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愚蠢的圈
1
“喂,不要擦屁股!”开始说话的是悟。我们一如既往还是在“不眠症”里。
“什么?”我问。
“所以,便便以后不要擦屁股!”
“不,一定会擦的吧。”
“不过,有时候呢,不管怎么擦都会有东西沾到纸上对吧?”
“确实有过呢。最后屁股会变得很痛。”
想寻求认同而看向小亚,“我们家的是冲水式的”他这么说。
“总之。”没有反驳,悟继续说,“总觉得,屁股全部都是便便,一直没完没了地擦。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你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啊。”
“那么要问谁呢?”
“便便。”说这句话的是小亚。
“小亚说了‘便便’,小亚说了‘便便’。”悟大惊小怪地叫。
“你是小学生啊。”
“因为,那个小亚居然说‘便便’。”
“啊~便便、便便的烦死了。”
感觉好像把一生的便便都说掉了。
“变得精神了呢,太好了。”夏穗趴在椅背上说。
“恩。”我色迷迷地笑着回答。如此直率的高二男生也不坏。
发生那件冲击性的事件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也就是说,就算是我,恢复到像这样跟笨蛋朋友们一起说无聊的对话,也花了一个月。有一段时间一直做噩梦,说梦话,甚至半夜惊醒。连那个乐观的辉麦酒都没去学校,一直请假。
即使这样,还是被拉回了普通的生活,激动的情绪终于平复了。我对自己的回复力感到吃惊。好像谁说过可能造成PTSD精神伤害什么的。当然,如果说完全没有影响那是骗人的。我没办法忘记那件可怕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太迟钝了,而且,还有些不幸中的大幸。比如说,高桥可爱没有死,而且脸上的伤,诊断下来说过一年应该就会不见了。那个像恶鬼一样的设乐家的母亲,也没有那种气力和体力吗。
她自己本身也没死。还好警察迅速赶到了。她被送到医院,留下了一条命。不过之后她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吧。比起自杀稍微好点吧。
这些也许全是邪神吉可·麦克的计划。让我避免了PTSD(精神伤害)做了什么吧。还是因为我去那里妨碍了邪神,才变成这样的呢。总之,我的命运被吉可·麦克掌握着。
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发生的这些事情,总觉得被救了。
我很快察觉到这里是没办法认真想这些事情的地方。
“现在几个月?”声音软绵绵的。
当然是在问怀孕的事情。悟理所当然一样地问了夏穗这件事。
“四个月了。”
完全看不出有肚子。如果没有听她说的话,根本不会察觉到她怀孕了吧。四个月是这种程度的吗。
“在这里打工,没事吗?”我说。
“妊娠反应不是很强,这样稍微活动活动反而比较轻松。”
“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一下发生太多事,最重要的事情完全被忘记了。
“穗学姐,那之后怎么样了?”
“怎么样?”
“就是你说你最近很倒霉的事情。那之后又碰到其他事了吗?”
“恩,那个……”沉默了。
“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插进来的是悟。
“发生了很多。最近父亲病倒了。好像是心肌梗塞、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过现在还在住院。然后,弟弟遇到了交通事故,虽然也没有性命相关那么危险,不过也住院了。母亲为了照顾他们精疲力尽。我也帮忙了,真的很累呢。”
夏穗很少说泄气话。所以这次真的被逼到绝境了吧。
“怀孕四个月吗,最需要注意的时期呢。请小心点。”低语的是小亚。为什么他会知道这种事。
先不管那个,听到那种事情我果然会想。
在最需要注意身体的时候,碰到了种种不幸。这是不是谁诅咒的结果呢。诅咒的力量能让人生混乱。这个从之前的事件就清楚地知道了。不要多虑,这里还是明确地提出忠告吧。
“那个,会不会是谁的诅咒?”
“恩……”
夏穗用困扰的表情陷入了沉思。虽然是这种时期,她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心动。心里想着不能一直盯着看,于是用瞄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呐。不管怎么说都是天草君的专业嘛,天草君怎么认为?”
“喂喂,在自己的专业里赚分数,太卑鄙了。”
悟半认真地说。
“不是的。真的担心才会问的,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想没有吧,不知道。”夏穗说。
“也有可能是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招了别人的怨恨吧。有没有什么能调查有没有受到诅咒的方法?”
“恩,有一件。通过非法手段的话,比如从县生活文化部把情报偷出去。如果有相应的爆炸知识的话,听说难度不是很高,不过那绝对是犯罪。”
“有没有不犯罪的方法?”
“拜托别的邪神的话应该比较快……”
“那么,拜托吉可·麦克吧。”
哇,夏穗低头了,有哪个笨蛋会拒绝啊,可是……
“不行啊。首先,被邪神依附的人是没办法拜托依附着的邪神的。还有,未成年拜托邪神这种事基本是被禁止的。”
“哎,真的?”悟大声说。
“真的。也不是绝对没办法做,但有很多麻烦的事情,而且最少要得到监护人的同意才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让这个笨蛋……”
我指着悟说,然后悟立刻反驳“谁是笨蛋啊!”。
“那么,就让这只肥猪……”
“谁是肥猪啊!”
“就是你。事实上就是肥猪,不管怎么狡辩都无法摆脱的事实。”
“恩,的确是这样。”
“认同了吗!?”
“因为,无法否定吧。但是,即使如此,就算对方是真的笨蛋,也不能对着他说笨蛋,跟这个一样的道理,不管谁看都是肥猪但是绝对不能把肥猪说出口。”
“恩,的确是这样。”
“诅咒的事情呢?”把话题转回去的是小亚。
“没错,本来没想说肥猪的话题的。”
“那么,肥猪的话题到此结束。”悟认真地说。
“那么……啊,对了。穗学姐比我们大两年,所以还未成年吧。”
“是啊,本来你以为我几岁。”
“不是,那个,因为看上去很能干的样子。所以那个,对了。我在想拜托穗学姐的母亲怎么样。”
“对啊,等母亲空下来的时候我试试看吧。”
“申请的方法我会告诉她的。”
“看吧看吧,做这种事情然后乘虚而入。”
“这是没办法的吧,这是我的工作啊。”
“那么让我来吧。”厨房传出的声音。
“店长。”我们一齐喊。
从厨房露出脸的是“不眠症”的店长。整齐的短发、修剪得很漂亮的胡须。蝴蝶领带、无袖西装,还围着写上店名的围裙。就像只有漫画里才有的店长的样子。本名不详,大家都叫他“店长”。
“我的话不管什么都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电视剧里的老人一样的方式说话,年龄应该比我们想得要高。“恐怕超过30岁了吧”我们只能想像到这种程度。
“可以吗?店长?”
“没关系,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么,办手续的事情就交给您了,费用之后由我来出。”
夏穗这么说,然后悟立刻对我说:“这次就免费吧~天草。”
“免费是没可能的,给你便宜点吧。”
跟店长闲聊着,话题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咳了咳,谈话再开。
“总之,下次我把必要的文件带过来。恩,这上面写着手续需要的各种东西,事先准备好的话就好说了。”
从一直放在包里的各种手续复印件里,拿出被诅咒调查申请书递给店长。
然后咔啦咔啦地,摇铃响了。进来的是一如往常的音知可和下智。他们已经不折不扣是“不眠症”的常客了。
两个人一副“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的笑容。没错,前几天文件终于全部办齐,送去申请了。然后,今天早上,申请通过的明信片寄到我家,这件事被她们知道了。
“嘻嘻嘻嘻嘻。”下智顶着不管怎么看都是坏人的脸,扭曲地笑着。
“就是说,终于能决斗了吧。”
“没错。”同样笑着回答他,对柜台对面的夏穗说:“穗学姐,能给他们两杯可乐吗?我请客哦。”
然后站起来,交互着看他们:“恭喜,这样申请就完成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是邪神法人吉可·麦克的上客。决战申请可是很贵的。而且,这些钱的一大半都会给被卷入决战的一方。吉可·麦克自己——也就是办理申请手续的法人也能得到很多申请费。
“呵呵呵呵呵呵。”就算沉默着也忍不住偷笑。总之除了笑容还是笑容。
“喂。”下智叫道,音知可对他耳语了什么。
“知道了。”这么说着,对柜台对面的夏穗说:“那个,大姐不喜欢喝碳酸饮料。”
“会起泡泡的吧,泡泡。”音知可一边重复着比划动作,一边好像嘴里很酸地说。
“就是这样,能给大姐牛奶吗。”
牛奶和可乐很快上来了。来的时候完全进入了祝贺模式。
“噢~恭喜。”
“恩,恭喜。”
“太好了呢。”
“恭喜了。”
大家说着祝福的话,两个人直率地低下头,说着“谢谢、谢谢”。连下智都快流出眼泪了。
“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呢,小鬼。然后,什么时候能决斗呢?”
“啊,那个要等审查委员会的联络下来。”
“什么,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吗?”
“这个不能擅自决定的。公证人是必须的,审查委员会好像会有人过来。”
“这么说,该不会还要什么文件……”
“是的,不过比之前简单很多啦。”
我的话是不是打击太大了。就像在青菜上撒盐,在饼干上浇水,两个人一下失落了。她们两个就像抱着必死觉悟告白,却被男人爽快地甩掉的女人一样,阴暗地看着地板。
“不,这次比以前要简单多了。”我说。这不是谎言,的确比以前轻松多了。
“对了对了,可能会很快乐哦。就是,双方决定一下要怎么决斗,谁出场,怎么比之类的事情,就像谈话一样。”
“那要怎么做?”
