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九阶暗黑魔法“巴巴托斯”。

　　阿兹兰所使用的高位魔法之一，放出染黑的魔力波动的魔法。

　　作为直接伤害对方魔力的魔法，变质的魔力波动将吞噬并完全消灭其他魔力。

　　九阶时空魔法“华利弗”能使魔力爆炸并利用爆炸的伤害攻击，巴巴托斯却能使魔力本身湮灭。

　　当然……并非活着的生命体而是用魔力维持形体的守护灵们，在打击魔力本身的这种魔法面前非常脆弱。

　　然后凭借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的绝对魔法能力发动这种魔法会怎么样？

　　“噢噢噢噢噢……！”

　　守护灵们发出了悲鸣。

　　在染黑的魔力波涛下，仿佛沙堡被浪卷走一般消失殆尽。

　　金光闪闪之弓没有射出箭矢。

　　缠有黑烟之剑化作烟气消失。

　　电光闪耀之斧一次也没挥动。

　　喷涌水流之杖没能发动魔法。

　　就连闪烁着金鳞威风堂堂地站立的龙，也毫无抵抗地融化。

　　“不，可能……”

　　塞芃难以置信似的嘀咕着。

　　作为塞芃底牌的五大种族的守护灵甚至没能顺利地攻击便彻底湮灭。

　　我心情平淡地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塞芃。

　　“……”

　　……塞芃的判断并没有错。

　　如果五位守护灵先发制人我就束手无策了。他们是守护种族的英灵，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然而我知道塞芃会召唤守护灵，知道巴巴托斯能对守护灵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么我只要趁塞芃唠叨时准备好巴巴托斯的魔法式，在守护灵出现并攻击我前使魔法炸裂就结束了。

　　我知道她会如何行动，知道如何对付她，所以才能采用这一战术。

　　“塞芃。”

　　我呼唤着塞芃的名字并上前一步。

　　塞芃一时缩起了身子，却立刻咬紧嘴唇抬起了头。

　　“……知道了。我输了。”

　　塞芃承认了败北却没有低头。

　　“约定就是约定。我会向你跪下的。”

　　她一脸的虚脱，却没有像之前的修特莲一样动摇。

　　“但是能交给你的只有我只身一人。东部不能给你。”

　　然后塞芃，清晰地说道。

　　“东部的支配权我会交给洛迪。那家伙看起来不怎样却是东部的名门望族之子，并且是个杰出的司祭。想占领东部的话就和那家伙重新交涉或者发动战争吧。”

　　“……塞芃。”

　　“干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理由吗？”

　　听了我的问题，塞芃望了我一会。

　　“……错在我一时冲动做出了草率的约定。还有没能正确地认知对手的力量。”

　　“只有这些吗？”

　　“你想说什么？”

　　“塞芃。”

　　我呼唤了塞芃的名字。

　　“你至今为止谦虚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借助他人的力量获得了成功。虽然也经历过困顿但总体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塞芃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本能地知道如何行动，知道和谁联手才能获利。”

　　“那又怎么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判断一直是对的。”

　　我直直地望着塞芃，清晰地说道。

　　“你差点犯下致命的错误。”

　　“致命的错误？”

　　“你不能和我结盟。”

　　然后我……说出了我想阻止什么。

　　“一旦你和我结盟，艾莉内西娅就会立刻将你暗杀。”

　　小说中塞芃拒绝了凯特等人并和阿兹兰结盟。

　　因为她觉得为了自己和东部的未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刚一结盟，塞芃就被艾莉内西娅暗杀了。

　　没能召唤守护灵，毫无抵抗地虚无地死了。

　　“将我，暗杀？”

　　“对。”

　　“别瞎说了。”

　　塞芃难以置信似的说道。

　　“艾莉内西娅不会做出那种卑鄙之举。她想杀我的话会出兵正面抓住我，或者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把刀扔给我让我自杀。”

