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就算不和仙台同學見面也沒差
第3話 就算不和仙台同學見面也沒差
從書櫃裡抽出書,再放回去。
基於我的命令,仙台同學一直做著這種單調無聊的舉動,不時聽到她抱怨:「好熱。」但我不打算理會。九月中旬依然很熱是事實,可是再調低空調的溫度,就換我會覺得冷了。
整理書架。
今天的命令任誰都辦得到,也不是我想叫仙台同學做的事,然而隨便亂下命令,可能會衍生出太過火的行為,所以只能下一些不用擔心失控的命令。
「宮城,這本呢?」
仙台同學轉過身來,拿了本漫畫給我看。
「隨便放就好。」
回答她的我,依舊坐在桌前的地上。
我對書的排列方式有所堅持,比方說照書種排列,或是把喜歡的書放在好拿的位置,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跟仙台同學說明。以前我同樣曾要她整理書架過很多次,整理過的書架用起來很順手,所以這並非需要特地叮嚀的事。
「這種的最傷腦筋耶。」
儘管嘴上抱怨,她依舊把手上的漫畫放回書架上。
感覺她很擅長做這種事,動作俐落,就像在玩益智遊戲,改變書本擺放的位置,填滿書架上的空隙。
明明看起來很會玩遊戲,實際上卻玩得很爛。
我回想起彼此唯一一次一起玩遊戲時的情況,望著仙台同學,視線移動到她的耳朵上。
結果她還是不肯讓我打耳洞。
儘管打耳洞違反校規,也會挨老師罵,然而茨木同學同樣打了耳洞,其他女生也有打。就算仙台同學有留心避免被老師盯上,遲早也會打耳洞才對。既然如此,讓我來打應該無所謂吧。
但我早就知道她不會聽從命令了。
五千圓不是萬能的。
依舊有辦不到的事。
我心知肚明,現在卻仍想在那個毫髮無傷的耳朵上開個洞。
「對了,大學妳打算怎麼辦?」
仙台同學頭也不回地說。
「什麼怎麼辦?」
「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學的話,我會教妳功課啊。」
「我不會考的。」
縱使考上同一所大學,像現在這樣跟她在一塊,想必也只會持續到大學畢業為止,甚至說不定在大學畢業前,她就會主動提出要結束。
既然如此,還是早點結束來得好。
在她說結束前由我主動結束,就不會受傷了。
「是喔。」
仙台同學的語氣既不陰沉也不開朗,填滿書架上的空隙。
「……不過我會念書,好歹也是考生嘛。」
這可不是說謊。
之前推給仙台同學寫的作業,我現在都自己寫了,今天也早早寫完作業。儘管沒特別想寫,桌上仍放著考試題庫。
「即使報考的大學不同,有不懂的地方我還是會教妳的。」
「別擔心我,念妳的書啦。」
「假設妳指的是考前準備,就算不說我也有在做。」
仙台同學頭也不回地回答。
從夏季制服襯衫袖口伸出的手臂跟暑假時一樣,簡直無法相信她是走來我家的,手臂完全沒有曬黑,一點痕跡都沒有。
制服還是長袖之際,我曾在那條手臂上留下痕跡。
有別於據說比我想像還早消失的那個痕跡,若是打耳洞就會留得更久。如果她身上留有任誰都看得出的痕跡,不管誰在她身邊,我都能夠放心。
我跟仙台同學在學校不會交談,但要是有什麼能讓其他人知道,她的時間有一部分是屬於我的就好了。
──我就是死不了這條心。
明知她絕不會聽從「讓我打耳洞」的命令,卻仍遲遲無法放棄,和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氣得跳腳的小孩子根本沒兩樣。
「宮城,我整理好了。」
仙台同學隨著這句話轉過身來。
從襯衫短袖底下伸出的手臂果然很白,耳朵上也沒有傷痕。身後的書架排列順序雖然與平常迥異,但漫畫跟小說都整整齊齊地排放在架上。
「是說宮城你們班校慶後來決定怎樣?」
仙台同學坐到我身旁,開口詢問。
「說是要開咖啡廳。」
三年級生不用太認真。
儘管老師沒有這樣說,不過這已成了校慶活動不成文的規定,應該是希望三年級生專心準備考試吧,然而每年都會出現認真籌備校慶活動的班級,今年那個班級看來就是我們班。
「無論事前準備還是校慶當天,感覺都很麻煩耶。」
聽到她有些同情的聲音,我立刻回話。
「很麻煩啊,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我現在就開始鬱悶了。」
「要做女僕裝嗎?」
「又不是要開女僕咖啡廳,不至於辦得那麼盛大啦。」
「什麼嘛~本來還想說宮城要是穿女僕裝,我就去看看。」
仙台同學以聽起來不像有興趣的語氣表示,低聲輕笑。
「如果是女僕咖啡廳,我只會擔任內場人員。」
畢竟是班上中心人物決定好的事,我沒反對,然而光是普通的咖啡廳就夠麻煩的了,根本不可能穿女僕裝接待仙台同學,我絕對不做。
「所以妳要當服務生啊?」
「輪班制。」