音知可还是黑着脸说。
“我这里有介绍。”我取出小册子,为了让他们看而带来的。
“看吧,像这种全部包办A方案。完全都交给对方,很简单的。然后这边的,假想人格选拔量身定做。就是……”
我指着小册子。“秋天将至,使用以红叶为映像的假想人格如何”的假想人格召唤咒文,上面介绍了很多。
“看着这些,我把确认项目记下,只要这样文件就算完成了。就是说,那个,就像考虑旅行计划,结婚仪式之类的感觉,双方快乐地决定吧。”
“你。”下智瞪着我,“想和大姐结婚吗?”
“不是不是,到底怎么听才会变成那样啊?”我说着,然后“什么,这样啊”音知可的脸红了。
“喂喂喂,到底准备怎么样。”下智逼迫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还真厉害的妄想状态啊。”悟鬼笑着说。
“少说傻话了。”
“明明都有恋人了,还想博取夏穗的好感,现在居然连音知可小姐都……”
说着这种过分的话的人是小亚。如果我上吊了,他一定表情一点不变地往脚上绑负重。
“恋人!”音知可说。
为什么她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
“总、总之,把这本小册子带回去,得出作为邪神法人的结论,可以吗。你们就把这边实质上的代表当成我吧。”
音知可磨磨蹭蹭地接过小册子,被下智安慰着出去了。话题是不是越来越繁琐了。到底变成怎么回事了啊。
话说回来,决战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到申请为止虽然做过几次,但是亲自参加还是第一次。虽然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但还是有点不安。
但是很快的,就发生了把那份不安吹走的事情。
2
“外婆的状况不好快点去医院”收到父亲这样的联络。想说“你自己去!”,不过就算说了也只会觉得讨厌,结果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就是这样,通向医院的路上,我缓慢地骑着自行车。不怎么想去。可是我讨厌不想去医院的自己。脚越来越重了,我中途停下,喝了灌装果汁。
医院附近有个很大的商店街,这种黄昏的时候特别热闹。
夕阳西下,热闹渗入黑暗。
为什么黄昏的景色总是给人不舍的感觉呢。
胃很重。
胸很闷。
说实话,跟状况不好的时候的祖母见面很幸苦。特别是自己还清楚地记得精神好的时候,开朗阔达的祖母的样子。
不管怎么讨厌,还是不知不觉来到了医院前。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从后门进了医院。
绕过了外来办理的柜台,向电梯走去。
电梯很快到了,门打开了。放学后到医院来,正好是晚餐结束的时间,医院特有的味道弥漫着。
去了祖母所在的六人房间,但是没有看到祖母。
叹了口气,我向护士站走去。
问了看起来很忙的护士。
“那个,我姓柳原,到病房去没看到我的祖母……”
“啊,柳原女士吗,在这边。”
我跟在那个护士的身后,进了护士站里面。窗帘拉着,对面的房间有张床。祖母从病房被运出来,安置在这里了。
祖母躺在那张床上。
两只手被布绳绑在床上。
“几次想起来,差点就跌倒了,没办法只能束缚住她。”
危险场合的束缚,是与虐待无缘,必须实施的。虽然充分理解这点,但是直接看到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我会看着的,可以放开她吗?”
“恩,当然。”护士迅速解开了绳子。
“外婆。”我边说边握住祖母的手。很冷、像纸一样干。
“噢,小天。”这是父亲的名字。
“不是,我是小‘心’。”
“好想快点回去。”她悲伤地看着我。
“喂,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种地方呢?果然是因为那个吗,在病房里……”祖母压低声音:“看到了那个。”
“那个?”
“就是那个,邪恶的邪神做出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假想人格。”
“没错就是那个。为什么我要因为那种事被指责?”
“你没有被指责呢。或者说,那种假想人格根本没有出来过。”
“小天还年轻,所以不知道吧,那间房间里,有很多的。然后他们针对我,看吧,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满怀猜疑地说到这里,又用哀伤地表情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轻松呢?”
“那个,外婆。这里是病房,外婆你现在生病了所以才在医院治疗呢。所以病一好你就能轻松了,然后就能回家了。”
“现在不能回家吗?”
“病还没有治好呢。所以现在应该不行吧。”
“但是,在这里的话,那个就会,就是那个……”
“假想人格?”
“没错没错,那个就会过来吧?其实刚才在病房里看到了。在那里睡着的,全都是假想人格。”
“我想应该不是吧。”
那间六个人的病房里全部都是老人,而且都是几乎整天躺着的老人。
被邪神依附的我,很清楚假想人格和人类之间的区别。就像不会搞错猫和狗一样,决不会搞错假想人格和人类的。我能断言,那间房间里没有假想人格。
状态不好的时候的祖母,总是很怯懦。然后会说想去没有不安的世界,快点让我回家,之类的。
为什么会害怕呢,为什么那个祖母非害怕不可呢。
听人说,老了以后脑力衰退了,就是说得了痴呆症以后,会觉得世界崩溃了一样。所以才会不安。
为什么没有给任何人造成过困扰的,那个温柔的祖母,只因为老了就要遭受这种毫无道理的不安呢?
我握着祖母的手,跟她说话。想着哪怕只减少一点点她的不安,继续着谈话。
祖母稍微冷静一点了。
最后说“小‘心’都那么说了的话……”,然后闭着眼睛睡下了。乘这段时间,让护士把床移了回去。
已经没事了吧,这么想着,我快速离开了那个地方。
就在我出了医院,松了口气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父亲发来的短信。虽然我已经准备好,如果他想问祖母的情况的话,就发“自己来探病不就好了!”的回信,不过那是上次被诅咒调查报告出来的短信。
短信里附加了报告书的一部分。
看来夏穗被诅咒的事情是没错了,问题是,到底是谁诅咒她的呢,这点好像还是不知道。
如果是同等级或者等级低下的邪神的诅咒的话,我是不可能不知道那个法人的名字的。
可是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表示,对方是等级很高的邪神。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麻烦了。
虽然想继续追查对方的身份,但对手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到底要怎么才能保护好夏穗呢?
我只能依靠邪神吉可·麦克的力量。
想着今后该怎么办,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3
不好意思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眠症”。集合成员也是我和小亚和悟,一点没变。
“话说回来,想诅咒夏穗的到底是哪个家伙?”悟说。
“是笨蛋干的。”小亚低语。
“没错,笨蛋。绝对要让他的身份曝光,把诅咒还给他。”我说着,夏穗从旁边走过来,说,“但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绝对要找出来。”悟说着,行了个礼。
“你要怎么找出来啊?”
“用天草。”
“我是你的手下吗!?”
“不是,是奴隶。”刀手击向悟的后脑勺。
响起的是祭典鼓一样的声音。
“好痛。”
“自作自受。”
“我说,禁止暴力,只不过是个奴隶,哇,痛!所以说,禁止暴力……痛痛痛痛痛,哇,住手!”
“奇怪。”小亚说。
“什么奇怪?”我问,然后小亚看着咖啡杯,低语:“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诅咒夏穗的理由?那当然是怨恨咯。该说,除此之外就没可能了吧。要说为什么被怨恨的话,也不能说不是无差别的怨恨。”
“可能是怨恨。”很苦的样子一口气喝下咖啡。
“就算假定动机是怨恨。那么先把它放一边,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回想一下。最初是从天桥上掉下来,接着是在车站被卷入自杀,然后是被卷入交通事故。”
我们点头。
“最近转变成了家族的不幸。那么,这些事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是想让夏穗害怕吧?”我说。
“就是说,对她抱有恶意。”
“恩……”小亚陷入沉思。
眉头出现好像被小刀割过一样的皱纹。一副只能称作“忧郁”的表情。美少年真好啊。我们露出这种表情就会被称为“头痛”了吧。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吗。总觉得这种做法太复杂了。”
“是吗。”我说,“邪神也做些复杂的事情哦。特别是上级邪神。”
“是吗。”小亚又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有点明白小亚想说什么。到现在为止的一切不都是威胁吗。实际上,夏穗正困扰着,如果是怨恨她的对象,光这样应该就很高兴了。
“说不定,只是单纯地想让夏穗受伤之类的怨恨,但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于是就袭击了她的家人,这样想的话就能想通了。比如我对夏穗的感情通过吉可·麦克反应出来,妨碍了对方之类的。”
“的确可能是那样。”小亚居然爽快地接受了我的意见,吓了一跳。虽然有一半是玩笑的。
“不管怎么说,邪神吉可·麦克都被称为世界上最强的邪神,不能完全否定。”
“那只是单纯的传闻吧。”
“就算是传闻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啊!”突然大叫起来。
“对了,一定是那样的。”说到这里,小亚面向柜台对面的夏穗说:“穗学姐,最初的那件事故,说是差点从天桥掉下去,该不会是刚知道自己怀孕不久的时候发生的吧?”
“恩,是的。”
“果然。”
“什么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悟冲到前面。
“就是说诅咒跟穗学姐的怀孕有关?”
