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报告书」

“哦？舞鹤镇守府又只靠驱逐舰击破了敌中枢吗？”

“不愧被称作驱逐舰应用专家啊。”

虽然不是朝风君，但我也喜欢在凉爽的早晨阅览文件。

早上第一件看到的便是从舞鹤镇守府送来的报告书，我还一个人夸张地自言自语。

作为秘书的山田君，她会对我的自言自语一个个地应答。我总是对她说不必搭理，她却说无论如何无视不了，每次都会做出回答。

这孩子办事认真，很懂礼貌。但这方面还是希望她可以处理得更圆润。

她是个比横须贺镇守府的大淀君更加开不起玩笑的孩子。

“不过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只靠驱逐舰的运用呢？舞鹤镇守府明明其他舰种也很丰富。”

不知山田君是为了展开话题，还是单纯的疑问，总之她是这么说了下去。

确实，如果不是知晓实情的人，一定觉得他的行动十分怪异。

“嗯。事实上，深海栖舰的领海，某些场合会有一些限制。这是最近才发现的事实。”

“限制……吗？”

“是啊。发现这点的正是舞鹤的他。某些时候，深海栖舰的领海会张开有特殊规矩的结界。”

“特殊的规矩……比如说，战列舰和航母便无法穿透结界吗？”

果然山田君并不知道这些。

她瞪大了眼，兴致勃勃地抛出问题。

这满眼兴奋的身姿，看上去确实很符合她的年龄。不，她也是成年人了，当她是小孩子有些没礼貌啊。

“他发现的正是这些。明明已经推断出敌人栖地的位置，然而，无论进击多少次都会迷失方向，遭遇强力的敌方舰队，白白消耗资源的谜一般的海域。正是他，特意编入了只有驱逐舰的轻型舰队，通过了结界，漂亮地找到了敌栖地，成功歼灭了敌人。”

“原来如此。结界就好比网，大型舰会被挡下来，驱逐舰则会从网眼钻过去。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也用了相同的解释。驱逐舰在很多场合都是攻略结界的关键。当然，如果这样不行的话，他也不会抱死驱逐舰不放，会尝试各种其他编队。”

话又说回来，他如果不是碰上特别情况会毫不犹豫选择驱逐舰。

就算没有结界的海域也是只靠驱逐舰来出击，而且大体都能获胜。

回想起来，在判明结界的存在以前，他就对驱逐舰异常执着。

如果单靠驱逐舰无法前进的场合，他才终于会选择其他舰种。

他的理由是，驱逐舰燃费良好，负伤时消耗的资材量也少，容易积累资源。

资材有余力的话，就可以拿来演习和实战，更有效率地锻炼驱逐舰。

虽然驱逐舰装甲薄弱，只要强力的敌方炮击无法命中就没什么担心的。

还说远征和实战都能完成，驱逐舰是最棒的。

他还常说，最大愿望就是手边能有更多的朝潮型。希望用陆奥君和高雄君交换，从横须贺镇守府把朝潮君她们调过去。他时不时就发来这样的申请。

他十分擅长培育驱逐舰。他上任以后也有让吹雪君和丛云君达到改二的实绩。

大概是作为运用驱逐舰的专家，希望培育在横须贺镇守府不受重视、才能无法开花的朝潮君她们吧。

这一个月以来，横须贺镇守府没有提督，他也说过如果只是驱逐舰的话，他可以全部接手。

这会让战力太不均衡，我自然是否决了。

这暂且不说。他对的驱逐舰的评价，还有证明了这一切的实绩。

至今为止，还没有其他提督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是我和过去的提督们所想不到的。这就是年轻啊。

舰娘和深海栖舰出现后的数年间。

过去的提督们，大都抱持着所谓的大舰巨炮主义。

靠着战列舰和正规航母这些大型舰的压倒性火力来驱除敌人。这是普遍做法。

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主要的任务是通过远征任务确保资源。只有发现敌潜艇的场合，她们才会配合轻母出击那片海域。

