帶武器啊。”
秋天的凌晨有些涼意,他一邊搓著手,一邊看了看行李中的小弓。
“我也是哦。”
夏利耶指了指自己背帶中的柄,是斧頭,他說。
兩人都有半年的戰士經驗。
托利歐利是弓術士。
夏利耶是斧術士。
工匠和採集家都經常需要到野營地去工作。所以爲了防身,必需像冒險者一樣學習武
器使用方法,并隨身攜帶。
不過他們並沒有結果公會任務,作為正式的冒險者進行活動過。所以不能使用野營之
地的魔法之門,最多路過過那裡。
“你不如立志成為冒險者吧,托利歐利。”
“冒險者?”
“是啊。說到底,煉金術還沒有正式的公會,也根本說不清古律達尼亞到底有沒有開
始煉金術的研究。”
“這、這種事情不要管它。”
“明明如此,你還很自以為是地雇傭了倉庫員。”
最近,工匠和採集者也有很多當起了冒險者,因此雇傭倉庫員的人也多可了起來。他
們負責管理物品并代理進行交易。
雖然這麼說,雇傭還是需要錢的,的確像托利歐利折中新人竟然會有倉庫員跟著,實
屬少見。
“那,那是,莫茶茶她——”
他一不小心說了出來,又馬上閉上了嘴。對於青梅竹馬的好意,他是不能拒絕的。那
麼,所以還是不要說這種辯解的話,於是他扯開了話題。
“在、在大道上走,就算是夜路也應該很安全吧?”
對於托利歐利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在夜晚進行旅行。
“呼呼呼。那麼,首先就前往班德布朗其的野營地吧?”
“因為很暗。不要迷路了啊。”
“托利歐利。你啊。你也是差不多該學學怎麼看地圖了吧?你還記得嗎,兩個月前的
事?”
雖然記得,卻還裝作不記得。
“明明說了‘向北逃’,但你卻含著‘北,是哪邊啊?’,那實在太慘烈了。北舊識
北啊?這已經不是會不會看地圖的問題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他連聲說道,然後從森林的深處傳來了數倍的迴響。有些可怕。
“嗚嗚。我很不擅長去黑暗的地方啊。”
對夏利耶的競爭意識,此刻也被黑暗所掩蓋。
“不是有光亮嗎。”
說著,夏利耶指著路邊。
他所指的地方,有著微微明亮的光芒,照著腳下。
這是爲了不讓旅行者迷失方向而鋪設的照明燈。沿著打倒每十步左右就會設置一個。
照明燈是燈籠。是石燈籠。
還挺大的。雖然比自己小一點。被切割了的石材,像是蛋殼一樣中間空空的,燈芯放
在了裏面。如果周圍暗下來的話,燈芯就會自動發光。現在等新閃耀著橙色的光芒。這是
魔法燈,並不是燃燒火焰的燈,所以萬一燈籠倒下損壞,也不會使森林燒起來。
——不,直接說“就算倒下也不會有危險”不就好了嗎,我。怎麼感覺像是夏利耶住
在我腦袋裡一樣!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托利歐利想到。
往森林深處走去。
在如同披著黑色外衣的森林里走著,古律達尼亞的人們就明白了自己絕不是這片土地
的主宰者。
這片土地的主宰者是,森林。
古老的森林,毫無顧慮的直沖雲霄,有著很多很多的枝葉,像是要吸納所有的陽光一
樣,葉子遮住了廣闊的天空,地面上的草十分茂盛,岩石、石頭、就連人所建造的建築物
都爬滿了綠色的青苔。
沒有南方的國家那種色彩鮮豔的花朵、藍色的大海和茶色的沙礫,這裡也沒有白色的
雪原。
這裡有的只是綠。綠。綠。
風吹至鼻尖,滿是森林的氣息。
“明明是秋天,但這裡依舊長青,沒有紅葉,真是遺憾啊。”
夏利耶歎氣道。
“不要說這種悠閒的話。”
“不需要害怕哦。你看,沿著這邊的大道走是不會有什麽厲害的怪物出現的。”
說著,就聽到樹叢中的沙沙聲,一個小小的身影竄到了路當中來。
“唔哇!”
“你害怕過頭了,看,只是一直土拔鼠而已。”
土拔鼠是松鼠的一種。
只不過大一點。是大松鼠。
在都內有養來食用的。尾巴軟軟的混雜著白色的毛,不過並不是什麽凶惡的對象。不
僅如此,如果不先出手的話,它也就不會襲擊過來。
“土、土拔鼠啊。啊、啊哈哈。我知道啦,這種小事。”
“你這種叫聲,簡直就像是摩爾球出來了一樣。”
他放鬆了盯著遠處的視線。
“沒這種事啦。”
“有啊。你就好像是膽小怕事的土拔鼠一樣。不過,森林里土拔鼠應該是稍稍有點勇
氣的。”
“什麽?”
他知道自己的眼神變得凶惡了起來。
“我才不談笑呢。不要把我和大松鼠混為一談。我啊——”
“那麼,長臂猿也行啊。”
“那不是猴子嗎!”
