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成为妾？

　　“干嘛那么惊讶？就算有夫人纳个爱妾不是挺常见的吗？”

　　我被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塞芃却悠闲地对我说道。

　　“现在我不需要和你结婚来缔结同盟，从东部代表的位置上下来后也不需要考虑我的婚姻的政治价值。那么我成为你的妾也没关系吧？”

　　“不，等一下。”

　　“昨天也说过了，我已经厌倦了单身。我不想错过难得的缘分。像你又是个不错的男人。”

　　说完，塞芃耸了耸肩。

　　“我不打算威胁正妻的地位所以不用担心。孩子我也会在正妻生下儿子后再怀。”

　　“等，等一下。”

　　我急忙打断了塞芃的话。

　　“除了我世上男人挺多的！对了，这个家伙怎么样？”

　　“我，我和塞芃大人？！”

　　我指着旁边的洛迪，塞芃却左右摇头。

　　“不，洛迪既像我弟弟又像我侄子，我完全不把他当成那种对象。”

　　“塞，塞芃大人……”

　　听了塞芃冷静的回答，洛迪耷拉下了肩膀。

　　“总之，你能积极地考虑一下吗？”

　　“塞芃……”

　　“其实因为我是半精灵又是这种外表所以很难找结婚对象。本来我只能利用东部地区支配者的立场进行政治联姻，不过多亏了你这一立场消失了……你不该负起责任吗？”

　　“嗯……”

　　塞芃的话也有道理。

　　会和外貌似小孩的半精灵结婚的人确实不怎么多……

　　“那种话就不能之后再聊吗？”

　　这时，旁边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现在我们处在非常复杂的状况中。那种事就不能等之后有空了再私下里聊吗？”

　　瑟蕾娜德以一副非常冷静的表情望着我们。

　　“这次我们阿兹兰大概受您挺多照顾的。抱歉给您添了各种麻烦。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瑟蕾娜德，我还有话要和塞芃……”

　　“阿兹兰。”

　　“啊，是。”

　　我不由自主地蹦出了敬语。

　　“那么走吧。”

　　“是……”

　　塞芃一脸觉得好笑似的表情，我背向她像被牵着走似的跟上了瑟蕾娜德。

　　银灰色大庭园的外侧城墙。

　　飞在天上的这座空中迷宫的边缘，我和瑟蕾娜德正一起待在那里。

　　“……”

　　背靠着蓝天，瑟蕾娜德无言地站着。

　　“……让你担心了？”

　　“没怎么担心。”

　　瑟蕾娜德冷冰冰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抱歉，来不及留下什么话。”

　　“要是你事先告诉我这种可能性就好了。嘛，也是没办法。”

　　……瑟蕾娜德似乎确实心情不太好。

　　“瑟蕾娜德，我……”

　　“阿兹兰，现在要结束吗？”

　　“结束，什么？”

　　“我们的关系。”

　　瑟蕾娜德突然说出了这种话。

　　“事到如今，我们大概不用非得两个人待在一起了。”

　　“……瑟蕾娜德。”

　　“我们会成为普通的合作者关系。你可以不用看我的眼色和其他女人尽情游玩，不错吧。”

　　“突然怎么了？”

　　“无论和蕾娜结婚还是和塞芃结婚请随你便。我不会插足。”

　　并非生气的语气。

　　并没有含着那样的感情。

　　只是，含着惆怅。

　　“那样对你更好。”

　　“对你呢？”

　　“我？”

　　“对你来说，也更好吗？”

　　我一发问，瑟蕾娜德便一时闭上了嘴。

　　“阿兹兰。”

　　“……”

　　“我想当个尽量冷静的人。不想成为被感情左右的人。”

　　说着，瑟蕾娜德低下了头。

　　“但是和你待在一起的话……就不太能做到。”

　　因为低着头，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然而她的声音很是黯淡。

　　“今天，我本想着为了你的话我牺牲也无所谓。”

　　“……！”

　　听见那句话的瞬间，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瑟蕾娜德……”

　　小说中瑟蕾娜德缺乏人类的感情，是个只把他人视为利用对象的女人。

　　然而与哥哥凯特的交流改变了她。

　　对于瑟蕾娜德来说，凯特本不过是打倒五位诸侯的道具。

　　但是凯特真的很重视瑟蕾娜德，为了瑟蕾娜德奋不顾身。

　　结果瑟蕾娜德渐渐地变了。

　　一点点地成长，获得了人所该有的温暖之心。

　　然后在小说第七卷里，瑟蕾娜德最终死了。

　　为了凯特她牺牲自己失去了生命。

　　‘瑟蕾娜德，有了那种想法……’

　　瑟蕾娜德成为了能牺牲自己的人，意味着她成长为了能真心爱上他人的人。

　　和小说一样，她成长了。

　　然而我却没法单纯地感到高兴。

　　因为这也可能像小说一样引起她的死亡。

　　“不知道从哪开始出错了。”

