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撰写番外篇 回复师还在时的勇者小队
高等精灵在野外露宿生活。这样的传闻在王都传开,前来一探究竟的人类络绎不绝。
"生气的我,想着要把那些出于好奇接近我的人类全部消灭掉。"
因为接近贤者的人本就心怀不轨,所以受害者似乎没有向骑士队报告。
但"王都郊外出现凶暴精灵"——这样如同怪谈的传闻似乎传开了。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那个精灵该不会是魔王吧',听到传闻的勇者就来讨伐我了。"
相遇的瞬间,勇者大人(真货)似乎就察觉到贤者并非魔王,而是个古怪的高等精灵。
她猜到贤者可能有什么苦衷才露宿野外,温柔地对贤者说:"一直以来很辛苦吧。"
"第一次被人类温柔对待,我不小心流了鼻血……"
真是相当惊人的初次见面。
当然毫无浪漫可言,是场血淋淋的相遇。
"后来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都是魔王,就开始一起旅行了。"
中途遇到回复师,直到如今。
"虽然很讨厌人类,但也不是所有人类都愚蠢,所以现在稍微不那么抵触了。"
"哈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嘛,我也不算讨厌哦。"
"荣幸之至。"
讨厌人类、态度冷淡的贤者的心墙,被勇者大人(真货)仅用一句话就打破了。她肯定相当有魅力吧。
"我还以为你和冒牌勇者是恋人呢,原来不是吗?"
"嗯,完全不是。和勇者大人恋爱什么的,就像天地倒转一样绝无可能。"
"倒也不必说到那个地步……"
我连恋爱是什么都不太清楚。
对毫无用处、脑袋空空的我来说,那是一生无缘的东西吧。
我如此确信。
"说起来,刚才的大喷火真是漂亮。"
突然被勇者大人(真货)夸奖,心情有些复杂。
"不愧是源自'孜孜不倦'天赋的魔法。"
虽然她用了一些难懂的词夸奖我,但我不太明白意思。
"你的战术让我佩服。居然想到在湖底使用大喷火来对付塞尔基。我们完全没想到。亏你能瞬间想到。"
"那个,是从'烧石捕鱼法'得到的灵感。"
将石头加热到高温,投入有鱼游动的河中。
水温会瞬间上升,鱼被烫死,浮上水面。
是比钓鱼更快获得大量鱼的方法。
"原来如此。下次遇到水生系魔物,可以参考这个战术。"
"用不着那样。你有一击必杀的'陨石击'吧?"
陨石击——似乎是勇者大人(真货)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必杀剑。
说起来勇者大人也说过,他有一个叫"彗星击"的、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必杀剑。
勇者大人(真货)使用陨石击后,过一天就能再次使用。
而勇者大人的彗星击只能用一次。
这大概就是真勇者和替补勇者的格差吧。
顺便一提,魔王似乎只能用勇者的天赋打倒。勇者以外的人的天赋,在魔王面前似乎会无效。
"和魔王战斗时,勇者用陨石击的话,不就能一击干掉他吗?"
"但魔王有'星蚀击'啊。"
星蚀击是魔王使用的、能吞噬并无效化任何攻击的秘技。
能用几次似乎是个谜。
如果勇者大人(真货)使用陨石击,魔王用星蚀击防住,似乎就无计可施了。
正说着这些,周围的空气为之一变。
不仅是我,连勇者大人(真货)、贤者,甚至小布都察觉到了。
"喂,勇者。"
"啊啊,我知道。"
勇者大人(真货)拔剑斩向空无一物的空中。
"锵!"一声清响,留下流星般的闪耀轨迹。
眼前的景色仿佛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穿过那个洞,就能去往世界树所在的空间。洞口马上会关闭,要快速移动。"
贤者率先穿过,勇者大人(真货)紧随其后。
我抱着小布,抓住了勇者大人(真货)伸出的指尖。
在如同发动转移魔法般的漂浮感后,我们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这、这是——!?"
眼前展开的,是诡异得令人不适的阴天。
周围延伸着枯死的黑色森林,高耸入云的世界树上,缠绕着不祥的黑色藤蔓。
世界树的叶子如雨般纷纷飘落,显得如此衰弱,仿佛随时都会枯死。
"那些黑色藤蔓是什么!?"
"暗魔法——枯竭吸收!"
"什么!?"
