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　努力的托亞　之三

　　　　447　努力的托亞　之三

　　出現的人是騎著黑熊的熊姑娘。

　　「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面注意巨型野豬，一面發問。

　　「我聽瑟妮雅小姐說你出事了，所以來幫忙。」

　　「瑟妮雅呢！」

　　「她跟熊急一起回城市了。」

　　這句話讓我鬆了一口氣。

　　他們平安回去了啊。而且小姑娘也來了。

　　「所以，需要我幫忙嗎？」

　　小姑娘望向巨型野豬。

　　巨型野豬面向小姑娘，發出威嚇的低吼。

　　「我覺得牠們好像在挑釁我耶。」

　　不，牠們挑釁的對象應該不是妳，而是載著妳的熊吧。

　　小姑娘從熊背上跳下來。

　　「小姑娘，妳等一下。這些傢伙交給我來對付。」

　　「兩隻都是嗎？」

　　「嗯。」

　　知道瑟妮雅和那些孩子都平安，我就能心無旁騖地戰鬥了。

　　但是，巨型野豬朝小姑娘衝了過去。

　　小姑娘的熊挺身而出，擋下了巨型野豬的衝撞。

　　「我可以攻擊嗎？」

　　小姑娘隨口一問。

　　雖然想砍紅色的角，但我冷靜下來思考。

　　我總不能放過可以打倒對手的機會。

　　而且，現在的我還不具備能單獨打倒兩隻巨型野豬的實力。

　　「讓我來吧。」

　　雖然有點卑鄙，但我從後方對動彈不得的巨型野豬發動攻擊。我用劍刺中巨型野豬的身體。牠的肉很厚。我使勁用劍刺向深處。巨型野豬開始掙扎。我拔出劍，朝巨型野豬的身體揮砍。要怪就怪巨型野豬自己從我身上轉移了注意力。這可是賭上生死的戰鬥。我並沒有強到能同情對手，也沒那麼仁慈。

　　被劍刺中的巨型野豬那龐大的身體倒了下來。

　　這樣就只剩一隻了。

　　我望向小姑娘，發現她的臉上掛著遺憾的表情。

　　「妳怎麼了？」

　　她對我打倒巨型野豬有什麼意見嗎？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要用普通的方式打倒牠，我真想先把紅角砍下來。」

　　看來她並不是對我打倒巨型野豬有意見。

　　不過，請別把砍斷巨型野豬的紅角這件事說得那麼簡單。如果小姑娘在我眼前輕易砍斷巨型野豬的紅角，我或許會受到無法恢復的精神傷害。我會忍不住心想「啊，我果然敵不過天才」。

　　這會讓我重新認知到自己與小姑娘的實力差距。

　　傑德、梅爾與瑟妮雅都是優秀的冒險者，只有我是凡人。我的心必須比別人更堅強才行。

　　「那還真是對不起妳了。很抱歉，我也要打倒另一隻巨型野豬。」

　　我望向剩下的一隻巨型野豬。可能是因為同伴被殺死的關係，巨型野豬發出低吼，紅色的角也變得更紅了。現在的我需要盡量累積經驗。而且如果只有一隻，就能當作我的練習對象。所以，我不能讓給小姑娘。

　　不過，小姑娘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既然這樣，我就去打倒其他的巨型野豬吧。我會把熊緩留在這裡，有什麼狀況就請牠幫忙吧。熊緩，如果托亞有危險，你要幫他喔。」

　　等一下，剛才小姑娘說了什麼？

　　我把看著巨型野豬的目光轉向小姑娘。

　　「喂！妳說其他的巨型野豬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有更多嗎？

　　「現在應該不是跟我聊天的時候吧。如果不好好盯著對手，就會跟你剛才打倒的巨型野豬一樣，從後面被偷襲喔。」

　　我聽到小姑娘這麼說，馬上拉回視線，發現巨型野豬已經朝我衝過來了。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

　　我接著往小姑娘的方向看過去，那裡已經只剩黑熊了。

　　搞什麼，真的還有更多嗎？而且別人打得這麼辛苦，她竟然一派輕鬆地去解決其他對手了。

　　不過，多虧有小姑娘，我才能製造一對一的狀況。而且一想到身邊有小姑娘的熊，我便感到安心。如果不能在這種狀況下砍斷紅角，我就不是男人了。

　　我舉起祕銀之劍。

　　巨型野豬發出低吼，然後開始集中魔力，使角變紅。

　　彷彿作好準備，牠朝我衝了過來。我等牠逼近到極限，再往旁邊閃躲，用祕銀之劍朝灌注了魔力的紅角揮砍，但劍被彈開了。好硬。因為牠很憤怒，所以角中凝聚了許多魔力，顏色比剛才更紅了。