“很像哦。簡直一模一樣。傻傻的,衣服什麽都沒有在想的眼神,無心地咬著蘋果。
”
“一點也不像啊!而且我還有那麼喜歡蘋果啊。”
“吐槽的地方是這裡?”
“你有意見啊!”
“無論怎麼樣,我還是比較偏好南瓜。”
“根本沒在聽。”
她,惡魔這樣吵著嘴一邊走著,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
穿過茂密的枝葉,緩緩地有陽光射入,附近的昏暗也漸漸褪去。黑暗的時刻總算結束
了,雖然天空中雲朵密佈,不過周圍卻恢復了色彩。
在黎明十五分鐘左右之後。
托利歐利他們來到了班德布朗其野營地。
用木棒圍成柵欄,從橫大約有百步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四周被綠色的浪潮所包圍,這
裡的存在額外突兀,人們在這裡生活著。
住在這裡的是都里派來的軍人,和在森林里收割的農夫、樵夫或是獵人。沒有一家酒
店,更別說華麗的娛樂設施了。
中央廣場的中間有個巨大水晶組合城的藝術作品。
這不是單純的裝飾。在都內的傳送廣場也有。
比托利歐利要巨大好幾倍的綻放著藍白色光芒的水晶被金色的容器支撐著,周圍豎立
著一個一半大小的三角形水晶。
這一套藝術品,被稱為傳送器。
傳送器,就是接受了公會任務的冒險者們能夠運用轉移魔法的出入口——門。
“也是啊?”
“怎麼了,托利歐利?”
“沒,冒險者。無論從哪裡的傳送器都能一下子回來吧?”
“……唔。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是被稱為轉移的魔法。只要碰一下傳送器,轉移魔法就會活化,們也會出現——就
是這麼一回事。其中原理,就算是煉金術師托利歐利也不太清楚。煉金術和魔法有些微妙
的不同。
雖然這麼說,對於不能接受任務不出遠門的托利歐利他們而言,至今為止根本沒有碰
過傳送器的必要,門也不會被打開。
不過,能從都里一下子來到這裡的確很輕鬆,這點還是有點遺憾的。
“那個叫馬尼奴的傢伙在哪裡?”
托利歐利透過欄杆,詢問了一位未曾謀面的人。
雖說現在是一大早,但森林里的人都出動了。這應該是漁夫吧。背著魚竿呢。
“在傳送器右邊的小屋裡。”
他這麼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的確在水晶的右手邊有一間小屋。道謝了之後,托利歐利和夏利耶走了起
來。反正走個一百步就能到了。
“你沒有忘帶了吧?”
“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托利歐利從懷中去除了金屬塊——任務。
到達了小屋後,他大聲地呼喊著,從屋裡走出了一位埃爾塞恩族的女性。
是馬尼奴。
這個野營地的資產管理人。也負責和都里聯絡,從野營地運送都里必要的東西,也會
向都里申請野營地里必要的東西。
從小屋裡走了出來的馬尼奴,看到托利歐利已經完了的公會任務說:“咦,那是?”
“浪費了材料,真是抱歉。”
托利歐利說。
然後,“浪費了的材料我們會取回來的。”他說。
托利歐利和夏利耶的比賽從這裡開始。
4
事情的開端是曲奇。
被稱為“橡子曲奇”的點心。
也就是——這麼回事。
公會任務的水晶碎片中的魔法並不是永久有效的,當接受委託的冒險者的任務失敗之
時,魔法也會失效。
莫茶茶給他們看得就是失效了的任務。
這個完了的任務上面寫著,在僅有的一天時間內作出大量的橡子曲奇,是這樣的委託
。
“二十四人份……的確有點多。”
托利歐利喃喃道。
爲什麽要那麼多點心?雖然這麼想,不過這種曲奇並不是單純的消耗品。
“是食糧啊。”
夏利耶說道。
“不是糧食,而是食糧?這是專業術語?”
“哪個領域的啊?”
“不知道?”
“我說啊,托利歐利,你的腦袋還是那麼遲鈍啊。”
“少管我。”
“食糧啊,只是把糧食倒過來說而已啊。不,雖然是這麼說,不過食糧這個詞也是有
在運用,意思是‘儲備後,攜帶在身邊的糧食’。”
夏利也指著失去光芒的公會任務的委託事項“橡子曲奇二十四人份”解釋道。
“哦。”
“埃爾塞恩百科辭典里有寫。”
“正是如此。”
馬尼奴點了點頭。這個埃爾塞恩管理員的背上背著一隻很壯實的大槍,說話方式也很
像男人。肯定也擔任著這裡的衛兵工作吧。
“委託人是卡萊茵咖啡店的店主,好像是要提供給旅店的住客們早餐時食用。應該是
有一群要出去長期旅行的冒險者隊伍吧。所以這並不僅僅是單純的早點心……”
“啊,是爲了旅行啊。”
橡子曲奇是用黑麥和橡子混著鹽烘烤后製成的食物。是非常情況下的食物。能夠長期
保存,而且營養價值又高。
“所以說是食糧。”
夏利耶說著,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過現在知道了。
“旅館的廚房要製作的話,好像缺少材料,而且人手也不夠。所有的材料都在這個班
德布朗其。這裡有豐富的資源。”
“你知道嗎,托利歐利。這個料理最重要的是黑麥能在拉諾西亞和扎納蘭摘到。然後
才運來古律達尼亞的。當然,那是,這個班德布朗其是中轉儲備地。”
“哈哈哈。”
原來如此,托利歐利點頭笑道。
所以要離都市最近的野營地的儲備小屋調運點心的材料啊。
“看來你們明白了啊。冒險者們都會通過都內的傳送門來回這裡瞬間來到這裡的傳送
門。冒險者也需要曾是工匠的廚師。然後就會馬上發放任務。卡萊茵咖啡店就是冒險者公
會的窗口啊。”
“但是製作失敗了。”
莫茶茶的朋友,好像很在意浪費了貴重的儲備。冒險總會有失敗的,如果委託沒有達
成的話,並不會追究賠償。
但對於冒險者來說,信譽全失,這點更讓他們在意。
馬尼奴看了看托利歐利和夏利耶,“就是這麼回事,然後呢?”她說。她其實應該想
問,爲什麽要特意解說一遍已經結束了的任務吧。
“少了材料是什麽?”托利歐利問道。
“有那麼重要嗎?”