　　“没错，但是状况变了。”

　　“状况变了？”

　　听了我的话，塞芃的眼瞳颤动了一会。

　　“等一下，阿兹兰。难道说……”

　　“和我结盟意味着你的死亡。”

　　塞芃正要对我发问，我却打断了她的话。

　　“艾莉内西娅很警惕你的亲和力。比起拥有仁德的莆妮卡和拥有气场的修特莲，她更害怕能纠集并协调各种势力的你。”

　　上次艾莉内西娅命令莆妮卡自裁。

　　那是因为莆妮卡能成为反对艾莉内西娅的势力的向心点。

　　然而塞芃的存在比莆妮卡更危险。

　　塞芃除了反艾莉内西娅的势力还能纠集“不反对艾莉内西娅”的势力。

　　“如果你背叛了艾莉内西娅，使中立地带的异种族正式参与帝国霸权之争会怎么样？如果你再拉拢‘中立地带对面’的人们呢？那样一来这场斗争就不再是帝国诸侯之间的战争而会成为更大规模的战争。”

　　“……”

　　“协助艾莉内西娅的领主们可能在你的外交影响下背叛艾莉内西娅。你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已经拉拢了修特莲和莆妮卡。

　　如果我在此和塞芃结盟艾莉内西娅就会抱有危机感。

　　“况且你现在正在和艾莉内西娅结盟。如果你废除同盟和我再次结盟的话艾莉内西娅就会感觉被背叛。也就更加想要除掉你。”

　　“但是，试图暗杀我……那个艾莉内西娅……”

　　“一定会如此。”

　　我怀着确信说道。

　　“塞芃，我需要你的力量。”

　　“……”

　　“但是同盟关系不行。艾莉内西娅不会允许的。”

　　“那么，要怎么做……？”

　　塞芃望着我发问，于是我说出了我的计策。

　　“塞芃，你将会是被阿兹兰洗脑成为傀儡的模样。”

　　“……！”

　　“成为无法发挥政治力，只是执行阿兹兰命令的人偶。”

　　如此一来塞芃就垮了。

　　至少表面上是。

　　“那样的塞芃・帕斯提亚谁会觉得有威胁？”

　　“这……”

　　“艾莉内西娅不会执意暗杀你。甚至觉得你没有杀的价值。”

　　我用力地说道。

　　“唯有如此你才能活下来。”

　　“……”

　　塞芃瞪大眼睛望着我。

　　她正一言不发地琢磨着我话中的意思。

　　“……无法理解。”

　　“什么无法理解？”

　　“你这个人。”

　　塞芃像是终究猜不透似的摇了摇头。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的好处？”

　　“假设如你所说我一旦和你结盟就会被艾莉内西娅暗杀。但对你来说又没什么损失吧？反而那样你才容易吸收我的势力吧？”

　　她说得没错。

　　如果结盟状态下塞芃死于艾莉内西娅之手，我就可以宣称继承她的遗志并占据东部。

　　这也是小说中阿兹兰用了好多遍的手法。

　　“如果我屈服于你反而东部会分裂。一旦我被你支配成为你的臣下五大种族就不会再听我差遣了。”

　　这话也没错。

　　如果塞芃被杀害，我只要宣称为塞芃报仇并请求合作中立地带的五大种族就会爽快地派兵支援。

　　然而一旦塞芃成为我的傀儡就连五大种族也会背她而去。

　　毕竟本来他们只是觉得塞芃这一人物适合当东部的代表者才献上了忠诚，他们本就不怎么参与人族的政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才不说了吗？我需要你的力量。”

　　“别说笑了。失去东部统率力的我没有那种价值。”

　　塞芃否定了我的话。

　　“说实话吧，阿兹兰……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塞芃。”

　　我想要的东西。

　　那只有一个。

　　“我想要的是改变未来。”

　　“未来？”

　　“回避预定的破灭，到达新的结局就是我的目标。”