　　「咿～」

　　別發出那麼擔心的聲音。難得你的主人願意把這個練習對象讓給我。你是沒有機會出場的，只要在旁邊看著就好。

　　我瞄了一下一臉擔心的熊，對牠露出笑容。

　　回想起砍劍的時候吧。就算是碰巧，我也曾經砍斷過幾次。

　　快想起當時的手感。

　　我不斷躲過巨型野豬的衝撞，等待時機。

　　我原本想用最小的動作躲開巨型野豬的衝撞攻擊，但牠的身體卻微微偏向我閃躲的方向。

　　躲不掉了。

　　我的身體被彈飛。糟糕了。這次跟剛才不同，衝擊力更強。我翻滾到地面上。我想立刻站起，卻因為劇痛而無法馬上起身。

　　要是不快點站起來，牠馬上就要發動攻擊了。

　　我用手臂與雙腳施力。

　　快站起來！

　　躲開啊！

　　我命令自己的身體。

　　我使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然後，我望向巨型野豬，發現牠正朝我衝過來。我躲不掉。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東西撞上了巨型野豬。

　　小姑娘的熊從旁攻擊巨型野豬，救了我。被黑熊撞擊的巨型野豬往旁邊倒下。黑熊叫了一聲，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謝謝你。」

　　我向小姑娘的熊道謝。

　　我沒想到牠真的會在我陷入危險的時候出手。一想到自己正被熊守護著，我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我確實因此撿回了一命。

　　我對缺乏實力的自己感到懊悔。為什麼我會這麼弱？

　　我很不甘心。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快回想起來，回想小姑娘的砍法。最重要的是，回想我至今在傑德身邊學到的劍術。

　　被熊撞飛的巨型野豬站了起來。

　　小姑娘的熊為了保護我，站到我的前方。

　　「我可以的，你讓開吧。」

　　「咿～」

　　「你別發出那麼擔心的叫聲嘛。」

　　我叫熊退下，在巨型野豬面前舉劍。

　　「你的對手是我！」

　　我對巨型野豬大喊。

　　原本面對熊的巨型野豬把注意力轉向我。

　　巨型野豬發出低吼，朝我衝過來。

　　冷靜下來，專心。快回想砍斷劍的感覺，回想小姑娘的劍法，回想傑德的劍法。我一定辦得到。

　　我躲開巨型野豬的衝撞，朝牠的紅角揮劍。

　　成功了──我這麼想的瞬間，巨型野豬的頭動了。角的位置因此改變，彈開了我的劍。

　　衝過我身旁的巨型野豬反轉身體，立刻朝我襲來。

　　我站穩腳步，舉起劍的瞬間，不慎被小石頭絆倒，失去了平衡。

　　糟了。

　　巨型野豬逼近我。

　　「咿～」

　　熊介入我和巨型野豬之間，阻止了牠的衝撞。

　　然後，熊順勢把巨型野豬往旁推倒。

　　牠真是一隻厲害的熊。

　　「你又救了我一次。」

　　「咿～」

　　熊發出高興的叫聲。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巨型野豬。

　　現在的我無法砍斷正在移動的巨型野豬角。不過，怎麼可以連倒地的巨型野豬角都砍不斷？

　　我勉強活動感到劇痛的身體，靠近倒地的巨型野豬。巨型野豬試圖站起來，但因為體型龐大，所以動作很慢。我用腳使勁一蹬，高舉手臂，在腦中模擬劍的軌跡，朝紅色的角揮下祕銀之劍。

　　紅角因此被砍斷，我則順勢將劍收回，然後深深刺入巨型野豬的頸部。

　　巨型野豬的動作停了下來。

　　……結束了。

　　我撿起紅色的角。

　　……砍斷了。我忍不住發笑。這是我至今為止揮得最好的一劍。不過，我只是砍下了不會動的巨型野豬角，就算被認定為半吊子也無可奈何。我得更加努力才行。

　　我轉頭望向在一旁守護我的小姑娘的熊。

　　「你叫做熊緩吧，謝謝你。」

　　我這麼道謝，牠便高興地叫了一聲。

　　可惡，牠叫得這麼可愛，難怪瑟妮雅和梅爾那麼疼愛牠。

　　我摸摸牠的頭，表達謝意。觸感怎麼這麼柔軟？好舒服。

　　附近沒有人在看吧？

　　我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我把臉埋進熊緩的身體。

　　哦，感覺好舒服。這種軟綿綿的觸感是怎麼回事？因為身體很疲勞，感覺好像特別舒服。如果能抱著牠睡覺，或許可以睡得很香吧。當我抵擋不了誘惑而閉上眼睛的時候──

　　「托亞，你在做什麼？」

　　我馬上睜開眼睛，放開熊緩，然後尋找聲音的主人。騎著白熊的瑟妮雅出現在我面前。

　　「瑟妮雅，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很擔心，所以就來了。結果一來就看到你抱著熊緩。」