似乎有持续展开的、夺取世界树魔力的暗魔法。
这样下去,世界树转眼就会枯萎。
"得赶快。"
"啊啊。"
我将小布抱在胸前,朝世界树前进。
但是,对方不会轻易让我们接近世界树。
一群犬系魔物——加鲁姆冲了出来。
通常的加鲁姆是黑色皮毛,但这里出现的加鲁姆却长着白色毛发。
"那是,冰属性的加鲁姆!"
被称为雪地加鲁姆,通常栖息在雪国的深山老林中。
大概是因为大森林空间扭曲才出现的吧。
既然是冰属性,弱点就是火。
"魔法师,这里你可以尽情使用大喷火!"
"明白了!"
我用岩浆一口气解决了几只雪地加鲁姆。
贤者配合着勇者大人(真货)的动作,施展火系上级魔法。
"——大爆炸!"
突然发生的轰爆,将雪地加鲁姆卷入其中。
转眼间就解决了不少数量。
小布紧随勇者大人(真货)身后,进行战斗支援。
它用锐利的蹄子切断雪地加鲁姆的脚筋,让它们行动迟缓。
雪地加鲁姆在群体陷入危机时,会开始远吠。
于是,新的雪地加鲁姆便会不知从哪里出现。
"真是没完没了!"
"得想办法突破这里。"
"具体怎么做?"
贤者用责备的语气问勇者大人(真货)。
"抱歉。只是说说愿望。"
能一边战斗一边交谈的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真厉害。我连发表意见的余裕都没有。
因为连发大喷火,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
奇怪的是,火并没有蔓延到周围的黑色树木。到底是什么构造。
"魔法师!!"
"后面!!"
"诶?"
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我就被"咚!!"的冲击撞中。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被抛到空中,撞上了附近的黑色树木。因此,就像被金属棒击中一样受到了重创。
这黑色树木似乎并非普通的树。
不过,现在没空想这些了。
撞上黑树的我,骨碌碌地滚落地面。
还没等我爬起来,就被锐利的爪子按住了。
白色的雪地加鲁姆窥视着我的脸。下一秒,胸口传来尖锐的剧痛。
"嘎——哈!!"
是被爪子撕裂了吧。但有点不对劲。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魔法师阁下!!"
勇者大人(真货)立刻赶来,斩倒了雪地加鲁姆。
"快用魔法药!"
虽然勇者大人(真货)伸出了手,但我的手臂却不听使唤,抬不起来。
"咔嚓咔嚓"地响着奇怪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线向下移动,我发现自己身体正在结冰。
"啊。"
这时我才意识到。
我似乎中了雪地加鲁姆的冰属性攻击。
勇者大人(真货)将万能药送到我嘴边。
但在药入口之前,我的全身已彻底冻结。
敌:雪地加鲁姆
死因: 魔法师 → 天赋"冰霜爪"导致的冻死。
概要: 天赋"冰霜爪"……彻底夺走体温,致人于死的绝技。
◆
规律的震动和拂过脸颊的风让我醒了过来。
"呜……"
睁开眼的同时,我意识到自己正脸朝下,被什么东西驮着移动。
我骑着的、这个黑色毛茸茸的巨大温暖生物是什么?
我想撑起上半身,却像被用力按住后背一样动弹不得。
"勇者大人(真货)……贤者大人……小布"
大家,到底在哪里?
就在我试图开口的瞬间,巨大生物停了下来。
『哔咿!』
听到了小布的叫声。看来被驮着移动的不止我一个。
"啊,魔法师阁下,醒了吗?"
"呐,你没事吧?"
也听到了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的声音。
看来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魔法师阁下,别动。我来帮你下来。"
"……好、好的。"
勇者大人(真货)将我横抱下来,从神秘的巨大生物身上放下。
贤者立刻凑过来看我的脸。
"太好了。复活灵药这次也见效了呢。"
"啊——"
这时,我想起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幸。
被雪地加鲁姆从背后袭击,中了冰霜爪冻死了。
贤者似乎立刻用魔法制造的沸水融化了覆盖我身体的冰,并给我注射了复活灵药。
"好像给大家添了很大的麻烦。"
"没关系啦。多亏了你,那孩子也认真起来了呢。"
贤者所说的"那孩子",就是那黑色的巨大生物。
『哔咿!』
发出这可爱叫声的主人——似乎是小布。
它明明原本只有小型犬大小,不知何时变得有足足四匹马那么巨大。

虽然外形变得威猛,但叫声和它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只是叫声相同,也不一定就是小布。为防万一,我试着问了问。
"那个,是小布吧?"