当时，重巡洋舰虽然拥有高性能，却没有战列舰的安定性，所以很少使用。

然而，无论多么擅长调配资源，这消费量还是太大了。

必然的，和胜率成反比，出击的频度减少，这期间又给了深海栖舰再次侵略海域的空隙。

而且由于最近判明的结界的存在，只靠大舰巨炮主义进攻已经不顺利了。

如果没有身在舞鹤的他，我们会被深海栖舰侧一点点蚕食掉。

“嗯，他很受驱逐舰们的好评，可其他舰娘出场的机会实在太少，抗议也挺多的。下次我去视察的时候，和他交代一句吧。”

“您如果为这样的事情总亲自跑现场的话，有多少精力都不够用的。如果是发生了更要紧的事情还好说。”

“嗯——对了。舞鹤的资材储备量和其他镇守府相比要多出很多，他的驱逐舰练度提高也抹平了舞鹤的舰娘整体的性能差……再观察一阵吧。”

“您如果实在介意，派其他人去舞鹤视察怎样？”

“好，那就拜托了。”

关于视察，把我的话带到就好。

山田君总能雨天送伞，伏天送凉，是个非常伶俐的孩子。

她认真仔细，长相端正，听说在其他的男性职员那里人气很高，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她谈了朋友。真奇怪。

比起找对象更投入工作，这就可惜了。她还是考虑考虑找个好婆家吧。会这么想的我大概也真是上了岁数。

最近把这类话题说出口，好像会被当作性骚扰。世道艰险啊。

“而且，佐世保镇守府、大凑警备府的他们也不落人后，大家都是优秀的年轻人啊。”

“横须贺镇守府两天前也有新的年轻人上任。没想到这个国家的未来就落在四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人的肩膀上了。”

“您与横须贺的那位实际见过面，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嗯。是近来难得一见的充满了爱国心的年轻人。一想到因为我们的原因，还没给他好好上过课就勉强他去镇守府上任，就觉得对不起他。他自己倒是明白这些困难……”

“真亏他最后答应下来了啊。”

“他反倒是说希望尽早到任啊。比起自身的不安，他更放心不下那些舰娘。毕竟她们因为提督不在无法发挥原本的性能，还连连吃败仗啊。只要他呆在那里，仅仅是这样，舰娘们起码也能发挥原本的性能。”

我本来想在他上任前详细说明一下内情。

提督的指挥会大大影响舰娘性能的事。

然而，横须贺舰娘们已经彻底表示拒绝，甚至不能容忍前任提督继续呆在镇守府的事。

对她们、对这个国家而言都是无法替代的存在，也因为前任提督的愚蠢而失去的事。

其他还有，在他作为提督在镇守府上任时，我只挑了最低限度、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对他说了。

听我说的时候，他一脸认真，在思考些什么。

也许是思考，在前任提督的指挥下的舰娘们，到底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吧。

前任提督的影响也许还有残留。

可以想象，有许多舰娘会单纯因为他是提督，便不信任他。

况且，横须贺镇守府的舰娘们曾经违抗过提督的指示。因此大受动摇的舰队司令部的对应也非常糟糕。

这么一来，横须贺镇守府的舰娘们不信任提督，舰队司令部的一部分人不信任舰娘。这环境实在是有些不妙。

如果得知内情，我想大家会认为舰娘们反抗前任提督是理所当然。但舰队司令部的那一部分人并不是这么想。

舰娘是军舰，是兵器，违抗提督的指示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大概是这么觉得。

舰娘们对提督的信赖感增加会提升性能，在提督的指挥下可以发挥原本的性能。所以说，作为使用方的人类，在立场上更高。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想法。

以战斗为使命的舰娘们，拒绝在人类的指挥下战斗。

这一下可是在水面投下了一块大石。

舰娘们不一定总是我们的友方。

这样的声音在舰队司令部中越来越大。

大声主张这些的人，还都有着相应的地位，更是火上浇油。

以我来说，真是不可理喻。

“……山田君，你觉得舰娘们只是单纯的兵器吗？”

“我支持人类派的观点哦。虽然她们被说成是军舰的妖怪或是付丧神，在我看来毫无疑问是有着生命的女孩子。”

“嗯，我看法和你类似。资材不足时的她们，只是普通的人类少女。然而靠着名叫资材的不可思议的能量，还有对提督的信赖可以发挥神一样的力量。在我看来，舰娘她们并不是单纯的人类，是现人神。”

