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告白係
1章 告白係
“成功率、0.000001%!”
压抑住激动的心、我、天乃翔太唧咕道。现在是强烈的阳光倾泻下来的初夏的午后。位于附近的市民公园。藏在中央广场某处树荫下、我梳理着气息。
梅雨过后、终于真正轮到名为夏天的季节了。拜这酷热所赐公园没啥人烟。这连耳朵里都钻得进去、直接蒸烤着鼓膜的热气。夏季制服的背后、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位于左胸那以每秒跳16下的心脏、每秒把4公升血液送遍我全身。(笨蛋理树:其实咱也很疑惑,“每秒16下”原文是16ビート==,直译是16拍,为了配合后文的每秒4升血表示让葵改为每秒16下算了,反正都严重不符科学规矩==)
“不对、稍等下……。几率、应该有0.001%左右吧?”
眼镜闪耀着耀眼光辉小声嘟囔的我。瘦长的身体、不高不矮的身高。长着一副显得修长、貌似有点儿忧郁的脸。客观角度看的话的确像个变态。
深呼吸一口气后慢慢从树荫下伸出头来。眼前是广阔的草地。而种在草地中间的大树下、放置着张孤零零的长凳。有个女孩子坐在那儿。一身白色衬衣及白色裙子的装束、配上扎着白色缎带的草帽。
那张视线落在硬书皮上的脸好可爱。大大的眼睛跟小小的鼻子、桃色的嘴唇。色泽光亮的头发梳成双马尾。简直就是为都能上电视当偶像的美少女啊。
她的名字叫一片爱。我的同班同学、通称、爱同学。
咕、咕咕——。我一边看着爱同学一边咽口口水。满溢出来的汗水。嘎嘎嘎地打着战。这如同旱季沙漠一般的咽喉……。啊啊、是啊、现在、我正在头痛中、就是在头痛当中。即使是遇上肚子痛冲进厕所结果发现格子间都被占用、迫不得已只得侵入使用女厕所前脚刚踏进去就卷入遭遇女子高中生集团进厕所这种尴尬情景、的时候都没这么头痛啊。
因为我今天、要去告白。向一片爱。
“好、准备好了!!成功几率0.0001%!”
这就是用我个人的算法推导出来的、我向爱同学告白的成功几率。虽然这比Royal Straight Flash(理炭亲:这是扑克牌中最大的牌,就是红花大顺红桃10、j、q、k、a,传说中抽到几率是1/649740,孤影大说原则上是红桃最大)的几率还要低、不过不告白的话那就是0。起码比起这要高。
“好上吧。向爱同学、向爱同学告白去”
啪地拍下脸颊、我飞出树荫奔向长凳。越是接近爱同学、她那张可爱的脸也渐渐显得变大看得更清晰了。看上去噗扭噗扭地充满弹性的脸颊、从衬衣中伸出的手臂好像如同肉球一般柔软啊。
我转到长凳前。爱同学抬起头来。那张如同人造的一般完美的可爱的脸、望向我这边。面对突然登场的同班同学、她愣住了、两眼不断地眨巴着。
我脸上不断喷冒着汗水、身体轻微颤抖着。上吧、我!加油啊、我!
“我喜欢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理酱炭:= =抱歉擦下汗先= =)
说出来了。很男子汉地。好厉害啊翔太同学!
“请、请、请与我交往吧!”
说出来了。做得很好、接下来歇歇吧。被这饱满感跟达成感所包裹着的我。
——然后。
爱同学再一次、看着我。脸蛋保持着告白前那种呆呆的表情、合上那本硬皮书。那全黑的封面上、用金色字写的标题映入眼帘。这是古典的SF作品《买下木星》(理亲酱:著名科幻小说家艾萨克·阿莫西夫的写的短篇小说集)
长在爱同学可爱的脸上的、那张可爱的桃色嘴唇慢慢地张开。
“可以交往哦”
“诶?”
刚才、爱同学、说啥来着?如果耳朵没有因兴奋过度而坏掉的话、就是“交往也没关系哦”。虽然总觉得这语调有点粗、不过这无伤大碍吧?
“刚才、你说啥?”
“既然说请跟我交往吧、我就回答说好吧”

“当、当真?”
“我讨厌说谎”
爱同学嗯嗯的点头道。
真的?我、我把失败几率99.9999%给击败啦!?
“只是……、交往之前、有句话不得不说”
爱同学一脸神妙地加多句。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跟你交往的话、是不够光明正大的”
“??”
什么都不说就跟我交往?光明正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个……”
面对着伸头过来的我、爱同学一脸没自信地仰视着我、
“……木星人”
“哈?”
“我是个木星人、即使如此也没关系吗?”
“木星?”
mu-xing “木星”
太阳系内第五号行星。距离太阳约7亿8000万公里(5.2个天文单位)、自转周期约10小时、公转周期约12年。共有64颗卫星跟三个环。别名“岁星”。
我脑子里头跑过这么段辞书解说。不过为毛说是木星?
我呆张着口。然后我产生周围一片黑暗的错觉。啊、啊咧咧??有什么古怪之处。虽然不确定、但感觉像是相当致命性地搞错了些什么。一直以来都尽力把一切行动的条理都整的井井有条的我、貌似犯下了什么超级失误。
是哪儿?我按错什么键了?我稍稍追溯向前、试着回忆。
时间倒退三十分钟——
铃声响起后、历时六小时的课程结束了。二年C组所属的我、比起任何人都快快把东西塞进包包里头。放学后的学校没有任何价值。赶紧回家是我的正道。
不过、在我走出教室前、一个男子拦住了我。
“请稍等下”
句子中带点古风的台词、这位长一张轻浮的脸留一头短发的同班同学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铃木雄介。认识以上朋友未满的人物。
“嘛事?”
我一脸不耐烦地瞟他一眼。
“看在天乃是全级第一聪明学生的份上求求你。我想你为我这位迷途羔羊指点迷津”
面对这两手夸张地张开的姿势我阴沉的点点头。
“本周、我之前就一直关注的游戏发售了”
“呼——。就是那种不满十八岁不许购买的PC游戏吗?”
“哈!为什么、你会知道!?”
铃木身子很夸张地向后仰。
“据统计、你买的游戏中68%都是那类游戏、剩下的都是C级的!”(梨树炭:根据日本电子游戏分级组织CERO的分级,C级是R-15游戏)
“原来如此、就是这么回事啊。我对此服了。但是、如你所说、我要买的、就是那种GAL GAME。哈哈哈”
铃木精神饱满地骚动着短短的前发。连我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你啦就请赶快住手吧。
“然后、想要商量的是?”
“其实我没钱”
他认真地说道。
“哈?”
“怎么说呢那游戏价格太高了。即使是最便宜的店也开口要近八千圆。相对的、我手头只有三千圆……”
“嗯。还差五千圆呢”
“那种事我也明白。不过、我真的很想要啊。你认为该怎么办?”
“什么啊、就是这回事啊”
我耸耸肩膀、三支手指伸到铃木面前。
“某位经济学者说过。创造资金的方法有三种。第一是生产、第二是借、第三是抢。……我不想同班同学中出个罪犯所以驳回第三个、还剩下两个。要不要借?”
“你借给我吗?无利息?谢谢天乃、my friend!!”
“看来是没这选项呢。那啊、有没有等候下一次零用钱到手的选择肢?”
“当然是、没有!”
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那么只能是出卖财产了。把你拥有的游戏卖掉来换钱吧”
“这我有考虑过。不过啊、我的游戏收藏全部是如同我的女儿一般的存在。把这些卖掉就如同要女儿去卖身一般……。那种事、我做不出!”
铃木两手捂住胸口。我摇摇头。
“那么啊就放弃先期购买吧。我能给你的建议到此为止。那么、再见!”
“等、稍等下”
正当我举手道别打算回家时、铃木仍然挡着我的去路。
“什么事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啊?”
“就没有什么能更快、更迅速入手购入资金的方法?”
“……比如?”
“比如入手宝藏之类的、竹林里捡到三亿圆之类的、就是这一类”(葵:根据孤影大及理树考证,那个竹林捡钱有可能neta自1989年4月川崎市高津区先后两次有人在竹林里捡到总值2亿3500万圆现金的事件)
“那算哪一类啊!话说回来、你的目的是想问我关于那些方法的有什么建议吗?”
“我不就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一夜发巨财的方法吗。My friend!”
“那个啊……”
我推推反射着冷光的眼镜。
“挖掘到财宝、捡到巨笔钱……、这些事的成功几率比1京分之1还要低。(树树:京据调查是汉语文化圈中的一种数值单位,1京表示10的16次方,目前在汉语圈中台韩日还在用,中国大陆已经不用了)是非现实的、不如说是纯粹是空想!别再期待那种东西、好好制定地道的、脚踏实地的资产计划吧。那样的话就能确确实实达成目标”
渐渐地我越说越起劲。
“与其说去寻找宝藏、不如去捡自动贩售机掉下的十圆硬币。五百枚就有五千圆。虽然或许会被起诉拾得物横领罪、如果是为了买工口游戏而被警察叔叔抓的话不还是能实现本愿吗?”
“居然要去捡自动贩售机下面的十圆硬币?……不愧是、my friend。现实主义者……”
铃木一脸震惊嘴角不住的抽动着。
“相比起寻找隐秘财宝、成功率可是明显高得多哦。总之、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第一把你所拥有的巨量game卖光、不行的话就去捡十圆硬币。以上、那么再见!”
我拍拍铃木的肩膀、从他旁边溜过去。真是的无端浪费了我不少时间。说神马一夜大发横财啊。梦话的话请留到做梦时再说吧。
“天乃、稍等下喂!”
这次换成个女孩子挡在我的去路上了。刑部玉穗。作为我的同班同学、对我来说属于抵抗势力。短发下露出的额头就是她的注册商标。长有一双如同猫一般尖长的眼睛、嘛啊嘛啊我认为可以归类于可爱类。
“什么事?我、很忙的”
“我非要在今天给你占卜下”
刑部边说边从裙子的口袋里头取出个小型水晶球。看到这货瞬间、我不由自主地蹲后几步。有种貌似寒气的东西向全身袭来。
“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占卜”
“还剩一个人。只要给天乃占卜完、二年级、全体学生就全部都占卜过了。为了达成这初次圆满完成的伟大壮举、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协助。求你啦、求你啦——”
我猛地伸出手指、指着双手紧握的刑部。
“算出来啦!今天、我被刑部占卜的几率是0%。那么、明天见”
我从刑部身旁溜过去。
“喂喂、等下。听我说”
我从教室走出走廊后刚开始快步走、拿着包包的刑部就追赶上来。
“等下。请听我说!”
“总觉得寒意好浓!super cool!”
我迈着逃跑一般的脚步、同时肩膀打了个冷战。
“居然夸自己很cool,不觉得有点恶心嚒?”(M树:cool一语双关你们懂的= =)
”恶心形容得真是太合适了。恶心 是 王道!不过、我没必要占卜”
“在占卜这点上还望多多关照。因为天乃你、之前、有说过终有一天会让你占卜的对吧?”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分何秒?”
我在鞋箱前一边换着鞋子、一边皱起眉头问道。
“昨天、你在梦中说的。‘「占卜师玉穗」的话、我愿意每天都来占卜’……这样说的、还很帅的甩了甩前发”
“那不过是幻想罢啦!话说、形象错位得很厉害啊。那算啥?难不成在刑部的梦中、我、经常出现?”
听到我的质问刑部“诶?”地、满脸通红地说道。
“啊——、仔细想想看貌似一次都没有”
她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话能不能跟十秒钟前说的带点连贯性啊!”
我砰地关上鞋箱盖。
“呐呐。为什么、天乃、如此讨厌、占卜啊?能抗拒到这种地步的人真心稀有啊”
即使都走到前庭了、刑部依然还跟着我。看上去今天她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真是的、因为这东西太过虚幻啦!是非现实的!!”
我一边迈着步子、一面直载了当地说道。
“所有的占卜都不过是建立在经验法则的基础上而已。而经验法则严重局限于调查对象、没有科学性的统计作为基础。都没有数学性的东西包含在内!总之、占卜没有任何根据。我可不信奉那些没有得到科学证明的东西!以上!”
“嘿。哈哈。嗯”
“就算要敷衍我、也挑些有感情点的话好不好”
我一脸不高兴地走出穿过校门口、走在栽满樱花树的人行道上。我再次加快步子走、而刑部依然跟了上来。
“为什么要跟着我啊?难不成是喜欢我吗?陷入爱河了吗?”
“嗯—————。不对、应该没这回事。嗯。没有没有”
“微妙地烦恼完后到头来还是没、有、啊”
嘛要是承认了那就大头了。
“呐呐。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天乃你、不相信一切占卜吗?”
刑部窥视着我的表情。
“废话。我一直认为占卜什么的、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就好了”
“血液类性格占卜呢?”
“虽然有考虑过做做统计调查、不过基本是不可信的、存在的概率比1%还要低!”
“是吗?我倒是认为血液类的挺靠谱的。举个例子、天乃是A型吧?”
“是AB型”
“那个啊。当真?”
“当然当真。瞧。果然、没有任何可信的价值啊!”
“但是、反正AB里头有A这要素表示没问题”
“没问题你妹。那也、说得太随便啦!?”
我一边惊讶地说着、一边向右急转弯、从主干道人行道转入旁边的小路。
“喂喂、你去哪里啊?”
本要顺着路子直走下去的刑部、慌忙转个急弯追上来。
“为什么故意绕远路啊?难不成你就觉得我那么烦人吗?”
“你很烦人是事实、不过我一向都是在这儿离开国道的”
“为啥?明明绕得更远?”
“顺这条路走下去的话、会碰到个小小的鸟居吧?我在那前面路过会觉得很不舒服”
“哈?那啥回事?”
“鸟居呀十字架之流的对我来说、都是不可理喻的。要是通过那儿的话会有很高几率觉得不舒服”
“你简直跟僵尸或者吸血鬼差不多呀……”
“我说过吧。瞧。看看。不过是从附近经过、都已经起满鸡皮疙瘩了吧?”
我伸出微微浮现出一颗颗疙瘩的胳膊让她看。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宗教、咒语、外星人、共济会阴谋论……、诸如此类毫无数学及科学保障的非现实东西、我根本无法接受。不只是无法接受、即使是听到有关话题都觉得各种恶心。跟胳膊跟背部都患了荨麻疹一般。气管好辛苦啊。这都已经是种过敏症啦。(葵:共济会阴谋论。共济会是18世纪起源于英国的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兄弟会组织、也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秘密组织。世界上有许多著名人士和政治家都是共济会成员。共济会阴谋论就是说有人认为这个世界其实是被共济会秘密支配的。事实证明世界上许多重大事件比如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等都有共济会人士参与。荨麻疹,俗称风团或风疹块,有的地区叫鬼风疙瘩,是一种皮肤病。症状是局部皮肤忽然成块地红肿,发痒,几小时后消退,不留痕迹。常常复发。药物、寄生虫、血清、细菌感染、接触刺激性物质等都能引起这种病。)
“顺便一提不祥之兆神马的也不行。大安祝日神马的也放过我、吧!”(受树:大安祝日,先解释下六曜,又称孔明六曜星、小六壬,是中国传统历法中的一种注文,用以标示每日的凶吉。这在中国已经基本不见踪影,在日本很流行,一般在日历上有标注。大安就是六曜中的一个,表示的应该是吉祥之类的,一般婚礼要选大安这一天举行)
我吧嗒吧嗒地甩着手。
“不祥之兆啊。关于这个、我还有一招”
刑部怪异地笑道。
“是吗、那就好啦。不过、没必要说出来”
“比如、这根呆毛”
刑部指了指那根越过头额的卷毛。
“这个、不管前一晚多么认真的梳平了、一到早上还是会飞起来的。不过、这代表这一天、必须有好事情发生。就是说这个幸运的呆毛。我的lucky item”
“好、就让我切掉这货吧。看我的剪刀!”