『哔咿!』
小布短促地叫了一声,仿佛在确认我没事似的,用脸蹭了蹭我。
"呜哇!!"
这冲击力差点让我摔倒,勇者大人(真货)温柔地扶住了我的背。
"小布,用那个体型亲近的话,魔法师阁下会被撞飞的。"
『哔咿咿!』
被勇者大人(真货)一说,小布发出悲伤的叫声,身体被光芒包裹。
瞬间变回了小小布的样子。
"小布!"
我张开双臂,它扑进了我怀里。
我摸着它的头安抚。
"不过,小布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一看到魔法师阁下倒下,小布就对雪地加鲁姆表露出了愤怒。"
它似乎是自己打破了诅咒,解除了咒缚,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虽然相遇时就觉得小布很特别,但真没想到会是圣猪格里姆布尔斯蒂。"
"神话时代的神圣兽,居然在肉店被出售,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那恐怕只有小布自己知道了。
据说给我注射了复活灵药后,大家都是骑着小布移动过来的。
"这孩子可厉害了。跑得飞快,还能把魔物踩扁。"
"真是个可靠的孩子。"
『哔咿咿!』
小布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如果可能的话,接下来也想骑着小布移动。"
"能拜托你吗?"
『哔咿!』
小布精神地叫了一声,从我怀里跳了出去。
它在空中旋转,变回了真正的姿态。
『哔咿咿』
再看一次,真是巨大无比。
要是不知道是小布,绝对不敢靠近吧。
"失礼了。"
"诶?"
勇者大人(真货)将我抱起,让我骑上小布。
接着,她也以轻巧的身姿骑了上去。
之后,她也向贤者伸手,让她骑上了小布。
按照我、勇者大人(真货)、贤者的顺序骑好。大概是怕我掉下去,勇者大人(真货)用手环住我的腰,牢牢固定。
"准备好了。出发吧。"
『哔咿!』
小布缓缓起身,开始啪嗒啪嗒地走起来。
速度逐渐加快,最终变成了全速奔驰。
"咿、咿咿咿——唔!"
勇者大人(真货)用空着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她把我紧紧拉近,在耳边低语:
"魔法师阁下,发出声音会咬到舌头的。"
我连连点头。
如果步行到世界树那里,恐怕要花上几个小时,但托小布的福,似乎能很快到达了。
越接近世界树,恶寒越发严重,甚至令人作呕。
贤者说,原因是魔力被污染了。
本该如新生儿般纯净无垢的魔力,被邪恶之力玷污了。
"那么,必须叫圣祭司来净化才行吗?"
"不,就算是圣祭司,也无法净化被污染到如此程度的魔力。能做到的只有圣女——"
听到"圣女"一词,我心中一动,但有魔物冲了出来,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布高高跃起,将魔物踩得粉碎。
血肉飞溅,已不是闲聊的时候了。
之后每前进一步都有魔物出现。大概觉得没完没了,小布发出了超声波般的吼叫。
『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嗯!!』
于是,魔物痛苦地吐血,随后便不再动弹。
阻碍前进的魔物消失了,小布像风一样在大森林中奔驰。
世界树周围张着厚厚的结界。
当然,这不是守护世界树的梅尔芙施放的,而是意图滥用世界树的某个存在施下的邪恶结界。
小布仅凭冲撞就将其破坏了。
结界如玻璃般哗啦啦碎裂,我们终于抵达了世界树脚下。
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从小布背上下来,仰望世界树,大吃一惊。
"这、这是什么?"
"不会吧!?"
缠绕世界树的藤蔓如血管般染成赤黑,还在"噗通噗通"地搏动。
显然比刚才更粗,也缠绕得更紧了。
面对陷入此等状态的世界树,我们目睹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黑色的藤蔓缠绕在回复师的颈项和手脚上,吸收着她的魔力。
藤蔓之所以看起来急速成长,大概就是因为夺取了回复师的力量。
更令人震惊的是,回复师旁边,还悬挂着勇者大人的头颅。
小布想要行动,但我紧紧地抱住了它。
我请求它别动,它便温顺地听从了。
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似乎也注意到了勇者大人的头颅。
"咦!"
"太残酷了!"
勇者大人(真货)豪迈地宣言"回复师,我这就来救你!",拔出了银色长剑。
贤者也展开了魔法。
"——大爆炸!"