“没错。”小亚明确地点头,刚点头就陷入了沉思。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性急的悟有点焦躁地说。
“孩子。”
“什么?”我和悟,还有为悟端上意大利面的夏穗,同时问。
“是孩子。诅咒的目的是孩子。委托人希望夏穗不要生下这个孩子。从高的地方掉下去,让她感到恐惧什么的,这样还不行的话,这次是在流产可能性最高的时期,让她的家人遭遇不幸。”
“不要说了,这种会让夏穗害怕的话。”
我说着,站在旁边的夏穗笑着说:“没关系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才是最害怕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果然是因为怨恨吗,想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之类的。”
“可能吧。”悟说。
“果然在不知道的时候被怨恨的可能性很高。可能是毫无理由的怨恨,像这样泥泥泥泥的。”悟说着,在胸前做出捣泥土的动作。
“果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没办法想相应的对策吧。”夏穗有点担心地说。
“但是,很快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哦。”我说,小亚马上接话了:“说是对方的身份,能知道的也就只有邪神法人的名字吧。”
“啊,对哦。”事到如今终于察觉了。
“就算知道邪神法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为什么怨恨啊。”悟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说。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悟你不也是想着很快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吗。”
“恩。”很直率。
“不过,知道对方邪神法人的名字的话,也能做一点事情。就是根据情况,找出那个委托人,这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是对方等级比较低的情况吧?”
“恩,是这样没错啦……”
小亚再次接话,完全僵持住了。一时间的沉默,门慢慢地打开了。
缓慢到摇铃没有发出声音的程度。那样在大家的注目下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女性。表情吓人的阴暗,仿佛在脸上写着绝望一样的阴暗。
我很快联想到了那个女人的事情。
那种抱着怨恨的扭曲表情,和设乐家的母亲完全一样的感觉。
女人询问夏穗:“我听说邪神法人吉可·麦克在这里……”
抢在夏穗开口前,我挥手大声说:“是我,是我。”
“啊,你就是……”
我马上问那个边说边接近的女人:“你听谁说我在这里的?”
“柳原天之介先生。”
“ 克混帐老爸。”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无视我的态度,女人自己从邻桌搬来椅子,在我旁边坐下。然后一个劲地盯着我,说:“我想提出诅咒申请。”
“好的,你是……”
“山城千夏,山城素敌的母亲。”
“什么!”
在场所有人吃惊地后退。
“那个女人委托你诅咒了吧?”
“那个女人是……”我虽然知道,还是问了。
“设乐春子。”
听到这个名字,我叹了口气。没错,就是那个想要自杀的设乐美嗔的母亲的名字。
“果然是这样的。”气愤地喘息。总觉得连听她说完都有困难。总之,为了随时都能逃走,脑中已经想好了逃走路线。
就像蛇从牙齿流出毒液一样,女人继续说:“把我女儿变成那样的人,居然还活着,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虽然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判决,但是听说杀死一个人的话不会被判死刑的。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最低也要判无期徒刑,不,无论如何也要判死刑。没有必要补偿她的罪过了。我不允许她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现在这一刻也是,光是想到做了那种事的人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就觉得恶心。”
小亚和悟,连夏穗也是,全都一副厌倦的表情。这不是该找高中生谈的话。虽然听这些话就是我的工作。她应该还要说一会吧,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说。
被高中生这么说,没有平息愤怒,因为女人的一切都被支配着吧。
“但是,先等判决下来怎么样?就算放着不管,她被判死刑的可能性也很高。”
“就算被判了死刑,我也不希望她那么安乐地去死。”
她身上喷发出的恶意,好像要把我身体烧焦似的。
“不去等不知道结果的判决,我希望她在监狱里痛苦地死掉。”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但是,要先把文件准备齐全,而且,就算许可下来了,到诅咒发动也要一段时间。并不是只要许可下来,诅咒就马上发动了哦。”
“是这些吧。”从巨大的纸袋里拿出一捆文件,“应该全部都齐了。”
她自信满满的。我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欠缺的东西,完美地都准备齐全了。
“拜托了,请马上进行诅咒申请。”
“知道了。”
我再次小小地叹了口气。变成这样了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一定是老爸告诉她必要的文件的吧。也就是说,他一定收了人家的红包。我已经没办法拒绝了。
“那么马上进行申请。但是,刚才也说过了,许可不一定会马上下来的。而且,根据审查结果许可也有可能会被拒绝。”
“就算我这么恨对方吗?”她失落地说。
“不管我有多怨恨,还是只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都跟邪神的判断无关。当然跟对方是不是坏人也无关。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邪神不是正义的化身。”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结果?”
“抱歉,那个是审议会和邪神决定的,我也不知道。”
之前说了一周到二周,就发生了那种不得了的事情,现在回答得谨慎了。
“如果……”虽然我知道答案,但还是不得不问:“如果许可下来之前她被判了死刑,你准备怎么办?”
“就算判决下来了,距离死刑执行还有一段时间吧。所以就那么等着,在死刑前让她受尽痛苦,悲惨地死去。”
好像在梦里看到了这一切一样笑着,女人说出了残忍的理想。
邪神就是邪神。所以,最终到邪神这里来许愿的人大多都是这种人。就这样,怨恨的连锁会持续下去。这就是邪神所期望的吧。这个世界充满恶意。怨恨这样开始的话,一定会没完没了的吧。
我又听到了转动的齿轮的声音。
4
“塞博尼玛尼!”
一大早忍不住大叫出来。
看了早上从邮箱里拿出的被诅咒调查报告的文件,我迅速去学校,向那两个人报告。
“什么什么,那个是什么。是怎么样的邪神?”悟好像很开心的说。
“恐怕是资格最老的邪神法人。要说最强的话,他毋庸置疑就是最强的邪神法人。”
“我听说过。”小亚说。
“那个不是个人无法提出申请的邪神吗?”
“没错。普通人应该是没办法委托他的。我、或者说我父亲的邪神法人的名气能流传开、在新兴的邪神法人里有一定知名度,因为有了相对很好的评价。塞博尼玛尼的话,一般都是跟国家计划有关的邪神法人。”
“既然这样,那到底是谁委托的呢?”悟说。理所当然的疑问。我寻求答案一样,向周围看了一圈,然后说:“结果谜变得更加深了啊。那么,对夏穗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因为,如果直接跟她这么说的话,她不是会更加恐惧?世界最强的邪神是她的对手这种事情……”
“但是,夏穗应该想知道事实。”小亚说。
“恩,我也这么想。想知道所有能知道的事情。也不是说知道以后能干什么,但是就是想知道。不管怎么说,诅咒都是无理的东西。就算知道了被诅咒的理由,也不能解决什么吧。但是也不会因为那样所以就不想知道理由了啊。”
“早·上·好。”一大早就跑进教室的是辉麦酒。突然变得精神饱满了。
“好啊,恋人。”
“早啊,恋人。”
“大家早上好。”
没有任何反驳,辉麦酒打着招呼。所以说,她不是什么恋人,我碎碎念。
“已经没关系了吗?”
虽然已经能上学了,这样跑到我们教室来打招呼,这还是第一次。就算是她,果然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
“谢谢。”辉麦酒回答。很开心的样子,真的是发自内心很开心的样子。
“那么,天草怎么样了?”走到我椅子旁边,坐下。
“没问题,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很坚强的。”
“我也很坚强,所以没关系的。天草不用担心。”
“不,我并没有那么担心。”
“又来~不用害羞的说。”拍了下我的背。
“所~以~说~并不是害羞。”
上课铃响了。
“好了,你快回自己教室去!不然又要被训了。”
“又要……又没有人训过我。”
“知道了啦,你快点回去啦。”
“干嘛那么急着把我赶回去啊。”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回自己教室去了。
“感情真好啊。”小亚冷语。
“只是在吵架吧。”
我这么说,小亚又重复“感情,真好啊”。悟大幅度点着头,像说台词一样说:“真让人羡慕啊。”
“假心假意的。其实没那么想吧。根本没那么想过吧。”激烈地反问悟的时候,小亚说:“桑田没来。”
说起来,第一节应该是国文课。然后那个教国文的桑田,一直在打铃瞬间走进教室,这是出了名的。也有传闻说他一直在走廊等铃声打响。然而现在时间到了,他还不在教室里,真奇怪啊。
“天草……”小亚好像要说什么,我把耳朵倾过去。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伸出手指挡在我嘴唇上。
什么?
能听到声音。
好像是谁在吵架的声音。
有人接近了,糟杂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看来有人吵架了。生气的声音和看他们吵架的观众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渐渐向我们教室靠近。
“这样我很为难”重复着这句话的是教国文的桑田。听到了谁生气的吼声。没品的声音和台词。是我曾经听过的声音。
“咔啦——”教室的门开了。
“吉可·麦克!”
叫骂着进来的是有着凶恶的脸的男人。
是下智。
慢一拍进来的是,穿着好像涂了胶乳和PVC一样发着红色光芒的礼服的女人。是音知可。皱褶很多的深红色裙摆拖在地上发出声响。
“看,这个怎么样。”
下智把文件扣到我桌子上。我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内容。一共3页,要检查的地方也不多。
“这样的话,正好一个星期以后进行决战。”
“没问题。”
下智退到旁边,音知可站到了我的面前。笔直地站着,头上扬着,俯视我,说:“一周以后,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知道了。那么一周以后见。啊,回去之前要先跟各位老师道歉哦。”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着,对我眨了眨眼睛。厚厚的睫毛发出像鸟拍打翅膀一样的声音。
“好了,下智,走。”
“是,大姐。”
我觉得自己好像看了场很烂的舞台剧。
“柳原。”那两个走了以后,桑田说:“我知道你把身体借给了法人,但是能不能不要把它们带到学校来?”