“现人神……作为人类的同时，又是神吗？”

“没错。你听说过泛灵论（animism）这个词吗？”

我这么一说，山田君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一直以来都没见过她如此兴奋。

山田君语速很快地说：

“这是一种认为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寄宿着灵魂的思想呢。这个词汇来自拉丁语的‘灵魂（anima）’。也是动画（anime）的语源呢。我很喜欢动画，非常喜欢。”

“呃，嗯。我对动画不是很了解……这个国家有八百万之神的说法，就是说自然当中所有的东西都有神明寄宿其中。既然厕所和厨房里会有，那么军舰里也有就不奇怪了。”

“是啊。实际上，把她们当作道具和兵器的也只是一部分的团体。大多数国民都把她们当作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并且认为深海栖舰就像是台风一样的某种天灾。也可以说，深海栖舰是和作为善神的舰娘们相对的恶神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山田君如此活泼的一面……

搞不好山田君通过动画，也许是受到其影响，对民俗学和神道一类很感兴趣吧。

嗯，人不可貌相啊。她看上去可是和这些一点不沾边。

我还以为她是只懂得学习的古板孩子来着。

不过她理解很快，这倒是帮了大忙。

“神有着两面性。被粗率对待的神，到底还会不会保护人们？”

“啊，原来如此。哪怕是军舰的神明，到底也是有着神的性质。对吧？”

“神是理应向其献上祈祷的存在。请从深海栖舰这天灾手中守护这个国家吧，就像这样。结果到了舰娘这里，却像是道具一般使唤，这难道不荒唐吗？我是这么认为。好吧，这也就是我个人的见解。”

“不，现在是我们两人的见解了。我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并不坏。”

山田君鼻子里一边哼哧哼哧冒热气，一边对我表示赞同。

我总觉得那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是现在对待舰娘的主流思想。但今天知道有人能有同感，我很开心。

提出这样的主张的时候，那些认为自己的思想才是正确并对此毫不怀疑的人会向我扔来各种无意义的议论，我便不得不在说服他们之前陪他们耗下去。

我不喜欢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我有我的。

舰娘的存在理由，舰娘们究竟是什么。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些问题的正确答案，所以各有各的观点。我觉得这样就好。

不过，我和他们的想法有明确的矛盾点，也有着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对此，我还是比较担心的。

“我认为，舰娘们不是兵器，而是‘兵器之神’，同时也是人类。那么，对待她们就应该像在祭祀神明，也同时尊重她们的人权。”

“作为神，同时也作为人类的女孩子来对待，对吗？”

“对神明是应当献上祈祷和贡品的。然而她们不只是神明，是现人神。那么，不只是祈祷和贡品，也会想要其他的东西。一旦满足了她们的要求，她们便会发挥神明一般的力量，是吧。”

“为了让她们发挥神的力量，那么就应该献上人类、以及年轻女孩子需要的东西。就是这样吧？”

“嗯。不过这连假说都算不上，而且和我这个老头子也隔得很远啊……山田君你能想到什么？”

“呃，这个，好吃的食物，好看的打扮，还有……恋爱吧。毕竟是年轻的女孩子，没有人会对这些不感兴趣吧。”

“哦？山田君也是吗？”

“这、这是企业机密。”

山田君稍稍有些慌张，好似要糊弄过去一样移开了视线。

这大概会被当作性骚扰吧。世道艰险啊。

话说回来，美食和打扮这些和衣食住有关的暂且不论，恋爱吗？这不是开玩笑，我觉得这和非常重要的事情有关。

不仅是这个国家的。世界上的神明们但凡牵扯到恋爱，会比人类更加有趣甚至疯狂。

不只是年轻女子，神可能也非常热衷恋爱。

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可能真是如此。

恋爱的终点。

那在神前宣誓的永久纽带。

纽带——这便是我们现在正在研究的新装备的关键字。

“山田君，不开玩笑，既然舰娘们也是正值年龄的女性……那么，你认为，她们对结婚这事情会不会有兴趣？”

“结、结婚吗……您没开玩笑对吧？”

“当然。”