贤者的火系上级魔法袭向藤蔓。
虽然担心会不会引燃世界树,但贤者似乎已对世界树施加了守护魔法。
能同时展开两种魔法,不愧是贤者。
火焰爆裂的同时,浓烟卷起。
强风吹过,浓烟消散。
我查看藤蔓受了多少损伤,但看起来毫发无伤。
接着,勇者大人(真货)挥剑斩去。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纹丝不动的藤蔓采取了意想不到的行动。
它将捕获的回复师,猛地推到了正要挥剑斩下的勇者大人(真货)面前。
"什——!?"
勇者大人(真货)紧急扭转身体,中断了攻击。
在她改变体势的瞬间,藤蔓袭来。
虽然身体平衡已失,勇者大人(真货)还是试图用剑斩断藤蔓。
然而,藤蔓表面似乎覆盖着粘液,滑溜溜的根本斩不断。
"这、这是什么!?"
即使挥剑斩击,也会被粘液挡住。
根本无法造成半点伤害。
"贤者,小心!因为有粘液,攻击不起作用!"
"怎么可能!"
贤者展开了新的魔法。
火系魔法被挡下,这次她施展了冰属性魔法。
"——冰风暴"
裹挟着冰块的强风席卷而起。
世界树周围的花草冻结了,但藤蔓只是微微摇晃。
"搞什么啊,那东西,呀啊!!"
藤蔓缠上了贤者的脚。
她的身体像棉絮般轻飘飘地被提了起来。
瞬间,更多藤蔓缠绕上来。
"喂,怎么回——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起了刺耳的尖叫。
贤者身体剧烈痉挛,口吐鲜血。
她翻着白眼,不再动弹。
恐怕是藤蔓使用了枯竭吸收、夺取魔力的天赋吧。
和回复师一样,无法动弹了。
"贤者!!"
目睹此景的勇者大人(真货),立刻想去救贤者。
然而,这并未实现。
"——咳哈!"
从勇者大人(真货)背后袭来的、枪矛状的藤蔓,刺穿了她的心脏。
"啊……!"
她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身体就被无数藤蔓贯穿。
勇者大人(真货)的身体被藤蔓提起,贴在了世界树上。
简直像被当作收藏品般,精美地装饰了起来。
大家,大家都死了。
现在,只剩下我和小布了。
仿佛在嘲笑着这样的我们,眼前的藤蔓蠕动着。
『哔、哔咿咿!!』
小布发出悲伤的叫声,身体瑟瑟发抖。
它把我抖落了下来。
『哔咿、哔咿咿咿咿!!』
眼前浮现出魔法阵。那是坚固的守护魔法。
『哔咿咿咿、哔咿!』
感觉它像是在说,快从这里逃走。活下去。
"怎么、怎么可以,小布!我怎么能一个人逃——"
『哔咿咿咿咿!!』
快走。我仿佛听到了它的恳求。
膝盖颤抖着使不上力,但我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就在这期间,藤蔓袭向了小布。
如同大雨倾盆,锐利如木桩的藤蔓刺向小布全身。
『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小布!!"
被打成蜂窝状的小布的身体,也被藤蔓轻松提起,砸向世界树。
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绝望"二字,占据了我的脑海。
"……不能让勇者大人们死掉。"
为了执行"计划",我一直与他们旅行至今。
不能让它就此毁于一旦。
藤蔓将下一个目标锁定为我。
足以遮蔽视线的藤蔓,迫近眼前。
目睹这般景象,我心想,这就是死亡的颜色吧。
走投无路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已经没有能来救我的、活着的伙伴了。
但唯独此刻,这情形正中我下怀。
对着要收割我生命袭来的藤蔓,我编织出咒文:
"——龙卷。"

那是鸟系魔物——大鹏曾对我使用的天赋。
镰刀般的龙卷风掀起,将我全身撕裂。
同样地,接近我的藤蔓也被切得粉碎。
下一波藤蔓向我逼近。
我猛地抓住那根藤蔓,喊道:
"冰霜爪!"
那是雪地加鲁姆对我使用过的天赋。
是将全身冰冻致死的可怕技能。
被抓住的藤蔓迅速冻结,冰层不断蔓延。
这样下去,连被捕获的回复师也会被冻住。这是我想避免的。
要说为什么,因为她正是拥有"圣者"天赋的圣女。
我纵身跃起,狠狠踩向藤蔓,同时喊道:
"死亡行进!"