“說是重要……倒不如說是有好處。”
馬尼奴回答了夏利耶的問題,并拿出了材料管理記錄開始翻了起來。
“礦泉水、黑麥粉、鹽、鐵頭橡子……差不多就這點東西吧。礦泉水這個營地都有得
賣,所以沒什麼問題,黑麥粉前些日子有個商隊經過也剛留下一些。”
“也就是說,缺少的是鹽和森林里的果實橡子——嗎?”
“和莫茶茶預測的一樣。好了,這些東西由我們想辦法!”
“鹽的話,因為有儲備的岩石鹽所以也沒有問題哦?”
馬尼奴說著,托利歐利回答了她的疑問。
“那些都是剛才來的吧?我是煉金術師。所以能將其精製。而且這也算是免費服務哦
。不要錢的!”
因為是莫茶茶的請求。
希望他們補充少了的材料,莫茶茶這麼拜託到。大概,橡子——貴重的森林果實和鹽
分有些不足吧,她是這麼說的。
她的預測是正確的。
馬尼奴問:“免費,你說的是真的?”她覺得有些可疑,不過在聽完了實情后還是接
受了。然後說,“那還真是感謝你們啊,你們能來再好不過了。”
“不過,首先還是要取水的。”
要從岩石鹽中提煉出鹽分的話,對於煉金術師來說蒸餾水——沒有氣的乾淨的水是十
分必要的。把渾濁的睡變乾淨,然後用再用處理好的水。
“那麼,托利歐利,開始決勝負吧。”
“好!”
他點了點頭。
托利歐利是要在水池邊打來了渾濁的睡,並用‘製作’將水變乾淨了。然後用這水從
岩石鹽中提煉鹽分出來。
而夏利耶則用‘採摘’的技能手機鐵頭橡子。
他們誰能更快準備好橡子曲奇二十四人份的材料呢?
兩人,衝向了森林。
5
“要去哪一邊?”
他們離開野營地后走了一段,托利歐利問在一旁走著的夏利耶。
“我打算沿著大街往北走。”
“這樣啊。”
“爲了讓讀不懂地圖的呢也能明白,我就告訴你吧。剛剛那個是離都市最近的野營地
。”
“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以那邊為起點,東邊是納音愛彼,南邊是托蘭奇爾,西邊是克裡姆森巴克——”
“北邊是艾美拉魯多摩絲。”
“你知道啊。”
“哼。不要小看我。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在哪,但還是知道名字的!”
“……你就自滿吧你。”
煩死了,托利歐利說著,非常小聲。
“他知道自己根本自滿不了。北面,是在地圖的上方嗎?當然這點他還是知道的。放
放吧,應該。”
“這四個野營地都是由大道相連接著。這是我個人的見解,怪物們未必會一直乖乖呆
在森林里。”
“什麽嘛,那麼故弄玄虛。”
“我們不是戰士,也不是魔法師。所以我覺得艾美拉魯多摩絲還是比較安全的。”
“切,不要說那麼膽小的話。”
“勇氣和莽撞是不同的哦,托利歐利。”
感覺好像又要爭論起來了,托利歐利閉上了嘴。
等他們再次走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時分。
天空變成了詭異的灰色,開始下起了雨。
他們趕忙躲到大樹底下,在那裡稍作休息。
“肚子餓了。”
“是啊。”
意見一致,所以他們決定開始吃午飯。從早上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走。
因為在樹底下,不能生火,所以只能簡單地吃一些東西。他白開了用姜粉做調味料的
餅乾,分給了夏利耶。夏利耶則把瓶中的山羊奶分給了托利歐利一半。
托利歐利咬著烘烤點心,喃喃道:“這也是‘食糧’嗎。”
“當然是啦。”
“是嗎。”
“是啊。”
這根本稱不上是對話。雨天的午後差不多都是這樣。
靜靜地。除了咬著烘烤點心的聲音,也就只能聽到雨滴落在葉子上的聲音了。
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下,被雨衝淋的森林中的綠色越發濃重了。
“像針一樣呢。”
“你說什麼,托利歐利?”
“雨啊。看著看著。就像很多很多銀針落下來一樣。”
“那麼,雨的聲音呢?”