“不要啊——”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用手捂着呆毛的刑部。
“幸运的呆毛这简直胡扯、你找死吗?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根本没有科学根据”
“虽说如此……”
玉穗一脸的不满。
“但是要是什么都靠数学跟科学来下决定的话、日常那些梦一般的东西不就全没了吗?”
“那就好。有资格存在在这世界上的、只有现实跟概率。刚才、也跟某个说什么要入手大笔宝藏去买工口游戏的白痴话的同班同学说过、这世界上、只有面对现实、脚踏实地做好生活计划才是王道!”
“十成是铃木那个白痴……”
玉穗道出我这同班同学都没有说出口的事实后、继续说道。
“只顾着面对现实是不是太无聊啦?生活就失去激情了。正因如此天乃你、才被称呼为超理系人类跟钢铁的现实主义者(Full Metal·realist)吧?”
“我就收下这的赞美之言了”
在三岔路口的信号灯前、我跟刑部停住了。
“我家、这边的”
“我知道。那么、就到此为止吧。呼”
“哇、总觉得、好像是一声放下心头大石的叹气啊。就那么不想让我占卜嚒?”
“啊啊、没那回事。完全没有”
“是吧。不过呀、呼呼呼”
刑部突然露出厚脸皮的笑容。
“即使不能玩水晶占卜。其实每天晚上、我给‘天乃翔太’这名字做塔罗牌占卜哦”(葵大小姐:塔罗牌不解释)
我“欠抽啊你”地太阳穴青根爆起。
“天乃你今天的从现在算起的运势、想不想听?”
“不、完全不想。那么再见。我很忙”
“根据占卜结果、今天天乃的运势是——”
“啊——啊——啊——。那么、放完假再见”
我两手捂住耳朵、从刑部那儿逃一般地穿过斑马线。虽然已经远离地七七八八了、不过还是微微听到刑部的声音。
“有可能会犯什么大失误所以行动要慎重”
……然后、就这样跟一起回家的同班同学刑部道别后紧接着、我就到公园来见爱同学了。
“……”
再次回到闷热的公园。直泄下来的阳光、这嘈杂的蝉声中、来告白的我正跟坐在长凳上的爱同学对峙中。
即使试着玩时间回溯、果然这告白是没差错的。也没有盲点。而且、爱同学也说、可以交往哦。就是那个、长有一张如同随自身爱好自挑零件组装的组装体一般的容貌(这可是赞美之言!)、有着足以称霸学年成绩头等位的智慧(虽然对我来说成不了大器!)、运动也行、性格也很好的爱同学。就是那个真心想要得之为终身伴侣的爱同学、跟我说交往吧。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但是、怎么回事。这份、侵扰着我体内的不安感。这其中大概、有爱同学说“我是个木星人、即使如此也没关系吗?”这个原因吧。木星人……、啥?
“那、那个”
再一次看看爱同学那张可爱到爆的脸。她一脸认真地、皱起眉头来。
“那那个、木、木星人、这其实、有个比喻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咿呀、意思就是、有着如同木星人一般谜样的性格之类的……”
“不是。我是货真价实的木星人”
爱同学超认真地说道。
“木星人…………?爱同学是?”
不对、不可能。木星上存在人性生物的几率、是0.000000001%。要是09号system的话倒是经常说!(葵:09号system,这是neta自EVA的,据说启动率是0.000000001%,详情球EVA粉解答)
难不成、这是爱同学流的笑话?笑点呢?还是说完美的爱同学、其实也有开玩笑开得很没趣的弱点之类的?或者说、因为知道我这无法接受木星人的性格、来婉转地拒绝掉我的告白?
不对、还有什么更扯的可能性。……比如这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爱同学之类的!就是所谓搞错告白对象的情况!
自己一想到这儿、脊梁就在这酷热当中打了个寒战。有那种、可能吗?我再一次、仔细端详起这位只能认作是爱同学的女孩子。
面前有一张只能认作是爱同学的脸蛋。但是、发型却跟平时的长直发不同而是双马尾。然后、虽然因为她坐着难目测、身高也矮些。然后、最重点的胸……。爱同学她、比这好像还能大上一圈两圈的样子。
总而言之、虽说就这么目测、也不是说能看出许多不同、还没到能确信的地步。想要清楚认识的话、看来必须问问本人。
“那、那个、你。难不成——”
不是爱同学吧?正当我要如是说道时。
“呒。那种表情……、你、并不相信我是木星人吧”
突然间、女孩子很不高兴地说道。
“的确不相信、不过我在意的并非那方面的事啊……”
“果然是不相信吗。噗呜呜呜”
她不满地鼓起脸颊。
“咿呀因为……。木星人什么的”
不可能有……。
正当我为此困惑之时、女孩子嘟起嘴巴嘟囔道。
“……这样的话、给证据、你看”
“嘿。证据?什么?”
“证明我是木星人的证据”
“真、真的?”
因为这预测外的展开我不住地眨眼睛。明明不可能存在木星人、那份证据是啥?
“证明是木星人的证据……、我、长有”
女孩子脸颊稍微染上红色。
“长有?长有什么?”
“……那个。翅膀跟尾巴”
“哈啊啊、翅膀?尾巴?”
开毛线球玩笑啊。
“真的、真的长有。只是、要看的话……、我、不得不脱掉……”
女孩子很害羞似的、坐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脱掉啥?”
“自打古代起地球人用于防护身体不受伤害跟温度变化的侵害而穿的衣服”
“哈啊?”
我歪着头、
“但是、如果不证明的话就不能向前进步。所以、我脱就是”
女孩子红着脸把书放在长凳上、背向我站着。
“听、听好啦。给我仔仔——细细地看好了。只给你看一次”
她如是说着、一边调整呼吸来鼓劲。手指颤抖地捏住裙子的别针……、顺势给解下来啦!
“什——”
为、为神喵——!? 正当我思考之际、女孩子都已经把拉链咻咻咻地拉下去了。
唰、的。全白的裙子就落在地面上了。这结果必然就是、至今为止都藏在裙子里头的东西都暴露出来了。也就是胖次啊!那条带有绿色条纹、感觉有丁点幼稚的女孩子用胖次完全裸露出来啦。
喉咙发出咕咕的响声、脸颊咔地发起热来、心脏咚咚地跳动着。胖次、而且还是穿在女孩子身上的胖次、近几年头都没能像这样仔细观看过。话说——、
“你、你干嘛脱掉啊——————!}
察觉到晚了、我吐槽道。这儿、是公园哦。室外哦。大众面前哦!
这种场合都已经不是走光、那么弱爆的词汇能形容啦。简直就是下半身只剩胖次跟靴子的裙下风光模式啦。衬衫还遮住部分屁股反而变得刚煽情了。从装饰有花边的胖次下面、伸出一双细长的脚。那双完全没有任何多余赘肉的细长苗条的腿、如同羚羊的腿一般。
我就像个笨蛋似的呆呆地张着口、而女孩子她、这次又伸出颤抖的手指开始解衬衫的扣钮。
“为、为什么、连上衣都要脱掉啊——————!?!!”
在我吐槽同时、那件衬衫就飘落在长凳上了。那雪白得晶莹剔透的背部跟脖子、展现在我的面前。搞得心脏都跳动得相当激烈、流动在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如同沸腾一般、脸蛋好烫啊。
但是、却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隐藏这洁白的肌肤。对、这岁数的女孩子大半都会穿的、用于遮蔽胸部的内衣她没穿。
“等、为什么没穿内衣啊——!”
我一边狂叫道一边侧过身子去。身体不足的颤抖着。现在、我旁边站着一位在公园里头只穿一条胖次、上半身裸露兼加一顶草帽的女孩子。虽然这边是看不到的、要是绕到正面看的话应该能看到比如膨起的胸呀、还有其他诸如此类各式各样的第二性征。
“等下、啥子第二性征!?噗呼呜呜呜——!!”
我一边吐槽自己的思考、一边如同头斗牛一般地大口大口喘气。只要是青春期的男生谁都想看的东西就在眼前。
我坚持忍住那份想要绕道女孩子正面仔仔细细观察的想法。我要是那么做了、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了。
“我、我是属于no bra派的”(葵:不、不、不、不穿胸罩!!!???多、多么不知廉耻啊!!!!!)
保持着面向那边的状态、女孩子回答得跟乌龟一样慢。声音有点微妙的颤动。
“不用你说都知道。我、没在看。我没在看你的背部。我所看的、对是那绿色的树丛!是那沐浴着阳光的、生长的青翠繁茂的树丛!”
“那样的话、难得我特意地、脱、脱掉不就没意义了吗”
女孩子发出困惑的声音。
“意义——!?”
“都特意让你看证据啦、给我仔仔细细看好了。虽说我是木星人不过裸体的话还是有点……、害羞的?”
“既然害羞的话、那就住手吧!说真那句、你脱了之后、我扫了一眼你的背部、不对、是很自然地目测了下、根本没发现翅膀尾巴哦!?”

“那些东西远距离看的话是看不清楚的。跟地球人的肉体一体化那时候、作为木星人该有的特征基本都被抑制下去了。真可惜”
“不对、即使很可惜但也很为难啊!”
“那、来吧、把脸凑过来看吧。仔仔细细地。没事儿、不会找警察叔叔的”
“我拒绝!不如说、我要逃跑!”
“逃跑的话我就追你。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害羞都要追”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当真的。
“知、知道啦。稍后会仔细看啦。总之现在先穿好裙子跟衬衫吧!”
“你不来看证据、我不穿”
“为啥啊!”
“木星人的骨气”
“这种状况下、用不着骨气啦!”
“好啦快点来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这句日语的用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你不看的话、我就给你露露骨气”
这么说着、女孩子抓住侧着身子的我、拉向自己那儿去。
“好痛!别拧我的腰啊!知道——啦。我看就是、快放手”
“……真的?”
“当真。快、让我看看你的后背吧。之前都是因为太过刺激了、所以没看得成”
“呜呒”
感觉到她似乎转向了右边、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视界完全被女孩子那雪白的后背给盖满了。毫无赘肉的身体上、脊骨特别显眼地隆起来。至于下半身、则穿着条纹胖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想起后背的另一面、就是令人向往的伊甸园全身就打起战来。
“左右共两个。应该有翅膀的痕迹吧?”
我聚精会神、凝视着她所指的位置。女孩子的头发散发着花一般的香味。
“翅膀的痕迹、是这个?说的是这个如同痣痕一般的东西?”
“不是痣。是翅膀的痕迹”
“不对、这怎么看都是痣来着”
“那里有翅膀的神经就是连在那儿的。绝对没错”
“不过是搞错啦!”
“呒。就是说、只说翅膀你是不会相信的对吧”
“不是、正因为是翅膀、才没理由相信啦!”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尾巴来证明了……。这里、呜呜呒、更难为情了”
女孩子吸一口气、双手摘住胖次。
“等下!”
“那、那么、就让你看吧”
女孩子鼓足干劲把胖次扯下到了膝盖处。
“干、干、干啥!”
我再一次、侧过身子去。
“尾、尾巴是长在屁股上的。只能是这么干”
“假如的确是这样子、胖次脱得也太下啦!!”
“无妨”
“木星人好粗率啊——!”
“好、好啦、快点确认尾巴。不这样的话、我就脱下胖次扔掉”
“为、为啥!?不过、我知道啦!我看、我看就是、请停止你的暴行啊”
天乃转眼看向女孩子那突出的屁股。那软乎乎的、血色良好的富有弹性的屁股露出来了。
咚咚咚咚。我的心脏如同长距离走时一般的、最为猛烈地跳动着。因为可是屁股哦。平常总说如同成熟的桃子一般的女孩子的屁股、就在眼前哦?
貌似都能看到那雪白柔软的肌生出的那层薄薄的汗毛啦!
“那里应该有吧?”
女孩子把手背过去、指着屁股上边。我挪动那张不断颤抖的脸、靠近她指地地方。的确、有什么红色肿块一般的东西。
“这就是不可动摇的证据”
“的确是有什么肿物一般的东西在……。但是、这是尾巴?”
“尾巴。不可能是其他东西”
“被蚊子叮了、也会长出这样的肿块吧?”
“不是。是尾巴”
女孩子喊道。同时、屁颠颠地摇晃着粉色的屁股。
“嘛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你快快穿好胖次吧”
“只要你不认可我是木星人、我就不穿胖次。一辈子都不穿!”
“这哪门子威胁啊!”
“要是不认可、我就完全脱掉胖次。顺便、连你的底裤也扯掉!”
“为什么啊!我知道啦!我信、我信还不行。那必须是尾巴。不可能是其他什么、漂亮的尾巴!最后、你是木星人啊!”
我自暴自弃地喊道。
“太好了。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个木星人了”
女孩子一脸满足地抱起手来。另一方面、我却被罪恶感笼罩着。非现实、非科学之流决不认可的我、居然在口头上认可木星人了……。
“好、好啦、快点穿衣服”
“呜呒、也是。干脆只穿胖次吧。为了你”
“为什么、摆出伟大的架势?给我穿裙子啊!还有、衬衫也是!”
“哦”
女孩子兴冲冲地穿好胖次、又穿上裙子跟衬衫。那时候、她的脸跟我一样火红火红的。
“呼呜”
我叹了叹气。好像热起来了、又好像有点可惜……。话说回来、到底咋回事啊、这女孩子。冷不防就脱衣服。还说木星人的证据什么的、真是不明所以。
只有一点、是可确定的。算出来啦!这孩子是一片爱同学的概率是、0.0000000000000000001%。不管她到底隐藏有什么不为我所知的一面、爱同学不是那种敢在公园半裸的女孩子。大概吧。不过、那么、这孩子是?
“虽然都已经告白了……、你是、谁?名字、叫什么?”
我面对着正在拍裙子上屁股位置的灰尘的女孩子、如是问道。
“问别人的名字时、先报上自家家门是地球的习惯吧?”
女孩子撅起血色不错的嘴巴。
“我叫天乃翔太。仁科高中二年生……”
“是吗、我也是仁科高的”
她这回嫣然一笑。
“呜”
好吧。即使不是爱同学、这孩子可爱是个事实。从容貌上来看比爱同学还要可爱。话说、同一所高中里头还有人跟爱同学长得一摸一样?
“我的名字叫……”
☆
“大失败……”
我抱着耷拉的头。
在那一辈子一次的决斗、就是所谓告白后的第二天星期天。我穿着件名牌t-shirt跟牛仔裤、站在距离昨天的公园不远的一家门口前。
“没想到啊。居然被那种圈套给套了”
我一边不满地发着牢骚、一边睁着空虚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门牌。一片家全员的名字。双亲的名字下面是“爱”。再下面、就刻着“恋”。
一片恋。爱同学的妹妹的名字。是爱同学唯一的妹妹。跟爱同学长得一摸一样。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啊。我是笨蛋么?”
我啪啪啪地敲打着自己的头。真是该打。真想就这样、敲到头盖骨变形、脑挫伤死掉算了。去死、去死吧、天乃翔太!
结论上来说。我昨天、所告白的对象不是爱同学、而是妹妹恋。真实够糟糕的。我本来就该察觉到、那种时候爱同学在公园这点本身就古怪。
咿呀、不过既然都认错人了也别无出路了。重要的是下面的。
“非得要道个歉、然后取消原来的告白才行啊”
昨天、察觉到搞错后、本该立马订正的。但是、一片恋向我要了电话号码、当我准备订正时、丢下句“我还有预定”、就回去了。所以今天、我才会这样来造访一片家。
“需要向两位谢罪、然后修整错误。要不要顺便趁乱向爱同学告白?”