我低着头,直率地回答:“知道了。”
5
最初没有发现。
所以我们一直说着傻话。就是音知可选定决斗的那天的放学后。
不管怎么说,写成辉麦酒,也没有办法读成皮卡比亚吧,我说。写成心太,读成心也是不可思议的,悟说。
“是啊,确实流星爱是个到处可见的名字呢。啊~平凡可真好啊。”
“罗嗦。平凡不好吗,再说,这不算平凡吧。”
“全校三十二人。”小亚低语。
“那是偶然,偶然。再说,有片假名也有平假名啊。写出来的汉字,大家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都是流星爱吧。”
“话虽这么说。”
“但是最厉害的果然还是辉麦酒吧?”这么说着,我看向坐在我旁边的辉麦酒。
“‘辉’读成‘皮卡’,‘麦酒’读成‘比亚’。普通的头脑是想不出来的。就算想出来,读法也会变成‘吉亚古’吧。一点都不像女人的名字。真是,作为一个人抱着这种感觉活下去真的好吗。”
“没那回事。”辉麦酒认真地嘟起嘴。
悟落井下石地说:“没错没错,半犯罪了。就像顺手牵羊和随地小便之间的罪行。”
“我也这么认为。我家的父亲就是犯罪者。不管怎么说都是‘琼脂’哦。不是什么感觉的问题,这样简直就是虐待嘛。”
“但是。”辉麦酒插嘴,“不管是什么名字,都是父母拼命为孩子想出来的名字啊。所以不能说那种话。不管怎样的父母,一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
真挚就是这样的。辉麦酒真挚地说。她是真的那么想的。说纯真的话的确是那样,但总觉得她把很重要的地方忽略掉了。
“恩,你确实是那样呢。因为跟父母关系很好嘛。”
在附近也能经常看到她跟双亲一起去买东西。那时候的江户川一家,就像画里画出来的融合家族。
“那个啊。”我像教育小孩一样说,“你因为幸福所以才能说出那种善意的话。你想想我父亲的事情吧。还有被取了这种名字的可怜的我。”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悟边说边抚摸我的头。
“啊~烦死了。”我拍掉了继续抚摸着我的头的手,说,“琼脂哦,琼脂。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想不出了随便应付的名字嘛。”
“没有那种事的。天草的父亲一定拼命想,才取了这个名字的。只是太慌张了或者无知,才……”
“只是太随便了。”
很了解我父亲的小亚和悟同时,节拍相同地一个劲点着头。
“总之,他是永远无法让人尊敬的大人的第一名。”
两个人再次一个劲点头。
“辉麦酒也是,跟你说过了,跟那种笨蛋交往的话会被传染的,还是离他远点吧。”
“差劲!”辉麦酒不屑地说,“全裸去取蜂窝,然后过敏死掉算了。”
那个不太可能吧。
“最强的假想人格呢?”突然开口的是小亚。
他是那种思维走在别人前面,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类型。
“什么?”我反问。
“吉可·麦克决战用的假想人格。”
“啊,那个啊。今天去取文件了,吉可·麦克收到文件后才能生出假想人格。说起来,这是吉可·麦克第一次做假想人格呢。”
“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怪物吧。就像教数学的田所老师那样。”悟说。
田所老师是校长所有的邪神法人做出的假想人格老师。
“最近又被田所老师咬到了。”我说。并不是因为他是凶暴的老师。要说的话就是轻轻地啮。测验的分数稍微好点的时候被咬的。
“田所老师的舌头长着刺吧。”辉麦酒说出了意外的事实。
“什么,不是只有角的吗?”悟说。
“我最近被第三触手拉住过。”辉麦酒说,“湿湿的,很麻烦呢。马上就挥开的话感觉很失礼。很难应付呢。”
“还留下了点腐臭的味道呢。”小亚说。
“然后,会是那样的吗,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
“不会吧。”
我回答了悟的问题。
“因为,那个,看起来不是很强。应该更加英雄一点的,看起来很强的家伙。发着黑色的光,尖牙露出来的那种类型。”
“也可能是浑身肌肉的男人类型的。”夏穗开心地加入话题。
“什么,穗学姐该不会喜欢那种男人吧?”
“没错,我喜欢强壮的人。肌肉最好。”不管什么时候都笑嘻嘻的。
我快速地来回看了看小亚和悟的脸。头上写着“打击”一样的脸色。而且眼睛下面明显出现了竖线。画面的下面写着“受到打击完败的人”,一定是这样没错。虽然我一定也是这样的脸。
先不说肉嘟嘟的悟,我和小亚明显是文化系的瘦弱白净的角色。离肌肉男几千光年遥远。比喻的话就是火和油,天和地,月亮和甲鱼,不,不是那个,总之,就是两个正反面。
“你们。”悟阴险地看着我和小亚。
“刚才确实用‘论外’的眼神看我了吧。”
“不否定。”小亚说。
“没错。”我说。
不管哪边都是不加解释的回答。
“为什么说那么没同情心的话啊。这种时候,就算说谎也应该说‘没那种事’。然后我抱怨‘不,绝对那么想了’之类的,接着你们就安慰我、请我吃冰激凌道歉,应该是这种气氛啊。”
“麻烦死了。”
“噢,天草。还真说了这种话了啊。居然说我是麻烦的男人,难以相处的猪男!”
“我没说那么过分吧。所以说你很麻烦啊。”
“啊~给我住……”下一个词明显就是“嘴”了,但在他说出口前,辉麦酒不合时宜的叫道:“我不喜欢肌肉男!”
“不,那个,谁都没问你。”我吐槽。
“一定要说的话,我还是喜欢少年一点的瘦瘦的类型。”
“所以说,没问你这些啦。”
“白肤色的,不过,也不是那种美少年类型的,稍微有点消沉阴暗的比较好。但是基本是要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兴趣是文化系的。”
“那个,你听好了,辉麦酒。”
她点头。
“谁都没有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没关系吧,我也有说出喜欢的类型的权利吧。”
“恩,大概。”
听着我们的对话,夏穗在笑。
真希望这种和平的时间永远持续下去,这种想法说不定不太好。
突然打开门,出现的是手上拿着菜刀,眼睛充满血丝的男人。
气势很强地进来的关系,环视四周的男人,翘着油腻的头发。他突然向我们的方向冲过来,之前摇铃都没响过。
我们一齐逃走了。
差一点就被刀碰到的小亚,从椅子上滚落。
悟想从正后方逃走,椅子突然从他背后倒下。打中了他的后脑部,发出很大的声音。
我抱住坐在旁边的辉麦酒的肩,从旁边闪开。
几乎同时,跑过来的男人没有避开,或者说他根本不想避开,身体撞到了桌子上。
桌子大幅度倾斜了。
上面的咖啡、三明治、冰激凌什么的,哗啦哗啦散落到地上,盘子和杯子发出盛大的声响,碎掉了。
男人越过倒下的桌子,倒在地板上。
这时候,辉麦酒终于发出了悲鸣。
男人站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里受伤了,还是在外面杀人了,脸上都是血。
他挥舞着菜刀。夏!夏穗!在哪里,杀了你!这么叫着,这次是向悟砍去。
悟的脸被恐惧扭曲,我能在上面清楚地看到毛孔。
叫骂声。
没有听过的野兽的咆哮似的声音。
是店长。
店长的表情像肉食动物一样,从男人的背后冲过去。
弯成“く”字形的手腕搅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反抗也只有几秒的时间。
动作很快变迟钝了,还在想他是不是翻白眼了的时候,他倒在了地上。
“联络警察!!”店长叫道。
那个时候,已经是夏穗打电话联络警察之后了。
“听好了,心君。”
店长站在我旁边很贴近的地方,说:“一切都开始了。做好准备吧。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夏君。”
6
“最新消息。”悟兴奋地说。不用说,我们在“不眠症”常坐的位置。以防万一说一下,我们有好好上学。虽然一直在“不眠症”,不过没有翘课。就是这样,星期六的放学后,我们聚在这里。我们算是比较认真的高中生了。虽然偶尔会偷懒一下。
“不要那么认真看这种新闻啦。真是的,六点的节目,五点五十分就在电视机前摆好阵势了。”
“不管看多少新闻,还是不知道男人的真意。”小亚像在说神祗一样说,一口喝下很苦的咖啡。
“是那样的吧。恩……这个、这个。”
悟打开印着黑黑的“不眠症”的周刊志,指着文字读:“外资系商社还未入社的新人社员,白天化身杀人魔。精英社员心中的黑暗,这么写的。就算读出来还是搞不懂呢。”
“好像杀了一个人以后,进来这里的呢。那之前还很普通地在跟营业部的前辈喝茶。好可怕。”
辉麦酒用手臂抱着身体发抖。那个做作的样子,让我有点不耐烦:“这只是听到的传言,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个人,好像在找人的样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什么的,突然站起来,向厨房冲去,然后拿着菜刀出来,嘴里不停叫着谁的名字。在哪里,我要杀了你,什么的。”
小亚补充我的话:“不是‘谁的名字’,非常明显是在叫夏穗。”
“是吧。真的是那么叫的吧。”我偷偷看向夏穗,降低了点声音。当然,她本人也是知道的。
“果然,这是对夏穗的诅咒带来的影响吧。”
“除此之外没别的理由了呢。”悟轻率地说。
“但是,这个是诅咒的影响的话,那以前小亚说目的是小孩子的事情呢。”
“让孩子无法诞生,是吧。”
“如果这次的目的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直接袭击本人了呢。说到底,如果要让小孩无法诞生,做了这些事情,对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邪神来说,不是每一件都失败了吗。这样也算是最强的邪神吗。”
“那个。”小亚一边盯着我的脸一边说。这样被从正面看,再次发觉他是连身为男人的我看了都会面红耳赤的美少年。
“说不定,原因真的是天草?”
“原因?”
“就是说,说不定是天草在妨碍。天草的邪神吉可·麦克在阻碍那个强大的邪神的诅咒,之类的。”
“你想说,果然是我的热情救了夏穗吗?”
