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仙台同學很任性

第5話 仙台同學很任性

  我看著放在書桌上的考卷。

  結果不算差。

  不如說變好了。

  但這不是能和仙台同學上同一所大學的成績。我會讓等等造訪這房間的仙台同學看考卷,不過她的感想一定跟我一樣。

  那原本就不是考得上的大學,我也不覺得自己稍微認真念書就能追上她,因此這結果沒什麼不好的。

  由於並非需要感到消沉的事,我沒有太過在意。儘管心情有些沉重,但八成是因為天氣不好。

  我的視線移向窗外。

  午後下起的雨,直到現在還在下。

  天空灰暗,是令人憂鬱的天氣。

  我叫仙台同學過來的時候,她曾說會晚一點才到,所以還沒來。

  為了打發時間,我拿出手機,看起大學的線上導覽手冊。

  翻了幾頁的我嘆了口氣。

  顯示在畫面上的導覽手冊不是我的志願,而是舞香的志願,我看過好幾次,幾乎已經掌握所有內容。儘管不像仙台同學的志願那麼難,但不久之前我如果說要報考這所大學,老師八成會面有難色吧,不過它現在不再是我報考前就該放棄的大學,況且離仙台同學的志願很近。

  還來得及。

  我不是不能報考外地的大學。

  翻到導覽手冊的最後一頁後,我關上手冊。即使看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我依舊接著點開了仙台同學要去念的大學導覽手冊。畢竟看過很多次,內容也不會因為到今天而有什麼改變,於是我機械性地翻了幾頁,看到一半就關上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從鉛筆盒裡拿出兩塊橡皮擦裡的其中一塊,那是仙台同學不惜在學校把我叫出去,也要還給我的橡皮擦。和她相處的記憶正逐漸增加,其中某些恐怕會化為回憶,儘管期中考前給她的那條項鍊不像橡皮擦在我手邊,感覺卻也會變成那樣的存在。

  ──這不是什麼好事就是了。

  倘若會留下回憶,希望只會留在仙台同學的腦海裡。

  我不想留在腦海裡。

  雖然這麼想,不過做出會留在仙台同學腦海裡的事,便表示同時也會留在我腦海裡。無論留下來物體是否有形,腦中的她仍不斷增加,就連一塊橡皮擦都染上了她的氣息。

  明明不打算像這樣一再增加彼此共同的記憶,但我不知為何總是在做這種事,結束和仙台同學關係的日期沒有改變,早就決定好了,卻看起根本沒要報考的大學導覽手冊。真想把做出這種無聊事的自己丟到別的地方去。

  今天要是沒叫仙台同學過來就好了。

  想著事到如今早已莫可奈何的事,我嘆了口氣。門鈴響了。

  用不著確認也知道是誰到來。

  我把橡皮擦收回鉛筆盒裡,解除大廳的門鎖,沒過多久仙台同學就來到我房裡。

  「今天很冷呢。」

  她一邊打噴嚏一邊說。

  十月進入尾聲,服裝也已經換季成冬季制服。今天的天氣對怕熱的仙台同學而言,說冷也不為過。

  「雨下得很大嗎?」

  「已經變小了。」

  「肩膀都淋濕了。把制服外套給我。」

  見我伸出手,仙台同學脫下了有些淋濕的外套,解開襯衫的第二顆釦子,看得見項鍊掛在胸口。雖然想觸碰那條銀色的項鍊,但接過外套,掛在衣架上後,我隨即走向廚房。

  半開著冰箱的我看向熱水壺。

  確認裡頭還有熱水後,我自架上抽出茶包,泡了紅茶,再從冰箱裡拿出自己要喝的汽水,回到房裡。只見仙台同學已經坐在固定的位置上。

  把杯子放在桌上後,傳來她開朗的聲音。

  「這是紅茶?」

  「要是覺得汽水比較好,妳就喝汽水吧。」

  「紅茶比較好,謝謝。」

  她以看似相當開心的笑容望著我,我轉身背對她,從書桌上拿了考卷過來。雖然不太情願,不過已經約好要給她看了,我把考卷和五千圓鈔票一起放在桌上,坐到她身旁。

  「給妳。」

  喝著紅茶的仙台同學放下杯子,道謝並收起那張五千圓,隨即拿起考卷。

  「妳有要讓我看考試成績啊?」

  「是妳叫我要給妳看的吧?」

  「是這樣沒錯,但沒想到妳真的會給我看。」

  「不看就還給我。」

  我伸出手,她卻沒把考卷還給我,也沒回話。

  她就這樣默默地盯著考卷。

  「沒什麼要說的嗎?」

  「宮城不是叫我什麼都別說嗎?」

  我的確曾這樣說過,然而一言不發地確認考試成績和內容,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假設她一一挑出問題,說這裡不好、那裡不對,我應該會很挫折,可是連一句好或不好都不說,感覺也很不舒暢。

  「妳可以說話,所以至少說句什麼吧。」

  「雖然不清楚妳之前的考試成績,但我想應該進步不少?」

  「對。」

  「妳還想再多念點書嗎?」

  「不想。有這個成績應該就能考上大學了,已經夠了吧?」

  我從她手裡搶走考卷。

  「要看我的嗎?」

  「比起考卷,給我看項鍊啦。」

  見仙台同學打算打開書包,我拉住她的制服。

  「讓妳看項鍊是命令嗎?」

  「對。」

  「這以分類來說是有墜飾的飾品,好像不該說成項鍊,而是吊墜耶。」

  「怎麼說都沒差吧?」

  「也是啦,只是感覺問題。」

  以怎樣都好的語氣說完後,她看著我。

  「請,妳就看到滿意為止吧。」

  儘管聲音聽起來很隨便,不過她有遵從命令,所以沒關係。

  我摸著襯衫上有時可以解開,有時又不能解開的第三顆釦子。

  她想抓住我的手,卻又馬上收了回去。

  第三顆釦子想必已經變成可以解開的釦子了吧。

  我想看項鍊看得更仔細,於是解開她的領帶和那顆釦子,雖然不到領口大開的程度,但可以看見內衣。由於實在不好碰她的內衣,我摸了項鍊。

  「好癢。」

  「忍耐一下。」

  之前交換的領帶已經換回來了。

  而我們約好這條項鍊她會一直戴到畢業典禮為止。

  我輕輕拉扯鏈條。

  「宮城太粗魯了。」

  「妳很吵耶,安靜一下啦。」

  「是是是。」

  我用指尖撫過鏈條。

  最近的仙台同學太恣意妄為了。

  在學校把我叫出去,吻了我。

  做些我沒命令她做的事。

  雖然不討厭和她接吻,但在學校說想接吻就不對了。她理應服從我,不該主動說想做些什麼。要做什麼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付出代價的人則是我。

  不是仙台同學。

  得讓她搞清楚,有權要她把收到的東西戴在身上、下命令的人是我,她只能服從我。

  期限到畢業典禮為止。

  在這段期間,她根本不用理會茨木同學或其他人說的話。

  只要看著我就好了,能碰她的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滿意了嗎?」

  大概是受夠一直不說話了吧,仙台同學按住持續摸著項鍊的我的額頭。

  「妳可以扣上釦子了。」

  「宮城,交換條件呢?」

  她提起我贈送項鍊那天的事。

  那天,為了獲得解開襯衫第四顆釦子的權力,我賦予仙台同學可以接吻的權力;可是今天只解開三顆釦子,我沒打算做更進一步的要求。

  「剛剛沒有做需要提出交換條件的事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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