其实我的告白对象本来不是恋同学、而是爱同学。缩短来说就是、爱同学、我很喜欢你。请跟我结婚吧。
“成功率比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还要低!……但是、起码告白的修整、是不得不做的。(笨蛋理树:数0数死咱了……让葵随便填个数字进去算了……)
我叹口气、手伸向一片家的自动对话机那儿去。这时、正当我要按下按钮时门倒是先开了、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长长的长发。一双眼线特别鲜明的大眼睛。身上那件印刷有英文的t-shirt上、胸那块很突出相当强调发育的良好。短裙下面长有一双是在游泳部培养出来的紧致的脚……。爱同学啊、大概、这次就是真货。
“你、你好。爱同学”
“你好”
爱同学微笑着说。多么纯粹无垢的笑容噢。如同天使一般呀。
天使走出玄关后、打开外面的门站在我面前。
“所以一切我妹妹都说了”
那双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高兴。
“那个、关于这事有点话……”
我看着上面吞吞吐吐地动着嘴巴、
“天乃君……”
爱同学突然、弯下腰鞠躬。
“请你往后照顾好我妹妹!!”
“爱、爱同学!?”
爱同学抬起头后、一脸感激地看着我,
“一想到居然有人喜欢我妹妹、真是太高兴了。高兴过了、我……咕、咕”
“眼、眼泪!?等、爱同学、咋、咋哭了啊!?”
“因为……”
爱同学擦掉在眼边打转的泪珠、看着我。
“恋她有些奇怪、所以没办法融入学校的生活当中。也没能交到朋友。能说上话的对象、除了我也没人了……”
“啊啊、我倒是知道这一层”
“所以啦、我、很担心。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要是恋一直只对我敞开心扉长大了该怎么办……。但是、这时有了天乃君!”
那张很悲哀的脸、突然就亮起来了。
“恋也很开心。说被告白了很高兴。多了位地球人知己太好了之类的”
“地球人的知己……”
“恋那个样子是自打她在电视上看了外星人特辑以来第一次见。所以天乃君……”
爱同学盯着我、
“妹妹就拜托你了。请与我当妹妹监护人、一起守护恋吧!”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为跟爱同学初次接触感到激动同时、
守、守护……、到底、要对付什么?话说、“妹妹监护人”咋回事?
“那那个、那个啊……。爱同学。那个、其实、关于昨天的告白……”
“是的、怎么了?”
爱同学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那双眼睛因为有泪水而亮晶晶的。那双毫无任何疑虑、期待满满毫无隐晦的眼睛、看着我。
“没……、没事”
我呼呼的甩甩手。然后、低头鞠躬。
“我、我才是。请多多指教”
鬼说得出口啊!因为、看样子爱同学很爱她妹妹恋啊。爱妹妹爱得都哭啦。对着这样的爱同学说“抱歉。其实那个告白、是我搞错了”之类的鬼说得出口。要是说出口了、那一刻(跟爱同学的关系)立马game over。
“虽然恋那孩子有些少奇怪……”
爱同学面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如说、有点木星人的……”
“当真是木星人吗!”
“基本上是个好孩子”
“木星人中的好孩子吗!”
“所以啦……”
爱同学猛地露出一双有点可怕的眼睛看着我。
“所以要是恋遇着不幸、我、是无法原谅天乃君任何、任——何方面。要是发生那样的事的话、天乃君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
并非开玩笑、真的爱同学的眼睛变得相当可怕。
“呃、开个玩笑。我要说的只是除去那些恋都是个好孩子而已”
“……”
一转笑着吐吐舌头的爱同学。不过倒没见着眼睛笑。
“你今天、就是来找恋的对吧?”
“诶诶、嘛啊……”
“恋也很想跟你见面。请务必、去见见她”
爱同学看上二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二楼的房间窗户里面有个女孩子看着这边。看样子就不过是眼前的爱同学的发型、改变成双马尾而已。大概、那是一片恋。刚跟我对视、就立刻转过脸去。
“呼呼、很可爱吧。恋她作为一个地球人、还是很腼腆呢”
爱同学一脸开心地双手捧住脸颊、眼睛眯起来。还真是、够萌妹妹的。
“这回轮到地球人、吗……”
“总之、请去见见她吧”
爱同学转向右、打开玄关的门。
“这儿就是恋的房间”
穿过无人的客厅、走上楼梯到达二楼一扇自然色的门前。
“恋。天乃君来啦。可以进去吗?”
“可以”(理树题外话:这句话原文“よい”很有霸气,一般都是比较高位或高傲的人用的,比如葵装神气的时候会用)
里头传出相当简洁的回答。
顺着打开门的爱同学的引导、我怀着进入现役女高中生的房间这种兴奋感踏出步子。但是、下一个瞬间就被惊得步子凝固了、一脸惊秫地看着房间里头。
木星、木星、木星!这房间到处都看得到木星。首先是绒毯跟窗帘、不知去哪儿买的都是木星花样的。黑色的布料上印有许多个行星。墙壁上还贴有N张木星海报。明明从窗户透过来的光照已经相当充足、但是却如同都消失在黑暗的宇宙中一般、感觉相当之壮大。
“是不是被这男孩子味的房间惊倒了?”
“咿呀、说是男孩子味……”
真是有够木星的。不如说、我真心轻视了、现役女高中生的房间了。真心抱歉。
然后、这房间的主人一片恋、坐在房间最里头的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对着这边。双马尾是用黑丝带绑起来的。身穿白色t-shirt和格格裙子。
“恋。天乃君来啦”
爱同学一喊、恋她就猛地把椅子转过来、面向这边。
吃一惊了。果然、跟爱同学长得一摸一样。用一致率来表达的话有89%。
恋她看我一眼、突然间开口说道。
“你认为木星人跟地球人能好好相处吗?”
“哈?”
我张大这嘴巴。地球人?木星人?好好相处?
“翔太的意见呢?”
我摇摇头。然后、没想到居然直接抛弃姓氏称呼啦?
我不知道该何以回答、只是面对恋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点点头。
“不是能好好相处的吗?”
真的好吗。我、刚才、不过是随便敷衍而已啊。
“是吗。那就太好了”
恋她露出放下心的笑容。真心那句很可爱。那张笑脸、跟爱同学一个模子的。另外、应该说是有种爱同学所没有的幼稚、看上去是种无垢的可爱。
“我也是这么认为。地球人能与木星人共同生活”
“恋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我面前来。
“再次自我介绍下。我叫一片恋”
“我叫天乃翔太……”
既然都已经互相称呼名字了、我想现在还做自我介绍没用。
“昨天已经说过、我是木星人。为了做某个调查、十年前来到了地球”
恋她一脸超级认真的点点头。那一瞬间、我脸颊的肌肉像是抽根似的抽动着、后背发痒。
这反应果然……。是跟看到水晶球的时候、以及路过神社前的时候一样的症状。看来我的身体、把恋的木星人讲话判定为过敏原了。
“目的是为了确认对于木星人来说、地球人是不是可以共同生存的合适对象”
张着那双染着如同能吸掉一切的深渊一般的颜色的眼睛、恋死盯着我。
“等、先暂停个!”
我一脸想哭的样子、凑到爱同学跟前。
“爱、爱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凑到她耳边说道。
“怎么回事、你指的是?”
“贵妹、昨天起就直说自己是木星人”
“是的。恋她是木星人”
爱同学微笑道。
“竟然连爱同学你都能赞同接受那种事啊!”
“因为恋她是不会撒谎的孩子”
“就因为这原因吗!”
“天乃君难不成你。你应该不会就因为是木星人、所以就讨厌恋吧?”
爱同学的脸色稍微有点可怕。
“不、不是、没那回事。没那回事……”
“翔太!”
我小小的慌了下、恋她喊道。
“嗯、啥?”
“我之所以要跟翔太你交往、其实也是为了任务。为了了解地球人的感情”
我嘎嘎嘎地转动着硬直的脖子。
“哈、哈”
“其中特别需要弄懂的是恋爱感情。这个对于地球人的心来说、是异常重要的吧?”
“也、也是”
“虽说我接受了翔太的告白、不过并不代表我喜欢你。原因是、现在的我是没有恋爱感情的”
“嘿诶……”
“但是、翔太你这样子就好了吗?就算如此都要跟我交往吗?”
这么说着、恋她向我伸出手。
我死死地盯着那手。咕的吞口气。要是握住这只手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就会发展成必须跟一片恋交往了。
太勉强人了吧?跟电波娘交往那啥的。何况、身体刚才起就直痒痒。因为刚才的木星人谈话搞得体内反应各种激烈。我能轻松应付这孩子的几率是0%。
“那个、爱同学。其实有些很重要的事还没说……”
我战战兢兢地、转向爱同学那边。接着、就“呜”地把接下来的话吞下去了。因为爱同学两眼发光、如同个祈祷的修女一般握住双手。
“我、好感动。第一次、诶诶、这是第一次。看到恋跟我以外的地球人融洽相处。看来恋她是真的接受天乃君当”妹妹监护人“呢…………。先不管这儿。什么?你说的要事是?”
爱同学一边说着、那双闪烁着光辉的眼睛看着我。
鬼说得出口——!其实是搞错了什么的、这气氛下鬼说得出口啊。说出口的瞬间、我跟爱同学的关系铁定会永远地、ter·mi·nate。(葵:这东东的意思相当于完蛋)
我咕咕地咽口口水、转身看向恋。除了发型跟一片爱一摸一样的脸。说白了、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真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但是、木星人。
好吧、老子拼——了。我自暴自弃地握住恋的手。她的手很柔软、软乎乎的、滑溜溜的……。同时、我也心咚咚跳地、
“多多指教”
说出口了。
“呜呒”
恋对我宛然一笑。
看着爱同学、那张远离俗世的笑容、我也只得是软弱的抽动下嘴巴。

第2章通信系
「唔———。实在是睡不好啊」
我揉着沉甸甸的眼皮,从床上坐起身子。星期一的早晨。这是每个星期最让人疲惫的时间了,而今天更是尤其如此。
「夜里前后醒了5次了吧」
平均大概90分钟就要醒一次。浅层睡眠的循环周期竟然如此一致,干的真不错。
刚刚有点佩服自己结果马上就「哈啊……」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行吗、这样下去?」
跟一片恋的事情。结果,变成了跟恋开始交往的情况了。
睡之前想了很多,就先暂时交往一阵子然后自然而然地分手,结果只想到这个办法。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跟恋分手的同时、跟爱同学处好关系这样的恶魔一般的脚本。
但是,不管我怎么强迫我那些灰色的脑细胞拼死工作,也想不出来有什么event可以让我从恋线转移到爱线。跟恋的关系破裂的瞬间,跟爱同学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怎么做才好啊?」
脑海中一直塞满着这些东西,让我在睡着的时候,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梦中我跟一个应该是爱同学的女生告白之后,爱同学说了一句「我是木星人」,接着突然变身成了一个外星人。
「彻底造成了精神创伤啊」
我就像要赶走恶梦一样使劲摇摇脑袋,然后下了床。
跟平时一样换好衣服,从衣橱里取出制服伸手套上袖子。扣上衬衫的扣子实在太麻烦了。
恋好像也跟我同校。既然都开始交往了,在学校里面也是一定要见面的吧。真要那样的话,肯定又会被强拉着听她大讲特讲木星人了。
「真—不想去学校啊」
我望着天花板大声叫道。啊——、好想就这么不上学了啊。
我拿着书包下到一楼的客厅和餐厅,穿着制服的妹妹瞳坐在餐桌旁,咀嚼着早餐面包。今年刚刚开始上初中。还残留着一些小学生的稚气,刘海剪得很齐的短发。就算不以作为兄长的偏袒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可爱的。
到餐桌旁坐下,妈妈把盛着早餐面包和煎鸡蛋的盘子放到我的面前。
「爸爸呢?」
我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爸爸的座位,向瞳问道,「不知道」瞳摇了摇头。
「爸爸突然要出差,一小时前就出门去了」
妈妈代为回答了。
「另外,传达一个消——息。爸爸因为要出差今天回家会很晚,所以今天的一家团乐夜晚餐就宣布取消了」
「诶诶——。不是说过今天到了十九点就可以回家了吗?」
瞳撅起了小嘴。虽说是为爸爸回家太晚而发泄不满,果然还是很孩子气呐。
「不啊,准确地说,爸爸说的是十八点之前回家的概率是50%,而二十点之前回家的概率是80%哦。也就是说,用线性插值法类推的话,十九点能回家的概率应该是65%。综上所述,本来就应该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回不了家哦」
我推着眼镜说道。
「啊—啊。哥哥你又这样,捏造一堆歪理———」
「才不是歪理啊。刚才那是初级的数学」
「真的,翔太在这种地方跟你爸爸很像呢」
妈妈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叹了一口气。
「那、哥哥将来也要当大学的老师?」
「才不要呢。大学老师啊,其实是人际关系才最重要的职业哦」
我在番茄色拉上浇上大量的蛋黄酱,一边摇着头。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再说你看爸爸也能忍受啊」
瞳哈哈哈地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瞳以后准备干什么?是那啥 法国外籍兵团吗?」
妈妈转向瞳的方向。
「是漫画家啊。外籍兵团是从哪里出来的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管是做哪个有梦想这一点是共通的哦」
「嘛,这么说可能也对呢」
看着相对而笑的瞳和妈妈,我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管是漫画家还是外籍兵团,作为目标来说挑战都太大了。就算说想当大部分人还是当不上的。算出来了!瞳能够进外籍兵团的概率是0.00001%!」
「虽然是这样,但正因如此才会有梦想啊。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哥哥」
「在比高考还严峻的竞争社会里,梦想这种东西真的有吗。如果同样竞争率很高的话以当官为目标不是更加稳妥吗?跟大企业打通关节,五十多岁就可以退休下商海了」
「诶诶——。比起当官绝对是漫画家更好啊。因为充满梦想啊」
「现实比梦想更重要!」
「又来了。哥哥的重视现实主义」
瞳张开双手摇摇头。
「反正,我就是没有梦想啊。所以啊,今天也要去那个没梦想的学校了」
我站起身,把用完餐的食具放在洗碗池里,然后拿着书包向玄关走去。一定要吃完早餐再出发。这是我家的规矩。
「哼。刑部也是瞳也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啊」
我悉悉索索地嘟囔着穿好鞋。我就是个只会讲大道理的又怎么了?就算是现实主义者,也是过着十分、充满刺激的生活的啊。不管怎么说,告白的对象是个木星人啊,如何。
「木星人……」
托跟家人们团乐的福忘掉的烦心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我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我像一个老旧的机器人一样用无比沉重的动作打开自家玄关的门。就在那个瞬间,
「翔太,早上好」
咔嚓。听到这嗓音的瞬间,我条件发射似地关上了门。难道我还在做梦吗?门外站着的怎么像是一片恋啊。我以忠实于基本的态度揉揉眼睛,从猫眼窥视外面。
「真的是啊……」
这既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一片恋就站在门廊前面。穿着我校的制服。像注册商标一样的双马尾系着缎带,双手抱着书包。很不可思议似地歪着小脑袋。
「原来不在学校也要见面吗」
我微微摇着头,再一次,打开门。
「……早上好」
出门,向恋挥挥手。
「嗯。今天也是好天气呢」
相对于我无精打采的回应,恋一脸满足地仰望着天空。头上顶着的确实是蓝得不能再蓝的万里晴空。跟我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照。
「那那啥、然后呢、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带着谄媚似的假笑,踏上家门前的道路。