“某种意义上是那样。”小亚一直很认真的表情。
“那样的话。”悟笑眯眯地说,“真的想保护夏穗的话,果然还是应该我们24小时跟在她身边当护卫吧。那样不管怎样都要交替3班吧,那样的话,我来负责深夜好了。”
“那个就不用了。”夏穗笑着说。完全被她听到了。
“那个,是因为我来负责深夜的关系吗?”
“那也是原因之一。”
“怎么这样!”
“骗你的。你们不该做这种事情的吧。好好去学校,努力学习。”
“说实话。”我站起来,“我们是真的为穗学姐担心。如果那真的是诅咒引起的话,我说不定能做些什么。”
“谢谢,你们的心情我很高兴,但是。”夏穗说到这里的时候,耳边传来声音:“也该到你告诉她的时候了呢。”
我吓了一跳,往旁边看,就在我脸的正旁边,看到了店长深邃的放大的脸。
我叫着站了起来。
“什……干什么,店长。”
“看来说出一切的时机到了呢。”店长这么说着,缓缓站起来,像仁王像一样站着。
然后盯着我的脸看。
“听好了。我们是为了守护夏穗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听着,我们现在就要——”
绝妙的时机,摇铃响了。
“好像有通知。”
进来这么说的是山城千夏。比以前更加阴暗的脸。好像能看到阴郁的背后灵。原因当然是我今天发送的信息。
“恩,这个。”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明信片,交给她。
“非常可惜,咒杀没有被认可,所以,那个……”
山城用仿佛能咒杀别人的恐怖眼神瞪我,说:“大致上了解了。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公正的。我的女儿被咒杀,但是我的咒杀许可却没有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只能想到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做手脚?”
“被你咒杀的人的委托,这次是复仇的咒杀,让你丢了面子了吧。这种事情被发现的话,就不能再做这种生意了呢。”
“那个,这个,再怎么说都是邪神做的事情,总之是虚幻的。跟我的想法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再说,邪神绝对不是公平的,也不是想走正道的人的同伴。”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为了接近邪神,也做了很多努力呢。”
虽然很在意她做了些什么,但是不怎么想问出口。
“结果就是这样吗。”
用两根手指夹着明信片,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
“所以说,这是邪神自己的决定。对于结果,我是无法干预的。想做什么也没办法。所以,虽然不好意思,我什么都做不到。”
“今天早上,联络的时候。”
山城把明信片撕碎。
分成很小很小的碎片。
“想了很多。”
碎裂的纸掉到地上。
细长的纸片咕噜咕噜回旋着落下。
“然后,终于想到了。邪神吉可·麦克和柳原琼脂是什么样的存在,在想些什么、想要做点什么、还有,实际做了点什么。”
所有的明信片都变成了纸屑在山城的脚下堆成小山。
我没有订正自己不叫“琼脂”的勇气。
“然后,终于知道了。委托你咒杀的那个女人,有相应的罪过。她应该偿还自己的罪过。但是,我漏看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谁才是杀了我女儿的真正的犯人。”
我咽了口口水。
好像在等不好的结果一样。虽然不想问,但还是开口了:“是谁?”
“就是你。”
她指着我。指尖直指我的喉咙。如果那是箭的话,下一瞬我的喉咙就会被穿破。
我再次吞了口口水。
不像音知可那样的假想人格,我没有被保护不受真正的人类的伤害。确实,吉可·麦克保护着被依附的我的肉体,但是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还不知道。失去手脚活着,或者,耳朵和鼻子被削掉还健康地活着,在不知道吉可·麦克在想什么的情况下,只能说一切都看我的运气了。这才是虚幻的,已经想离开现世了,肉体什么的怎么样都可以了,不能保证不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这样跟人类作对,不像跟音知可那样的假想人格作对那么有胆量。
“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山城吐出这些话。
好像能看见怨恨像毒液一样滴出来。那个毒,一点一点地浸入身体。
“所以,现在决定了。我要对你提出申请,咒杀你自己。”
“等,等等。冷静点,冷静地想想。”
太吃惊了,舌头有点转不过来。
“你要说没办法申请吗?”
女人眯起眼睛,好像说做不到的瞬间就会发出死光一样。
我慌慌张张地回复:“可以的。申请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我想应该不会被受理的。就算受理了,也不一定会咒杀成功。邪神吉可·麦克正因为有了我的肉体,才能到达这个世界。所以,至少邪神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保护我。吉可·麦克如果没有我的话,也没办法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咒杀我的申请绝对不会被受理的,就算受理了,也不会实行。那个,确实完全不知道邪神在想些什么,因为邪神也是生物,所以绝对会保护自己的。”
觉得说话的时候不会被怎么样,所以不停地讲。打断我的话的,果然是山城。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已经厌烦我的罗嗦了,她用这种口气说。
“那样的话,我会想其他的办法。”
说着,干脆地转身,走出店里。
只有摇铃的声音不合气氛地响着。
“然后。”
好像山城千夏进来又出去的事情完全没有一样,店长突然继续刚才的话。
“再说一次,现在正是我们为了保护夏穗不得不出动的时候了。”
“那个,你说的我们是。”我指着自己。
店长“嗯嗯”地点头。
“顺便说一下这里所有的人都是。”
我也是啊,听到了悟的低语。
“知道吗,我是假想人格。”
“假想人格……”
那是不可能的。我被邪神依附着,很清楚人和假想人格的区别。就像不会搞错乌龟和人类一样,绝对不会搞错假想人格和人类。
“你在想那是不可能的吧。”
我点头。
“如果我是假想人格的话,你早就发觉了。”
“恩,就是这样。”
“觉得很不可思议吧,只有我是假想人格的事情,你是看不破的。要说为什么的话。”
店长依次看向我们的脸,充分地制造空档后说:“要说为什么的话,我是邪神吉可·麦克创造出来的假想人格。”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说。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吉可·麦克制造了假想人格这种事情。”
“可能的。”
店长笑嘻嘻的。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了。
“那,等、等一下。那个,难不成,我也是假想人格?”
“你不是的。你是真正的人类。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邪神就没办法依附了。”
我松了口气,顺着胸口往下安抚。
“让人难以相信。再说,以前给过天草被诅咒调查申请书吧。那种手续只有人类才能办的吧。”
小亚说,我“啊”地叫了出来。
“说起来,那个时候,店长说拜托朋友,结果是别人提出的申请。”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没办法相信店长是假想人格。”生气地这么说的人是悟。
“那么,这么做的话就知道了吧。”
撑开大手,压在墙壁上。
然后,店长沉默地拿出水果刀,接着,很干脆地切断了小指。
谁都无法阻止的快动作。连叫出“啊”的时间都没有。
伤口飞出红色的血。但是那也只有一瞬间。跟着“滋滋”地像铁板在烧什么的声音一起,刚才失去的手指重新长出来了。五分钟不到,手指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知道了吧,我不是人类,而是假想人格。”
确实是迷之人物,谁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听说申请书拜托别人的时候,只觉得他想掩饰身份,这都是我擅自妄想的。
不可能申请的。跟其他的假想人格一样,他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也就是说,他的名字就是“店长”。
“那个,提问!”夏穗微微举起手,说。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这种地方也好可爱啊——,这么想着,看向小亚和悟,都像笨蛋一样盯着夏穗看。这种兴趣看来是共通的。
“说要保护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穗说。
店长回答:“邪神吉可·麦克在很久以前就预测到了这种状况。也就是你……”指着夏穗,“被其他的邪神——塞博尼玛尼盯上的事情。然后,如果没有你的话,吉可·麦克的肉体所需的琼脂会……”
“那个,我是‘心’。”
“抱歉,‘心’君的肉体和精神就会崩溃。说不定可能会自杀。所以,邪神吉可·麦克为了保护自己的依附者‘心’君,夏穗。”
“别随便叫名字。”说话的是悟。
“抱歉”店长行了一礼,“于是得出了不得不保护夏穗小姐的结论,于是就派我来。然后,有可能靠自己没办法保护好她,把护卫的工作也交给了你。但是,敌人的攻击好像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开始的时候,敌人并不想夺取夏穗的生命。因为这件事微妙地连接着那边的世界和这边的世界,对双方都造成了影响。对邪神世界有巨大影响的现世的人死掉的话,不知道会对邪神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最初并不想杀掉她的。”
“杀掉她不是对方的目的的话,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说。
“这么说来,目的果然是为了夺走小孩?”小亚这么说的时候,店长没有意义地向周围张望。不管怎么都好啦,说不定这种时候一定要造出奇怪的气氛就是店长的怪癖。虽然做得太过分了就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知道吗,好好听着吧。她现在怀着的是世界最强的邪神。”
话题跳得太远了,大家都只是张着嘴听店长说。
“那个拥有足以破坏邪神界和现世的平衡的力量。所以,很多人都策划不让他诞生下来。恐怕政府自己也出了力量。”
店长在这里叹了口气。
“所以像塞博尼玛尼这样的邪神才为了她一个人出动。不过这都在吉可·麦克的预料之中。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诞生的。我只是为了保护夏穗而被做出来的假想人格。”
店长挺起胸。
“然后,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为了守护夏穗的命运集结起来的。”
“暂停一下。”说话的是辉麦酒。
被店长冗长地台词影响到,说话的语气变得奇怪了:“那我也是因为这样到这里的吗?”
太乱来了。
“当然是这样。”
更加夸张了。
“我也是为了保护夏前辈而在这里的吗?”
