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你只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就行了。”

　　“到底，什么……”

　　“为什么要积极地干涉莆妮卡？”

　　使徒闭上了嘴。

　　“你们使徒本不会积极地干涉人类世界。即使帮助君主候补，也得君主候补亲自请求了才会行动。”

　　“你怎么，那种事……”

　　“然而这次你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诱导莆妮卡发动战争，还从莆妮卡身上变出了怪物。”

　　我继续逼迫道。

　　“是出现什么变化了？”

　　“……你到底是什么？”

　　使徒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我。

　　“你到底知道什么又想做什么……才说的这些？”

　　“恐怕是超越你们想象的存在。”

　　“什么……？”

　　“看到你的行动，我建立了一个假说。”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们不会积极地干涉人类本是你们的主人超越者所制定的规则。然而你们却违反了它。”

　　“……！”

　　“莫非你们……”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抱着反叛超越者的想法，在独自行动吗？”

　　如此假设的话，就可以解释使徒为何展现出和小说设定不同的行动了。

　　比如使徒在选拔君主之外还试图发动大屠杀来获取因子。

　　如果那个是反叛的准备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使徒们正在彼此联合并图谋着下克上。

　　或许是打算赶走超越者由自己占据那个位置。

　　“所以你们一反往常地亲自行动并想要收集因子。我的想法错了吗？”

　　问题是为何之前没有直接干涉莆妮卡……但这点可以解释成是阿兹兰的分身策士的缘故。

　　之前策士直接召唤了第七使徒“慈悲者”让他帮助艾莉内西娅。

　　“慈悲者”已经充分地干涉了，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干涉其他君主候补而是在观望。

　　不过从上一次人生起策士便消失了，因此使徒们便需要自己主动行动。

　　于是便选中了莆妮卡并开始积极地干涉。

　　为了准备反叛超越者。

　　“……哈哈。”

　　然而使徒表现出了不同于我所料的反应。

　　“唔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疯了似的笑了起来。

　　“反叛？反叛！我们反叛神圣者？噗哈哈哈……！”

　　“……？”

　　“可笑！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我都忍不住了！”

　　面对诧异的我，使徒目光灼灼地喊道。

　　“告诉你一件事吧，必灭者！”

　　使徒翕动着嘴唇说道。

　　“神圣者，超越者已经不存于此世了！”

　　“……什么？”

　　“不存于此世！已经离开了！抛下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超越者……不存在了？！

　　“所以我们才在独自行动！我们怎么可能会反叛啊！”

　　“等下，超越者消失了，到底……”

　　“愚蠢！实乃愚蠢！竟然毫不自知地陷入胡思！”

　　使徒继续喊着，又再次笑了起来。

　　“即使像现在这样打倒了我也别觉得高兴！你们马上就结束了！我们将清除你们创造新的世界！噗哈哈哈……！”

　　说完，使徒再次咧嘴一笑。

　　“在绝望中等待灭亡吧，必灭者啊！”

　　紧接着。

　　使徒的脑袋被火焰包裹。他以自己的意志点燃了自己。

　　“……”

　　看着他毫无痕迹地燃烧殆尽，我咬紧了嘴唇。

　　超越者不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我隐约地有所估量。

　　所有战斗结束后。

　　我再次见到了莆妮卡。

　　“莆妮卡。”

　　“……”

　　莆妮卡的脸上很是黯淡。

　　被使徒操弄心理发动战争的事实大概对她来说极具冲击。

　　“不是你的错。”

　　“……是。”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的表情很黯淡，却也很平静。

　　不过她并非真的觉得不是自己的错。

　　而是因为觉得哗哗大哭地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并沉浸在悲叹中也是在回避责任。

　　她把罪责感严实地藏在内心深处，打算负起一切的责任。

　　“不用担心。我会善后的。”

　　她努力笑着并抬起头。

　　“现在不是郁闷的时候。还得处理战败的后事。要交接的事也很多。”

　　“……莆妮卡。”

　　“我得到处去道歉。为了不给你们平添麻烦，我打算好好地收尾。”

　　那些事结束后莆妮卡会怎么做？

　　掠过我脑海的，是莆妮卡了结自己生命的模样。

　　“……莆妮卡。”

　　我再一次想了想莆妮卡的事情。

　　必须收拾皇帝之死所引发的混乱，她被这一义务感裹挟着活了十年。

　　疲惫不堪，一直想死。

　　想要将一切寄予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年……阿兹兰，然后开始永远的休息。

　　‘……休息。’

