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阿雷提亚公爵夫妇。

　　想来他们是相当重要的人物。毕竟他们的存在极大地影响了蕾娜的命运。

　　小说中阿兹兰杀死了他们，因为这事蕾娜彻底成了复仇鬼。

　　第一次人生中艾莉内西娅的部下杀死了他们，蕾娜虽大受打击却在我和瑟蕾娜德的安慰下勉强得以振作。

　　第二次人生中策士杀害了他们后伪装成是我杀的，因此蕾娜被对我的仇恨所裹挟杀死了瑟蕾娜德和克菈乌。

　　然而我隐约之中却对扮演重要角色的他们知之甚少。

　　他们作为“知识的继承者”拥有各种古代资料和庞大的知识，非常疼爱女儿蕾娜，拥有非常温和亲切的性格……我只知道这些。

　　而且仔细想来就会有一个问题。

　　阿兹兰究竟为何在那么多贵族中偏偏挑中了阿雷提亚家？

　　为何非得让阿雷提亚家倒台把蕾娜收作未婚妻？

　　阿兹兰关于他们又知道些什么？

　　睁开眼时，我发现腿上正拴着铁链。

　　“……”

　　我也逐渐开始习惯像这样被拴着醒来了。

　　不过环顾四周也不像是监狱。

　　现在我所处的是氛围优雅的寝室。和以前我待过一会的蕾娜的房间氛围相似。

　　当然因为我被铁链拴着，所以没功夫安躺着休息。

　　“嗯……”

　　我慢慢地挺起身子并回忆。

　　我大约是喝了公爵夫人端出的茶后睡着了。大概是放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反逆者……”

　　我想起了阿雷提亚公爵说过的话。

　　上一次人生中德乌米纳斯也用过这种词。他说这是指违逆高次元生命体的人们。

　　“哈啊……”

　　怎么想结论都只有一个。

　　阿雷提亚公爵夫妇是使徒的信奉者。

　　“是啊，有那种人也不奇怪……”

　　虽然超越者不会直接干涉人类世界，但是使徒却常常在世上露面并干涉人类。

　　出现崇尚并信仰使徒的人们也是理所当然。

　　“或许‘知识的继承者’这一存在本身就和使徒有关……”

　　阿雷提亚家的根据地金刚石图书馆本来是古代魔法文明的文书保管仓库。

　　那段时期使徒的影响力尤为强大。

　　“但是蕾娜似乎完全不知情……”

　　如果知道父母有那种倾向的话蕾娜一定会说的。

　　“是一直深藏至今吗？包括对孩子？”

　　普通的宗教暂且不论，侍奉使徒的信仰的话确实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个世界上使徒的存在本身本就是秘密。

　　一般人连使徒是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信奉使徒一事确实可能不会暴露。

　　“至今为止也没什么会显露出那种倾向的事件……”

　　这次我提到了使徒他们便露出本色了吗？

　　“呼……”

　　这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是蕾娜的父母，我一直相信阿雷提亚公爵夫妇是善良的人物。

　　平凡的人类得知使徒想发动屠杀没道理不帮助我们，我如是笃定。

　　然而没想到阿雷提亚公爵夫妇是罕见的亲使徒派的人。

　　“……”

　　这显然是我的失误。

　　不过或许也是次良机。

　　由此可以肯定他们确实拥有使徒的情报。

　　那么制服他们并套取情报就行了。

　　“这次也没有项圈……”

　　我没有被戴上类似塞芃和艾莉内西娅所用的，封印魔法的项圈。

　　太松懈了。对付魔法师只铐个脚镣有什么意义？

　　“不，这……”

　　这或许体现出他们并不擅长这种粗活。

　　虽说是使徒的信奉者，他们至今为止却在非常和平地生活。

　　没有力量强大的部下，从一周目被莱纳斯秒杀看来他们本人也没什么战斗能力。

　　所以观察他们如何行动后再抵抗也不迟……

　　“不对。”

　　我马上使用魔法粉碎了脚镣。

　　不能想当然。他们或许拥有特别的力量。

　　尤其……要是他们能直接叫来使徒就大事不妙了。

　　倘若能看穿我是回归的存在的第四使徒“光芒者”、回溯时间湮灭存在封锁回归的第二使徒“英雄者”等使徒出现便会非常危险。

　　“必须找到蕾娜后逃出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联系瑟蕾娜德进行讨论并建立对策。

　　我如此想着并离开了寝室。

　　“……！”

　　我愣住了。

　　毕竟我明明打开门离开了房间，我所踏足的地方却不是走廊而是我刚刚所在的房间。

　　“难道……”

　　我尝试着又离开了几次，但结果丝毫未变。

　　大约的确被施加了时空魔法之类的术数。

　　我本以为关押得很松垮，却似乎比想象的还关得严实。

　　“……”

　　该怎么办？

　　能用魔法破坏吗？

　　“……杜拉佩斯特公爵。”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是阿雷提亚公爵的声音。

　　“您似乎醒来了。”

　　“……阿雷提亚公爵。”

　　看不见公爵的身影。

　　不知道是实际上他在门外但空间扭曲了所以看不见，还是说他只是从远处传音过来。

　　“阿雷提亚公爵，如果我让你不快的话我道歉。”

　　“道歉什么的。您不需要道歉。”

　　“蕾娜怎么样了？”

　　“蕾娜现在正在受罚。”

　　听闻此言的瞬间，我攥紧了拳头。

　　我按下愤怒再次开口。

　　“……什么罚？”

　　“就是普通的家庭教育级别的体罚。您不用担心。”