“当然。”店长挺起胸。
“总之。”我看向大家,“大家冷静一点,普通的说话吧。”
“不是在普通的说话吗了吗。”
“没有!”
“诶,那个,等等哦。我跟夏前辈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真的没有关系吗。”
说着,店长逼近辉麦酒。
“呃,没有啊,关系什么的。”
更加接近了,胡子碰到了她的脸:“如果琼脂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也没关系吗?”
“那,那个。”
辉麦酒没话说了。我姑且小声订正了一下我叫“心”。
“看——吧。果然你也是命运共同体。”
“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非要保护夏前辈不可啊,明明想被保护的人是我。”
已经一半暴走状态了。
“随便啦!”
“对不起。”夏穗小声地道歉。辉麦酒不满地嘟起嘴。
“但是没关系的。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店长愿意保护我我很高兴,光是这样就足够了。店长很可靠的。”
“我也很可靠哦。”
“我也很可靠。”
我和悟的声音重叠,互相藐对方的脸。
“恩,我也是很可靠的。”很清楚地听到小亚的低语。这种时候说不是很卑鄙吗。光想着自己显眼难道没问题吗。我和悟两个人这么责备小亚的时候,店长插了进来:“好了,好了。那个是那个,还有更重要的话应该说不是吗。对方改变了作战方向,知道了吧。”
我点头。
“没错。刚才也说过了,过去让她多少受点伤,不会让她死的。但是这次开始,他们一定会直接杀掉她。就是说,比起她的死亡引起的影响,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更大,他们注意到了这点。就是这样。”
“那么,我们具体该干些什么?”
我这么问道,然后很快得到了答案:“自然而然的,就那样。”
“到底怎么回事。”被店长的语气影响到,悟说。
“就是说,吉可·麦克绝对不是软弱的邪神,只要按照吉可·麦克的命令做就可以了。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命运,自然而然地发展。只是希望你们有所准备,因为这次这样的事件很可能再次发生。”
“那么,我们不必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可以吗。”
“没错。像至今为止一样,跟人生战斗吧。”
“没有没有。”辉麦酒说。
“怎么了。”
“那个,店长是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的话,就是说这次跟那个假想人格战斗的是店长吗?”
“并不是那样的。我是只为了保护夏穗而诞生的假想人格。决战的话,吉可·麦克会判断,创造别的假想人格的。说起来,离决战的日子也近了呢。”
口气越来越像电视剧里的老头的店长,啜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看起来很热的茶。
7
想睡觉。
不管怎么说我半夜3点半就起来了。要说为什么的话,今天会合的时间是凌成4点。虽说一天的时间变长了,但四点天还没亮。虽然是配合音知可的时间,但那是什么作息啊。
淡淡的黑暗中,打了好几次哈欠,向着约定的地方走去。考虑到今天的事情,昨天很早就上床了,但是睡不着。就像第一次远足的前夜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第一次的决斗。没办法。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我到了现场。约定的地方是个很旧的废弃工厂。总觉得像是电视特摄组的现场。
黎明前阴沉沉的黑暗中,风很冷。不经意被孤独的感觉侵袭。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这么想着。
“哟,好久不见了,年轻人。”
边说边抱拳的是被邪神嘉鲁帝依附的、同时也是他的法人代表的国府田新太。
他是个身体结实的中年男子。虽然在微笑着,总觉得哪里飘着危险的气氛。让人感觉像暴力团的干部一样危险的男人。实际上我也听到过很多危险的传闻。孤独什么的伤感一瞬消失了。
“音知可他们呢?”
“会准时到的。那么,你们呢。”
“那个啊,假想人格还没有完成。等做出来了,应该会直接送到这里来,总之,等时间到吧。”
“迟到的话要扣分的哦!”
有个大声叫嚷着的男人。
没品的西装加上蝴蝶领带的有点老的男人。
“在下木下!”毫无意义的大声音。
“我是判定决战的邪神审议会的人。两位,请多指教。”
跟声音不同,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递给我和国府田名片。
我也递过名片。这种大人的交往方式,最近已经习惯了。
“那么。”木下看了看坚硬的手表,“还有五分钟。”
“来了!”后面传来声音。
居然是夏穗和辉麦酒,还有小亚跑过来了。
“来帮你加油了哦。”
夏穗对我挥手,瞬间感到活着真好。
“都说不用来了。”一边说一边笑着。其实我很清楚,现在感动得有点想哭了。
“奇怪,悟呢?”
“迟到。”小亚轻声说。之前就一直在想,小亚的声音一直很小,很低,但是却能听得很清楚。有什么诀窍吗。一边想着这些,我说:“那家伙不可能早起的嘛。”
“来了,来了,来了~~~”那个猥琐的声音,不用看,是下智。
反面角色的脸堆着笑容。
“在哪里~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一早感到恐怖逃走了吗,哈哈哈哈。”
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郝郝郝郝郝”
奇怪的笑声叠在下智的笑声上。笑着的当然是音知可。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挥动马鞭。
“让你们开开眼界。”
穿着像染了血一样红的骑马服。
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还没到。该不会变成嘉鲁帝的不战而胜吧。总之,邪神的行动没办法预测,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几秒了。
感到有点不安。不,是非常不安。
微风吹过。
抬头看的话,好像墨汁在流动一样,天空覆盖着黑色的云层。
黎明的气息瞬间消失。
一瞬间回到了深夜。
黑色的云卷起了漩涡,到处都是闪电。
突然,一切被白光包围,什么都看不到了。
同时响起轰鸣声。
地面摇晃着。
然后,黑暗又回来了。
雷落在附近了吗。
过了一会,路灯亮了起来。
恐怕是到一定程度的黑暗的话,就会自动亮起来吧。
工厂前的国道被黑暗笼罩。没有一辆通过的车辆。当然也没有行人走过。空寂的国道的正中央,站着两个少女。
穿着不知道是哪里的女子学校的校服。异常纤细的腰身,还有跟腰身比起来很大的圆臀。就像西方漫画里的登场人物。
就算在昏暗的路灯下,两个人的脸也好像发着光一样的白。而且长得一样。
是双胞胎吗。不,是设定成双胞胎的吗。她们不是人类。
“出来了吗!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
一副要动手的样子的下智说。
“不对!”
我叫道。
“她们跟吉可·麦克没有关系。”
“一般人?”音知可说。
“也不对。这两个人是假想人格不会错的。”
就是因为知道她们是假想人格,才知道她们不是吉可·麦克创造出来的。我能区分所有的假想人格,只有吉可·麦克创造出的假想人格是无法分辨的。
听到了好像小鸟轻语的声音。
听上去不像人类的声音,不过那两个少女好像在说些什么。随着两个少女的接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就像随着收音机的电波数一样,渐渐能听到人的语言了。
穿过国道,她们站在离我们数十米的地方。
两个人好像沉迷着说话。
“不要不要。”
“讨厌,不要不要。”
“下流的下界。”
“讨厌,下流的。”
“如果不是BOSS的命令的话才不会来呢。”
“不会来呢。讨厌,下流。”
“快点完成工作回去吧。”
“回去吧。”
“是那个人吧。”
右边的少女指着我。
“你是琼脂?”
“琼脂、琼脂。”
“不是!是‘心’,柳原心太。”
“果然,就是你。”
“就是你。讨厌,下流。”
“什么啊,你们!”