「隐遁于世的义姐告诉我,男女交往的地球人都是一起去上学的。所以我就来接你了」
「义姐?」
「就是一片爱。虽然对一片恋来说是亲姐姐,但对于木星人的我来说却不是」
又开始了啊,木星人谈话。立马,我的手臂和背上就开始痒了。今天也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呢,组织胺。(未艾:组织胺,ヒスタミン,Histamine,人体内一种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引起过敏等细胞反应现象的化学传导物质)
「真、真亏你、能找到来我家的路呢?」
「义姐帮我查了学校里的学生地址本」
「原来如此啊……。被爱同学公认了啊」
「出乎意料地很近呐。翔太的家。这样的话每天都能过来了」
就是说,我每天早上,都要被拉着听恋的那些木星人谈话了,好—耶。非但如此,既然爱同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还不能拒绝。
「那,总之我们走吧」
「嗯」
两人肩并着肩,向学校走去。
「那个」
走了一会儿,我开口问道。
「怎么了?」
「对你,我该怎么称呼为好?」
「??」
「不是,叫一片同学的话,不就容易跟爱同学搞混了吗」
「这么回事吗。这还真是个难题呢」
恋抱起双臂。
「有什么可以当做候补吗?」
「简单地叫恋啊、恋酱之类的」
「唔——嗯」
「要不来个像外号似的,恋恋啊、恋啵之类的」(未艾:れんぽん,听巨巨建议翻成了恋啵)
「听起来跟蔬菜似的」(未艾:恕我才疏学浅没发觉跟蔬菜有啥关系)
「那么,因为是小一点的一片,叫迷你片如何?」
「别闹过头了!」
恋非常严肃地瞪了我一眼。
恋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
「……对我,还是按照简单的叫法恋就好了。虽是个假名但我很喜欢。念起来很好听。感觉虽无新意但很有风味。」
「啊啊,是吗。那么,从今以后,就这样称呼你」
「不、不行。等等」
恋用手托着下巴。
「我想知道被翔太呼做“恋”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在决定之前,先这样叫一下试试。毕竟,这是每天日常的事。如果是会让我积累压力的称呼还是不要的好」
「你也会有压力、的吗?」
「不要小看别人。就算这样我还是很纯真的」
恋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公主啊、纯真的女孩子才不会在公园里面把屁股露出来啊。
「快,叫一声吧。不行的话再想别的」
「是是。那我就叫咯。…………………………………………恋」
怎么感觉、好难为情。
「唔姆」
恋一脸满足地点点头。有那么一瞬间是害羞了吗,白皙的脸颊都绯红了。
「不错。不如说,很好。感觉到了像春风一样的温暖和气势。叫恋就可以了」
「啊是吗。了解」
我耸了耸肩。我对互相之间直呼其名本身并不反对。
「还有啊」
「嗯?」
「我还、对你的事、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所以告诉我吧」
「比如?」
恋警戒似地皱起了眉。
「恋你啊,是自称,木星人的吧?」
「并不是自称。事实上就是,我是木星人」
「现在,我没打算跟你讨论,这件事的。只是,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木星人的」
「?你的问题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哦?」
浅粉色的双唇撅了起来。
「你来地球是十年前。但恋读高一也就是说今年十六。这两者合计不起来啊」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我降临到地球上的时候,已经,有一片恋这样一个地球人存在了。我侵入了一片恋的精神。这是十年前发生的事」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侵入精神吗。哈哈哈」
我干笑着提高了嗓音,结果背上又痒了起来。手臂上浮起了鸡皮疙瘩,额头上沁出了冷汗,气管也感到有些痛。
「翔太。你,脸色很差啊。怎么了?」
恋满是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没、不要紧」
这都怪你啊,到底没有说出来,我睁着空洞的双眼啪嗒啪嗒地摆摆手。不行啊。轻率地提问的话木星人谈话的弹幕就会猛烈地铺洒过来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恋啊,每天回家之后都干些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帮姐姐做些家务、打扫房间、之后读漫画、上网」
「意外地很普通呢」
「普通也有错啊」
恋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
「翔太以为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啊?」
「那个嘛。不是跑到附近的牧场里面去寻找cattlemutilation需要用的可怜的小牛吗?」(未艾:キャトルミューティレーション,cattle mutilation,指北美发生的著名的疑为跟外星人有关的一系列牲畜怪死事件)
「这是偏见。要是你以为所有宇宙人、都有解剖癖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恋的小脸嘟嘟地膨胀了起来。
「我完成现阶段的任务之后,就准备为消除地球人对木星人的偏见而奔走呼号」
恋紧握起的双拳很有力。
「翔太又是如何?每天,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我在家的时候,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做作业和预习。之后,用剩下的很短一段时间,读漫画或者玩游戏什么的……。不过几乎也不怎么玩」
「你……,你的人生真是无聊空虚又寂寞啊」
「咋了,为啥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啊」
我才不想被木星人说啊!
「但是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必害怕寂寞了。跟我交往会改变你的人生」
恋笑着说出像便利店里面摆售的启蒙读物上的名人评语一样的台词。
「话说回来翔太。我想我应该还没问过你……」
恋回归平素的表情,看向我。
「为什么、向我告白了?」
怦怦。(未艾:心跳声OTZ)
「再说了,为什么会选我?你之前认识我吗?」
怦怦怦怦。
「不没,之前不认识啊……」
「那,为什么?」
被恋紧紧地盯着,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那是因为我把你跟爱同学搞错了啊,哈哈—,什么的说不出来啊。
「那是因为……、那个,一、一见钟情、啊」
「一见钟情?」
恋歪着小脑袋。
「一见钟情是什么?是什么样的现象?」
「你是认真的吗?」
「我无论何时都是认真的」
恋皱起眉毛抱起双臂。我哈啊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其字面意思,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的感觉」
「第、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是吗?」
「不要什么话都重复一遍啊!」
「就、就是说,翔太你,第、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上我了吗?」
恋用双手捧着再次变得绯红的脸颊。
「就是这么回事啊」
「性格之类的一概抛诸脑后,仅凭外貌来判断的吗?」
「内在是会显现于外在的」
「原、原来如此」
恋满脸通红地点点头。
「我姑且接受你的说法。总而言之,翔太是因为外貌而选择了我。来地球之后第一次、觉得选择一片恋作为自己的宿主真是太好了」
看着高兴地眯起眼睛的恋,我在心里向自己的先祖们、还有恋和爱同学道歉了。对不起。我说谎了。
一边忏悔着一边走在上学的路上,前方出现了穿着看惯了的制服的女生集团。我在读的、市立仁科高校的女子学生。似乎跟恋一样都是一年级。
走路比较快的我和恋,从女生集团的旁边超了过去。马上就引起了骚动。女生们用看到了幽灵一般的目光,望向我和恋。竟然还有几个女生脸都白了。
「感觉我们俩、是不是、被很多人盯着啊?」
「有吗?翔太真是自我意识过剩啊」
「不不,没有夸大其词啊。很明显视线都集中到我们这边来了啊」
越是接近学校,集中到恋身上的视线就越是密集。不仅是一年级的学生,连其他学年的男生们,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边。看来是觉得恋跟我一起来上学,实在是太奇怪了。在那之中,居然还有几个家伙用哀悯的眼神看着我。
「呐,恋……」
「怎么了?」
「莫非,恋是木星人这件事,非常地、有名吗?」
「不知道。并没有特意地隐藏过,不过正式地跟谁承认这件事,除了姐姐以外翔太是第一个」
「是、是吗。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话是这么说,但明显恋是被奇怪的眼光看着的。大概,从她平时过于跳跃的言行,大家已经都看出点什么了吧。看出恋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穿过仁科高校的校门,到达前庭的时候恋和我停住了脚步。
「今天早上度过的时间十分愉快。多亏了有翔太陪在我身边,让无聊的上学路也变得有意义了」
恋红润的双唇欢快地绽放着。
「是、是吗?虽然,会话没有你说的那么欢乐……」
「这样就行了。跟姐姐以外的地球人一起度过的时间,对我来说非常贵重了」
「这就是那啥,因为想理解地球人的精神?」
恋坚决地点了点头。
「那,明天见。我会在同一时间去接你的」
恋举起手挥了挥,向一年级的鞋柜跑去。
看着恋的背影,我「呼————」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因为过敏和视线痛苦了一早上啊。
「你这个叛徒~~~~~!吃招————!」
坐在二年C班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教科书的时候,脖子突然被谁的手臂锁住了。
「铃木,很热的快住手啊。咦,你为什么在哭!?」
白痴熟人以上朋友未满的铃木雄介,因为充血双眼变得血红。
「呜呜。我还坚信着只有天乃是我的朋友的……。我明明那么相信你的……呜呜」
铃木一边抽泣着一边解开锁住我脖子的双手。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不是假哭啊。
「铃木受的刺激太大了啊」
带着奇妙的表情的刑部出现了,拍着铃木的肩膀哄小孩似地安慰着。
「这个看就知道了。那,为啥会受这么大刺激啊?」
「那当然,是因为天乃君和女孩子一起来上学了啊」
「唔」
倒也是,都那么引人注目了,被班上同学知道也是自然。
「天乃哎哎」
铃木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向我靠过来。
「我一直坚信只有天乃会贯彻独身过完高中生活的原则。我一直坚信你一定会只在乎现实怎么样概率怎么样、只会讲大道理、女朋友也交不到、度过孤独寂寞的三年的啊!」
「我才不管啊。话说啊,你一直是用这种眼光看我的吗!?」
「正因如此,我才会可怜你跟你交个朋友的啊!」
「算什么啊,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你跟那个女孩子真的在交往吗?」
铃木那烦人的臭脸靠近了我。
「不,那个……」
「那女生,是一片恋酱吧。爱同学的妹妹」
刑部竖起了食指。
「难怪我觉得跟谁很像呢。那什么个情况?你们在交往吗?」
铃木眼睛里的血都快暴走了。刑部也是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为啥要这样,把我遇到的麻烦事都当成好玩事啊。
「……姑且。算是这样啊」
「咕哇啊啊,果然是这样的吗」
「嚯哦。是这样啊」
铃木双手抱着头,刑部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天乃,没想到你之前居然跟恋酱认识啊」
刑部用探索的眼光看着我。
「啊嗯,嘛,发生了很多……」
「而且,天乃君你憧憬的人应该是……」
刑部正要说出不妥当的发言的当口,
「早上好。天乃君」
背后飞来了清爽的招呼声。回过头的瞬间我的胸中怦地高鸣。爱同学就站在那里,带着明亮的微笑。
看到爱同学,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应该是觉得在爱同学的面前,不好谈论恋的事吧。
「早、早上好」
我有一些触动了。跟爱同学同班已经第二年了。但在学校说话还是第一次。
「跟我妹妹一起上学,开心吗?」
「啊嗯,哈啊」
「真是太好了呢。她能允许你叫她恋」
爱同学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脸咔地一下变热了。
「为为为为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其实因为很担心恋,所以一直跟在妹妹后面来着」
恶作剧似地,用食指抵在红润的唇上。
「那我跟恋一起上学的时候,你一直在看着吗!?」
她点了点头。太好了。其实真正的告白对象是爱同学,哈哈—,什么的没有说出来。
「那样的话,爱同学也一起来上学啊」
「可是那样的话,会打扰你们两个的」
爱同学的话让我感到一阵羞耻。没有这样的事啦,真想这么说。
「不过,真是松了一口气。突然、一大清早的,就跑去打扰你,结果天乃君还是很高兴呢。恋也是很开心的样子。恋能跟天乃君搞好关系,我,真的好高兴。……呜呜」
「哇哇哇,请不要哭啊!」
爱同学鼻子抽抽嗒嗒地一边说话,一边拿手帕擦掉眼泪,
「恋已经把天乃君,认同为妹妹监护人2号了呢」
爱同学闭上一只眼睛,竖起手指做出一个V字。
「请问……,爱同学之前也这样说过的那个“妹妹监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诶?」
爱同学的脸都红了。
「那是那个……。“保护木星人妹妹不受地球人伤害的监护人”的意思」
「……意思和旨趣我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是那个,监护人?」
「总、总而言之就是监护人!作为2号,请今后也继续努力!」
这样说着的爱同学逃也似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看着长发摇曳的爱同学的背影,我长叹了一口气。
每天早上,跟恋一起上学。并且,还有爱同学在后监视。更有,学校里的同学们把我跟恋的关系传得满天飞。最后,还被任命成了妹妹监护人2号……。这么些状况让我怎么自然而然地分手啊?而且之后还想跟爱同学交往?
不,绝对是不可能的,这个。
☆
这一天的第二节课是数学。数学真好。完全由理论构成,正适合我。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只有数学是安慰我的良方啊。
用闪闪发亮的双眼看向黑板上板书的题目的时候,视线跟教数学的中村老师对上了。
「这道问题,那么,就由天乃来解吗?」
「是」
毫不犹豫地站起,走向黑板。卡啦卡啦地挥动粉笔。套用作业里面的正弦定理的证明题。手自然地动作着。哈哈哈,看吧,三角函数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是垃圾。
「哼哼、哼哼哼」
随着越来越接近答案的解开,我的情绪也高涨起来,不自觉地哼起歌来。
接着,来了,马上就要导向答案了哦。继续这样完成解答。我心中的情绪正要迎来最高潮的那一刻——,
嘎啦嘎啦,就在身旁的、教室的大门打开了。我举着粉笔愣在那里。把手垂下膝盖转过脸去,廊下站着的竟然是一片恋。满是思绪的双眼望着这边。话说,为什么恋会在这里?再说现在,还是在课堂上啊喂。
「翔太,出大事啦!」
恋不管不顾地大声喊着,喊出了我的名字。教室里炸了锅。「那个,不是爱同学的妹妹吗?」「啊,那个就是传说中的……」「长得还是挺可爱的」这种感觉的台词满天飞着。混蛋,围观的。你们也考虑考虑当局者的辛劳啊。
「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道。
「发生了一些问题。你快跟我一起来!」
那个、那啥,现在还在上课哦!?