　　新的结局。

　　小说中不曾存在的，幸福结局。

　　阿兹兰、阿兹兰的部下、塞芃等大诸侯……在小说中都没能到达幸福结局。

　　就连女主瑟蕾娜德也迎来了悲剧的死亡。

　　“如果世界按照现状继续进行，很多人就会走向破灭。并且我的眼中现在看见了你破灭的样子。”

　　“阿兹兰，你……”

　　“这事我无法容忍。”

　　我曾是作者。

　　为了我想要的小说完成度牺牲了众多登场人物。

　　但是现在我不是作者，而是这个世界的登场人物。

　　没必要在意什么小说完成度。

　　我可以将我亲自创造的……我所爱的人物们，亲手从破灭中拯救。

　　……当然不让我自己破灭是当务之急。

　　“所以塞芃，加入我麾下吧。”

　　“……”

　　“反正和艾莉内西娅联手你没什么好处。之后艾莉内西娅还是会除掉你。”

　　“这……倒没错。”

　　“而且和艾莉内西娅一起玩也不怎么有趣吧。”

　　“这……倒也是。”

　　听了我的话，塞芃露出了苦笑。

　　“和我一起走的话，我会让你看见有趣的景象。”

　　“真的？”

　　“对，我保证。”

　　塞芃的表情稍微变得柔和。

　　“……本来我就讨厌复杂地思考。”

　　“我知道。”

　　“我更喜欢按照某人指出的路走。所以也不怎么抗拒你的提议。但是……”

　　塞芃有些含糊。

　　“阿兹兰，我再确认一件事。”

　　塞芃的态度和至今为止的不同。

　　塞芃像是在意周围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多了解？”

　　“全部。”

　　听了我的即刻回答，塞芃屏住了呼吸。

　　“全部……？”

　　“至少比你们知道的要多。”

　　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超越者、使徒、君主……一切我都知道。”

　　“……！”

　　“你们……你和艾莉内西娅、修特莲、莆妮卡，以及克菈乌。我非常清楚你们在忧虑什么在准备什么。”

　　“修特莲或莆妮卡告诉你的？还是克菈乌？”

　　“不，我从以前起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

　　塞芃露出了难以置信似的表情。

　　“对，一般人是不知道。毕竟不能留下文书。就连阿雷提亚公爵的图书馆里也没有资料。”

　　毕竟博识如瑟蕾娜德也不知道君主是什么。

　　“拥有这种知识的，也就口承知识的中立地带部分种族的后裔……或者亲自接触过使徒的人。”

　　“难道你，以前就见过使徒……？”

　　“塞芃。”

　　我静静地望着塞芃。

　　从现在起我要说的话至今为止还没对任何人说过。

　　对瑟蕾娜德、修特莲和莆妮卡我都没说过。

　　在塞芃面前我是第一次说。

　　……只有阿兹兰本人和露西所知道的那个抱负，终于到了抖露的时候。

　　“我会好好地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你，到底……”

　　“我，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

　　我慢慢地开始说明。

　　我在这个世界所想做的事。

　　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本想做的事。

　　将之慢慢地，以塞芃能够理解的方式说明。

　　“你……”

　　听罢，塞芃颤抖着身体。

　　“你，脑子没病吗？”

　　带着一副难以置信似的表情，塞芃问道。

　　“当然没病。”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不……”

　　塞芃咽了口吐沫后再次问道。

　　“你，要成为恶魔吗？”

　　“你不是知道我的别名吗？”

　　“哈哈……”

　　塞芃无语似的笑了。

　　“你想做的，真是件荒唐透顶的事。我竟然曾想和这种家伙结盟……”

　　“怎么？怕了？”

　　“哈哈……我真是……”

　　笑声停止后，塞芃耷拉着肩膀短短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然后声音冷静地说道。

　　“我会协助你。”

　　塞芃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我也想看看，你所创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