　　瑟妮雅看著熊緩與我。

　　「不、不是啦。」

　　我遠離熊緩，熊緩就發出有點傷心的叫聲。

　　「沒有啦，不是那樣。」

　　我也對熊緩這麼說。

　　「不是怎樣？」

　　「咿～」

　　我交互看著瑟妮雅與熊緩。

　　「不是那樣啦～～～～～～～～～～」

　　我的叫聲在森林中迴響。

　　後來，帶著瑟妮雅過來的白熊去找熊姑娘了。聽說是白熊要去找熊姑娘的時候，瑟妮雅拜託牠帶自己過來的。

　　不論是這隻叫做熊緩的黑熊，還是那隻叫做熊急的白熊，都聽得懂人話，而且也會遵從主人的指示，懂得判斷是否有危險。我忍不住懷疑牠們是不是真的熊。重點是，牠們摸起來的觸感非常好。感覺就像是被頂級毛皮包裹似的。我真想在那種毛皮的包裹之下睡個好覺。

　　可是，被瑟妮雅撞見我抱著熊緩的樣子，實在不太妙。

　　「瑟妮雅，那隻熊剛才只是要把受傷的我扶起來而已啦。」

　　我這麼對幫我包紮的瑟妮雅找藉口。

　　「但你一臉幸福地抱著牠耶。」

　　「那是妳的錯覺。」

　　「咿～」

　　熊緩好像正擺出「真的嗎？」的表情看著我。因為牠聽得懂人話，所以不好應付。我不能說出傷害牠的話。

　　瑟妮雅露出微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你把角砍斷啦？」

　　我的手上握著巨型野豬的紅角。

　　「是啊，這都是多虧了熊姑娘和熊緩。」

　　「熊緩？」

　　我一喊出熊的名字，瑟妮雅就吐槽我了。

　　「小姑娘的熊不是有兩隻嗎？我只是用名字分辨牠們而已。」

　　「你平常明明都叫牠們黑熊和白熊。」

　　瑟妮雅記得還真仔細。

　　「妳想太多了。」

　　我看著熊緩。

　　「你不用去找主人嗎？我們已經沒事了。」

　　「咿～」

　　牠雖然會回應，卻沒有離開。也許是因為白熊已經趕往主人身邊了，所以牠覺得自己不必過去；也有可能是為了遵守小姑娘的吩咐，所以牠才會待在我身邊。光從表情很難判斷。

　　「優奈人呢？」

　　「她說還有其他巨型野豬，跑去打倒牠們了。」

　　「既然這樣，我們得去幫忙才行。」

　　聽到我說的話，瑟妮雅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們聽見撥開草木的聲響，發現騎著白熊的小姑娘出現了。

　　「小姑娘，妳沒事啊。」

　　「托亞沒事吧？」

　　她看著被瑟妮雅包紮過的我，歪著頭問道。

　　「是啊，多虧妳留下來的熊，我得救了。」

　　我看著熊緩，牠便高興地奔向身為主人的小姑娘。小姑娘從白熊背上跳下來，撫摸熊緩的頭。

　　「謝謝你喔。」

　　「咿～」

　　得到主人的稱讚，熊緩露出高興的神情。

　　這個時候我重新認知到，熊緩會幫助我並不是因為我這個人，而是因為主人的命令。

　　可惡，我才不寂寞呢。

　　「對了，其他的巨型野豬怎麼樣了？」

　　「嗯，周圍共有三隻，我已經打倒牠們了。」

　　小姑娘說得就像是打倒野狼一樣簡單。然後，小姑娘從熊臉造型的手套裡取出巨型野豬，而且她的手上還有三根紅角。

　　我明明那麼辛苦，小姑娘卻輕鬆取得了巨型野豬的紅角。她一定是在巨型野豬移動的時候把角砍斷的吧。我是趁熊緩把巨型野豬推倒的時候砍斷的。

　　這就是天才與凡人的差距。要消除這個差距是很辛苦的。

　　在那之前，我得先跟傑德、瑟妮雅與梅爾並駕齊驅才行。這條路恐怕很漫長。我看著自己手中的一根紅角。這就是我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