“唔……不知道我的意见能不能当作参考，但我觉得多少是有的吧。虽说很多驱逐舰精神年龄都是小学生，可我在小学时的梦想就是当新娘。我觉得哪怕是不愿意结婚的，越是长大成人，也会对结婚产生想法。在舰娘她们这样的年纪，我觉得每个女孩都会想象和优秀的丈夫在一起，自己成为美丽的新娘这样的事情。”

“哦……这是山田君将来的梦想啊。”

“我可没跟您开玩笑啊！”

“抱、抱歉，一不小心……”

山田君通红着脸拍起桌子来了。

明明说不开玩笑的是我，还是忍不住逗了她一下，是我不好。我朝她低头道歉。

“那个，你知道我们正在研究可以让舰娘超出界限发挥性能的特殊装备吗？”

“嗯。确实知道。”

我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

夫人病故已经二十年以上，我却还是没能将它取下来。

将它送给夫人时她的表情，我至今都无法忘记。

这几年，有些已经可以算是确定的事情。

那就是，舰娘必定持有女性的姿态，而有提督资质的人必定是男性。

就像处女航海和姐妹舰这样词汇所表达的一样，自古以来船被当作女性对待。

我虽然知道的也并不详细，追根溯源的话这好像是来自外国的习俗。

也许这就是她们作为女性出现、追求可以信赖的提督、值得托付的男性的原因。

在舰娘出现的这几年间，虽然听说人类一方对舰娘抱有欲情，可没有听说过舰娘对人类也有类似的感情。

听说横须贺镇守府的鹿岛君有很多男性粉丝，舰队司令部的年轻男性职员也会借着视察的机会跑去找她搭讪。

我批评他们的时候也问了情况，所有人众口一词“完全不来电，被非常流畅地应付过去了”。

不止是鹿岛君，其他的舰娘们也没有听说和人类有亲密来往。

人与神之间，果然感觉对不上吗？

还是说我们这边的年轻人没有魅力？

还是说，因为不是“提督”？

那么现在，偶然是年轻人们在当提督，或许会和以往的状况都不一样。

“提督与舰娘的纽带……吗？嗯，有说服力，值得发出提案。哎呀哎呀，山田君，谢谢。实在是很有参考价值。下次我请你吃饭。”

“哎？是、是正餐吗？”

“哈哈哈，怎么能邀请年轻女性吃正餐。安心吧，是工作餐。附近有个味道很好的定食屋。我推荐的是鸡肉南蛮定食。”

“是、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山田君好像很失落。突然像是要改变话题一样，又抬起头来说：

“啊 ，啊，说起来，新提督刚刚上任的横须贺镇守府发来了很多的决裁文件。我倒是还没看过就是……”

我说今天的文件特别多，是横须贺镇守府的啊。

而且如此膨大的数量……难道说这一个月来积攒下来的文件不到一天就处理完了？

要认真过一遍这么多文件，就算是我，一天也还是太短。

嗯，看来他果然擅长工作。

虽然说现在来说是无职，查了查过去，以前也是坐办公桌的。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文件处理。

“申请书一类之后再看。有没有报告书这样的？”

“有的。您想先过目吗？”

“嗯。阅读提督们的初阵的报告书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啊。”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好兴趣。

不过，这初阵是未来打倒深海栖舰的第一步，只要这么想，内心就雀跃不已。

即便是优秀的佐世保和大凑、以及舞鹤的提督，在上任第一天一边摸索舰队运用，最初的战果是镇守府近海的驱逐イ级。

从那时候开始一点点进军，最终成长到可以打倒鬼级和姬级。

这小小的一步，连向了未来。

但是，他的情况和处境就不一样了。

别人上任的地方舰娘们都对提督很顺从，而且他们事先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教育。他的情况则大为不同。

在横须贺镇守府等着他的，是连出击命令是否会听从都无从知晓，对提督抱持不信感的舰娘们。

而且他是没有时间接受前期教育就这么上任的门外汉。

那些性格迥异的舰娘们会老老实实听从年轻的他吗？

稍稍一想就能知道，首先加贺君肯定不会服他。

矶风君也是，想打开心扉会很困难。

哪怕是一条出击命令，她们也会咬住不放吧。

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大受打击。真希望他不要被逼到哭出来。

“嗯，也许根本就没有出击过。总之，之后打个电话鼓励一下他吧。”