夏利耶說道。
“就像針打在葉子上的聲音啊。”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你不如做一個詩人了?”
“我是煉金術師啊。”
“是嗎?”
“嗯。”
雨持續了十五分鐘左右,就停了下來。
他們走出樹下,繼續踏上了大道向北走。
踩著被打濕的落葉繼續走著。
其實托利歐利根本不需要和夏利耶在一起。渾濁的水哪裡都能得到。就算是古律達尼
亞的都市中也有河流流淌著。
只是,精者的兩個人都想在對方看得見的地方工作,就是這麼回事。
而且——
在一起的半年內,他們很清楚的瞭解到,如果一個人在森林里走的話是非常危險的。
黑衣森林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所以古律達尼亞的祖先們要從都市開闢一條大道出來
。
托利歐利遐想著遙遠的過去。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會。
夏利耶從懷中取出地圖一邊看,一邊說道:“我們不去野營地了。”
“不去艾美拉魯多摩絲了?”
“時間很寶貴。西邊不遠就有個水池,你在那裡取水就好。我就在附近找好的樹。”
“你怎麼知道的?”
“從地勢上看出來的。”
“的士?”
“大地的態勢,寫作地勢。”
“會跳出來嗎?”
“對對。一下子跳出來的大地的勢頭——當然不可能啦?你把我當做傻瓜了嗎?”
“有點呢。”
夏利耶哼了一下。
“並不是大地跳出來的勢頭。而是那個地方的高低,河流的流向,這種土地形態會即
在地圖上,并通過觀察和經驗來進行推測。”
“喔。”
“例如,如果有大湖泊的話,就能知道湖的背面太陽一定很好吧?”
托利歐利試著想像夏利耶的話。太陽從東邊升起經過南邊再回到西邊。南面如果有湖
的話,那就沒有樹——所以太陽很好吧?
“河流的位置也是很重要的。”
“嗯嗯。”
“如果是很淺的河的話,就容易犯洪水吧?如果誰有很多,樹也勢必會多。這麼想來
的話就能知道哪裡有樹了。園藝師如果不會看地圖的話,那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嗯。”
雖然只是這麼回應了一句,但托利歐利還是稍稍對夏利耶有些佩服。他是個會對著地
圖或是厚重的書一直看,就好想要看穿一樣的陰沉的傢伙。雖然這麼想,但他還是有好好
在工作的啊。
“你雖然是個煉金術師,但竟然不讀書啊。”
“我是實踐派的!”
“實踐派的煉金術師啊……聽起來還真可怕呢。”
“少管我。”
他們繼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不久便看到了艾美拉魯多摩絲野營地。不過,他們沒有
走向那裡,而是偏離了大道向西行進了。
不一會,就穿過了森林,看到了一個大大的湖泊。
湖泊反射著陽光,閃亮閃亮的。湖另一邊的樹林也被倒映在了湖面上。
夏利耶拔出背帶中的手斧。“好了,開始吧。”他說。
6
“撿橡子需要斧頭嗎?”
看到夏利耶拿出斧頭,托利歐利問道。
“你不知道,斧頭能根據使用方式不同來讓樹枝掉落的嗎?像這樣用!”
夏利耶用斧頭敲擊了附近的樹幹,銅製斧頭粗大的斧背敲擊在樹幹上,發出了乾涸的
響聲。
樹枝顫動了起來,樹上的果實也紛紛掉落了下來。
原來如此。
“難得有機會,那就找點圓潤的果實吧。”
他開始檢查掉落的果實——橡子。
“那麼,我也開始了。”
他放下背上的袋子,從中取出煉金術必要的東西。放素材的燒瓶和測量分量的缸,量
杯、量筒……最重要的是鐵質的蒸餾器。
蒸餾器的形狀像是立著的蛋一樣。鐵製成的中空的蛋,大小要比普通的蛋大上十倍。
大到兩隻手也抱不住。
裏面能放滿液體或氣體。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你還真能把那麼大的東西放進你的旅囊啊。”
“綠囊?”
夏利耶指了指托利歐利的背袋。什麽嘛,原來是在說背袋啊。
“爲什麽你要用那麼艱澀的詞啊。說背袋不就好了嗎?”
“那是指所有能被的袋子吧?如果要放旅行用品的話,那就叫‘旅囊’。”
“真是麻煩啊,也罷,算了。”
托利歐利一邊把蒸餾器和驅動裝置連在一起,一邊說道。
“又一個這樣的蒸餾器就什麽都能辦到,這實在是很厲害啊。”
“其實也不能說什麽都能。不過,化合、分解、精製這種小事情都能在容器里解決,
這倒是真的。”
“明明是個蒸餾器也行?”
“這東西用來蒸餾,那是‘製作’技術沒有發達很久以前的事了。應該說其實什麽樣
的容器都可以。只要能封閉住素材就行。只不過,從很久以前開始,煉金術師門就開始用
蒸餾器了。”
“這很重要嗎?”
