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宮城不說出口的事
第6話 宮城不說出口的事
宮城來探病了。
這是足以用晴天霹靂形容的大事件,但也僅只於此,並未喚來颱風或引發天災。我依然持續被宮城叫去她房間。
與感冒前沒有任何不同。
即使進入十一月,她依舊在我身邊。
不過這樣的日子當中,仍發生了一些預料之外的事。
在考完期中考後的現在,宮城還是認真地念著書。
她給我看的期中考成績雖然不足以跟我以同一所大學為目標,然而成績並不差,若是她的志願一定考得上,所以我本以為她會說不要再念書了,但她一如以往地繼續念書。
畢竟是考生,念書倒沒什麼好奇怪的,然而她原本很不喜歡耗費多餘心力在念書上,卻花了比維持現有成績更多的心力念書,這景象看起來很不可思議。
我咬下一片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洋芋片。
妳改志願了?
對於我今天在這裡問她的問題,宮城冷淡地說:「我沒改。」
我從放在桌上的袋子裡再拿出一片洋芋片。
「宮城,張開嘴巴。」
儘管不知道她超乎必要地繼續念書的原因為何,但我把洋芋片拿到苦惱地瞪著課本的她面前。
「我自己吃。」
許久之前我買洋芋片過來時,她說了同樣的話,自己吃下洋芋片;今天則像是仿照那天的行動,從袋裡取出洋芋片,放入口中。
「吃這片啦。」
「不用。」
她立刻否定我的話,明顯地擺出不高興的表情。
要是硬把她的嘴巴撬開,丟洋芋片進去,她一定會生氣。
她對沒感冒的我很冷淡。
要是我今天也感冒,同樣發著燒,她應該會對我更溫柔吧。實際上,記得感冒的我對宮城說了相當任性的話,但她沒有真的生氣。儘管前提是「身為病人」,不過一想到她也會溫柔地對待我,就讓人感慨萬千。真希望她能對不是病人的我也溫柔點。
「才不好,我要餵妳吃,張開嘴巴啦。」
雖然把洋芋片拿到宮城嘴邊,她卻遲遲沒有張口。
宮城像隻討厭人的野貓,總是不順著我的心意行事,一靠近她就會逃跑,伸手便會被咬,留下的幾乎都是很痛的回憶。
儘管如此,在我感冒的日子,縱使冷淡如她只是一時興起,卻仍說要為我做些什麼。即使僅限那天,但在看到那樣的她之後,我便抱著期待。
「宮城。」
我把那片薄得跟紙沒兩樣的馬鈴薯最終下場抵在她的嘴唇上,她一臉打從心底感到不悅的樣子,張開了嘴。
一邊想著真是難得,我一邊將洋芋片塞進微微張開的雙唇之間,薄脆的零食立刻從指尖消失。她皺起眉頭,像是吃了什麼難吃的東西。
不枉我特地買來──雖然這麼想的同時,我也覺得要是她能吃得更開心一點就好了,不過這份不滿被她從我手上吃東西這件事給抵銷。這可不是在餵養她,卻讓我想再多餵些東西給她吃,甚至讓人開始覺得如果繼續餵她吃洋芋片,即使畢業,她也會因為想要食物而跟我碰面。
我又拿起一片洋芋片,送到她嘴邊。
「來,請用。」
還來啊?儘管沒這麼說,但要說她臉上寫著這句話也不為過。她望著我,一臉不情願地張開嘴。
洋芋片靠近,而後隨著輕快的聲音消失。
我的手指順勢按上宮城的嘴唇,她皺起眉頭。
雖然表情看起來很難說願意接受這行為,我的指尖仍沿著她的唇形滑過,接著她像是在吃洋芋片似的,咬了我的手指。
這在預料的範圍內,不過很痛。
之前來這個房間時,我也因為摸她的嘴唇而被她給咬了,今天卻依舊刻意買洋芋片來做這種事,理由非常單純──因為打從感冒臥病在床的那天以來,我跟宮城就沒再接吻過了。在那之後,只要做出感覺會發展成接吻的行為,她就會像這樣明顯地拒絕我。
「宮城,很痛耶。」
她沒把這句帶有希望她能住手意義的話給聽進去,牙齒更深地陷入我的手指。
「既然要動嘴,不如舔我啦。」
這樣說著的我用被咬的指尖碰了她的舌尖,手指這才總算從她的牙齒中解脫。
「不舔我嗎?」
「不要。」
她冷淡地說,視線落到筆記本上,在解到一半的問題後補上幾個字,翻閱課本。
只要餵她吃洋芋片,她就會連我的手都一起吃。
喊痛的話,她會咬得更用力。
叫她舔我,她則會放棄繼續咬我。