我一边自语道，一边看起报告书来。

战果报告 ○○年○月○日 镇守府正面海域

【舰队名 深海夜间强袭主力精锐舰队】

战舰栖姬 一艘 击沉

泊地栖鬼 四艘 击沉

潜水栖姬 一艘 击沉

【舰队名 深海夜间强袭海上补给部队】

重巡リ级flagship 六艘 击沉

运输ワ级flagship 十二艘 击沉

【舰队名 敌落单舰队】

驱逐イ级 十六艘 击沉

驱逐ロ级 十四艘 击沉

驱逐ハ级 十二艘 击沉

轻巡ホ级 十艘 击沉

敌主力舰队完全歼灭。掌握敌方资材集积地并成功夺回镇守府近海。

建造结果报告

建造回数 一回

金刚型战列舰一号舰 金刚 建造成功。

远征结果报告

【强行侦查任务及敌补给线截断作战】

敌领海强行侦查结果，发现敌资材集积地三处。并，上记敌补给舰队后方奇袭作战成功，完全歼灭对象。

以下为详细记录……

“……”

我什么也没说，擦了擦眼睛。

不好。我也上年纪了，最近好像有些老花眼。

山田君递过来的文件，我还以为是横须贺镇守府的报告书，大概这是其他镇守府的报告。

话说回来，配得上如此大的战果的大规模侵略，一年也难得有几次。

更不必说镇守府近海被鬼级和姬级入侵，这简直就是让刀刃架在了脖子上一般，是前所未闻的国家危机。

其他镇守府那里也没有进行如此大规模迎击战预定的报告……这可不行。虽然迎击成功是很好，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事先提交报告接受指导才对。

我皱了皱眉头，想着是不是要配一副老花镜了，重新看向报告书。

……唔。确实盖着横须贺镇守府的提督章。

旁边还有书写报告书的大淀君的签字。嗯，是横须贺镇守府所属的舰娘。

…………

“抱歉，山田君。我大概有些累了……你能不能帮我把报告书读出来？”

“是！”

山田君凑了过来，从我这里拿过报告书。

“呃，横须贺镇守府战果报告……”

“好了，足够了。谢谢。”

看起来我眼睛没出问题。

我还不想认为自己连耳朵都有毛病。

这毫无疑问是横须贺镇守府的报告书。

那个大淀君不可能会在报告书上作假。也没有作假的理由。

如果这都是真的，作为门外汉的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指挥。

虽然他有爱国心，但在舰队指挥上的知识还是空白。我比谁都清楚。

说起他所有的知识，只有那本我执笔的《粪提也能学会的浅显镇守府运营》，还是在道别时才送给他的。

也就是说，是舰娘她们主导策划作战并进行了迎击。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是打不过这样的编成的。

说到底，那个横须贺镇守府的舰娘们，对提督这种存在抱有不信感。

在这种与信赖差得远的状态下，不可能发挥出歼灭鬼或者姬级深海栖舰的性能。

然而，仅仅是一天，我无法想象他能从那些出于信任危机的舰娘们那里获得信赖。

并且，金刚是至今为止大量的提督、就连舰队司令部都非常渴望却一直无法入手的舰娘。司令部甚至打算给建造成功的镇守府发出褒赏，他却建造成功了。

看了一遍详细记录，上面记载着这份战果全是仰仗了他的指示。

我虽然告诉他用演技掩盖自己是门外汉的事实……这都是怎么回事。

他在镇守府上任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尽可能压下自己的动摇，对山田君说。

“……我想现在去横须贺镇守府视察一番。”

“诶？现、现在吗？今天十七时预定有会议啊？”

“到时候我会回来。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我想直接去横须贺镇守府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那么请允许我同行。”

“不，你不需要陪过来。我一个人就够。你在这里待机，有什么事情就联络我。”

也许是从我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

我在门前戴好帽子。山田君一脸的困惑，朝我敬礼送我离开。

“是！我明白了。您路上小心，佐藤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