“習慣問題。‘製作’最需要的是集中力和想像力。還有創造力。展開想像的翅膀才
是真實的源頭啊。”
用習慣的容器里,放入必要的材料,然後以水晶的力量作為媒介,將材料化合、分解
、精製。
“廚師工匠和鍛冶工匠其實是一樣的。在過去,都需要更多的道具,更多的步驟和更
多的時間。”
“你還真能說啊。”
“煩死了!沒什麼不好的吧!”
幹嘛,看著這裡偷偷地笑著,他想。
“拋開這些繁瑣的步驟,這就是‘製作’吧?”
夏利耶剛說自己知道,就被指出有些偏差。
“並不是全部拋開。不是說了嗎?需要集中力和想像力。‘製作’的技能,主要是運
用水晶純粹的能量,然後加工成腦海里的樣子。變成這樣變成那樣,能有很多想法啊!即
使如此。”
——啊,又開始說了。
雖然有著被嘲笑的覺悟,但夏利耶卻很認真地看著他。
“什、什麽嘛。”
“嗯。我理解了。也就是說。‘製作’就是通過想像力和水晶的力量,來使最終形態
的生產物顯現出來嗎?”
——閑閑,那是什麽?
托利歐利這麼想著,但卻放棄了提問。一定是字典上記載著的很艱澀的詞語。
“那麼,看誰能先完成工作吧。”
夏利耶說道。
“肯定是我。所以你沒必要勉強自己,慢慢找就好了。”
“這可不行。你才是,如果太急的話可會失敗的哦。”
“多管閒事!拾你的枯枝吧!”
“不要失敗了煉成毒水啊,用毒的暗鍋煉金術師君!”
“誰是用毒的啊?……暗、暗鍋是什麽啊?”
“你不知道嗎?暗黑料理書上第二十三頁的料理一覽中寫著的。是在烏爾達哈的都市
裡被想出來的,把所有暗黑食材全部丟進去的必殺料理。”
“……真的嗎?”
“騙你的。根本都不會有這種書吧。”
他輕佻地說著,托利歐利欲言又止。
——這傢伙的知識,到底哪些是真的啊?
“我說你啊!”
“啊,對了對了。還有就是,我們倆不要離得太遠。”
“工作的時候我是不會動得。你要走遠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
“我知道了。”
“在森林里遇到莫古利里的話就拜託啦。”
托利歐利對著走了出去的夏利耶叫道。夏利耶回過頭,眯著眼盯著托利歐利。
“莫古利是……那個、森林妖精嗎?爲了讓人記住黑衣森之怒,就一直在樹間飛動的
傳聞……我不相信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又不是騙騙小孩子的童話。”
“最近經常有這種傳聞啊。”
“身形像熊一樣,有著純白色的柔軟的毛,頭上還有晃動的觸角。背上長著蝙蝠一樣
的翅膀,有著絲一般細的眼睛的精靈——吧?書上常有寫……但不可能有啊!”
“也許吧。”
托利歐利笑著說道。的確很難讓人相信。
“我走了。”
夏利耶轉過了身向著森林中走去,看來,自己想要耍他這件事已經暴露了。
好了,托利歐利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進行煉成的准備。
用燒杯打了點湖水,然後用量杯量了一下刻度,並倒進了燒杯。
確認了驅動裝置后,用了火焰之水晶……不,用小結晶就足够了。然後將火之小結晶
放在了燒瓶下。
離開湖大約十步左右。是一片草地。因為剛剛下過雨,所以還是非常濕潤的。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再過一會就會躲進大樹的對面。秋天一下子就變冷了。
渾濁的水開始蒸餾。
啟動裝置以後,元素水晶——小結晶慢慢融化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球。光球散
髮著光芒籠罩住了整個燒瓶。
以太的光芒。
這種穩定的光芒,正是‘製作’的秘訣。白色——六色的水晶的光芒混著在一起的顏
色——這才是理想的光芒。
萬色中,白是最安定的。
——話說,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解釋,是他常說的吧。
突然,他想起了青梅竹馬的面容,然後搖了搖頭。要集中,集中。
風箱將大氣傳入了容器中——大氣中包含了所有的元素,然後將它納入其中。想像著
集中、分解和化合的過程,并操縱著他們。
渾濁的睡開始撲騰撲騰沸騰了。
容器內部開始奮力。含有水的污濁沉澱在容器的下方,上方則是聚集了蒸汽。蒸汽冷
卻之後,留下來的就是沒有空氣的乾淨的水。
作業很快就完成了。
從管道流出來的水,一瓶、兩瓶地不斷增加。
——好了,非常順利。
稱量了素材的分量放入了容器,并放好了小結晶。光球又出現了,蒸餾器的內部顯現
出蒸餾水,第三瓶、第四瓶。
因為是重複的工作,所以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動著。
在不斷煉成的過程中,托利歐利突然想起自己被煉金術所迷倒的過程。差不多是十歲
左右,托利歐利已經將自家的儲藏室改造成了實驗室。
當時並沒有學會‘制作’的技術,都是過去學的東西。將水煮沸并蒸餾。從辰砂中提
煉汞,住密封的巢釀成蜜蠟,等等等等的。三次里總有一次會發生爆炸。
被父母訓斥,而且每次都沒飯吃。即使如此,比起吃飯,還是用煉金術創造新事物比
較好啊。
五瓶、六瓶、七、八……竟然,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失敗。真少見。
……那會,剩下了睡覺和吃飯的時間一直在做著實驗。而因為擔心他而闖進實驗室的
正式住在旁邊的莫茶茶……
利利!叔叔和阿姨都在擔心你啊。
這麼說著,端出了整整一盤子的小麥粥。還有肉派和烘烤點心放在了他的面前。
儲藏室的實驗室又小又暗。借助著蠟燭的光芒,他看到了莫茶茶擔心的表情。粥是熱
乎乎的,非常好吃。
而且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第十瓶。那時候其實她是不可能做出料理來的。現在終於
想通了,肯定是老爹偷偷讓老媽做的吧,有時候也會有燒焦的東西,那才是莫茶茶的……
半年前,終於決定要成為煉金術工匠。而莫茶茶則跟著,說要成為他的倉庫員,這絕
非偶然。
托利歐利雇傭了她。
九、十、十一……還差一瓶就是一半了。輕鬆輕鬆。竟然能這麼順利。
他順順利利地繼續著工作,眼中所看到的只有自己的煉成器材,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
。夕陽不知何時沉了下去,周圍變得昏暗是最大的不幸。
“托利歐利!”
