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我试图一如既往地和德乌米纳斯交涉。
然而对话途中德乌米纳斯打断了我的话。
“稍微等一下。”
“啥？”
德乌米纳斯一言不发地静静地望着我。
至今为止他从未显露过这种态度。
“我从你身上感到了神秘的气息。”
我稍微有些懵怔。
“什么意思？”
“以前……我在封印我的圣骑士和圣女身上感到过类似的感觉。”
德乌米纳斯数百年前被圣骑士和圣女讨伐并封印在了这座迷宫。
“他们是以人类之躯与巨大的存在战斗的勇士。我在他们身上所感到的勇士资质，现在也在你身上感到了。”
至今为止德乌米纳斯从未看着我说出这种话来。
是反复回归后我的氛围变了吗？
“你想要和什么战斗？”
“……”
我闭上嘴思索了一会。
如实交代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话上一次人生中我也和瑟蕾娜德一起告诉过德乌米纳斯。
“我想打倒使徒。并打算进一步打倒其背后的超越者。”
“嚯噢……”
德乌米纳斯惊讶似的说道。
“你果然不是平凡的人类。进行那种战斗是有什么理由吗？”
“首先这里的这个女人是被使徒选为君主候补的大诸侯。然后我因为小时候的失误立下了日后成为使徒的契约。”
“原来是这样牵扯到使徒的。你是想要废除那些东西吗？”
“没错。不过……”
我摇头说道。
“不止是这些。还因为他们会威胁到世界。”
“威胁……”
“使徒不仅会干涉人类世界招致混乱，还会使无数的生命牺牲。”
“……这样啊。”
德乌米纳斯缓缓地点头。
“刚刚你说他们会使无数的生命牺牲……是为了选出君主吗？还是为了筹集因子？”
“是有这些因素……但除此之外他们似乎想要发动屠杀。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内幕。”
上一次使徒说过“门开了就没必要培育君主了”、“人类由我们亲手歼灭就行了”这些话。
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何非得歼灭人类，但这事大概和君主无关。
“哼……”
德乌米纳斯用只剩骨头的手指抚摸着下巴。
“你想要将之阻止吗？”
“没错。”
“非得将之阻止吗？”
“……啥？”
我稍微有些慌张。
“使徒的活动基本是为了重塑人类史。历史变动时总是免不了血流成河。”
“……”
“经历这一牺牲人类有可能会进一步地发展……有必要非得将之阻止吗？”
德乌米纳斯似乎觉得无需在意使徒是否发动屠杀。
“如果说你们是为了挣脱使徒的咒缚而战斗还算是可以理解。不过为了从使徒手下守护其他人而战斗……不觉得有些愚蠢吗？”
“……”
“你们是要连战争和革命之类的也一并否定吗？”
“……不，并非如此。”
这时，一旁的蕾娜开口了。
“历史确实是靠战争和革命等发展起来的。但是这是人类主动选择的结果，牺牲的责任在于人类。”
“……”
“然而若是使徒牺牲人类来使历史发展的话，人类就不负有相应的责任。那是毫无主体性的，家畜一般的生命。”
刚才还在德乌米纳斯面前颤抖的蕾娜……现在正堂堂正正地表露着自己的想法。
“因此这和战争或革命完全是不同层次的问题。即使是为了人类的发展，此事也绝对无法容忍。”
……想来，蕾娜是我们当中精神最正直的人。
能比肩蕾娜的也就正义感强大的欧文或者慈爱的莆妮卡了。
“是吗……”
德乌米纳斯缓缓地点头。
“我本是打算如果你们举出什么生命的宝贵作为依据，我就在此即刻杀了你们。”
“……”
我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之前德乌米纳斯亲切地协助我们导致我一下子忘记了。
德乌米纳斯是支配尸体的恶毒巫妖。不可能重视人命。
至今为止他帮助我们说到底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能指望他会有我们这样的正义感。
“我很满意，反逆者们。若有我能帮上忙的我会帮你们的。”
德乌米纳斯似乎的确很满意蕾娜的回答。
意想不到地赚取了他的好感。
“那么德乌米纳斯……我有件想问的事。”
“问吧。”
“你听说过门开了的话所有使徒就会同时降临吗？”
我问完后，德乌米纳斯沉默了一会。
“……基本上使徒存在于别的次元，无法自由地进出这个世界。”
德乌米纳斯慢慢地说道。
“必须有适当的理由才能降临在这个世上。”
“比如选拔君主？”
“没错，可以认为高次元生命体活动时总是需要因子。必须有理由，必须有原因，必须有名分。不过……”
德乌米纳斯缓缓地摇头。
“所谓门开……大概意味着他们可以无需因子自由自在地来到这个世界。”
“自由自在……”
“上位使徒是在远古时期的战争中和其他超越者也战斗过的存在。那些使徒一般而言无法降临在这个世上……然而一旦门开那些使徒便也能随心所欲地降临。”
德乌米纳斯的声音稍微有些紧张。
‘德乌米纳斯也害怕上位使徒吗……’
说起来德乌米纳斯在上一次人生中看见使徒统统出现后丧失了战意。
“能搞明白开关门的方法吗？”
“……普通的时空魔法大概很难。需要能干涉次元的古代器物之类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我还在想门再度开启使徒正要降临时若是能强行关门就好了……结果德乌米纳斯也不知道吗？