那是哥布林使用过的、将攻击对象践踏至死的天赋。
踩踏冻结的藤蔓,它们便纷纷破碎。
我一边在藤蔓上跳跃前进,一边沿着世界树向上攀登破坏。
终于接近了回复师,但缠绕她的藤蔓并未冻结。
"风刃!"
我用魔法师哥布林使用过的天赋斩断藤蔓,救出回复师。
失去支撑的藤蔓,回复师的身体向下坠落。然而,就在我以为她会摔下去时,却被奇异的光芒包裹,缓缓地、缓缓地飘落下去。
看到这一幕,我松了口气。
藤蔓似乎有核心,新的藤蔓正不断从那里生出。
我一边使用"死亡行进"破坏藤蔓,一边攀登世界树。
途中,身首异处的勇者大人、被钉在世界树上的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等人映入眼帘。现在不是救他们的时候。必须先解决藤蔓。
抵达世界树的中心部位时,藤蔓成群结队地袭来。
我周身缠绕着龙卷旋风,不让藤蔓近身。
每前进一步,藤蔓都被切得粉碎。
终于来到了核心所在。
它似乎堵塞般地占据了世界树干上凹陷的树洞。
我握紧拳头喊道:
"猛烈拳击!!"
那是铁魔像使用过的天赋。
拳头砸中核心,它出现了裂痕,随之破碎。
缠绕世界树的藤蔓消失了,魔力的污染似乎也停止了,周围邪恶的结界也消散不见。
我正"呼——"地舒了口气,却注意到拳头里握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发了芽的种子。
种子大概有核桃大小吧?
一瞬间我以为是藤蔓的种子,但丝毫感觉不到邪恶的气息。
反而觉得这是必须珍视的存在,便用布包好收进了背包。
好了,该回去了吧。刚转身,却听到微弱的叫声。
『啾呜呜呜呜嗯』
那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叫声,我很耳熟。
我慌忙看向树洞内部。
"难道说,是一犬!?"
『啾嗯!!』
树洞里的是一犬——以及勇者大人头颅以下的身体。
看来他们一直被关在这里。
『啾呜呜嗯!啾呜呜嗯!』
一犬泪眼汪汪地向我靠近,高兴地使劲摇着尾巴。
"啊啊,原来一犬还活着啊。"
『啾嗯!』
"那么,你看到了?"
『啾呜呜嗯?』
我本以为大家都死了就没关系,但看来一犬目睹了我使用天赋。
"一犬,我接下来会救勇者大人,但我拥有'因果报应(Anti-Karma)'天赋的事,请你帮我保密,好吗?"
因果报应——这是从杀死我的敌人那里夺取天赋,使其无法再次使用,并且当我使用时,必定能像杀死我时那样"必定杀死"敌人的技能。
我一直对此保密,就是为了防止被滥用。
"一犬,明白了吗?如果说出去,我就不救勇者大人了。"
『啾嗯!啾嗯!』
聪明的一犬连连点头,答应会保守秘密。
这个树洞位于世界树的中段。
该怎么和勇者大人一起下去呢?
我正想着先把勇者大人的遗体放到地上——,这时世界树的树枝伸到了我面前。
那姿态仿佛在邀请共舞。
"难道说,您愿意送我们到地面上去吗?"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我把勇者大人的遗体从树洞里拉出来,世界树的树枝便像横抱一样托住了它。
抱着一犬的我,也被温柔地支撑着。
被世界树的树枝怀抱,我、一犬和勇者大人安然落地。
我们之外,勇者大人(真货)、贤者和小布也被放了下来。
勇者大人的头颅也滚落在一旁。
必须先把回复师复活,让她为大家治疗才行。
一犬似乎与勇者大人的头颅重逢了,但不知该喜该忧,样子有些困惑。
它还在犹豫该待在头颅旁边还是身体旁边,在两者之间来回跑动。
从遗体状况看,死后大概过了几小时吧。应该还能复活。大概。
首先必须复活回复师。
她没有任何外伤,应该能立刻救活。
我先撬开回复师的眼皮,将复活灵药滴入她翻白的眼中。
于是,瞳孔上浮现出魔法阵,随即"啪"地消散。
"呜……"
回复师扭动了一下身体,睁开了眼睛。
"啊——这里是?"
"是世界树的脚下。"
"魔法师小姐!"
回复师猛地坐起身,但或许因为刚复活,头似乎很痛。
"刚复活最好不要剧烈活动。"
"复活?我、死过了吗?"