　　对，她必须休息。

　　那么该怎么做？

　　“莆妮卡。”

　　我慢慢地开口。

　　“没有那个必要。”

　　“嗯？”

　　“你什么都别做。”

　　“这……是什么意思？”

　　莆妮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没必要再做那种事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会夺走你作为大诸侯所拥有的一切权限。”

　　我冷静地说道。

　　“而且今后会禁止你作为大诸侯接触其他人。”

　　“阿兹兰，那个……”

　　“善后全部都由我们来做，你什么都别做。”

　　莆妮卡望向我的眼瞳微微地颤动。

　　“现在就先休息吧。”

　　如此说完的瞬间。

　　莆妮卡的眼中淌下了泪珠。

　　“阿兹兰，我，我……”

　　“你所想的，你所梦的……和平的世界就由我来替你创造。”

　　我把手搭在颤抖的莆妮卡的肩上说道。

　　“抛下一切也没关系。后事交给我就行。”

　　她一直想卸下负在肩上的担子。然而她的道德观念不允许这种逃避。

　　她一直想选择死亡，是因为死亡对她而言是休息的同时也是刑法。

　　因此我……必须告诉她可以休息。

　　“你的后悔和罪责，全部都由我来带走。你就舒服地休息吧。”

　　“阿兹兰……！”

　　她也是被阿兹兰扭曲了命运的人之一。

　　她被罪责感裹挟着成为慈爱的圣女是因为阿兹兰的咒缚。

　　那么……继承阿兹兰的我就必须照顾好她。

　　“我……怎么办才好？”

　　“先来我身边吧。”

　　我一边搂着莆妮卡，一边淡淡地说道。

　　“没事要做的话就侍候在我身边吧。”

　　“当婢女吗？感觉不坏诶。也包括肉体上的侍奉吗？”

　　我回想着第一次人生的克菈乌并说道，莆妮卡便带着哭腔笑了。

　　……这一天，莆妮卡・黑密尔顿放下了所有权限成为了平凡的女子。

　　十年里第一次，她得以舒心地酣睡。

　　诺耶夏鲁特的镇压结束后召开了庆祝胜利的朴素宴会。

　　虽然还不是可以尽情玩乐的时候，但是要想维持人们的士气总得开一场小小的宴会。

　　“……”

　　我在可以一眼望尽宴会场的地方独自喝着酒。

　　‘那些家伙在哪呢……’

　　我俯视下方，只见人们正聚集在堪称这场战争最大功臣的阿尔特雅周围。

　　提尔蒲和麦希亚正在角落里一起喝酒，露西到处张望着似乎在找我。

　　‘然后……’

　　欧文正和修特莲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看起来比平时距离更近了些。

　　欧文看着修特莲笑着，修特莲一脸冷漠地正说着什么。

　　另一边塞芃正在和克菈乌进行着某些对话。是在聊今后的方针吗？

　　‘瑟蕾娜德……在那里吗？’

　　瑟蕾娜德正和蕾娜一起吃着各种菜品。

　　大概最近忙得不行没能好好地吃饭。希望她能悠闲地多吃点。

　　就在我静静地望着她时，旁边传来了动静。

　　“阿兹兰大人。”

　　“凯特。”

　　凯特正拿着酒杯站着。

　　“您在一个人享受孤独吗？”

　　“嘛，是啊。你呢？”

　　“我想打搅一个人享受孤独的人。”

　　“不坏呢。”

　　凯特笑着靠近我的身边。

　　就这样我们并排站着看了下面许久。

　　“阿兹兰大人。”

　　“怎么？”

　　“瑟蕾娜德啊。”

　　转头看去，凯特正用冷静的眼瞳望着我。

　　“说等告一段落后会解释一切。”

　　“……所以？”

　　“现在这样大概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是啊。”

　　“那么。”

　　凯特的目光很是认真。

　　“在瑟蕾娜德告诉我前，我也想听阿兹兰大人说说。”

　　我感到浑身有些紧张。

　　之前凯特没怎么要求解释就照着我的瑟蕾娜德的指示不停地战斗。

　　然而虽说如此他大概也不会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觉得情况紧急所以推迟了判断罢了。