　　瑟蕾娜德倾吐似的说道。

　　“……”

　　脑海中回荡着各种想法。

　　这里要说出什么台词才能让瑟蕾娜德的静下心来？

　　要和她说什么话才能避免今后瑟蕾娜德牺牲自己的生命？

　　在今后展开的事件中要和瑟蕾娜德维持怎样的关系才有利于我？

　　无数的想法交杂在一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不。’

　　然而我立刻将那些想法全部扫出了脑海。

　　我决定彻底忘掉身为作者的我，忘掉身为恶魔公爵阿兹兰的我。

　　决定作为现在存在于此处的我，来思考想做什么该做什么。

　　“瑟蕾娜德。”

　　上次没能顺利地说出口，所以这次必须顺利地说出来。

　　必须明确地说出，我爱你。

　　就在我张口欲言时。

　　“不行。”

　　瑟蕾娜德捂住了我的嘴。

　　“不要说。”

　　“瑟蕾娜德，我对你……”

　　“我让你不要说。”

　　我执意要说，瑟蕾娜德却要继续阻止我说。

　　就那么讨厌吗，我的内心有些失望。

　　然而看着瑟蕾娜德的脸，我屏住了呼吸。

　　“我彻底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瑟蕾娜德染红了脸，像是被羞耻心蒙住脸似的扭过头去。

　　我并非迟钝到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的人。

　　“瑟蕾娜德。”

　　不知不觉间我抱紧了瑟蕾娜德。

　　“你在做什么？”

　　“瑟蕾娜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种事我不会执意地说出口。”

　　“你已经说出来了吧。你是笨蛋吗？”

　　“把这些一一道出并坦率地承认，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我不会奢望那种事。”

　　“你听我说……”

　　“你会感到混乱是很自然的事。会觉得难为情也是很自然的事。因为你并非习惯于这种感情的角色。”

　　“角色又是什么。有时候你总会说些无法理解的话……”

　　“不过瑟蕾娜德，不用太担心。总有一天你能坦率地接受你所抱有的感情。”

　　“所以……”

　　“所以。”

　　我更加用力地搂住了瑟蕾娜德，说道。

　　“相信我吧。我也会相信你的。”

　　如果我能相信瑟蕾娜德的心。

　　如果瑟蕾娜德能相信我的心。

　　喜欢也好爱也好，即使不交换这些话，我们也能走向圆满的未来。

　　“……”

　　瑟蕾娜德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绷紧了身体静静地站着，随后攥着我的衣摆嘟囔着。

　　“……可以相信吗？”

　　“对，可以。”

　　“又没什么依据吧。真的，你……”

　　说完，瑟蕾娜德叹了口气。

　　然而她没有离开我。

　　“那么你和我约定。”

　　“嗯，我和你约定。”

　　“不要不把话听完就约定……你常常处在危险中，所以你和我约定你不会比我先死。”

　　“知道了。你也不要比我先死。”

　　“两个约定无法同时成立吧。且不说因为天灾地变同时死去。”

　　瑟蕾娜德如此嘟囔着。

　　“不过，既然你如此约定……我有些放心了。”

　　瑟蕾娜德泄去了身上的力气，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

　　“然后，还有一件事。”

　　“好，说吧。”

　　“对待我时……请更，深情一点。”

　　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以示回答。

　　“……那样，我就相信你。”

　　然后，瑟蕾娜德终于说出了应允的话。

　　“相信你。相信，你的心。”

　　“好，谢谢。”

　　“现在我难以顺利地认知并承认我的心。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把坦率的心，传达给你。”

　　“没关系。不用着急。”

　　“现在我至少能说，你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有这句话就够了。

　　“但是，阿兹兰。”

　　瑟蕾娜德抬起头，一脸顾虑地望着我。

　　“蕾娜怎么办？”

　　“蕾娜我会和她再好好谈谈的。”

　　虽然会极大地伤到失去父母的蕾娜，然而这都是没能明确态度的我的错。

　　“……那个可以由我来说吗？”

　　“由你？”

　　“这阵子我们靠得挺近的……由我来说，蕾娜大概也更容易接受。”

　　瑟蕾娜德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且在你这个男人面前，她大概也说不出她想说的话。”

　　“……是吗？”

　　“对，毕竟我也有责任，所以就请让我来吧。”

　　“知道了。”

　　我决定尊重瑟蕾娜德的想法。

　　“阿兹兰。”

　　“什么？”

　　“吻我。”

　　我因为这句话感到了胸口的怦然，却没能马上付诸行动。

　　因为我想起了莆妮卡警告我如果随意触碰瑟蕾娜德世人就可能背我而去。

　　虽然现在周围没人，但也可能有人在远处看着。

　　“阿兹兰。”

　　然而面对仰望着我如哀求又如撒娇一般如此私语的瑟蕾娜德……我无法抵抗。

　　“啊……”

　　我搂着轻轻呻吟的瑟蕾娜德并吻上了她。

　　如果有她陪伴的话我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我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