我的太阳穴跳个不停,向爱同学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是,爱同学的表现却让我的脸「唔」地僵住了。
爱同学将噙在眼睛里的泪水,用手指拭去了。跟今天早晨一样,似乎因为恋跟我的交流(?)而感动了。没有办法我只好一面让太阳穴自个儿跳着,一面转向中村老师。
「请问,女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去一下吗?」
「去吧。青春只有一回啊」
老师嘿嘿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我倒是希望您阻止我啊,我这样想着,向恋站着的廊下走出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总之跟我一起来吧」
恋满脸走投无路地点点头。
「要我跟你去,是去哪……?」
「这边!」
恋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明明是大夏天,手上传来的却是清凉的触感。女孩子特有的滑嫩肌肤让我的心脏猛跳起来。恋毫不在意地,拉着我的手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痛、很痛啊。你这不是女孩子的力气吧?」
被恋牵着手,我也跑将起来。跑过中央楼梯的宽广楼梯间,跑上楼梯。打开楼梯尽头的门扉,来到屋顶上。恋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本来是不可以来的啊,这里」
把揉着手腕嘟嘟囔囔的我抛在一边,恋仰望着天空。我的视线也不觉被引向天空。群青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宛若画卷的晴朗的初夏的天空。
「翔太,看那个」
恋的手指指向云层的上方,在那里有一个白色颗粒状的东西在飞行。
「从教室的窗子眺望天空的时候,就看到它在飞」
恋显得很兴奋。
「上课的时候好好看黑板啊」
「那个可能是木星来的飞船」
「应该是气象卫星,或者是气球吧」
「即使那样显眼也毫不躲藏地飞行在卫星轨道上,可能是要向派遣到地球上的木星人发送什么信息」
「完全没听我说话啊」
我哈啊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
「翔太……」
恋用极其严肃地表情看着我。呜哇,我有不好的预感……。
「看来,我好像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要走么,去哪?木星?」
「去通信基地」
「诶?那是啥?」
巨大的「?」号在我的脸上浮现出来。
「为同木星和母舰通信而修建的基地。我要跟那艘船通信」
「基地!?还有那种东西吗?」
「有的」
恋带着无畏的笑容。
「由于我长期滞留在地球上,这期间,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发生变动。所以通信设施是必要的不可或缺的」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设施吗?附近吗?」
莫非恋真的是木星人,我还这样想了。真的只是一瞬间。差不多1微秒。话说,微这个词还挺可爱的呐。
「在、在哪里?那个通信基地?」
「在这里不能说。因为不知道可能会有谁,在周围偷听」
恋谨小慎微地用视线搜察着周围。
「不会,没关系的啦。没有人在偷听啊。然后呢,究竟在哪里?真的有吗?」
「你想知道吗?」
恋紧紧地盯着我。
「唔、嗯。有点……」
「那么,翔太。你会跟我一起来吗?」
「跟你一起去是去通信基地吗?我吗?」
我的表情一定相当之玄妙。
「除姐姐以外,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的秘密场所。我想带着翔太一起去。作为交往的对象」
「哈啊……」
「你会来……吗?」
恋一脸担心地,窥视着我的表情。
「……」
我抽动着脸部肌肉回望着恋。
老实说,我并不想去。毕竟,那个通信基地什么的确有其事的概率毫无疑问是零啊。就算去了也一定是心情变得一片残念,接着被过敏反应打倒。
若在平时我早就说着「算出来了!我会去的概率是0%!」这样的话断然拒绝了……,但是呢。就算是暂时的,我现在也是在和恋交往啊。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既然如此,难得的邀请又怎么能拒绝?再说了,若是拒绝了她,再被爱同学知道了,爱同学会怎么说?若是让那位因为恋和我亲近起来而喜极而泣的爱同学失望了,事情会变成怎样?
「我明白了……」
考虑了很多之后,我自暴自弃地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去那个通信基地所在的地方」
「真的吗!太好了」
恋开心地笑着。这笑颜又是这么可爱,我不自觉地别过火烧似的大红脸,
「那,走吧」
恋忽然右转过来。迈着匆忙的脚步就要回校舍。
「等、喂、恋!?」
「唔?」
恋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眨眨眼睛。
「莫非,现、现在就要去吗?那个通信基地」
「当然啊。再磨磨蹭蹭的话母舰不就要飞到其他的星球上去了吗。5分钟以内就可能使用地球的重力进行变轨,飞向银河系的其他地方去了」
「不惜穿越茫茫宇宙飞来却对时间也太苛刻了吧那个母舰!」
我面向着恋,双手合在胸前。
「算我拜托你了逃学这样的是还是算了吧。放学之后我会陪你去的」
「为何?为什么?」
「我从立场上来说也是个高中生啊」
「立场?那是什么」
「呃,怎么说呢,应该遵守的义务或责任之类的东西」
「就是说,任务一样的东西吗?」
「是、是的。就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恋用手托着下巴一会儿后,悠悠地点了点头。
「就像我作为一个木星人有自己的责任一样,翔太作为一个地球人也有自己的责任呐。勉强你那么多抱歉了」
恋露出很抱歉的表情。我则说着「你肯明白就好了」挠挠耳朵。
「那,放学以后再去吧。我会在校门前等你的」
「唔、嗯」
总算是回避了逃学的结果,我像放下了胸口的大石。
话说回来,怎么说呢。继续上完课程,结果放学后还要跟恋一起打发时间什么的。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似乎只能做好跟这个木星人姑娘继续交往的觉悟了。
☆
虽然并没有什么期待的心情,但六节课还是飞快地过去了,转眼到了放学时。
「那么,过去吧」
要是迟到一定会被说,所以我急匆匆地把教科书往书包里塞,
「跟恋约好了见面吗?」
不知什么时候,爱同学站到了我的课桌旁。
「嗯,实际上,是这样」
还没习惯跟爱同学说话的我,回答的时候心怦怦的跳着。
「数学课的时候,妹妹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我会跟恋好好说说让她注意尽量不要在上课时间来打扰的」
看着微笑着的爱同学我不禁春心荡漾,不过还是说着「没关系的」,摆摆手。
「现在,要去找恋了?」
「非要我跟她去一个叫通信基地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去那里啊」
爱同学咯咯笑着双手合十。
「那个地方在哪里?话说,真的有这地方吗?」
「这个嘛,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就不剧透了。我作为1号,也会在后面跟去基地的,就请你们等等我哦」
「真、真的吗!」
看到爱同学可爱地眨了一下眼睛,我发出了兴奋的声音。跟着木星人去那个奇怪的地方的动力,一下子,就爆棚了。
「翔太,好慢啊!」
到达约好的校门的时候,恋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那里。
「也不是那么慢吧?」
虽说因为跟爱同学说话而出来晚了一点,但距离第六节课结束的时候还没过多少时间。准确地说是刚好经过了六分二十秒。
「我啊,二十分钟前就到这里等着了啊」
「等等打住。二十分钟前,不是还在上课吗?」
「一想到要去通信基地就坐立不安了。逃了课出来了」
「不管你怎么兴奋,课程给我好好听到最后啊」
我叹了一口气,摇着头。
「然后呢……,那个叫通信基地的地方在哪里?」
「这边」
恋指向校门前的马路的右行方向。
「还是那么粗略啊。能不能给个具体点的地方」
「一起来的话就知道了。在这里说的话说不好会被谁听到」
「所以说啊,谁都没在偷听啦」
「别管这么多。跟我来就是了」
这样说着,恋迈开了步子。这是何等地男子气概。我闭上了嘴,跟在恋后面走着。
出校门之后走了二十分钟——。
我现在走在自家所在的住宅街的后山。望断四方都是森林、树木的阴影下微暗的世界。热气和湿气缠绕着身体。在延伸在森林中缓度倾斜的羊肠小径上,我追着恋的脚步亦步亦趋。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通信基地吗?」
「唔姆」
充满自信的回答。看着以那样磊落坦荡的态度在微暗的山道上攀登的恋的背影,哪里还有什么不安的心境,都已经开始觉得,说不好真有那个基地了。
「不对,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自己对自己吐槽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可能有。
「呐,恋」
因为心中的不安已经消散,我对着恋的背影搭话了。
「什么?」
恋回过头来。下一个瞬间,我的鼻子深处就呜地一声烧起来了。
正如您所知,恋是不穿胸罩派的。而且,现在她那白色的罩衫下面什么都没穿。然后,现在,这个山道是高温多湿地带。即使是一直摆着一副凉爽脸的恋似乎也耐不住热,流了不少汗。被汗水沁湿的罩衫,紧贴在像两枚小小的苹果一样并排的双丘之上,肌肤的颜色都要透出来了。
「再重新告诉我一次。……通信基地,到底,是什么?」
止不住心跳的我只得低下头,问道。
「正如其名。跟我一样被派遣到地球上来的木星人们,会跟母星和母舰进行通信」
「是吗,通信啊……。和母星啊……」
「我把来地球时乘坐的宇宙飞船的一些部件变形,开始将飞船的通信机能搬到这座山里来。想着尽量放置在地球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于是就到了这里」
「……嚯哦」
明明是自己不识时务提问的,背上还是因为恋的木星人式回答痒起来了。
「……这么说来,原来是恋建造了那个通信基地吗」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q:あ564”」
「什么来着?」
「“@q:あ564”。是变成一片恋之前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
「不不,从来没听说过啊。这是第一次听到哦,这串发音困难的单字排列」
对生气地嘟着脸回过头来的恋,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了。
「那,总之通信基地的事就先放在一边……」
道路变宽了一些,我走在恋的身旁继续提问。
「早上忘了问了,你有进入一片恋体内之前的记忆吗?」
「有是有,但一部分被限制了。因为跟地球人一片恋的意识融合了」
「原来如此啊。是这种设定啊」
「即便如此,至少德布鲁迪布雅科夫还是记得的」
恋她,就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点着头。
「德布什么来着?」
「你不知道吗?德布鲁迪布雅科夫。木星的星都啊。」
「鬼才知道啊!话说发音很困难啊,你那星球的星都!」
世界史不考这个真是太好了啊。
「另外,木星的创世记也稍微记得一些吧」
「还有创世记吗?」
「当然啊。不论哪个国家、哪个星球都存在创世记的。因为这是根啊」
「哦—。原来如此」
因为完全没兴趣,就随便地左耳进右耳出吧,但恋却叽——地盯了过来。
「怎么了?我的脸上沾着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在想,翔太是不是对木星的创世记不感兴趣啊」
「不感兴趣!」
不假思索的速答。
「为什么!?这可是你交往对象的星球的创世记哦。一般,都会有兴趣的吧」
「完全想象不出来有哪个交际对象会谈论创世记的话题啊」
「但是,我那暂时的义姐说了很喜欢哦」
「那是因为爱同学的心胸像大海一样宽广啊。我的心胸最多也就土渊海峡那样了所以不行」(未艾:土渕海峡,土渊海峡,位于日本濑户内海中前岛与小豆岛之间的海峡,是世界上狭窄的海峡。全长2.5公里,最宽处约400公尺,最窄处更只有9.93公尺。)
「唔——————————————————」
恋的小脸像气球一样嘟起来了。
「就这么想跟我讲吗?那好吧,我听。我听总行了吧?」
迫于恋施加过来的压力,我还是妥协了。转眼间恋那像是吃了一条虫子一样的脸,就变成了欢快的笑脸。真的在率真这一点上非常可爱啊。
「在讲木星的创世记之前必须讲的是,木星人的神」
「哦——」
毫无抑扬顿挫地附和了一句。
「木星的神跟地球上的一部分神明一样头上戴着光环。木星的光环会定期跟神的光环互换」
「……这真是对木星光环划时代的学说啊」
我的背上对电波发言起了反应,变得越来越痒。
「之所以要定期更换光环,是因为不定期更换的话,木星就会爆炸。光环就是维持木星能量平衡的陀螺仪一样的东西」

「你时不时地,会跳出来一些现实得莫名其妙的单词呢」
我吐着槽,慢慢卷起衬衫的袖子。手臂上已经起了好几处疹子了。
「就说怎么觉着痒,居然连荨麻疹都……」
「那个,是怎么了?地球土著的瘟疫吗?」
恋看着我手臂上的疙瘩,皱起了眉。
「不是瘟疫啦。虽然说不大清楚,但跟恋说的创世记有关这一点是肯定的」
「是吗。这样的话我就加快速度赶快讲完」
「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把恋的话当作右耳进左耳出的耳边风,以残念的心境注视着臂上的荨麻疹。明显很糟糕啊我的健康。连支气管都开始不适了。跟恋在一起,我的寿命一定会缩短……
当前,我也只能跟恋继续交往下去了吧。这跟赎罪一样的时间最低也要三个月。可是,在这期间,一直持续这样的状态的话我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为了生存下去,必须想想办法制止恋的木星人谈话。
我紧紧地握了一下拳。
恋说自己是木星人是在演戏吗,抑或,她只是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是木星人。只要纠正了这一点,跟恋的交往不就可以变得轻松一些了吗。可以称之为恋的地球人归化作战。
走在仍在滔滔不绝讲述木星创世记的恋的身旁,我开始思考将木星人赶出恋的精神的方法。
「这里就是“通信基地”了」
「……」
我无言地,注视着恋所指的建筑物。
走完了羊肠小道,就在距离山顶很近的一片开阔地上,出现了那个。向着天空耸然而立着的天线一样的东西以及支撑着天线的水泥建筑物。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壁上,生长着浓绿的苔藓。跟学校的校舍差不多高的银色天线上爬满了爬山虎。
「你好像吃惊过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在咯咯咯笑着的恋身旁,我的眼神已经变得跟死鱼一样了。
「我是愕然过头了才说不出话好不好!哈啊、居然有那么一点儿相信了你的我真是个笨蛋」
「嗯?为什么受了这么大打击?」
「当然会受打击啊!这个,不就是个旧时的电话基站局或者电台的中继基地吗?」
「不对,是通信基地。更准确点说,是我紧急降落在地球上时使用的飞船」
「不不,绝对不是飞船!」
「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外观不怎么好,但即便现在也足够进行通信」
恋无视了我的吐槽,向电波塔下面的建筑物走去。
「我第一次记起这个地方并回到这里,还是在两年前。那个时侯,还有把这里当做游乐场所的小孩子们,主张这里的所有权」
恋的语气似很感怀。
「不过,我坚持每天都来这里,不知不觉间那些孩子们就再也不来了」
「因为你太烦了啊。夺走孩子们贵重的玩耍场所这种事不要再做了啊」
「我又不是想取回来。我是想着大家一起用的」
恋撅着小嘴,站在建筑物的入口前。是事务所那种铝合金框的玻璃门。恋以熟练地动作将钥匙插进圆筒状的锁把,锁咔嚓一声打开了。
「这把钥匙是怎么回事?」
「在家居店买来的,把锁换掉了。防范意识很重要」
「不不,这是犯罪好不好。再说本来侵入这种地方这种行为本身,就是非法侵入啊」
恋无视了抱着脑袋的我,进入了建筑物。我抱着不想让她一人承受做坏事的责任的想法,也跟着进去了。
跟外边比起来,建筑物里面干净得多。中央并排摆放着一些办公用的铁质桌子,墙角边搁着像是测量仪器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按下墙上的开关,但灯没有亮。
恋径直走向墙边那台像是控制台的装置。按下一个电源按钮一样的东西后,结果还是没有通电。
「这样就行了」
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什么叫“行了”啊?连电都没通上,什么都没连上才对吧?」
「没问题的。这台装置是靠可以半永久使用的电池驱动的」
「就算这样LED也没有亮啊……」(未艾:LED,应用发光二极管的指示灯)
「这是伪装。为了让地球上的当地人即使发现了,也不会觉得可疑」
「都有那么显眼的天线傲然耸立了,还有什么可疑不可疑的」
我嘟嘟囔囔地嘀咕着,把双手放在了近旁的铁桌子上。
「翔太也,找个椅子坐一坐吧?地球上的重力比木星上还让人腰疼」
因为要跟她说明木星上的重力是地球上的两倍就太麻烦了,于是我按她说的一屁股坐在近旁的椅子上。
我仔细地观察着恋。恋以无比认真的样子紧紧盯着控制表盘。没有通电的控制表盘。说到底,交互通信根本就不可能。因为那不是通信装置。
「看样子。现在,没有从母舰上发来联络消息呢」
恋皱起了眉头。简直就是认真地化身。
她到底是有多认真啊?光是自称宇宙人的话连演艺明星里面也有这样的人。但,恋的言语和行为都太逼真了。能看出来她真的坚信着这一点。
咯吱咯吱咯吱。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又在挠手臂了。
「好痒……」
感觉只要有恋在,组织胺就会慢性地分泌。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体被正体不明的疲劳感塞满了。这样下去的话,身体真的会毁掉的。
只能上了。要开始「一片恋地球归化作战」就是现在了。
我再次站起身子,向恋走过去。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想出了一个制止恋的木星人谈话的方法。那就是,用辩论的方式将恋的电波论破的方法。抓住恋那些电波发言的理论矛盾点穷追猛打,揭穿谎言。这样一来,即使是那个火星人,也会对不起、是我错了——。这样认错的吧?辩论才是这个被称为钢铁的现实主义者的我的真实本领。
「那个啊」
我站在恋的身旁搭话了。没有回答。恋仍旧紧紧盯着控制表盘。
「哦——喂。听到了么?」
我大声喊道。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回音。
「没听到吗——!?」
我轻轻摇着恋的双肩。
「啊——、喂—喂!」
「啊哇」
突然间恋的眼珠上下翻动、叫了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怎么了、翔太。吓了我一跳」
恋用抗议的眼神抬头望着我。
「抱、抱歉。没想到你会吓成这样」
我把目光从卷起来的百褶裙上移开,说道。顺便一提今天也是条纹内裤。
「然后呢,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恋站起身子,一脸的不高兴。
「我是说呢。其实呢。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恋是木星人呐,就是这句话」
「纳尼!?」
恋用恐怖的表情瞪了我一眼。
「我都说那么多遍自己是木星人了你居然还不相信……。翔太真是个呆瓜」
「不不,我才不是呆……。啊不,对啊对啊,我就是无法相信啊。恋是木星人什么的」
「那是因为地球人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丢不了岛国根性啊」
「这跟岛国没关系吧!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却突然说自己是木星人,这当然难以置信啊」
「唔。知道了啦。那就再一次、给你看证据……」
「啊———、不要脱衣服啊!那个证据就算了!」
我急忙制止了正要把手伸向裙子摁扣的恋。
「我知道你身上有尾巴和羽毛的痕迹了。不过,只有这一点的话,我还是不能相信你是木星人。因为偶尔,人身上会出现那种形状的痕迹的可能性也是不可否认的」
我紧紧盯着恋。心里,却在嘿嘿地笑着。只要这样说了,恋一定会给我看新的证据。只要彻底紧追那个证据的矛盾,一定会出现破绽。
「原来如此。……总而言之,只要给你看其他的证据就可以了吧」
恋的小嘴撅成了三角形。
「对。给我看看更清楚的证据。更加理论性的证据!」
「那好吧。那就给你看看更清楚的证据」
恋无精打采地、嘀嘀咕咕地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想先问你一句」
「什么?」
「为什么翔太,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木星人?」
「为什么……?」
「如果我真的是木星人……,你会讨厌我吗?」
恋不安地皱起了眉。
「不、不会,没有这样的事哦。只是,有点在意交往对象的出身而已啊」
我啪嗒啪嗒地摆着手。
「那,即使我证明了我是木星人,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吧?」
「那、那当然」
恋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这样,就给翔太看。我毫无疑问是木星人的证据」
恋点点头,站到了我的眼前。
「怎、怎么好像又贴近了啊……、羽毛和尾巴已经看过了哦?」
恋双颊上的红霞扩散着,用力地摇着头。
「那又、是什么?」
「木、木星人上的恋人之间的习惯……、教给翔太」
「诶?」
我疑惑地歪着头。而恋已经踮起脚尖,靠近了我的脸。
诶、诶、这是什么情况?我全身都吱吱嘎嘎地僵硬了。在我的眼前,恋将她那粉色而柔软的的唇,送得离我更近了。怦怦、怦怦、怦怦——地,近得都能她的心脏激烈脉动的声音。
「那、那个、恋同学。靠的有点近啊。话说、脖子上都感觉到鼻息了……」
我咕咚吞了一口唾沫。莫非恋,是瞄准我的嘴唇?这样的话,跟木星人就没关系了吧?