"嗯。您不记得死时的状况了吗?"
"记得……我记得。"
"您是和勇者大人一起来到这里的吗?"
"是的。偶然遇到他,为了和魔法师小姐你会合,就以世界树为目标了。"
果然,勇者大人选项里根本没有"寻找我"这一项。和我想象的一样。
"说是遇到勇者大人后,决定一起行动,然后就到达了世界树脚下。"
回复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边回忆边说起自己为何会死。
"起初世界树并无异常。但就在他触碰树干的瞬间,黑色藤蔓出现了——"
据说勇者大人瞬间就被藤蔓束缚住了。
"我想用守护魔法弹开藤蔓,但咏唱没来得及。"
回复师也被藤蔓捕获,动弹不得。
或许因为勇者大人挣扎,藤蔓勒紧了他的脖子,使其断落。身体则被运到了别处。
只剩下勇者大人的头颅并排在一旁,回复师则在被榨干魔力直至生命尽头。
"每当我的魔力流失,藤蔓就不断成长,紧紧缠绕世界树,太可怕了。"
回复师流着血泪,目睹了世界树逐渐衰弱的过程。
我原以为藤蔓早就存在,看来并非如此。
恐怕是利用了勇者大人和回复师的魔力,才成长到那种地步。
但是,藤蔓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应该是有人事先设下了魔法。
"这藤蔓是魔王干的吗?"
"恐怕是的。利用我们的生命来夺取世界树的魔力——"
说到这里,回复师猛地一惊。
"藤蔓怎么样了?"
"被勇者大人(真货)解决了。"
就这么说定吧。虽然勇者大人(真货)已经死了,但总能糊弄过去。
听到"勇者大人",她看向那边身首分离的遗体。
"那个,不是那位勇者大人——"
回复师注意到了勇者大人的遗体,脸色大变。
"对、对了!必须尽快治疗他!"
回复师跑向勇者大人的身体。察觉情况的一犬,把勇者大人的头颅叼了过来。
回复师伸出手,咏唱回复魔法。
但勇者大人已经死了,这当然不会有效果。
"回复师大人,勇者大人已经去世了。普通的回复魔法是治不好的。"
"是、是这样啊。"
这时,回复师问道:"我是怎么复活的?"
"对回复师大人您使用了复活灵药。"
"那对勇者也——"
"不,不行。复活灵药只能用于损伤较少的遗体。"
要救活勇者大人,只有靠圣祭司使用的"死者苏生"才行。
"那就必须带他去教会……"
"不,您能让他复活。"
"诶?"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拥有"圣者(Sain)"这一唯一天赋。
恐怕,调查过她天赋的圣祭司也没发现吧。
"死者苏生应该只有圣祭司才能使用……"
"您能做到。请试一次看看。"
回复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还是尝试施展死者苏生。
"——神啊,请拯救这迷途之人!"
虽然显得信心不足,但她伸出的手前,浮现出闪耀着白光的魔法阵。
勇者大人的身体被光芒包裹了。

光芒收敛后,原本身首分离的勇者大人,恢复了原状。
回复师把手放在勇者大人的脖颈上,确认是否确实连接好了。
接着,似乎还在检查脉搏。
"呜、不会吧!?"
听到这声音,勇者大人有了反应。
"吵死了!别在睡觉的人耳边大叫!"
勇者大人猛地睁开眼,一边起身一边抱怨道。
回复师流着泪,抱住了勇者大人。
一犬也扑向勇者大人,全身都表达着喜悦。
"哇!你们干什么!"
"因为我们都以为你不行了!"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行!"
这实在不像是曾被斩首、身体都不知所踪的人该说的台词。
我以冷静的目光注视着成功复活的勇者大人。
"那个——,在大家高兴的时候说扫兴的话很抱歉,但是还有其他人也死了呢。"
听到这话,回复师猛地一惊,环顾四周。
"啊啊,勇者小姐!贤者小姐!还有,旁边躺着的巨大黑猪是?"
"是小布,我们的伙伴。希望能一起复活它。"
"明白了。交给我吧。"
回复师跑向勇者大人(真货)、贤者和小布,为它们施行了死者苏生。
"喂,魔法师。那只大黑猪真的是小布吗?"
"是真的。"
"怎么会变成那样?"
"这个嘛?可能是暴露在大森林丰富的魔力下,急速成长了吧?"