下智代表了大家的情绪,生气地叫道。
“我是蜜。”
“我是蜡。”
“两个人合起来就是……”这里声音真的合起来了,“bee·sisters”
“那是什么。”
小亚低语的声音能听得很清楚。这应该是特殊能力吧。
bee·sisters好像也听得很清楚。
“跟你们这种小虫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没有。”
“如果不是邪神塞博尼玛尼大人的命令,绝对不会找你们当对手的。”
“不会、不会。下流,是吧,蜜姐姐。”
“下流、下流的,烦死了。”
下智冲了出去。
大叔的体型,用难以相信的高速度冲向美少女姐妹。手上不知何时握住了日本刀。不愧是决战模式。杀气比刚才更高涨了。
虽然是秃头的反派角色脸,挥舞日本刀,一脸愤怒地冲了过去。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的话,应该会悲鸣着逃走吧。 连熟悉下智的我,都觉得他充满杀气的样子很恐怖。
所以下一个瞬间,当下智穿过叫蜡的少女的旁边时,少女的哪里——而且是致命的地方一定被砍到了。
但是,现在悲鸣着在地上打滚的是下智。
“啊~真是的。”
“讨厌,真是的。”
两个人没有看下智,而是朝我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途中毫不在意地踢飞下智的头。
“啵”地发出沉重的声音,下智又转了几圈。他的右腕,拿着刀的那面,膨胀成3倍,衬衣被撑破了。手肘的先端变成山芋一样的颜色,血从破裂的皮肤喷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
边说,音知可冲到那两个人的面前。
“住手,音知可,她们是那个塞博尼玛尼的假想人格!”我叫道。
“谁知道啊。绝对不会再让这种还留着小便臭的小鬼为所欲为了。”
挥动马鞭,像仁王像一样站着。
“姐姐,为什么垃圾的声音也那么大?”蜡说。
“因为是垃圾啊,蜡。”蜜说。
然后,美丽的姐妹像小鸟一样笑了。
“开什么玩笑。”音知可“呼”地挥动马鞭。
虽然她们还没到马鞭能够到的距离,鞭子的先端发出几束白色的光束,像箭一样向她们飞去。
这种距离和速度绝对是避不开的。
但是,两个美少女只是轻轻移动上身,轻松地避开了。
沿着国道,光的箭穿过了停在路边的四轮车,车子像纸片一样碎裂了。
好像在戏虐一样,蜡跳到前面,就像幼儿在躲水弹一样天真的动作。但是,想再次挥动鞭子的音知可的面前,蜡像用了魔法一样站在那里。
蜡用屈成“く”字形的手指尖指向吃惊得呆在那里无法行动的音知可的脖子。
光是这样,胜负就分出来了。
音知可绝望地悲鸣。
压着脖子倒在那里。
脖子瞬间肿胀成紫色的。
像青蛙一样胀起的脖子,肉延伸到了肩膀,破裂的皮肤里开始喷出污浊的血液。
“接下来,琼脂。”蜜说。
“做好准备哦,琼脂。”蜡说。
两个人一起指着我。
她们的指尖有什么在闪闪发光。
是针。
从她们的指尖飞出像线一样细的针。
恐怕是毒针。
这就是bee·sisters名字的由来吧。
“大家快逃。”我转向夏穗他们的方向说。
“她们的目的是我。在还没受伤前快逃。她们不能轻易对我做什么的。”
“天草也逃吧。”辉麦酒说。
“我没关系的。乘我当她们对手的时候。”
“不行,天草也要逃走。”
“所以说,她们的目的是我。”
“那样也没关系,逃走吧。”
在我们争执的时候,“喂,你们。”说着向前一步的是国府田。
“对我的家人,干了什么。”
恐怖的声音。如果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人发出这种声音话,一定会尿湿的。
而且,跟刚才的笑容完全不同,凶恶的脸。
但是她们没有畏惧这些。
蜜说:“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问题,大问题。听好了,我是嘉鲁帝的代表。”
两个美少女又在窃窃地笑了。
“不知好歹的小姑娘们。听着,我们现在要在这里决斗。当然是得到了审议会的许可的。如果妨碍我们的话,是违反邪神协定的行为。审议会不会放着不管的。”
说着,看向木下,声音很大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把视线下移。害怕塞博尼玛尼的名字了。好像只有声音大,不管度量还是胆量都很小。
切,国府田碎碎念。
“总之,我不管你是塞博尼玛尼的假想人格还是什么,我可没有开通到那种程度。”
“我说啊,大叔,我们也是可以杀人类的。”蜜笑呵呵地说。
“当然也可以不杀。”蜡无所谓地加上一句。
“跟大叔你平时使用的那边没用的假想人格有根本的不同呢。”
“没错,不同、不同。”
“被邪神依附的人也能够杀掉呢。”
“能杀掉呢。”
“就是说,是那种概念的假想人格啦。”
“啦。”
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都在扭动身体。
“混蛋小孩,少看不起人了。”一声恐吓,国府田一步接近两人。
“不行啊,国府田先生。”我从背后抓住国府田的肩膀。
“她们是认真的。”
“啊,是啊。”说着,挥掉了我的手。
变成这样也没办法了。
我和国府田并排上前。
“喂,你们。目的是我吧。快点过来,没时间跟别人耗时间了吧。”
“什么,一副神气的样子。”
“真的,一副神气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着说。
国府田又在抱怨了。
“对人类,特别是被邪神依附的人类出手的话会怎么样,我来教教你们吧。”
国府田上前。
糟了。
“国府田先生,住手!”
我更加向前。
眼睛跟鼻子前就是蜜和蜡了。
小的吓人的猫系脸就在眼前。柔软湿润的粉色嘴唇好像在邀请我。不,并不是真的在邀请。
我总是不顾场合的乱心跳。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理论吗。
“天草!”叫着的是辉麦酒。
“小天!”夏穗的声音。
哇,好危险。
发呆的时候差点被杀掉。
我再次向前一步,盯着两人。
不习惯的事情很难做。
我的眼睛交换追着两人,怎么觉得像在看桌球的小孩子。
不过我还是站在国府田和姐妹的中间。
想表扬没有逃走的我。
“臭小鬼。”声音在很近的地方。
多少有点破碎的声音,是音知可。
一看,肿胀的喉咙自己裂开了,血浓像喷水一样流出来,音知可站了起来。
“大姐!”
拖着像巨大的海鼠一样,没用的手腕,下智走过来。
一触即发就是形容现在这种情形。
一切都在这里冲突了。
恐怕我,或者那个习惯了打架的国府田,都没办法碰到那对姐妹,悠闲地想着这件事。
看来我到最后还是没办法成为认真的人。
嘴角上扬,姐妹笑了。
站在前面的蜜的指尖直指我的心脏。
那细细的毒针,差几厘米就碰到了我的胸。
要死了,要死了,会死掉的。
虽然在心里那么叫,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地方这么死去。不过,至少是被美少女杀死的,可能还算不错的。也不是没想过,这是被中年的、肥满、不停擦着额头的汗水、充满体臭的大叔逼迫要好上数十倍的人生。
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各种事情的时候。
突然飞过了什么。
与其说飞过了什么,不如说飘过了什么更正确。乘着风一样飘飘的,像蒲公英的绒毛一样接近蜜和蜡。
好像是土色的毛线球。
但是是像保龄球一样大的毛线球。
那个慢慢飞过来的东西,来到蜜的旁边,之前轻飘飘的好像都是假的,一下缠住她的手腕。
——咪尤~
那么叫着。
看起来也有点像猫,但是也有点像原始的猴子。又黑又大的眼睛和长长的耳朵是没问题,但是哪里都看不到嘴巴和鼻子。
长着毛茸茸的毛,一边自在地变形,一边包着整个手腕。
“讨厌,这个是什么。”蜜挥舞手腕。
“咔——”混合着悲鸣的叫声,是音知可。
大幅度挥动着的马鞭飞出白色的光箭。
站在最近距离,特别是,精力都集中在缠在手腕上的毛球怪物上了。
这次确实刺穿了蜜的肩膀。
从肩膀到胸口咔啦咔啦地裂开了。
伤口发出“咻、咻”的声音,开始往外冒黑烟。
“蜜姐姐!”叫着,蜡用毒针刺向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但是响起悲鸣的是蜜。看来毒针被毛团躲过,反而刺到了蜜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啊,蜡这个笨蛋。”
“我,笨蛋?”
“没错,笨蛋!”
“是吗,笨蛋啊。”
下智一边向蜡冲去,一边叫着“妓女啊——”。
单手支撑的日本刀抵在腰上。
被姐姐说是笨蛋受到打击了吗。蜡没有回避。
日本刀贯穿了蜡的侧腹部。
“哇”这么叫着向下智过去。下智像橡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痛痛痛好痛啊好痛。”蜡像坏掉的机器一样重复。
“啊,没办法了。”蜜叹息。
“我回去了。”从妹妹的身上一口气拔出日本刀,用它割下自己的手腕。
被毛球缠住,渐渐被毒液侵蚀腐烂的手腕“啪嗒”掉了下来。
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走回了国道。
“等等啊,姐姐。”蜡追过去。
“你等着,琼脂。”
回头说了这一句,追上了蜜,两人像烟雾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离开了已经融化成肉色的水的手腕,巨大的毛线球向我靠近。被血和肉汁污染,滴着水滴的毛线球。咪尤—咪尤—地叫着,跳来跳去的。
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而且,我无法分辨那是假想人格还是真的生物。
就是说。
“看来这就是吉可·麦克的假想人格了。”我说。
“呀——好可爱。”
靠近的辉麦酒,突然抱住那只。
咪尤—咪尤—地叫着。一边叫一边想从她手里逃走一样挣扎着。
“你叫小咪尤,就这么决定了。”
被取了毫无品味的名字,不知道它知道还是不知道,只是咪尤—咪尤—地叫着。
然后像要捉住我一样看我。
“看吧,它想到天草那边去。果然还是饲主最亲。”辉麦酒有点不甘心地说。
“我并不是饲主。”
说着,抱起了那只——为了方便就叫小咪尤了,不过绝对不是中意那个名字。
有点像在抱放满水的橡胶袋子的触感。
“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
“哇——!悟,什么时候。”
“刚到的,怎么觉得刚结束了什么似的。”
悟舔着这种季节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的苹果糖说。
“没错,你错过精彩的地方了。难得有机会看英雄诞生的瞬间的说。”
“谁啊,那个英雄。”
我指着自己。
“那个啊,如果你变成英雄的话,我就是女神了。”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啊。”
“不知道你质问什么为什么,不过,所谓女神啊。”
“所以说,我成为女神的话就超越男女的界限了。”
“欢谈中,非常抱歉。”脸色铁青的音知可插了进来。
“不好意思,今天这种状态已经没办法进行决战了。”
血从裂开的喉咙随着心脏的跳动喷射出来。
“这样进行决战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希望你们理解。”
“就是这样,年轻人。那么,以后重新进行决战怎么样?”
国府田从后面露出脸。跟刚才完全不同,满面微笑。
“说得也是。”我也露出好青年的微笑。
“下次由我来提出决战的申请吧。今天被救了一命呢。”
“啊,是这样的吗。”悟看着我的脸。
“没错。多亏了音知可和下智,捡回了一条命。谢谢。”我低下头。
“没啦,并没有做那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下智用那只能动的手挠头。另一只已经从肩膀的地方融化落掉了。
“那么,下次再见。下次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音知可指着小咪尤。
咪尤—,小咪尤好像很高兴地叫着。
好可爱!我没有错过音知可摆出的这种脸。
8
“画画和放屁很相像吧。”
悟好像想到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的样子说。
“两者一定在本质上是很相似的。”
“画和屁?”反问的人是小亚。
“本质是不一样的。”小亚说。
“要说的话是因为语调很合拍。”
一如既往冷静的意见。
但是他的脸却通红的像炼瓦。
今天在我家举办酒会。
因为在“不眠症”做非法的事情的话会给店长带来麻烦,所以决定在我家。
不知道老爸到哪里去了。
这是个把老爸秘藏的威士忌擅自拿出来享用的宴会。
我们可是因为老爸的乱来,差点丢了性命。喝点他的威士忌也没什么吧。一点点非法也没关系。
作为补偿,我来拯救这个世界。
总觉得变得大气了,没办法,其实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沾酒精。
“舞茸和卷起来的毛很相像吧。”悟说。
“话说回来,舞茸为什么是舞茸呢?”