我在心中吐槽的瞬间,恋那满是红霞的小脸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已经是鼻子碰鼻子的距离了。我的视界里面充满了恋的脸颊。
我胸中的鼓动又一次加速。鼻息变得慌乱、身体开始颤抖。恋也跟我一样,满面通红地、大睁着双眼高频率地呼着气。
已经变成了豁出去了的心境的我,闭上眼的那一瞬间——、
滋噜。脖子上感到了正体不明的触感、电流瞬间流遍了全身。背脊不住地战抖、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什!?」
我睁开眼睛。恋那双马尾上绑着的缎带就在眼前、而她的脸现在朝着下面。然后,小小的桃色的舌头,在我的脖子和她的小口之间往复着。滋噜、滋噜、滋噜。
恋在舔,舔我的脖子。就像小猫舔舐牛奶那样。
恋的舌头舔上我的脖子的时候,舒服的感觉和悚然的感觉一起向我的全身袭来。用语言形容的话就是满面春风·冰天霜地、满面春风·冰天霜地的感觉。啊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已经完全不明白了。体内的力量就像被抽去了一样。像被恋吸走了一样。
【恋、恋———!】
就快全身瘫软的时候,我顶着最后的理性喊了出来。
「唔?」
恋停止了舔舐,满脸通红地仰面看着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
「翔、翔太。你的脖子,好咸、哦」
「这才不构成回答——啊。另外,天气这么热,皮肤多少会变的有些咸也是没有办法的哦?比起这个,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所、所以啊,这是木星上恋人们进行的仪式。因为你叫我给你看证据,所以我才实践给你看的啊」
「不不,就算你实践了,这大概也不能成其为证——」
话还没说完,恋又开始舔我的脖子。我的身体又被电流占据了。
「恋、恋。所以说就算、做再多这样的事也——」
滋噜、啊嗯。
「再说了,这对根本不了解木星人习惯的我来说——」
滋噜、啊嗯。
「不管是证据还是什么……」
滋噜滋噜、啊嗯啊嗯。
因为恋的滋噜滋噜攻击,我的体力不断削除。腿脚开始颤抖,连站立都变得辛苦了。
「明、明——了。我明白了啦!」
我发出了悲鸣。恋立即停止了滋噜滋噜。
「我相信、我相信啊。我真的相信啊,快停止滋噜滋噜啊。我的HP已经到0了啊——!?」
「真的吗?这一次是,真心相信的吗?」
恋满脸怀疑地看着我。
「我信了。我真心信了。我再也不会说什么怀疑恋不是木星人的鬼话了!」
「是吗。这一次终于,肯相信我了吗」
恋仰起桃色的脸颊,松了一口气似地微笑着。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呼吸不整地摸着恋舔过的脖子。黏、黏黏的感觉。感觉好生猛。
「……恋。我问你啊」

我以困扰的表情回望着恋。直到现在,腿脚还在颤抖。
「什么?」
「怎么说呢。木星人啊,让别人看自己的裸体什么的做刚才那种事什么的,不会觉得害羞吗?」
「害羞?」
恋一脸的不可思议。
「很遗憾,因为我是木星人,对地球人的羞耻心无法理解。被看见裸体又怎么了,走光又怎么了,我一点都不明白」
「这时候又是,这种设定?话说,说这种话的时候,恋你自己的脸,不也变得通红了吗」
「什。我的脸,是红的吗?」
恋用手压着双颊。
「嗯,红的很厉害哦」
「……就、就算、我的脸真的红了,理性里面还是不明白羞耻心的」
恋诌着借口,摆起严肃的表情。
「这是个好机会,现在,告诉我吧。羞耻心这东西,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不是。这样脸冲脸地问我,我压力很大啊……」
我皱着眉回答不出来。就在这时——,
基地的门把手嘎啦嘎啦地转动起来。
「谁、是谁?」
我心中一跳,朝门看过去。
「不是姐姐吗?」
「爱同学!?」
「姐姐有这里的备份钥匙。没事的,安心吧」
「不不,才不是没事啊!看到我们俩挨得这么近,她也许会起奇怪的误会。话说算出来了!被误会的概率是60%!非常地、高!」
我慌慌张张地就想跟恋分开距离。结果,慌张过头了,一脚绊上了旁边的桌子。我的身体顺势,倒在了恋的身上。
「呜哇啊」
「哦、喂」
我跟恋,发出悲鸣的同时重叠着倒在地板上。
「唔唔」
倒在地上睁开眼睛,恋的脸颊就在眼前。虽然瞬间搭了一把手好歹没有让恋受伤,但现在完全是我把恋推倒了的样子。我的右手握着恋的左手,两人的下半身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翔太……」
可能是因为撞到头受到了冲击,恋红着的脸有些呆滞,嘴里小声说着。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是这个吧? ——羞耻心,那东西」
还以为这种时候她要说什么呢,我「哈啊?」地愣住的几乎同时,
「抱歉我迟到了」
门开了,爱同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
我慌慌张张地转过脸去,跟爱同学的目光对上了。爱同学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和我身下的恋。
「爱、爱同学!来得真快呢」
维持着倒地的姿势爽朗地挥着手。
「!!————!!!!!!!!!!!」
爱同学以蒙克的《尖叫》那样的姿势,发出了没有声音的尖叫。然后以极强的气势奔过来,抓住我的手,用强大的力量把我从恋身上拉开。接着,「嘿!嘿!嘿!」地,开始在我的身上,抬起她那细长的腿踩下去。
「爱同学!好痛、好痛的说啊啊啊啊!」
爱同学的脚实实地压迫着我的胸。呼吸变困难了。
「这是当然的报应!竟敢推倒恋,万死不足惜!」
「这、这是误会。而且,像这样抬起腿的话,内裤会。成熟的黑色蕾丝的内裤啊!」
「天乃君!不管什么事都有个先后顺序的!」
「所以说,误、误会……」
「首先应该多约会几次。慢慢地缩短距离。然后,才能牵手、贴脸、重复肌肤交流……这之后才可以啊。推倒那种事!」
「哇、原来爱同学,意外地是个清纯派!」
「我是什么样的,根本就没有关系!!」
爱同学又踩了我一次,然后指着我。
「虽然正当年的男生确实可能有很多情况,但请你作为学长对自己的行为行为负点责!」
「是、是的」
因为被压迫着的胸腔太苦闷,我现在,只好这样回答。
「恋也是!不要老是躺在地上快点起来」
「可是,姐姐……」
恋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仰望着爱同学。
「听话,快起来」
爱同学低声这么一说,恋只得老老实实地站起来。
「两个人都到这边来,坐在我面前」
在抱起双臂站着的爱同学面前,我和恋被命令正坐着。
「就算是说你们两个正在交往,但实质上,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哦!」
爱同学竖起了食指。
「那为什么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态?」
「不是,刚才那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才会变成天乃君压着恋那样的状态啊?」
「那、那是……。有很多复杂的意外重合了」
「恋也是太无防备了!就算是交往对象,也不能马上就什么事都允许了」
恋一脸不满地,「为什么、暂时的姐姐要这么生气啊」地嘀咕着。
「但是,爱同学。刚才那真的是意外……」
「你说了什么吗!?」
爱同学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没有……。小的什么都没说」
迫于这压力,我声音都变小了。
「天乃君。今后还请你顺其自然地处事,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可以做这种事的时候一定是经历多几次约会、心灵相通之后!真没想到在学校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天乃君居然会做这样的事。哼哼。」
爱同学嘟起了脸,从鼻子里吐出蒸汽一样的怒气。
我看到爱同学这样,心情落进了深渊谷底。
这样下去就越发,说不出那个告白是搞错了对象的了。推倒了妹妹的男人事到如今,才说什么「其实我喜欢的是姐姐」,绝对是不可相信的。绝对不可能。0%。我垂下了头。
「喂,天乃君!你在听吗?」
爱同学的说教,似乎还在继续。
3章 朋友系
这里是哪?我是谁?你有过这样的心境吗?并不是丧失了记忆。只是,不知怎么的就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恍惚和迷茫的状态。自我意识丢失的那种感觉。
自从跟恋开始交往以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感觉。跟恋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就会变得稀薄,这样的感觉。
「因为永远都是、被牵着鼻子走啊……」
我坐在老旧的办公室椅子上发着呆,碎碎念着。
映入眼帘的是,低垂的天花板、没有通电的控制表盘……。这里是恋称之为「通信基地」的地方。从第一次被她带到这里以来,几乎每天,恋都会用手机呼叫我,然后在「通信基地」度过放学后的时光。
被无数人在背后指为只会讲大道理的、现实主义者,无法接受非科学的事物的我,现在跟一个天天捣鼓着电波发信的木星人妹子在这种地方鬼混。因为怕她去爱同学那里告状,我还不能拒绝。这一定,就是我存在感变稀薄的原因。
恋正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匆匆忙忙地写些什么东西。说来,跟母舰通信的事到底怎么样了呢。虽然并不想问。
我一边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一边戴上耳机按下随身听的播放按钮。
「「木星上没有氧气。也就是说没有氧化物。那么就无法烧东西,无法产生能源了吧?你们怎么生存?」」
「「木星上即使没有氧气也没问题」」
「「为什么?氧气是能源之源吧?没氧气烧什么?」」
「「靠宇宙的恩惠。你可曾感觉到宇宙的恩惠?」」
这是我和恋在这里展开的对话。是以恋的『地球人归化』为目标的我所发起的议论。一旦恋的言论里出现什么矛盾点,我就录音。可是,
「唔————————嗯」
从耳机里流过来的恋的话语,越听脑袋越懵,都快呻吟了。我说那个的时候恋在说这个。不管说什么理由都会回过来。
时不时地,我会想,用辩论来终止恋的木星人化的作战是不是不管用。恋的先入为主绝对不只是那种小儿科的妄想的级别。她就像已经构筑起了涉及全宇宙的庞大世界观一样滴水不漏。我败了。
「「木、木星人上的恋人之间的习惯……、教给翔太」」
耳机里传出了格外大的声音。这是之前的,那个证据事件时候的录音。我听着恋滋噜滋噜的舔舐音和自己的悲鸣,心怦怦直跳。
「翔太!」
从身旁,传来了真正的恋的声音。
「唔、唔哇啊啊」
反应太大以至于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一片恋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摔了个屁股蹲儿的我。现在才觉得,她的脸原来这么可爱。大大的眼瞳、形状很好的鼻子、红润的唇。就算抛开爱同学不谈,她也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虽然有些木星人就是了。
「你在听什么?地球的灵魂音乐?」
「不、不是。没有那么夸张」
我慌慌张张地按下停止按钮,站起身来。
「恋、恋才是,那么投入地在写什么?」
我流着冷汗,瞟着恋手上拿着的手记。
「啊,这个吗」
恋递到我的眼前。印着动物照片的便利贴上,写着『地球探险记25』这样几个字。
「这是我来到地球那天起就开始写的、日记一样的东西」
「日记?原来如此」
虽然有点想看,但肯定会出现过敏反应估计看一页就要退场。
「看了以前的日记我重新认识到了。托翔太的福,我在很大程度上理解了地球人的精神。选择跟翔太交往实在是大成功」
「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都理解些什么了?」
「比如羞耻心。……害羞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说完恋的眼神突然变成了极其妖冶的媚眼、
「啊嗯。好羞人的」
恋用着这样的音色同时以两手遮住了胸部。那个瞬间,我的脸噼地痉挛起来。感觉我的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嘎啦嘎啦地崩坏掉了。
「怎样。这不就是很标准的羞耻心吗?」
恋骄傲地抱起双臂。
「不、不对,这个,不是羞耻心。反正不一样。不如说……很恶啊」
「竟、竟然说恶!?真没礼貌。你说我的羞耻心哪里不对了!」
恋的脸又嘟起来了。
「恋,听好了。不管你怎么觉得你已经懂了、很高兴什么的,在爱同学以外的人前还是不要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为好。那样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少的」
「朋友?」
恋一瞬,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
「啊,朋友呐。姐姐经常说的那个啊。地球人之间为互相舔舐伤口而创造的safety net对吧?」
「这解释要歪到什么程度啊!」
即使是我这个现实主义者都没想到那种程度啊。
「会那样想就说明,必然地,恋,没有朋友吧?」
「本来,地球上的熟人就很少。暂时的义姐、暂时的恋人、暂时的班主任老师……」
「全部都是暂时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跟地球人还无法好好交流。」
恋不满地咬着嘴唇。
「不过,这样啊。恋没有朋友啊……」
我抱着手臂。唔姆。
「朋友什么的才不要呢。翔太,现在告诉我地球人的事吧」
恋的瞳中闪闪发光。
「呃、哦」
随便敷衍了一下,我就思考别的事去了。
第二天在学校。跟恋一起来到学校的我,现在站在一年A班的教室前。
「还挺、丢脸的啊。站在这里」
一个二年生站在一年级的廊下很是惹眼。早晨人员进出频繁就更是如此了。我尽力装作自然地样子往教室里窥探,寻找着恋的身影。
恋的座位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正很无聊的、把教科书从书包里拽出来。
早上是相当热闹的时间。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在跟其他人聊天。可是,恋的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教室中央的那一块,被照明忽略了的感觉。
「果然,那家伙,没有朋友啊」
岂止是朋友,连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只要交到朋友,也许就能把恋归化成地球人了,我这样想着。一定是因为没有聊天的对象所以天天只会沉浸在幻想之中了。只要有了同性的朋友,她的言行不就能够更加实际一点了吗?