「那我果然還是去看看宮城好了。」
「妳絕對不要來。」
「其實妳很希望我去吧?」
「不用,妳不要來。」
仙台同學顯得格外開心,怎麼看都是在戲弄我。
咖啡廳這種東西,其他學年或班級應該也有,仙台同學沒理由來見已經約好在學校不會交談的我。我馬上就知道她說要來看只是嘴上說說,不過是在調侃我罷了。
我就是不爽她這種態度。
「比起這點,下週似乎就要開始籌備咖啡廳了,有時我會比較晚回來。」
我沒興趣陪她抬槓,傳達了得事先告訴她的事。
「意思是到校慶為止都不會有命令?」
「如果時間對不上就會變成那樣。」
因為校慶之後還有期中考,就算想認真籌備校慶活動,也不可能每天都忙於準備。即使如此,相比過去還是比較難約時間。
「好,我明白了。」
聽見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心臟彷彿被人一把揪住般,覺得好難受。
仙台同學說他們班只打算辦成果展交差了事,但不可能完全不用準備,所以應該多少會占用放學後的時間,況且她還得補習,行程無法變更,她也不會變更,所以會回答「我明白了」根本是早就知道的事,我卻不覺得這是個好答覆。
我用力握緊雙手,隨後張開。
校慶的準備和補習。
光是這兩個行程,就會讓我們無法順利湊出時間。
到校慶為止的短短兩週。
其實嚴格說起來不到兩週。
即使碰不到面,期間也就這麼長,跟寒假或春假差不多。我們以前也曾這麼久沒見面過,仙台同學表現如昔照理說是很普通的事。
即使只有一瞬間,卻為此感到遺憾的我才奇怪。
這種心情只是錯覺吧。
我不可能覺得寂寞,仙台同學也不可能湧現這種感覺。
「要是全都能早點結束就好了。」
我隨手翻起被她放在桌上不管的課本。一碰到宛如自己的東西般看慣的課本,掀起波瀾的情緒便似乎平靜不少,希望一切都很麻煩的校慶、期中考、大學入學考全部消失的心情也逐漸消散。
「等等,別亂翻我的課本啦。」
仙台同學開口抱怨,用筆尖戳了戳我。儘管如此,我依舊翻著課本,結果手被用力地戳了一下,這才收手。
交換課本如何?
這樣一來,在上課的日子,我就能用仙台同學的課本。然而她的課本跟我的明顯不同,不僅寫了很多筆記,字跡也不一樣,馬上就會被人發現這不是我的課本了。
不對,為什麼?
我幹嘛思考交換會怎樣?
或許是不同於過去,連暑假都見面的緣故吧,有仙台同學在已經變成過於理所當然的事,我才會因為有可能暫時見不到面而感傷……一定是這樣。
我望著默默面對課本和習題的她。
解開兩顆釦子的襯衫和領帶。
漂亮地綁起來的頭髮一如往常。
我拉了拉她有些鬆的領帶。
「另一個命令──解開這個。」
「……為什麼?又想把我綁起來?」
仙台同學發出一聽就知道有所防備的聲音。
「不是。」
領帶和打耳洞不一樣,不會在身上留下傷痕。
大家的領帶都是同樣的,只要我跟仙台同學不說便沒人會知道。
這就是這樣的命令。
──交換我和仙台同學的領帶。
簡單又不會留下痕跡的命令。
我很清楚,想交換什麼是件很奇怪的事。
即使如此……直到校慶為止。
我想在這段短短的期間內和她交換。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領帶,像是沒別人在這個房間裡時換衣服那樣解開領帶。
「為什麼宮城要解開領帶?不是我要解開嗎?」
仙台同學一臉疑惑地問我。
「跟我交換啦,交換領帶。」
我將解開的領帶放在桌上。
「……為什麼要交換?」
「有時即使沒理由也會想交換吧。」
「一般來說沒理由是不會想交換的吧?」
「仙台同學還不是會沒來由地想碰我,就算沒理由也可以交換吧。」
有時即使沒有理由,也會想碰一個人吧。
詢問她為何在走廊上抓住我的手腕時,仙台同學是這樣說的。正因為沒理由也無所謂這道理是她搬出來的,叨叨絮絮的她顯得很奇怪。但她就是不肯解開領帶,一直想從我身上得出答案。
「沒有理由嗎?」
「仙台同學很囉唆耶。閉上嘴,解開領帶啦。」
見我嫌麻煩而硬是拉扯她的領帶,她以沒什麼幹勁的聲音回我。
「好好好。」
看來不像是接受我沒表明理由,不過她解開了領帶,套到我脖子上。
領帶是制服的一部分,因此不管是誰的都一樣。
而且只是一片布,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
明明如此,掛在我脖子上的那條領帶卻有別於自己的,感覺略顯沉重。
「滿意了嗎?」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伸手要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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