總之不會聽我的話。
無論是好是壞,她都會做不同於我所期望的事。
感覺她的反應很明顯。
我卻不知道她一直逃避接吻的理由。
暑假結束後,我們有過一定程度的自律,但那是過去的事了。我們曾在學校接吻,在這個家裡也接過吻,事到如今明明沒什麼好抗拒了,她卻不肯接受我。
不曉得宮城為何如此頑固地想戒掉接吻,問她也一定不會回答我,即使硬要問出原因,也只會被她以命令禁止問問題作收。
她總是這麼奸詐。
儘管沒有到無論如何都想跟她接吻的程度,但我並非完全不想跟她接吻。況且她不但不讓我吻,還要確認項鍊的存在,一下命令無權拒絕的我解開第三顆釦子,一下摸我的胸口,對我為所欲為。當然,我說想碰她也不讓我碰,交換條件同樣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她不該因為感冒就溫柔地對待我。也不該接受我吻她。正因為她那天沒像平常那樣抵抗,我才會直到今天仍對她抱有期待。
「宮城。」
我戳戳她的肩膀,要她轉頭面向我。
「幹嘛?我在念書。」
接著把手指塞進她嫌煩地動著的嘴裡。
「舔我啦。」
話一說完,她便咬了我的手指。
好痛。
牙齒咬著手指的力道比剛才更強。
我用空著的那隻手撫摸她的臉頰,一路摸到耳後。
拉扯耳垂後,她放輕咬我手指的力道,我以指尖按住她的舌頭。
「不是叫妳咬我,是舔我。」
這並非命令。
我無權要她服從我,這充其量只是請求,所以她要再咬一次也行,要抓住手腕,把我的手指拔出來也可以,她有權這麼做。
然而她哪個都沒做,聽從我的請求。
溫熱的東西貼上指尖。
舌頭抵了過來,緩緩滑過。
黏膜碰到手指,帶來具體而鮮明的感覺,使神經集中在濡濕的部分上。
溫度明明沒那麼高,卻讓人覺得指尖燙得像是燒起來。感覺彷彿受到宮城的體溫誘導,溫度逐漸累積在我的身體裡。
我緩緩拔出手指,觸碰她的嘴唇,結果食指到第二關節都被舔了。
宮城要是聽到一定會生氣,所以我沒說出口,但總覺得這種時候的她很煽情。
以前也曾像這樣被她舔過手指。
然而當時並不覺得煽情,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以不同於以往的眼神看著她。
我再度用指尖抵著她的嘴唇,打算順勢將手指塞進口中,她卻粗魯地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拉開。
「夠了吧?」
宮城說道。即使隔著制服外套,也能感受到她用指甲刺我。
「假如我說還不夠,妳會再舔我嗎?」
「仙台同學,妳知道自己沒有權力命令我吧?」
「我知道。」
老實地同意宮城的話後,她放開緊緊抓著我手臂的手,隨即從套著鱷魚盒套的面紙盒裡抽出兩張面紙。
「擦乾淨。」
我依言用她遞來的面紙擦拭自己的手指,再把面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漂亮地投籃成功。而她彷彿等待著這刻,開口說道。
「換仙台同學舔我的手指了,這是命令。」
她的指尖抵在我的嘴唇上,我用舌頭碰觸手指,代替「好」的答覆。
一如宮城剛剛所做的,我讓舌頭緩緩滑過,直到食指的第二關節處。
用力抵上去,能感覺到堅硬的骨頭。
我輕咬了一下。宮城試圖把手收回去,我抓住她的手,吻上手臂。
有些在意現在的我在宮城眼裡是什麼樣子。
她看著我想些什麼?有什麼感覺?
實在好想窺探她的內心。
「仙台同學,夠了。」
她語氣冷淡地說,抽回了手。
但我拉住她的手,咬起指尖。
順勢含住她的手指後,鱷魚被推到我的鎖骨附近。
「我說夠了。」
宮城不停把鱷魚推來,我放過她的手指。
「還可以再繼續喔。」
我奪走鱷魚,抓住她的手,再度將嘴唇靠近手指,然而被抓住的手馬上就溜走了。
「不用繼續,停下來。」
「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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