這響亮的喊聲打破了他集中的精神,心臟飛快地跳動,甚至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風箱吹入了很多封,送入的風讓元素的平衡失調了。以太的光芒開始紊亂,聽到了玻
璃破碎的聲音,就知道煉成失敗了——不過,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托利歐利聽到聲音抬起了頭,不知何時,他的眼睛出現了比他要大數倍的巨大怪物,
傘下的觸手蠕動著。
蘑菇怪!
突然他的背上留下了冷汗。
7
蘑菇怪的觸手斬風襲來。
幾乎同時,隨著腳步聲,他感到了背後的氣息,從後面被拎了起來,這讓他下意識地
縮了脖子。
——啊!
眼前一片漆黑。
景色飛速流動著。
當他滾落到地上時,他才發現自己從後面被拎了起來,然後甩了出來。
——腰、腰撞到了!好疼!
他站了起來,看了看之前站的地方。
蘑菇怪和夏利也大眼瞪小眼。救了他的是夏利耶。
托利歐利的煉金器材管落在他們之間。是被觸手打倒的吧,還有幾個瓶子倒在了地上
,有一兩個碎了——畜生!
“夏利耶!”
“不要過來!不要靠近這傢伙——”
夏利耶還沒說完,身材只有夏利耶一半的巨大蘑菇傘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銳聲音。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這時會叫的蘑菇——鳴叫菇!
有種說法是說這種鳴叫聲是在呼喚它的夥伴,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會有更多鳴叫菇聚
集過來的。
蘑菇怪的傘再次顫動了起來。嘭地一下,傘開始上下震動,紫色的云散了開來。
“不要呼吸,夏利耶!”
他叫道。那個紫色的云是蘑菇的孢子。而且——是有毒的。夏利耶也應該知道。他捂
著嘴退後了幾步。
然後握住了背後的斧頭。閉緊了嘴,向著鳴叫菇狠狠地揮了下去——很好!
嘭。
……嘭?
“搞錯了!這是採伐用的!”
——喂,你啊。
夏利耶很難得慌張了起來。
“托利歐利!把我的斧頭扔過來!”
“可以了啦,就用那個戰鬥吧!反正都是斧頭吧!”
“手斧和戰斧是不一樣的。用這傢伙是沒法戰鬥的!”
聽到了這句話,他慌忙看了看四周。
“可惡!稍等一下!”
他拿起了離背袋幾步遠的地方掉落著的斧柄——好、好沉!
“接住!”
他用盡全力轉了幾圈,將戰斧揮了出去。斧頭蹭過夏利耶的臉頰,看中了鳴叫菇。
“……剛剛蹭到我的臉了。”
“煩死了!”
——我有在反省啦!
托利歐利奔向自己的背袋。拿起了短弓和箭筒。然後將箭一支支射了出去,設想了鳴
叫菇。
夏利耶拋開了手斧——簡直就像放棄了戰鬥一樣——然後拾起托利歐利丟出來的戰斧
回到了戰鬥中。
但,星矢不太妙。
——這裡的話會打動那傢伙。
他對著敵人向左側揮出了一個半圓,這次飛出去的箭矢很容易刺中夏利耶,所以他很
克制。
找到合適的位置是最重要的。
他拉緊弦,射了出去!弦的聲響劃破了空氣。
射中了對象,鳴叫菇發出了更想的悲鳴。抓住趁它有些膽怯的空隙,夏利耶也用戰斧
劈了過去。
一擊就搞定了。
鳴叫菇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太好了!
雖然不是自滿,但打倒正常怪物還是第一次。
但是,下一瞬間,托利歐利的喜悅消失了。看到鳴叫菇倒下而飛奔過去的他,發現夏
利耶也倒下了。
跑過去的時候,他馬上就發現了。夏利耶面色鐵青,渾身冒著汗珠,氣息十分紊亂,
并顫抖著。身體像是麻痹了一樣動也不能動。如同新生嬰兒一樣將手腳都放在了兩旁。咳
咳,他吐血了。是出血毒!
是毒!肯定是剛剛吸進了毒孢子進去!