　　然后现在……战斗告一段落的情况下，他便想要好好地听人说完并做判断。

　　根据这里所下的结论……凯特也可能会把剑对准我。

　　“凯特。”

　　“是。”

　　“说来话长，没关系吗？”

　　“我的体力够把话听完。”

　　“说来也是……”

　　叹气后，我便开始讲述。

　　从第一次人生凯特死去开始……直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

　　听完所有话后，凯特沉默了许久。

　　“……原来如此。”

　　半晌，凯特这才点头并开口。

　　“阿兹兰大人，我有件事想问。”

　　“什么？”

　　“阿兹兰大人有个部分故意解释得很模糊。关于这点我想确切地了解。”

　　我有些紧张。

　　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你和瑟蕾娜德睡了吗？”

　　“……”

　　我有些语塞。

　　“哈啊……真的……”

　　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点震惊呢。我本以为瑟蕾娜德和那种事毫不沾边，结果早就……”

　　“那，那个啊。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到底我们彼此……”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凯特盯住了我。

　　“作为哥哥到底是无法置若罔闻呢。我觉得你得负起责任。”

　　“不，责任当然是得负的，就是说这个……”

　　被恋人的哥哥这么一说，使我无比地慌乱。

　　“老是把我杀了后，两个人专心地做色色的事……这到底算什么？”

　　“……等下。这又不相干吧。”

　　“我在阴间冤屈地流泪时，你们两人大概正滚在床上流着喜悦的泪水吧……”

　　“喂……！”

　　我一叫喊，凯特便噗哧一笑。

　　“太好了呢。瑟蕾娜德有了真心爱着的对象。”

　　“凯特……”

　　“阿兹兰大人，我啊。”

　　凯特慢慢地说道。

　　“希望瑟蕾娜德幸福。”

　　“……”

　　“阿兹兰大人大概也知道……那个家伙的成长过程并不太美好，所以有些地方不太像人。”

　　成长在暗潮涌动的皇宫里，在皇帝死后发生的混乱中失去了母亲和周围的人。

　　遇见凯特之时的她大概是个丧失了人情味的机械般的人。

　　她变得还算像个人说到底是多亏了和哥哥凯特的生活。

　　“我想让瑟蕾娜德幸福。所以照瑟蕾娜德说的做了。”

　　小说中凯特也在一直为瑟蕾娜德献身。

　　他本人只想安静地活着，却被瑟蕾娜德带着投身于各种战斗。

　　当然并非单纯地百依百顺，而是通过这种过程找到了自己的路……总之凯特非常重视瑟蕾娜德。

　　甚至觉得可以献出自己的人生。

　　“不过让瑟蕾娜德幸福，大概不是我而是阿兹兰大人的职责。”

　　“凯特……”

　　“瑟蕾娜德就拜托你了。”

　　说着，凯特露出了微笑。

　　“我会继续为瑟蕾娜德战斗的。”

　　“为瑟蕾娜德？”

　　“对。”

　　凯特点了点头。

　　“我得守护好瑟蕾娜德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凯特如此说完后再次把视线抛向了下方的宴会场。

　　即使不再多言……我也知道他做好了帮助我们战斗的觉悟。

　　“凯特。”

　　“是。”

　　“诺耶夏鲁特沦陷后，帝国的势力构图将会彻底改变。”

　　我慢慢地说道。

　　“克菈乌、修特莲、莆妮卡、塞芃全都决定联手。”

　　“为了迎战使徒拯救世界大家开始合作了呢。”

　　“不过只是大诸侯们在那么想，底下的人们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因此将会发生混乱。”

　　修特莲和塞芃在和北部的战争中败北，莆妮卡索性从位置上下来了。

　　西部、东部和中央地区大概会出现利用这种状况来培养势力的人们。

　　“要想安定局面就需要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向心点。”

　　“由阿兹兰大人负责不就行了？”

　　“靠着打赢这场战争我也算是出名了。但是还无法胜任。”

　　召集并统率大诸侯等主要人物是我所能做的事。

　　实际上第一次人生就是那么做的。

　　然而真要统一帝国的话，靠我是不够的。

　　还需要能成为政治象征的人。

　　“凯特，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深呼吸后，慢慢地说道。

　　“我希望你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帝。”

　　凯特雷西亚・拉・珀仑・诺耶夏鲁特。

　　皇帝藏起来的儿子，帝国真正的继承人。

　　必须按照瑟蕾娜德当初的计划让他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