"原来如此。"
他轻易就接受了,我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勇者大人这么明事理。
"话说回来,回复师喊着'勇者大人'跑过去的那女人是谁?"
"啊——……"
这下可麻烦了。
本来是不希望勇者大人和勇者大人(真货)见面的。
"是听错了吧?"
"是吗?"
他差点就要接受了,但回复师大声地对勇者大人(真货)喊道:
"勇者小姐!我这就让你复活哦!"
勇者大人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向我投来怀疑困惑的目光。
"喂,她果然说了'勇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这个嘛,怎么回事呢?"
"那女人,难道是在冒充勇者之名吗?"
目前看来,冒充勇者的是勇者大人您才对。
这种话,我死也不能说出口。
勇者大人正要走向被复活的勇者大人(真货)。
我抓住他的手臂阻拦。
"魔法师,你干什么!?"
"打架可不好!"
"不是打架。我只是要纠正那个冒充勇者的女人那令人发指的品性!"
"不不,请等一下。"
"不等!!"
我一边装作阻止勇者大人,一边在包里翻找。
我握紧转移魔法卷轴,"啪"地贴在了勇者大人的铠甲上。
"勇者大人您也累了吧,请先回圣都去吧!!"
"哈!?"
在勇者大人说出下一句话之前,他就被转移消失了。
这下清静了。我松了口气。被丢下的一犬似乎很困惑,我也给它贴上了转移魔法卷轴。
希望它和勇者大人一起等着我和小布回去。
被复活的勇者大人(真货)和贤者还有些茫然。
似乎没能很好地理解状况。
只有小布来到我身边,高兴地"哔哔"叫着。
"勇者小姐,贤者小姐,没事吧?"
"是回复师啊……"
"总觉得头一跳一跳地痛。"
被问及藤蔓怎么了,回复师干脆地回答道:
"听魔法师小姐说,是勇者小姐打倒的。"
"我?"
"怎么可能嘛。"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借口。
"藤蔓一吸收勇者大人(真货)的魔力,就开始痛苦地翻滚挣扎,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是说它对勇者的魔力产生了排斥反应?"
"恐怕是的。"
虽然是情急之下的借口,本以为可能不会被相信,但并没有被深究,我松了口气。
"那个,勇者大人好像先回圣都了,我也就此告辞了。"
"魔法师阁下,再聊一会儿……"
"有缘再会的话,再慢慢聊吧。"
但愿再也不要见到勇者大人(真货)了。
我怀着这样的愿望,和小布一起使用魔法卷轴进行了转移。
"等一下——"
在勇者大人(真货)触碰到我之前,转移魔法已经发动了。
我和小布瞬间就返回了圣都。
◇◇◇
勇者大人在教堂里等着,一见到我就气势汹汹地逼近。
"喂,魔法师!那个冒牌勇者去哪儿了!?"
竟把真正的勇者大人当作冒牌货,真是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嘛,不知者无罪,或许也是种幸福吧。
"那女人,居然胆敢冒充勇者,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必须立刻阻止她才行。"
"好了好了。"
必须让两位勇者大人都想办法活到与魔王对峙之时。
无论哪一方放弃旅程,都是绝不能发生的事情。
否则,我的"愿望"就无法实现。
"勇者大人,我们一定要去魔王那里哦。"
"当然。"
我要和这位勇者大人一同前往魔王所在之处,夺取魔王的唯一天赋。
当魔王全部的力量都寄宿于我身时,再由勇者大人将我杀死。
这样一来,魔王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至今的勇者都并未真正杀死魔王,只是进行了封印。
只有魔王真正死去,世界才算得救。
这大概就是被辱骂为无用之人的我,唯一能派上用场的方式了吧。
即使真正的勇者大人被魔王杀死,还有替补的勇者大人在。
这位毫无怜悯之情的勇者大人,想必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吧。
这就是我选择与这位勇者大人共同行动的理由。
全新撰写番外篇 回复师在队时的勇者队伍
当我作为一具尸体倒在那里时,幸运地被勇者大人和回复师发现,在教堂里接受了死者苏生。
之后,我便作为他们的同伴,加入了讨伐魔王的旅程。
作为新人的我,本打算包揽所有杂务,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那就是,衣食住行所有一切,都由回复师一手包办了。
出发前,我主动提出要帮忙搬运行李。然而,回复师却说不需要。
"旅途中需要的东西,我都用空间魔法运送着呢。"
所谓空间魔法,就是自由操控用魔法创造的异空间。
古时候似乎用来抓捕罪人,但最近好像都用来在异空间收纳物品了。
"魔法师小姐,如果你有什么沉重的行李,要不要也交给我保管?"