“喂!夏利耶!”
他呼喊道。夏利耶虛弱地睜開了雙眼,還是重複著說過的話。
“你啊……還是快逃……比較好。說不定,還有,同伴,會趕過來……”
“煩死了,聽好了,給我閉嘴!”
有解毒藥。但是,雖說是要,到底應該做成什麼樣的藥才好呢!?夏利耶眼睛閉了起
來失去了意識。這樣看來肯定是出血毒吧。應該怎麼辦啊。
快想快想快想!
煉金術的原理是以毒攻毒,只是。如果要消除毒素的話,一定要有同樣的毒素,再以
水晶的力量使其反轉。
記得,對——曾經得到過鎖蛇的毒——
托利歐利翻起了背袋。在最下面的素材箱里拿出了一個印著骷髏的小瓶子。找到了。
然後他看向了夏利耶。沒事的,還活著。他的胸口只是微弱地上下起伏著。在麻痹擴
散至全身之前一定要想辦法。
他把倒下的煉金器材放回了原位。
慎重的測量著材料的量,並到進了燒瓶中。放好了小晶片,然後按下了驅動機械的開
關。馬達打出小小的聲音,開始運作了起來。
絕不能失敗。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但是,我不能心急!
小晶片像融化一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以太光芒的白色球體。
風向上下揮動著,光球也隨之搖曳。
一會紅一會黃、散髮著七彩的光芒。然後又再一次回歸成白色。水晶的力量事搖晃著
的鎖蛇毒開始運作了起來。
白色的光消失了,帶著黑色色彩的毒液慢慢變化成赤紅色的液體——好!
還差一點點。
他留了半瓶解毒藥。
“我成功了!夏利耶!”
轉過身,他的心臟凍住了。
沒有呼吸!
“夏利耶!喂!”
他衝了過去,將小瓶壓在他的唇上。
“喝下去啊,喂!”
再怎麼搖也沒有反應。他的眼睛依舊閉著。他硬是掰開了他的嘴,將瓶中的液體倒了
進去。
“給我醒過來啊!喂,夏利耶——————!”
夏利耶沒有睜開眼睛。
就在這時。
森林之中。
有風吹過——
樹枝搖曳,樹葉摩挲,草也隨風飄動著。
托利歐利撫了一下稍長的前髮。
伴隨著風吹來,耳邊也響起了不可思議的音樂。
嗶嗶啦,啪啪啦。嘭隆隆隆隆。
就像是廟會上的伴奏一樣。聽起來有些走調,但感覺卻十分和諧。就是這樣歡快的聲
音。
然後他轉向了聲音的來源。樹後躲著許多白色的影子。
白色的小小身體圓圓軟軟的,像是蝙蝠一樣長著翅膀。
吹著笛子,吹著喇叭,演奏著弦樂,是一群……
——我是在做夢吧……?
時間就好像停滯了一樣。
8
“所以才會說你修行不足啊。”
莫茶茶說著,托利歐利點著頭。
真是,完全不夠。
卡萊茵的大廳里,今天也充滿了冒險者。日光透過彩色玻璃照耀了進來,讓室內染上
了彩虹的六色。
佔據了一張圓圓的桌子,托利歐利和莫茶茶正在喝香茶。
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
托利歐利把莫茶茶交出來,說有話要說。
他告訴她,他想去旅行。
“實在不能說我已經達到煉金術的極致。無論是藥,還是各式各樣的菜單,我都沒有
學透。”
“這是……當然的啦。也只有半年啊。”
“也要更好的掌握以下怎麼使用弓。否則到了關鍵的時候會很困擾的。”
“那麼,你是打算正式接受任務成為一個冒險者嗎?”
“嗯。”
香茶從喉間流了下去。
“這樣啊。”
莫茶茶說。
午後的大廳有些稍稍倦怠的感覺。現在開始冒險有點晚了,但要等到夜晚還太早了點
。在等待著同伴的到來之前,先說些有的沒的——例如買下森林的憤怒旅人。
“那麼,你要去哪里?”
莫茶茶問道。他沒辦法回答。
“總之先想去烏爾哈達吧。然後坐船去利牡沙·婁明沙。”
“那個,海之都?埃爾路賽亞的最西端吧?”
“有半年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剛開始肯定是沿著大道走的。然後到了利牡沙·婁明
沙之後,就能慢慢地回來,到處走走了。”
“那還真是……看來會變得漫長了。”
“是的,所以——”
“衣服會不夠穿呢。冬天的旅行也很辛苦。”
——誒?
“你說?”
“把倉庫裡的東西都賣掉吧。以後再買就好了。如果再不換點錢來的話,就拿不出旅
費了啊?可以吧?”
“呃,啊。那,的確。”
“你和叔叔阿姨說過了?”
“……還、還沒有。”
“沒用的傢伙。”
“會說的!今天就,會說了!”
莫茶茶撲哧笑了出去,說:“那就這麼辦吧,如果不和他們說就直接出去的話。你會
後悔的。”她說話的口吻簡直就像托利歐利的姐姐一樣。雖然他沒有姐姐。
“我說啊……你打算跟著我?”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回答是,那是當然啦。
“我是你的倉庫員啊。”
“不,但是……”
“托利歐利,你……難道,要在都市里雇傭女倉庫員嗎?”