“嗯……”
上一次人生中瑟蕾娜德也嘲讽过他，德乌米纳斯的知识确实有限。
尽管他是非常博识的存在，却没有关于使徒的具体知识，因此无法得到我们最想要的情报。
那么该问德乌米纳斯什么好呢？
“……德乌米纳斯。”
“什么？”
“知道封印在南部的圣剑阿斯拉里翁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仅次于那个阿斯拉里翁的武器吗？”
结束了德乌米纳斯的事情后，我们拿上“艾伯巴连特的球体”等器物马上离开了贝库瑠地下墓地。
“阿兹兰。”
像上一次人生一样被德乌米纳斯抑制了杀戮冲动的克菈乌向我搭话。
“这次你没提到德斯提特因呢。”
上一次我们跟德乌米纳斯说要用德斯提特因释放他，之后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想过了，觉得这件事还是干脆不说为好。”
“为什么？”
“德乌米纳斯是我们难以担负的存在。”
德乌米纳斯非常之强。
除了使徒和水晶龙“圣域之王”外几乎可称为最强的存在。
“不仅强，他还绝非善类，之后可能会和我们发生冲突。”
其实德乌米纳斯的性格比起我们更侧近使徒。
比如德乌米纳斯的亡灵军团说到底也是靠杀人组建的。
就像使徒会出于自己的目的发动屠杀，德乌米纳斯为了报仇也能做到随意屠杀。
“上一次人生瑟蕾娜德哄住了他，但无法保证下一次也会像那样发展。”
“确实呢。”
克菈乌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怎么办？去找德乌米纳斯所说的武器吗？”
“不，那个放到以后。”
说着，我望向了蕾娜。
蕾娜正装备着从德乌米纳斯的宝库中拿来的“星光之刺剑”。这下蕾娜的战斗力就会大幅上升。
“我们去打倒百臂巨人。”
“……啊，说起来确实还有那家伙。”
百臂巨人。
小说第一卷开头所登场的史诗憎恶。
从长眠中醒来袭击村庄，被下山的凯特发现并除掉。
然而这次人生中我早早地把凯特带回了荆棘王宫。因此必须有人代替凯特打倒百臂巨人。
“我记得上一次是我处理的。”
“没错。”
上一次人生也是一样的情况，于是那时我拜托克菈乌去了一趟。
没有像小说一样交给凯特是因为我想尽量地保护凯特。
“这次要不也由我去？”
“不，没那个必要。”
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望着蕾娜。
“干，干嘛？”
蕾娜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蕾娜，和史诗憎恶战斗吧。”
“……你在开玩笑吗？！”
听完我的话后，蕾娜一脸哭相地喊道。
“您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还是习剑没几个月的女人呢！要这样的我和史诗憎恶战斗？！”
“别担心。我和克菈乌也会帮你的。”
“那么就请两位来做吧！我就在后面观望！”
“来，别那样。”
这时，克菈乌搂紧了蕾娜的腰。
“别太害怕。和姐姐一起战斗吧。”
“请，请放开我！”
“对那个怪物置之不理的话会有很多无辜的人牺牲的。你不会打算对此视而不见吧？刚才都对德乌米纳斯那么说了诶？”
“呜……”
蕾娜似乎无言以对。
“好，那么出发吧。”
克菈乌嘻嘻地笑着拖拽着蕾娜。
……即使杀戮冲动消失，施虐狂的部分却似乎原样保留了下来。
我们马上前往了百臂巨人会出现的地方。
小说中它在袭击村子时才撞见了凯特，不过我们却能防患于未然。
既然百臂巨人沉睡在无主的废弃迷宫中，我们便要盯准它刚醒来离开迷宫的时候。
“……在它睡觉时除掉它不行吗？”
“它会把身体蜷成一团所以攻击是不管用的……啊，出来了。”
等在迷宫外的我们面前，终于出现了百臂巨人的身影。
“……”
长着五十个头和一百只手的凶恶巨人。
看着那威压十足的模样，蕾娜的身体僵住了。
“那，那个？真的非得和那种怪物战斗吗？虽然没有刚才见到的德乌米纳斯那样的威压感，但外表上它更骇人吧。体型也……不，等一下！说好了帮我为什么要站在那么后面！”
蕾娜确认到悄悄后退的我和克菈乌后尖声喊道。
“蕾娜，快点看前面。百臂巨人要攻击你了。”
“呀啊！”
蕾娜悲鸣着躲开。
然后蕾娜刚才所在的地方，百臂巨人抛来的石块犹如弹丸一般飞来并深深地嵌在了地上。
“咕……！”
蕾娜咬紧牙关摆出了战斗姿势。
她理解到埋怨我和克菈乌并没有用。
‘……好。’
我看着她进入战斗态势，暗中握紧了拳头。
我并非想欺负蕾娜才让她和百臂巨人战斗。
当然百臂巨人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史诗憎恶，想要单挑的话就得是凯特或克菈乌水准的强者。
‘不过，蕾娜的话……’
蕾娜足以打倒那只怪物。
尽管她是习剑没多久的，手臂上几乎没有肌肉的软弱的贵族小姐……也能够打倒那只强大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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