「试试吧」
我小小地深呼吸了一下。
「说是这样说……」
再次来到了通信基地的我反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恋的背影。
「这个无可救药的宇宙人,怎样才能让她交到朋友啊?」
恋放学之后立即登上了这座后山。你是山的女儿吗,我都想这么说了。所以要叫朋友也没有接点。我也,没有可以介绍朋友给她那么大的面子。
「说到底,就算介绍了能不能成为朋友还是个问题……」
毕竟有那个电波谈话在呢。
「翔太!」
正在沉思的时候,恋啪嗒啪嗒的走了过来。
「那个,其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恋望着我的表情很奇妙。
「帮忙?」
我突然有种跟平时一样不祥的预感。
「唔姆。那个呢……」
「唔、嗯」
恋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请你带我去约会!」
恋大声说道。
「什、什么?约、约会!?」
「根据暂时的义姐所说,健全的男女交往,首先重复多次的约会、加深互相了解非常重要,好像是这样!」
「原来如此,这是正论呢。不愧是爱同学,说话真可爱」
我嬉皮笑脸起来,恋的眉毛立即拧成了八字。
「翔太。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对暂时的义姐、那个、有意思?」
「是、是吗?」
「明显就是这样。不管说她什么,你都会夸她。不愧是爱同学、爱同学真厉害、之类的」
「不不,我不记得我有说过那么多回……」
「你是跟我在交往的,还夸别的女生,这样不好。非常不好。这样的就叫花心对吧?我会生气的」
恋嘟起小脸抱起双臂。
「……」
什么花心啊我本来喜欢的就是爱同学,我脑海中飘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没有说出来。
「嘛、这件事就算了。总之要去约会。我想去约会。地球人都会做的约会那东西我也想做」
恋双手紧握,连发约会炮。
「啊——,那啥。木星人不约会的么?」
「不可能会做的吧?最注重精神性的存在的木星人,根本没必要做这种物理性的接触。相爱的两人永远都是在精神的海洋中结合的」
问这种事的我真是笨蛋。害得我的手臂都开始痒起来了。
「不过啊。我们两个一起来这里,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跟约会一样吗?」
「这才不是约会」
「那是什么?」
「这里是基地。怎么可能在基地里约会?」
「不是也有自家约会吗?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亲密的证明哦?」
「才不是才不是」
恋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任性地摇着头。
「我所说的约会啊,是到外面,一起压马路。购物商城啊游乐场啊,我去这些地方」
「明明是个木星人别说什么要去逛商场啊」
「你。别看不起木星人!就算是木星人也是要购物的!」
「嘛,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了」
总之,就是想做一些高中生情侣会做的事。
灵光一闪。这不是把这个自闭的木星人,带到外面的大世界里的机会吗。就装着约会的样子,把恋带到外面,构筑新的人际关系。这是让恋交到朋友的机会。
「好。那就,去约会吧」
「真的吗?」
恋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放出光辉。
「唔。别、别摆出、这么高兴的眼神啊」
实在是太可爱了,一不小心就小鹿乱撞了。
「要去什么地方?游乐场吗?还是A*ON mall?」(未艾:原文イ◯ンモール,应是指的日本著名零售集团AEON MALL,中文名永旺)
「这个还没定。不过,绝对不是这里」
「是吗。好耶。约会哦!」
恋兴奋地握着拳。看着这样的恋,我用手摸着下巴。
那么,去哪里呢。虽然对不住恋,但游乐场和购物中心都不在选择范围之内。该去的是,更有可能会出现恋的同伴的人。
☆
我住在仁科市。距离大都市有些距离,市町村合并好不容易才避免消失的地方城市。仁科川从城市旁边流过。仁科川是堪比一级河流的大河,入海口有着相当著名的海水浴场。河的两岸有很大的河岸平原,一部分修成了棒球场或迷你高尔夫球场。不过,离市中心很远的上游一侧没有整备过,长满了芒草和山高粱之类很高的杂草。
十年前,这片河岸平原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人们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草地上,突然出现了麦田怪圈。跟国技馆里的相扑场差不多大小。
是恶作剧吗,或者是UFO的着陆痕迹吗。托大众传媒的福,仁科市一下子在全国出名了。一连多日,来取材的记者和围观的人群蜂拥而至,排列在堤坝上的屋台,都开始大卖特卖UFO馒头、UFO盖饭、U·F·O杯面。市里喊出了「UFO兴市」的口号,城市一下子变得有活力起来。
然而……。认为这种像祭典一样的骚动并不可取的人也是存在的。存在的吧?明明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乐在其中,而他却独自一个人冷静地浇一盆冷水。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爸爸,天乃宗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爸爸在河岸平原上打出了「反对UFO」的横幅,喊出了「停止散布低俗的流言、停止向孩子们灌输非科学的思想」的口号。真的、不懂得看气氛的人才是最顽强的。
可能是爸爸的活动产生了效果,也有可能只是大家都玩腻了,过了大约半年,媒体和围观的都消失了,城市又回归了从前的宁静。剩下的只有怪圈和在仓库里堆成山的UFO馒头。爸爸的,大胜利。虽然拜此所赐我几乎被当成了「国贼」。
然后——,星期天的下午,在这片当年那场事件的舞台、被青青的芒草所覆盖的河川平原边的堤坝上,我跟恋一起漫步着。
「感觉,上次到这里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我舒展着双臂。小学时候到这里来玩耍的记忆复苏了。
「呐,翔太」
听到呼唤我转向身旁,恋正看着我的脸。今天的恋穿着很有女人味的白色连衣裙。问了一下说是爱同学的旧物,而这身衣服却很合身,让我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不甘心。
「约会的地方,就是这里?」
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是啊。在这里的河岸平原散步。不是购物中心也不是游乐场,很抱歉」
「这个无所谓啦。为什么、翔太会知道?这个地方」
「为什么问为什么?」
恋停下脚步,站在步道的边缘,眯着眼睛俯视着被荒草覆盖的河岸平原。
「这里,是我初到地球时降落的场所」
「诶?降落的?…………啊、啊啊」
我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她所说的话的意思。
是这样的、设定吗?我心中添上了这样的疑问。
这么说来,十年前的那场骚动跟恋自称木星人的事,莫非有什么关联……。
爸爸,你是对的——。担心对孩子们产生坏的影响,对「UFO报道」发起反对运动的爸爸,我第一次有了同情你的心情啊。
我正欲走向可以下到河岸平原的阶梯,恋却突然站住了。仿佛受了打击一般撅着嘴、皱起了眉毛。
「怎么了?」
「跟姐姐说的不一样……」
「又是爱同学?我夸她你不高兴,结果,你自己不也深受她的影响吗」
「才轮不到你说呢。姐姐说地球人在约会的时候,按规矩是要牵着手的」
然后她盯着我的手。
「稍微等一下啊。这种严格的规矩,没有的哦?」
「可是,姐姐是这样说的啊」
恋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到底你们谁是对的,我打电话给姐姐问问吧?」
「不、不用。没有这个必要」
我用力摇着头,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恋。
「那就、握了啊……」
我握住了无言地点了点头的恋的手。
好柔软。而且很光滑。胸中的鼓动在加速。握住女孩子的手,没有了幼儿园的游戏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感觉、好难为情啊」
恋皱着眉,双颊染上了红霞。
「那,不牵了?」
「不行,要尊重地球人的规矩」
「这也不是什么规矩呐」
我牵着恋的手,走下河岸平原的阶梯。
看着跟恋牵在一起的手,我的心境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真像真正的约会。明明只打算把约会作为把恋带出去的口实,结果变得像真正的约会一样了。不禁有种奇妙的感觉。
另一方面,恋看起来很开心地,摇动着牵在一起的手。看着这幅光景,突然有种、真可爱啊的感觉。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做这些事情,全部,都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减少恋的木星人谈话,减轻我自己的负担。不可以在约会的愉悦之中沉沦了,我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
走下水泥浇制的阶梯,河岸平原的草丛里面出现了一条步道一样的小径。虽然并不是铺设过的步道,但,两人并排走绰绰有余。
步道上处处,都残留着人们的足迹。为了看麦田怪圈,似乎知道现在都还有人会来。我想要找的,不如说,就是这样的人。
「这是要去着陆场吗?」
「正是」
「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跟地球人约会的场景有些不一样啊」
恋看了我一眼,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将从夹在步道两边的草丛中伸出的长长的草叶拨开,向前迈着步子,但突然,恋发出了「呜呜」的呻吟声。
「不好了!中了陷阱了!」
连衣裙上沾上了大量带刺的植物种子。
「怎么会、犯这种小孩子才会犯的错误……」
「不对,这种场合,应该夸奖这些完美地让我中了圈套的地球原生植物吧」
「那随便你夸奖吧」
恋开始从连衣裙上拉下那些带刺的种子。
「太多了。翔太也来帮帮忙」
「好好」
我在恋身边蹲下,开始摘那些所谓的粘衣虫。仔细一看,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很多种类的植物种子也粘在上面。
「恋的身体是什么做的?好像带有会吸附种子的引力哦?」
「翔太身上没有粘吗?」
「看吧。我身上干净的很」
「莫非,这些原生植物是带有意识地行动,想把势力扩张到地球之外吗」
「这倒不会」
一边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摘着粘在连衣裙上的种子,
「啊呜」
在摘去粘在恋腋下的种子的时候,忽然,恋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那是多少有点香艳的声音。
「那啥、刚才那个?」
我皱起了眉头,看着恋。
「就是感觉突然像触了电一样」
「莫非恋,这里很敏感?」
我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恋的腋窝。
「啊呜」
恋又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啊」
「咕」
恋被我发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一脸的不甘心。
「没想到一片恋的身体居然会有这样的弱点呐」
「嚯——哦」
我一边说着,又戳了两下。
「啊呜 啊呜!」
恋的叫声比刚才又上了一层楼。
「呼 呼 呼」
「翔太,你这家伙,想背叛我吗!」
恋满脸通红地瞪着我。那眼神就像要哭出来了似的。
「别摆出那种表情啊。我不会再干了啦」
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手伸向恋。恋一下子就警戒起来了。我摘下了一个粘衣虫。
「你在怕啥啊?我只不过是帮你取下最后一个粘衣虫而已」
「唔呜」
恋用悔恨的眼神看着我。
「那么,陷阱都解决了,我们走吧」
我又要牵住恋的手。恋撅着嘴看了一会儿我伸出来的手,然后,用全力猛地握了上来。
「咕哇啊」
我不由发出了惨叫。就像被大石头压了一样痛啊。
「喂,你这,不是女孩子的握力啊?」
「来,走吧」
恋鼻子里哼了一声,拖着我往前迈着步子。
手上痛得我脸都歪了,而我却、
(总觉得、这种感觉真好啊……)
这样想着。身体仿佛不由自主地,沉浸在怀念的感觉里。肩上的担子也感觉轻了些。跟恋在一起,仿佛也变得令人欣喜……。不对,怎么会,这不可能……。我一个现实主义者,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跟一个木星人在一起啊!