“因为跳着舞吧。”我说。
“蘑菇跳舞?”
“恩,蘑菇。”
“怎么可能有那种离谱的事情。”
“跟舞姬没关系吗?”这是小亚的意见。
“舞姬?”悟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吗?笨蛋。”
“哇,好直接的坏话。不带这样的吧。”
“笨蛋不管怎么委婉的说都是笨蛋吧,是吧,笨蛋?”
“喂,就算真的是笨蛋,被你那么笨蛋笨蛋的说也是会受伤的。”
“奇怪。”
“哪里奇怪了啊。”
“话说回来,舞姬。”小亚回到刚才的话题。
“哦,就是那个小说。”我说。
“所以说到底哪本小说。”悟说。
“哦,就是那个,长着胡子的人写的。”
“圣德太子。”
“他没写小说吧。”
“苏我马子。”
“他没长胡子吧。”
“小野妹子。”
“为什么每个都离不开那个时代啊。”
“只是觉得好像能想到什么。”
“从那里开始想!?”
“所以说,舞姬的作者。”修正轨道是小亚的任务。
“啊,那个啊。我想起来了。”悟拍了拍手。
“山岸凉子。”
“虽然名字没错,但是不对。”小亚说。
“CLAMP。”我回答。
“那是谁啊。”悟说。
“CLAMP长着胡子的吗?”小亚难得吐槽。
“所以说那是谁。”
“舞姬的作者。”我说,然后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知道了!真的想起来了。不是CLAMP。”
“谁,谁,是谁的小说?”不是我自满,其实我也不知道。
“夏目漱石?”悟很有自信的说。
“接近了。”小亚说。
“知道的话就说出来啦。”我撒娇,然后他直接说“不行”。
“那样的话……wep”
说着说着,还以为冷场了,悟突然变得像鱼尾狮一样的状态。
“洗面器!”
“新闻纸!”
“毛巾!”
“去洗手间!”
“去厕所!”
总觉得变成ER(紧急救命)一样的大骚动了。
“够了,你去那边躺下睡吧。”
收拾着悟的呕吐物,我对他说。
咔啦咔啦。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说起来,门没锁吗。
“哇,门开了。老爸回来了。”
“你在慌什么啊,刚才还说‘老爸什么尽管来吧’的。”悟忍受着恶心(为什么恶心还要说)。
“我没说过。”
“说了‘混蛋老爸’、‘老不死’什么的。”
“我没说什么‘老不死’吧。”
“那你觉得说‘混蛋老爸’就不过分了吗?”小亚说。
“不过分。”我直接否定。
“哇啊~什么东西,好臭~”那个声音是,辉麦酒。
脸色扭曲的站在那里。没品的T恤加上短裤的普通装。
“什么东西是什么啊,不对,辉麦酒,你来干什么啊。”
“今天一副邪恶的表情在谈什么吧,所以,我就想你们绝对会做什么好玩的事情,就来玩了。”
“为什么知道是这里啊。”
“三个人家里轮流打过电话了,只有这里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一般都会想是没人的吧。”
“做坏事的人是不会接电话的。”
“你绝对有什么搞错了。”
“但是,这样就见到你们了。但是好臭~”
暂时消失到厕所去的悟,很吃力地走回来了。回来以后看到辉麦酒,逞强地挺起胸脯,“我们啊,可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在拯救世级一噗。”途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又冲到厕所去了。
华丽地听到他变成鱼尾狮状态的样子。
“我也要喝。”坐到我旁边的辉麦酒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法律禁止。”
“知道了啦,那么给我喝果汁。”意外的诚实。
“自己去拿。”
大家都来我家不知道多少次了,已经跟自己家没区别了。最近,不知道丢到哪里,3天没找到的空调遥控器,被来玩的悟一下就找到了。
辉麦酒站起来,向厨房走去。从一动一动的短裤下伸出的脚,总觉得很有活力,让人心动。不行不行,我摇头。
“说起来,很奇怪呢……”小亚说。
“什么啊?”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天草。”
“那个……”
咦,那个时候,我觉得那两个人来袭击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确实,仔细想想,找不到塞博尼玛尼盯上我的理由。到底是为什么呢。
“说起来很奇怪呢。”
“那个邪神的目的应该是夏穗,但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的确。”
“那么,为什么会盯上天草呢。”
恩,合上手陷入思考,很快想到了。或者说,想起来了。
“那个啊,看这个。”我给小亚看了手机的短信。
“看吧,是那个母亲发来的短信。”
上面这么写的:“对塞博尼玛尼提出诅咒申请然后通过了。你绝对会死。给我等着吧。”
简直就是小孩的吵架。
“这个就是原因吧,一定。”
迁怒也是很恐怖的,这是命运的话就该放弃吧。
“但是,塞博尼玛尼那里居然通过了诅咒申请。那里不是不接受个人申请的吗?”
说起来还真是那样。
“为什么呢。”
“恩,是啊。”小亚陷入沉思。
暂时沉思着。
一直沉思着。
听到了安稳的呼吸声。
“小、小亚睡着了。”
把盒装橙汁倒入杯子,辉麦酒回来了。
以那句台词为契机,小亚的姿势崩溃了。
我扶着小亚的肩膀,让他躺下。
辉麦酒坐到我的旁边,咕噜咕噜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哈——好喝。”
手背擦试嘴角。
不觉得可爱吗?怎么可能会觉得你可爱。切,你骗不了我的。怎么可能被你骗到。
“又盯着我看了。”
“没有盯着看。话说,你给我离远点。靠太近了。”
“唉,那有什么关系。”
更加靠近了。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很有关系。”
我拉开距离。
“没关系的吧。”
又靠近了。
屁股,碰到了。
“住手!”
不经意,推开了她。
虽然没有倒下,摇摇晃晃地盯着我。
“为什么做这种事?”
“因为你贴过来的关系。”
“贴近喜欢的人,不可以吗?”
“那个啊,辉麦酒。”
我认真地说。
“普通,高中生男女说‘喜欢’的话,就是请跟我交往、恋爱,变成那种关系也没关系的时候才说的话。”
一定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才说的,不然不可能对那个辉麦酒认真地说这种话的。
“被男生随便说这种话,可是会产生误会的。”
辉麦酒离开我。然后低头,沉默。
“啊,并不是多了不起地想说教什么的,一直做那种事情的话,男生也会很困扰的,也有可能让辉麦酒误会什么的……”
辉麦酒在哭。
抽泣着。
我已经完全当机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
“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呜咽着,拼命说出这些话。
然后又沉默了。
我想不到任何话。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为什么会哭。
“完全不明白。”辉麦酒那么说着,一下抬起头。
“因为,一直粘在一起的嘛。”
“啊,什么啊?”
“为什么不知道呢?”
“什么啊,你在说。”
“我说了好几次,好几次喜欢了啊。一直粘着你。其他就不行了,那是极限了。那以上就做不到了。一直一直,尽力了啊。”
这个,就是说,在告白?
“所以说,因为辉麦酒对大家都这样。”
“没有。那种事对谁都不可能做的吧。你看到过我用身体贴向别人吗?看到过我碰别人?说过喜欢了吗?除了对天草谁都没那么做过。绝对没做过。”
被这么一说,完全没自信了。说不定,只是跟任何人都很好相处而已。
“被看到缠人的态度也是没办法的,我本来就是那种性格。不止男人,跟很多人都很快就变得要好了,但是认真的只有一个人。为什么那个人不知道啊,笨蛋!”
最后骂出来了。
通红的脸生着气,站起来,然后跑出了房间。
“不追上去可以吗?”悟脸色铁青地站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的。”
“‘你们,不许舔我的屁股’那里开始。”
“没说过那种话啦。”
“话说,你不追上去没问题吗?最后一击了哦。这里追出去,抱住她。”
“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吧。”
“恩,做不到吧。我也做不到呢。不过这下还真是脱队了呢。”
“什么啊。”
“发生这种事,你还能说你喜欢夏穗吗。不,不能了吧。”
“烦死了,笨蛋。”
“别说笨蛋。很多方面来说很伤人的。”
“说真心话的人,往往会激动地生气。”
“小亚!”
朦胧地站起来,说了那么一句又躺下了。
“那个,什么来着。”
“总之先追上去。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不能这么放着不管。”
悟用奇怪的语气说,硬拉我站起来。
“好了,出发吧。年轻的勇士。”
拍了拍我的背。
我顺势,摇摇晃晃地跑出去,追着辉麦酒。
根本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辉麦酒在全校的速度可是数一数二的。
我全力冲刺。
跑着跑着,不停的跑着。
很快觉得不舒服了。
到路边呕吐,背后被轻轻拍着。
转身,是我经常放学后去买菜的菜店老板娘。
“没关系吧,琼脂君。”
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我的阿姨,帮我拍着背后。
没有精力订正名字了。
“是的,没关系,不好意思。”
这么说着,我又盛大地往地上吐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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