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１１９话　愚者于圣夜倾诉　４

１１９话　愚者于圣夜倾诉　４

　面对很不安似的笔直看向我的悠羽，我移开了目光。

　无论有多幸福，我们都会回归那里。那个我们成长的家庭，才是我们的末路不是吗。

　没那回事。我们跟他们不一样。这种事我明白。

　尽管明白。但还是会在脑海里闪过那种想法，为了盖住这思绪而相互传达爱意。

　我吐出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这种时候阴沉个脸也无济于事。我扬起嘴角笑了。如同在图谋什么一样，露出大无畏的表情。

「或许是吧。也许我们也会有一天无法原谅对方，而无法在一起」

「…………」

　少女抿起嘴。我毫无意义地摇着杯子，缓缓说下去。

「人的心情是很容易改变的啊」

「嗯。是呢……是、这样呢」

　悠羽轻轻捏着刘海，低着头。

　她想说的话，我非常明白，刻骨般的明白。

　如同不再恋上曾经喜欢过的人一样。

　如同理所当然一般，我们的心会改变。无论是多么庞大的情感，都会在时间中磨损。

　但是，如果在这里说没错就是这样。

　如果在这里肯定了这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在这里了吧。

　我敲了敲桌子，让悠羽抬起头来。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就像她曾经像我展示的那样。

「这种话，当然是假的啦」

　悠羽说过我是世界第一。

　唯有这句话，绝对不是假的。

「为了能说出这是谎言，我会欺骗你的。这么一来，就没有好怕的吧」

　为了不让感情冷却。为了不让无聊的分歧造成两人间的鸿沟。

　说完，我闭上了嘴。悠羽也沉默着，唯有时间静静流逝。

　因为实在沉默太久了，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样不行吗？」

「不。我觉得六郎这样就行了……但是，我呢？」

　悠羽指向自己歪起头。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眨了几次眼后，她如同梦中惊醒一般。用力地摇了摇头，猛地起身。

「话说，不是谈这些的日子吧。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打住打住！」

　她又给我倒了杯红茶，跑到我旁边。盯着我看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今天要看什么电影？」

「结果这样就行了吗」

「好不容易订阅的，一定要看个够！」

「你这完全染上节约思维了啊」

「一想到越看越赚，就不得不用了啊」

「花的钱是一样的哦」

「不是这种问题。六郎有想看的吗？」

「莎士比亚」

「我来决定呢」

「从一开始就这么做啊」

　悠羽随意地回应后，轻巧地跳过这话题。移动鼠标，在遮天盖地的作品中寻找今晚的陪伴。

　之所以不事先决定好，是因为要享受去租借屋一样的乐趣。我不太明白，但似乎是这么回事。

　关掉灯，只有电脑显示器在发出亮光。

　看着悠羽认真观影的侧脸，以及在她小小身影后面观影是我的乐趣。

　为了她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一直在想着这种事。为了还不可靠的悠羽能不被世间的恶意压垮。为了她明天也能笑出来。

　但是，我能做的理所当然只有一半。

　剩下的一半，得由悠羽来。

　因为我们并非兄妹，而是恋人，所以背负的比例是一样的。

　所以我，仅仅只能等待。等待着她的结论。

◆

　因为是平安夜所以狂粘着的悠羽，成功被六郎抱着入睡。

　一起睡。然后，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由于至今逐步的升级，所以说服顽固的六郎如今只需要花５分钟左右。一点一点麻痹他的感觉还是很有价值的。

「要理性……理性……」

　无视他的呻吟，享受着手臂有分量的质感。虽然很细但肌肉很结实，是很可靠的臂膀。让人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害羞，悠羽将脸埋进了六郎胸前。

「你…………真是…………唉」

　就算听见这轻声的叹息也不在意，这次变成听见胸口心跳加速的情况。怎么说呢，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清爽的肌肤接触所以这样缠着粘住的日子并没有过。

　六郎的精神正嘎吱作响，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放弃了，像修行一样合上了眼。就算合上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睡得着的。但是彼此间，会想着对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那样就不能把对方吵醒。结果就这么抱着不动了。

　最先睡着的是悠羽，之后六郎意识也远去了。

　然后悠羽，做了梦。

　与往常一样的，那个梦。

　醒来时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从被窝里出来离开房间也没有人。家里全部都是悠羽的东西，唯有六郎存在的痕迹消失了。

　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害怕。毕竟马上就明白这是梦。

　——一定。

　悠羽睁开眼，感受包裹自己的体温。知道在自己身边后感到安心，再次合上眼。

　——一定，从一开始。

　抓住六郎的睡衣，将脸贴上去。从合上的眼中溢出的眼泪，悄悄渗进他的衣服。

「不在了的人，是我吧」

　——唯独她，知晓这个答案。

　平安夜已深，圣诞节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