　　公爵摇着头说道。

　　“毕竟蕾娜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孩。还得慢慢地教育。”

　　“教育……和使徒相关的教育？”

　　“没错。”

　　“阿雷提亚公爵……”

　　我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也接受那个教育吗？”

　　“您要接受教育？”

　　“对，说实话我对使徒不怎么了解。”

　　“……”

　　“所以才会想和使徒战斗……这是错误的吗？”

　　“……非常错误。”

　　“那么，希望你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了。”

　　“……好吧。”

　　霎时间，我感到了魔力的流动。

　　“请离开房间吧。我们大约的确需要对话。”

　　他大概解除了操纵出入口的魔法。

　　“……”

　　我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然而外面仍然不是走廊。

　　“……！”

　　无边无际的浅绿色空间。

　　还有那空间里到处散布的书、书、书……！

　　我至今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书。

　　“希望您不要太过惊讶。”

　　而且在那远处……只见阿雷提亚公爵正坐在椅子上。

　　“这里就是‘金刚石图书馆’的中央书库。”

　　“……！”

　　迷宫“金刚石图书馆”是古代魔法文明的文书保管仓库。

　　然而第一次人生中我所见的只是个有很多书的图书馆。

　　如此非现实的“充满书的空间”我从未见过。

　　难道我当初所见的只是近来扩建的书库，而真正的“古代魔法文明的文书保管仓库”是这个空间吗？

　　“我先说好，希望您不要在这里胡闹。飘浮在这个空间的书中也有‘会攻击人的书’。”

　　我意识到了我用魔法打碎这里逃出的念头是多么地鲁莽。

　　这是完全超出我理解范畴的空间。

　　“先请坐吧。”

　　公爵招了招手，一把椅子便飞向了我身边。

　　我在椅子上坐下，椅子便自己移动到了公爵所坐的位置附近。

　　“真厉害。”

　　“我也没有完全理解这个空间。不过管理这个空间是我们家族的任务，所以能做到些许的控制。”

　　“……你们家族。”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们家族，和使徒是什么关系？”

　　“关系……这种表达大概并不贴切。”

　　他左右摇头。

　　“很久以前……有个崇尚并恭敬使徒的团体。可以说是宗教。而我们可以说是其后裔。”

　　他们是使徒的信奉者，我的这一推测似乎是对的。

　　“因此听闻你要和使徒战斗我便忍不住了。希望您能谅解。”

　　“不，从你的立场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我试图尽量迎合阿雷提亚公爵的脾气。

　　“那么你们，就只是信仰使徒吗？没和使徒直接接触过？”

　　“可以这么说。”

　　那么真的单纯只是崇尚使徒的宗教吗？

　　“其实啊，杜拉佩斯特公爵。”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真的……希望杜拉佩斯特公爵能和蕾娜结婚。”

　　“啥？”

　　“杜拉佩斯特公爵带走蕾娜说要和她结婚时，我其实挺高兴的。我觉得没有您这么好的对象了。”

　　我有点慌乱。

　　阿兹兰把蕾娜收作未婚妻是他毁灭阿雷提亚家后强行所为。

　　理应是一种掠夺。

　　然而阿雷提亚公爵却为此而高兴？

　　这可是毁了自己家族的男人诶？

　　“我们家族有个夙愿。”

　　“夙愿？”

　　“伟大的魔法师杜拉佩斯特公爵的话，应该能达成这一夙愿。”

　　因此一周目他也保持着友好吗？

　　“您或许也知道，使徒无法自由地往来这个世界。”

　　“这……确实如此。”

　　“使徒平时待在和这个世界不同的次元……‘空之庭园’里。”

　　空之庭园。

　　闻所未闻的用语。

　　我写的设定里也说过有个存在使徒和超越者的空间，但是我没起过那种名字。

　　“从空之庭园降临这个世界并不容易。没有适当的因子便无法降临。不过打开‘审判之门’的话所有使徒就能自由地降临这世上了。”

　　“审判之门”也是闻所未闻的用语。

　　大概是说上一次人生中策士让使徒降临时所打开的门。

　　“打开这审判之门正是我们家族的夙愿。”

　　“……！”

　　“要想打开审判之门需要做多个准备。其中之一就是高位魔法师的魔法回路。”

　　说着，阿雷提亚公爵温和地笑了。

　　“利用蕾娜拉拢您后……我希望您发挥牺牲精神打开审判之门。”

　　第一次人生中他亲切地待我也是这一居心吗……！

　　这个温和而有风度的中年绅士，竟在心里布下了这种疯狂的阴谋……

　　‘我想错了。’

　　阿雷提亚公爵并非单纯的信奉者。

　　他是……狂信徒。

　　“这一想法我至今未变。”

　　然后他如此说完的瞬间。

　　背后传来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

　　我急忙转身看去，只见巨大的书正摊开着试图吞噬我。

　　而且我能看见那书中所展开的空间。

　　那里是……

　　“蕾娜……！”

　　蕾娜的身上一丝不挂。

　　而且她正扭动着雪白的裸身，涨红着脸发出呻吟。

　　“虽然和设想的大不相同……我会帮助您和蕾娜结合的。”

　　书架中伸出的怪异触手抓住了我的身体。

　　我试图用魔法逃跑却无济于事。

　　脑海里突然一怔，我无法做出任何的抵抗。

　　“离开书中的空间时……您就会变得无法和蕾娜分开，成为和我们志同道合的同志。”

　　疯子。

　　最后浮现出这一念头后，我被吸入了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