我用力摇摇头,凝视着在恋背上跃动的双马尾。
在芒草的丛林之中走了一阵子。然后,突然,前方豁然开朗。芒草丛被切割成了完美的圆形。
麦田怪圈。这就是十年前那场骚动的根源。至于即使现在都没有生出杂草的原因,有传言说是因为宇宙物质残留,也有传言说是因为市政府定期前来喷洒除草剂。
我跟恋,踏进了圈里。
那个瞬间,在我的脑海中,有某种光景像电影回放一样闪过了。
夜晚的麦田怪圈。星空与月亮——。
「你怎么了、翔太?」
我被恋疑惑的呼唤声惊醒。
刚才那是什么。简直就像白日梦一样的……。
「没事,没什么」
我摇摇头。我似乎是因为太阳暴晒,脑袋变得奇怪了。
我再一次地、望向麦田怪圈。还挺、大的。以直径来说的话有5米左右的部分,露出了赤色的土壤、寸草不生。这种东西突然出现的话,确实是会引起骚动呢。
「怎样,恋。能想起过去的事么?」
「不会。比起这个,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没啥、嗯。那个」
没想过要做什么。把恋带到这里来,我其实另有目的。可是,我的期待落空了,怪圈这里除了我俩,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啥。约会这种事呢,并不是说一定要在目的地干点什么事啦」
「真的吗?如果是在游乐场或者购物中心,不就有好多事可以做了吗」
「把那种俗套的东西当作约会的目的,属于幼稚的约会。成熟的约会,就是像这样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无所事事地共度时光」
我从包里拿出野餐布铺在地上,抱膝而坐。恋带着讶异的表情坐在了我的身边。
「约会这东西,真是好热啊」
太阳火辣辣地烧灼着,恋取出手帕拭去额头上的汗。
「接着」
我递出装着五分冰冻过的水的小碗。
「翔太、你真是天才。明明是个地球人竟然是天才」
「经常有人这么说」
两人一起喝完水,抬头仰望青空。天空中积雨云翻涌浩荡。还可以看到飞机云。跟恋扯上关系以来,就变得经常仰望天空了呢,我不仅这样想着。
「恋啊」
「什么?」
「十年前,你是在这里着陆的吧」
「没错」
「那个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唔姆。作为木星人的记忆很少,但那时候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哦」
恋悠悠地点点头。
「我记得,那是个地球人称之为月球的卫星非常美丽的夜晚。并且,还是个风很大的夜晚。就因为这个,害我的飞船在跟预定不一样的地方着陆了」
「嚯——哦」
「我的飞船降落在了、在风中舞起波浪的原生植物的海洋里面」
「这样啊」
怎么的我的脑中都浮现出那样的情景来了。明明就是个妄想,是因为她描述得太写实了么。
「呐,恋」
「嗯?」
「你,莫非——」
这个时候,从环绕着怪圈的芒草森林里面传来了沙拉沙拉的声响。
「真稀罕。竟然有人先到了」
这次是人的声音传来,然后复数的人影进入了怪圈里面。
「莫非你们也是,喜欢麦田怪圈的……、啊咧嘛」
带头的女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不是天乃君吗」
「还以为谁呢,刑部啊」
「在这种地方遇上真是稀奇呢」
我的同班同学、特别喜欢占卜的少女刑部玉穗开心地合起了掌。
「难道你们在约会?」
她看了恋一眼。
「啊、对了。说起来,你们确实是在交往呢」
刑部恍然大悟似地捶了一下手掌,就向我跟恋坐着的野餐布走过来。她领着两个女孩子,一个一头黑发、刘海剪得很齐,另一个头发剪得非常短。
「莫非,我们打搅你们了?」
刑部闪耀着年轻女性读绯闻杂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打搅了」
我还未说话,恋就先斩钉截铁地说了。她正带着可怕的表情指着刑部。
「翔太。这家伙是谁?」
「别叫什么这家伙啊。怎么说人家也是前辈啊……,她是我班上的同学刑部玉穗」
「同学什么的这介绍太寂寥了。是朋友啦」
「但实际上不是朋友呢」
「你好无情啊。我们座位都那么近的」
刑部的脸鼓起来了。
「近也不近远也不远。这就是同班同学」
「切。嘛、算了。就是这样,我是刑部哦。请多指教」
刑部嫣然一笑。恋很简略地答道「一片恋」。
「顺便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学妹三岛奈绪和藤琴音。应该跟恋是同级生吧」
「不认识」
恋瞥了一眼那两个女生,不高兴地回答道。
「我们两个都认识一片恋同学的」
三岛和藤互相点着头。
「你们三个女生,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我以讶异的眼神看着她们。
「就是社团活动啊?」
「社团?」
「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就是仁科高校超自然研究会」
刑部嗯哼一声抱起双臂。
「超自然?你,不是占卜研究会的么?」
「是兼任嘛。从本质上来说不是很相近吗,占卜和超自然」
「不不,虽然可能是这样……」
话说,原来我们学校也有的吗,超自然研究会。早知道的话就不用特意把恋拉到这种地方来了。
「对超自然爱好者来说,这里就是圣地呐。所以,我们会定期来巡礼」
「嗯,这我早知道了。所以,我也才会来这儿啊。对了刑部,方便吗?」
「嗯?」
我站起身,一面向刑部招手一面离开了野餐布。背对着恋,站在刑部的身旁。
「什么?难道你,一来就要向我告白?明明自己还在约会胆子真大呢」
「要怎么才会有那种超展开啊喂!?……不是那样的啦。刑部,你知道一片恋是个什么样的女生么?」
「是木星人」
「速答呢。不过,你这话题进行得太快了。
我耸了耸肩。
「其实呢。那个,我想帮恋……,交几个朋友」
「哈?为什么天乃君会想干这事?」
「为了使恋归化为地球人」
「???」
「总而言之。只要交到了朋友,我想恋可能就能够从木星人的妄想里面脱离了」
「哈啊……」
刑部皱着眉头,歪着脑袋。
「可是,天乃你,不是在知道恋是木星人的基础上才跟她交往的吗?」
「不,实际上不是这样」
「真的吗!?」
「详细的我说不出来,总之是闻者伤心、说者流泪的事故就是了」
我忧郁地摇摇头。
「哼——嗯。那,嘛,这事就不追究了。嗯,然后呢?天乃,该不会是想说让我也帮一把手让恋交到朋友吧?」
「喜欢超自然的话,应该对木星人也没有抵抗力吧」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才来这里的啊」
刑部捶了一下手掌,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笑容。
「唔——嗯。不过,你好像有些误解了什么东西呢……」
「诶?什么?」
「不,没什么。“奈亲”和“琴亲”是恋的同级生。兴许能成为朋友呢。我明白了。就暂且,拉你一把吧」
「谢了。真是帮大忙了」
我双手合十以致谢意的时候,
「翔太,你,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背后飞来了恋不满的声音。
「没有,就是,对刑部有点秘密的请求」
我回过头,一脸谄媚的讪笑。
「秘密?恋人之间是不可以有秘密的哦」
恋一下子就不高兴起来了。
「别担心。我们在商量的啊,是关于现在要去的家庭餐厅的事」
「诶?家庭餐厅?」
刑部一脸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对着我笑了。
「天乃会请客的吧?」
离河岸平原不远的国道边有一家全国连锁的家庭餐厅。我、恋和刑部并排坐在车厢式座椅的一侧,另一侧是刑部的学妹三岛和藤。
「做一下介绍。这位黑发平刘海、像日本人偶一样的女孩子是奈亲。短发的是琴亲」
「我叫三岛奈绪」
「我叫藤」
三岛奈绪和藤琴音跟着刑部作出解释。
「奈亲和琴亲,和恋是同年级的吧?一个班?」
「两人都不是」
「可是,你们听过恋酱的名字欸」
「那是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因为很有名啊,仿佛是在这样说。
另一方面,恋连自我介绍也不做一下,直接无视三岛她们。只顾着舔食「牛奶多多美乳多多霜淇淋(菜单上就是这样写的)」。
「天乃,你的自我介绍呢?」
见我老是看着恋,刑部拿肘子顶了我一下。
「很痛啊。就是因为你这么粗野才没人要你的啊」
「之所以没人要我,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谁啊,那是」
「这是秘密。提示,那个人现在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趁乱说些啥恶心话啊?糯米团子都变难吃了啊」
我拿勺子在装着「糯米团子小豆芭菲」的容器上敲着。三岛和藤咯咯地笑了。
这时候,恋仍在,努力地想回收粘在玻璃容器内侧的霜淇淋残骸。
「别舔那霜淇淋了,多参加参加对话好不好!」我在心中大声疾呼着,结果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心声,恋抬起了脸。
「翔太」
「哦、哦」
「霜淇淋,可以再来一份吗?」
你让我失望了啊。
「你知道吗?是我掏钱的哦?」
「有什么不行?不就是请我一二三个霜淇淋嘛」
「你还想再要两个吗?」
虽然很心疼钱包里面的那点东西,但也不能给恋气回去了,只得按下呼叫店员的按钮。
「恋酱,喜欢吃霜淇淋?」
刑部向恋搭话了。干得好,刑部。
「喜欢。我认为它是地球上最为考究的食物」
「有这么夸张啊」
刑部咯咯地笑着。
「口感、甜味、脂肪部分的风味。没有食物可以超越霜淇淋」
「然后呢,怎么样?这家店的霜淇淋如何?合恋酱的口味吗?」
「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还要什么第二份?」
我实在忍不住吐槽了。

「这家店的霜淇淋,虽然脂肪部分和口感也不错,但甜味还有改进的余地。里面有一部分加的不是砂糖,而是人工甜味料。入口的时候虽无什么感觉,但会有后味残留。满分5分的话可以得3分」
「都3分了还要什么第二份」
虽然气鼓鼓地这样说着,但我还是为恋参与到对话里面感到高兴。接下来,只要让恋跟三岛她们搭上线……。话说,我怎么跟说媒的一样啊喂。
「对了」
我望着三岛说。
「超自然研究会,平时都干些什么?」
「没有什么固定的日程」
三岛轻轻地笑着。声音意外地没有抑扬顿挫。感觉表里如一是个文静的女生。虽是这么说,但似乎也不是那种极端无口的类型。
「像今天这样去怪圈巡礼,去据说有幽灵的地方等等……以前,还去过邻镇去确认宇宙人目击事件」
恋对宇宙人这个词起了反应,身体震动了一下。
「果然只要是身在超自然研究会,就一定会对宇宙人有兴趣呐」
「要说的话其实我是属于幽灵派的呢。不过,琴酱就」
三岛看向坐在旁边的头发很短的女生。
「咱特喜欢宇宙人」
藤很有力道地点了下头。居然是个说“咱”的女孩子。
「不过,这一片的超自然爱好者不是一般都喜欢宇宙人的吗?因为发生过麦田怪圈事件」
三岛说道。藤也「也是呢」地点着头。
「那,以你们来说,就是认为那个怪圈不是恶作剧所为对吧」
「当然!那毫无疑问就是UFO的痕迹。有很多的证据!」
藤一下子从餐桌上弹了起来。
「也、也是呢」
我有点心虚地打着圆场。
「不过证据……、比如说什么?」
「在那样的草丛里面,割草能割出那么完美的圆形根本不可能」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证实过外国的农家大叔拿一个木质道具就干得出来这种事啊。
「而且发现之后媒体的动向很奇怪」
「奇怪?」
「聚集了那么多的报道群,每天都在电视上不断播放,结果却突然地终止了。一定是有某种巨大的力量行动了」
「巨、巨大的力量?」
「是日本国政府。更要说的话,是隐藏在其背后的美利坚合众国」
藤压低声音说道。
「另外,根据我自己的调查,有一位神秘人物曾为熄灭UFO骚乱的火种,而四处奔走过。停止会给孩子们带来坏影响的UFO报道,举着这样的横幅。在骚乱结束之后,这位人物突然从城市里消失了」
「……」
那个,就是我的老爸啊。顺便一提,现在也根本没换过住址。
「还有其他的证据。比如怪圈的发现者」
藤的眼镜熠熠发光。
「啊咧,发现者不是个警察吗?」
刑部这时候说话了。
「公开的说法,第一发现者确实是正在巡逻的当时25岁的巡警A。不过,A先生并不是靠自己一个人发现的。在他发现怪圈的前一晚,派出所里就出现了,画着麦田怪圈的地点的留言」
「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为什么,琴亲会知道这个?」
「我直接去见A先生,问了他」
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就是这样,因为这些原因,我感觉怪圈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所以,我确信那是UFO的着陆痕迹」
这个时候,恋拿着已经空了的霜淇淋容器,大声往桌上一放。
「才没有什么阴谋!而且,那个,才不是UFO的着陆痕迹!」
恋大声怒喊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不是UFO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痉挛着,看着恋。
「那是木星来的载人宇宙飞船。绝不是什么UFO!」
「不、稍、稍微等等。木星来的宇宙飞船,不是UFO?」
「既然都知道了是木星来的飞船,怎么可能还是不明飞行物啊」
「你的槽点是这个吗?没什么啦。这种小事……」
「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恋满脸严肃地握着双拳。
「说到底本来,我就特别不喜欢地球人不论是气球人造卫星还是我的星球来的宇宙飞船,一概称作UFO的这种习惯」
恋撅着嘴,抱着双臂。
「还有,对于宇宙人乘坐的载具,地球人的想象力也太贫乏了……」
恋说话的时候还死死地瞪着藤。
「你刚才说,那个地方一定是UFO的着陆场所」
「唔、嗯」
「你想象得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吗?」
「诶诶?不,那个痕迹的话,应该是一般的圆盘形吧」
「果然!」
恋的脸嘟嘟地鼓了起来。怎么了?这个人怎么生气了?
「明明都说是不明飞行物,为何,又会想象出过去目击过的形状?」
「不是,因为,那地方,就是圆形的啊……」
「着陆痕迹是圆形的,飞船就一定是圆盘形的了吗。也有可能是圆柱形啊,或者圆锥形啊。又或者,像榔头一样只有前端是圆形的。事实上,在那里着陆的飞船不是圆盘形。是跟地球上的火箭一样的铅笔型。这是乘员我自己说的,不会有错」
恋自豪地挺起了胸。不不,就算你在这里自夸也。
「说到底,你难道认为圆盘形是跟宇宙飞船相搭配的吗?就算是这样,为什么所有宇宙人都会乘坐一样形状的宇宙飞船——」
以下,省略。恋滔滔不绝地展开了关于宇宙飞船的自说自话。
「……」
我盯着口若悬河的恋。刑部和三岛和藤也是一样的表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话会就变成了恋的公演会啊。我这承受力弱的,从中途开始,就老在想,第二份霜淇淋还不上吗还不上吗神马时候能上啊。
「那个,抱歉。我没能让对话会热闹起来」
由于做了多余的事,刑部向我道歉了。恋去了厕所,三岛和藤已经出去了。
「没有,其实是我该向你们道歉才对」
我把找的零钱塞进钱包,耸耸肩。
「正如刑部所说,超自然爱好者并不一定就能跟恋的木星人谈话合得来」
「是这样呢」
刑部沉静地点点头。
「超自然爱好者喜欢的是超自然现象的不可思议之处。但,恋酱她不是认为自己就是宇宙人吗?这跟超自然有些不一样」
「嗯。我算是明白了」
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让三岛同学和藤同学情绪受影响了,请代我向她们道歉」
「没有,没事的啦。你都请我们吃饭了。虽然没有木星人,但我们社团里面,多得是自我主张强烈的家伙。我觉得她们应该没有在意。」
「是么。那就好」
「奈亲和琴亲能不能和恋酱成为朋友我不能断言,但我还认识其他的好孩子。下次,介绍给你们吧」
「啊。谢谢你」
可是啊。看了刚才那样,不管你介绍谁,应该都不能跟恋成为朋友的吧。
傍晚的住宅街马路上,恋一跳一跳地走着。我在后面望着恋,腿里像灌了铅一样。
帮恋交到朋友从而让她归化为地球人的作战,也感觉是行不通了。
毕竟,本来恋就不是个能交朋友的样子。如果仅靠我安排就能交上朋友的话,那就应该至少也有了一两个朋友才对。
「觉得今天真是,非常好的一天」
走在前面的恋停下脚步,一脸开心地回过头来。
「诶?非常好、是说什么?」
听到了跟我阴沉的心完全相反的台词,我惊异了。
「当然是、约会啊。感觉非常好。满足了。原来这就是约会啊」
恋开心地张开双手。
「真、真的满足了吗?可是今天从中途起,就变得不是约会了哦。怎么说呢,团体交际?虽然只有我一个男的」
「怎么都行。总之,有翔太跟我在一起我很快乐」
说到这里,恋豁然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不,我只是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地球人所说的“快乐”的感情啊」
恋兴奋地说。
「……恋自己都说快乐了,我想那就是了」
「果然如此吗。就是这样啊。这又是一个Eureka呐」(未艾:エウレカ,eureka,希腊语感叹词,意为“我找到了!我发现了!”)
恋的脸上浮现出无暇的笑容。这表情让我不由看呆了。不好。有点心跳加速了。
「也理解了新的感情,跟翔太一起交往果然是大成功」
「嘛、嘛啊,你能这样说,我也很高兴」
我挠着鼻尖。
「翔太觉得如何?」
「啊,我?」
「跟我约会,快乐吗?」
恋看着我,带着些许不安的表情。
到底如何呢。明明随便回答一下就行了的,我却认真地思考起来。在河岸平原跟恋一起散步的时候、牵着她的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虽然不能完全想起来,但大概,既然会让我这么认真地思考到底快乐不快乐,就说明应该也是有快乐的成分吧?
「嗯。马马虎虎、吧」
「什么啊。那种不置可否的回答」
恋皱起了眉头。
「用马马虎虎来评价约会,以地球人来说算什么水平?」
「中庸的精神是很重要的哦」(未艾:ワビサビ,沉静·娴静,这里可能是隐而不言、尽在不言中的意思,于是翻成了中庸,求更好的翻法)
「原来如此」
恋抱起双臂,眼珠向上看着我。
「翔太,那么」
「又怎么了?」
「到家之前,牵着手回去吧」
「哈啊?在河岸平原上一直牵着手啊,还不够吗?」
「可是,约会还不算完呢。到家之前都是约会……」
「这也是爱同学说的?」
「不,是我刚刚决定的」
恋自满地挺起胸。
「是吗。不过,这也许也有点道理。」
稍微想了一下之后,我向恋伸出了手。这样也挺好,变成了这样的心境。
相互握着对方的手,前行。
我一面走一面想着。我是为了让恋脱离木星人,才想帮她交朋友。只要有了跟她聊天的朋友,她就能成为地球人。可是,那个朋友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跟恋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跟朋友不是也没多大差别吗?
喂喂,在想什么啊我。我跟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不让爱同学讨厌我而维持着关系而已。约会很快乐什么的、自己就是朋友什么的这种事情——。
我凝视着被夕阳染成绯色的恋的脸颊。
「什么?怎么了?」
恋困惑地撅着嘴。
「你、你那样盯着我看,那个、对、对了。我会害羞的」
「刚才的用法是正确的呢。不对,比起这个,恋,还有粘衣虫粘在你身上哦」
「纳尼?」
恋转动脖子,搜索着自己的连衣裙。
「我没看见啊。在哪里?炸弹藏在哪里?」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是地球上的同胞给你下的陷阱啊」
「你真是个过分的家伙」
我无视了恋的抗议,向前迈着步子。带着被西下的夕阳染红的脸开颜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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