"不,没关系的。"
我的旅行必需品,无非是施展魔法用的法杖、换洗内衣和肉干之类的。并不重,没必要特意麻烦她。
这时,似乎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勇者大人开口了。
"喂,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回复师并没在意,继续对我说道。
"虽然马上就要出发旅行了,但不在城里买点需要的东西吗?"
"嗯,不用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就这样,我与勇者队伍的旅程开始了。
首先,令我惊讶的是他们的强大。
刚遭到魔物袭击,勇者大人就用金光闪闪的剑一击将其打倒。
我正心想"真不愧是勇者大人",却发现这份强大其实是源于回复师施加了状态提升的增益效果,以及对魔物施加的弱化效果。
勇者大人似乎并未察觉,以为那是自己的实力。
回复师也绝口不提自己的功劳,只是一味地赞扬勇者大人的强大。看着这副光景,我不禁觉得这关系真是扭曲……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其次让我吃惊的,是伙食。
勇者大人一句"肚子饿了!"便是开饭的信号。
回复师会提议"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了吧",然后转眼间就张开了驱魔结界。
不仅如此,她还会从异空间取出铺毯、椅子、桌子等,瞬间打造出舒适的休息空间。
接着,更是拿出锅具和食材,开始做起饭来。
"呐,勇者,有什么想吃的吗?"
"肉就好。"
"明白。"
把锅放在嵌有魔石的简易炉灶上点火。
接着,回复师从异空间取出的,是一大块肉。
她将肉厚切,放入用蒜和油爆香的锅里开始煎烤。
然后用红葡萄酒、黄油以及似乎是事先熬好的高汤制作酱汁,浇在刚煎好的肉上。
再配上路边野生的水田芥,牛排就完成了。
不仅如此,回复师还从异空间拿出了法棍面包。好像是早上刚买的新鲜货。她用火烤了一下,表面变得酥脆。
她甚至连加入了大量牛奶的汤都准备好了。
就这样,一桌丰盛的菜肴转眼间便摆上了桌。
"魔法师小姐也要多吃点哦。"
"诶……连我的份也有吗?"
"当然啦!我们不是同伴吗?"
我不记得被这样搭过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因为勇者大人说了"别啰嗦了,快吃!",我便接受了这份好意。
回复师煎的牛排异常柔软,肉汁充盈,鲜嫩多汁。
酱汁风味高雅,醇厚浓郁,与肉相得益彰。
剩下的酱汁我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魔法师小姐,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吃。"
"太好了!"
看着对我展露微笑的回复师,我不禁心想,她真是个好人啊。
之后,勇者大人说了句"我要睡午觉!",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回复师非但没说继续赶路,反而爽快地接受了。
结果就这样到了傍晚,决定在此地野营过夜。
晚餐是热气腾腾的焗烤菜。拉丝的融化奶酪堪称绝品,奶油酱汁浓郁可口,配上里面培根的咸香,真是最棒的一道菜。
肚子也填饱了,接下来就只剩睡觉了。
我本以为要直接睡在地上,没想到回复师从异空间里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那是被褥。
"啊,先把被褥拿出来了。魔法师小姐,能帮我拿一下吗?"
"好、好的"
在我抱着被褥的面前,出现了两顶帐篷。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大概能睡下五个成年人。
"魔法师小姐和我睡一个帐篷,可以吗?"
"倒不如说,我真的可以和您一起吗?"
"当然啦。"
回复师在帐篷里铺好被褥,勇者大人便理所当然似地,一言不发地躺下了。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野营的夜晚躺进了蓬松柔软的被褥里。
今天一整天,与勇者队伍共度的时光充满了接连不断的惊讶。
这时,我向正在缝补勇者大人衬衫的回复师问道。
"那个,回复师小姐为什么要为勇者大人付出到这种地步呢?"
"付出?我觉得这很普通啊。"
"………………原来如此。"
看来她并没有自觉自己已经为勇者大人倾其所有了。
所以勇者大人才会是一副"受之无愧"的态度。
"我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能为勇者做更多更多的事呢。"
"………………呵,是这样啊。"
我算是明白了,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男制造机"。
再这样下去,连我也要变成废柴女了。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我思考着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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