“誒?但是……”
倉庫員一般都是隸屬都市國家的。在作為據點的冒險者公會所屬的都市裡雇傭,再出
去旅行時解雇他們。
冒險者們如果隸屬了一個公會的話,只要登錄一次,就能通過傳送器在都市間自由穿
梭,但倉庫員卻不能這樣。所以,托利歐利至今為止都沒有離開過古律達尼亞的打算。
——話說,爲什麽說我雇傭的倉庫員肯定是女的啊?
“你竟然說但是?”
她的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劍一樣刺了過來。
“因為我覺得很、很危險啦……”
“利利!”
“唔哇,是、是!”
“我會去的,絕對。”
聽到她這麼咬牙切齒地說著,托利歐利下意識地辯駁說:
“不,但是,莫茶茶還要和父母——”
“我在就預料到會有今天的事了,所以已經和爸爸媽媽說過了。”
她輕鬆地回答道。
預料到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有些呆滯。莫茶茶抬起頭,高興地揮了揮手。他回過神來。
“這裡這裡!這裡啦!”
聽到了不斷接近的腳步聲,他知道了。
“夏利耶!”
“喲,莫茶茶。”
他先和莫茶茶打招呼了,這讓他很不爽。
“——還有,托利歐利。”
像是順便和他打招呼一樣。
“那麼,怎麼樣了?”
“我拜託了冒險者說我也要烏爾達哈。然後他同意讓我同行了。”
“哇,太好了。”
莫茶茶說道。
“你們,是在這裡商量一起遠途旅行的事嗎?”
“……”
“怎麼了,托利歐利。你好像心情很不好啊。”
“心情剛剛變壞的。”
“爲什麽又……”
“因為他後悔沒能救得了夏利耶。”
莫茶茶說了多餘的話。
“我是被你救了啊。要不是你的解藥,我肯定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沒這種事。那——多虧了森林精靈。”
“莫古利,真的存在啊。”
那個時候——
解藥真的發揮了效用。但,即使沒有繼續吐血,夏利耶依舊處於婚禮狀態,沒有醒來
。要是那時候沒有那個碰巧路過的冒險者幻術師對他施下了覺醒的魔法,那他至今為止都
還行不過來吧。
根據幻術師所說,他是被指引到那裡去的。
他看到森林的陰影里有之白白的長著柔軟毛髮的生物飛著,就追尋著這種傳說中的莫
古利而去,來到了托利歐利他們那裡。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不爽的不是這件事。你這傢伙,說了‘一起遠途旅行’吧?”
“的確說了。有什麽問題嗎?”
“也就是說,你——知道這傢伙要跟我來的吧?”
“那是,因為她找我商量了。”
“……什!”
“那個時候多謝你的幫助啊。夏利耶。”
“莫茶茶很快接上了話題。”
“不不。你畢竟是重要的托利歐利的倉庫員啊,對吧?”
——重要的,說到底還是倉庫員比較重要吧,對你來說?
“有什麽不好嘛。熟悉的倉庫員比較方便嘛。”
“所以,是三人同行哦?夏利耶。”
“當然,我這麼和冒險者說過了。”
“不愧是你。”
“我可沒有疏忽啊。”
——根本沒有給予他插嘴的機會。
“不過,這次的比賽是你贏了,托利歐利。如果沒有你的藥,我的生命就會逝去。原
來如此。”
“沒這種事。我沒有注意到鳴叫菇接近我,要不是你大喊一聲,死的那個會是我。”
夏利耶在那時回來並非偶然。他在森林中走了一段之後,發現那附近的森林是最適合
蘑菇怪生存的環境。
然後十分擔心,就回去了。
“如果沒有你的園藝師的知識,我就死了啊。輸的那個是我。”
“不不,我可比不上你工匠的水平。那之後要重新提取剩下的蒸餾水可花了大半天啊
。”
最後那句是多餘的。
“我可不會漏聽這句話。你才是呢,採摘剩下的鐵頭橡子也花了大半天啊。”
“那是因為我剛剛中過毒啊。這點還是應該寬大處理的。”
“唔。不、不……你太狡猾了。竟然搬出中毒這點。”
“對我來說,能贏得就一定要贏。”
“你不是說你輸了嗎!剛剛!”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他聳著肩這麼說著。所以這傢伙不能相信。”
“真是的,你們……”
雖然莫茶茶一副厭煩了的樣子,但已經阻止不了了。
他們開始唾沫相交的爭執,一直到香茶涼掉為止。穿過彩色玻璃射進來的日光越來越
弱,室內的魔法燈亮了起來。
“所以說還是工匠!啊啊真是的……那麼多廢話幹嗎!”
“要來嗎?”
“嗯,決勝負吧!”
“我知道了。那我就和你比。到烏爾達哈的路還長著呢。有的是機會決勝負。”
“你可不要逃跑了啊!”
“你才是。”
你們如此放言道。喝完已經涼了的香茶,馬上就是晚飯時間了。
“男人也真是的,到什麼時候都還是孩子啊……”
莫茶茶歎著氣,臉上浮現出了微笑,幷向女服務生點了三人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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