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１０２话　噩梦

１０２话　噩梦

　早上起来时六郎不在了。

　偶尔会做这样的梦。

　走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隔壁房间已空空如也。家具与气味都消失了，只留下仿佛一开始就没有人的房间。

　回头一看餐桌上也只摆着一人份的早餐——

　一直都在这里醒来。

◆

「——有这个程度的话毕业应该不成问题」

　看了一会电脑屏幕的熊谷老师重重地点了点头。多亏他这样的举动，让人十分安心。

　在进路指导室里，今天也有很多备考的高三学生进进出出。有的在印刷大学赤本，有的在咨询报考哪所大学，目的各式各样。

　悠羽虽然不升学，但也必须决定好出路。

　熊谷老师从转椅上起身，来到沙发上。

「三条毕业后打算怎么办」

「让六郎成为监护人，然后我想去打工……总之先是这样」

「兄妹的话连这都做得到吗」

　他理解了似的点点头，然后抬起视线。

「税金方面也要确认一下。不是只要有工作就可以的」

「好的。那个，熊谷老师」

「怎么了？」

「谢谢您。多亏了老师，我可以顺利毕业了」

「唔……」

　男人抱起胳膊，带着一丝悲伤笑了。

「努力的是三条。我没做什么事」

「您不是什么都为我做了吗」

「…………」

　熊谷老师像认输似的闭上眼睛，悠羽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困扰时的应对方式也和六郎很像。

「没问题的。我还没放弃」

「是呢。只要不放弃，运气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

「三——六郎最近怎么样？」

「尽是在工作和学习。好像很乐在其中」

　熊谷老师突然变了表情，身体重重靠在沙发上。

「没变呢」

「是呢」

　悠羽觉得六郎是个与其言行相反积极向上的人。无论何时都在直指比今天更美好的明天。

　所以，悠羽希望他的努力能得到回报。

　如果他找到了梦想，就让他优先考虑那边吧。

　悠羽看坐在对面的老师很满足似的，决定问一问虽然无关但自己很在意的事情。

「话说回来，熊谷老师是和纱良小姐在交往了吗？」

「……差不多该上课了，回教室去吧」

「午休时间还剩一半以上哦」

　熊谷老师一时游离起视线，看向了门。无论在谁看来，那都是想要掩饰的表情。

　就算问纱良也是被躲闪，虽然抱持着究竟怎么样了的疑问……但谜团却在不断加深。

「孩子不要在意这样的事」

「六郎也很在意」

「唔」

　熊谷很明显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还是勉强以仅剩的气力摇了摇头。

「总之，三条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事上就好」

「是」

　在悠羽看来，光是能看到这个反应就是收获了。之后再问下六郎大百科，大概就能推断出大致情况吧。

　少女行了一礼后，离开了进路指导室。

◇

　距离悠羽高中毕业还有三个月。

　虽然１２月还要正常上学，但１月的共通测试结束后就是自由上学了。她没有去上学的理由了。自那时起到３月初的毕业典礼期间应该不会有任何安排。

　而且从四月开始，悠羽也将正式被追加到这个社会角落中悄然生存的框架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

　我和那家伙，什么时候订婚好呢？

　结婚不一定是幸福云云。虽然社会上这类言论很有力地被推出来，但我们原本就是义理的家人。姓氏也不会变，也几乎没有坏处。而要说到现实意义上的好处，就是把监护人改成我会更顺利。也就这样吧。

　今后会有什么问题发生，分手的可能性——或许也不是零。但就算是这样的麻烦，我也想和她一起跨越过去。

「要……求婚吗…………？」

　总不能把结婚登记书递给她说「你看，填上吧」吧。

　既然如此，该在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比较好啊。

　眼下最好的机会是圣诞节。但是，直到３月悠羽都是一名名副其实的高中生。２０岁的自由职业者跟１８岁的女子高中生。这样的组合太不安定了。

　要是放过那里，下一次机会就是４月。也就是在悠羽成为社会人的时候——但是，那个时候应该会很忙碌吧。要等到生活安定下来，感觉好像会拖很久。

　就这样满足于两人生活，持续着事实婚姻的状态……

　不行啊。这样不好。

　拖太久悠羽会生气的。会被说「六郎不想和我结婚吗？」的。我能看到这样的未来。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回答「不，虽然我是想的啊……」。

　为了阻止将来这种尴尬的展开，得在这三个月的某个时候行动。

「等一下……」

　要结婚的话各种事情也很复杂的吧。婚礼的资金，没有。新婚去海外度蜜月的余裕，没有。有的是在看到订婚戒指的价格时失去了言语的未来。

　不行啊这下。还不到能完美说出这话的状态啊。

　首先要增加存款。节约现在就在做了，所以需要的是增加收入。

　好，工作吧。

　就跟锻炼肌肉万能的理论一样，工作能解决一切。

　今天还要和克里斯先生商谈。或许我也可以和这位唯一认识的已婚人士商量下。

　……不，大概只会被大力宣称「只要有爱一切都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