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準備旅行

　　　　第6話　準備旅行

　　掛完電話幾個小時之後，傳來志乃原按「讚」的通知。

　　我這才終於離開被窩，在大學裡的便利商店買東西。

　　一邊忍著呵欠，看著擺在收銀台旁邊的炸物菜單。

　　大學校地內的便利商店，特徵就是客群幾乎都是大學生跟教授。

　　那些大學生也幾乎都是跟自己念同一所大學的人，所以就算不認識，感覺也存在著一點無法目視的同伴意識。

　　就算是沒見過的人，恐怕也是同一所大學的夥伴。

　　這樣的推測肯定會多少放大了學生的膽量。

　　「啊，請你先排吧～～我還在等朋友。」

　　有個不認識的女生讓我先排隊結帳。

　　如果這裡是在校外的店就該更有禮地道謝，然而這裡是在學校裡面。

　　我只是簡短地說著「哦，謝謝」。

　　那個女生並沒有對我這番道謝有任何表示，就回到自己的朋友們身邊。

　　一群女生圍在陳列著點心的那一區喧鬧起來，但這間被學生占去大半的便利商店內總是這麼吵，也不會有人覺得特別在意。

　　我向店員點了兩份炸雞之後，避免妨礙到後面排隊的人，就先到角落等候。

　　我再次環視了四周，分明是春假期間，人卻很多。

　　大概也跟中午時間人潮容易聚集過來有關吧。

　　在這麼密集的一群學生當中，我看見一道朝我這邊鑽過來的身影。

　　披著那件眼熟灰色外套的人是彩華。

　　「嗨。真虧妳知道我在這裡。」

　　「你說在五號館二樓，我想大概就是這裡了吧。但拜託你下次明確說出自己的所在位置好嗎，這樣講也太籠統了吧。而且人又這麼多。」

　　「妳在外面等我也沒關係啊，我又沒說要約在便利商店。」

　　「說那什麼話，我都特地過來了。」

　　彩華露出有點不滿的表情。

　　我沒有多加理會就從店員手中接過兩份炸雞，並把其中一個遞給彩華。

　　「哇啊，原來是這樣呀。謝謝。」

　　接過炸物菜單中期間限定販售的炸雞之後，彩華馬上就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走出便利商店就是二樓的大廳。

　　五號館的二樓大廳設有很多鬆軟舒適的椅子跟設計時尚的長椅，然而我的腳步沒有停留下來，繼續向前走去。

　　「走吧。」

　　「咦～～慢慢吃完再走嘛。」

　　「這東西也能邊走邊吃吧，走廊人比較少，又不會礙到別人。」

　　「不管，我就是要坐下來。」

　　彩華離開我身邊，走去隔著一張桌子擺了兩張椅子的地方。

　　我不得已地跟著過去之後，彩華就一臉滿足地咬下炸雞。

　　「嗯～～好好吃。對身體不好的東西真的都很好吃耶～～」

　　「……關於這點我也贊成。但妳應該沒忘記今天要做什麼吧？」

　　我幾乎不會在春假期間跑來大學。沒有同好會活動的時候，也沒什麼特別要跑這一趟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今天還是來到大學，就是因為昨天彩華跟我說了一件事。

　　「要不要去旅行？如果透過大學的生協訂購行程會比較便宜，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她說的生協，就是大學生活協會的簡稱。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讓學生的生活可以更加充實，而給予一些協助的令人感恩的組織。

　　當然要先成為協會會員才能享有那些優惠，但大多學生在入學的時候就會加入。

　　我們今天就是打算來到位在大學校舍中的生協櫃檯，問問關於旅行費用優惠的事情。

　　「我知道啦。好像也有跟團的行程，等一下慢慢挑吧。」

　　「說要去旅行也是兩天一夜吧？有必要塞那麼多行程嗎？」

　　如果是兩天一夜的溫泉旅行，說真的我只想悠哉地窩在溫泉旅館裡。

　　盡可能想避免在疲憊不堪的時候抵達旅館，也沒能好好享受難得的旅館環境就睡著的事態。

　　「我也覺得在溫泉老街悠哉逛一逛就很滿足了，但要是有看到比起溫泉老街還更想去玩的跟團行程，也挺不錯的吧？」

　　「也是啦，如果是比溫泉老街還更吸引人的行程的話。」

　　「對吧。所以我們就多看看嘛。」

　　彩華揉掉原本裝著炸雞的紙就站了起來。

　　我也一口將剩下的炸雞吃掉，並跟上走向樓梯的彩華。

　　彩華直接走過有電梯的地方，開始爬起樓梯。

　　生協的櫃檯在五樓，一般來說都會想搭電梯上去。刻意選擇走樓梯，應該是出自多少想消耗掉一點吃完炸雞攝取到的熱量這種女人心吧。

　　要是講了感覺就會被揍，所以我也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畢竟是第一次跟你一起去旅行，希望可以玩得開心呢。」

　　樓梯上方傳來彩華的聲音。

　　「這麼說來的確是第一次呢。平常也沒什麼兩個人一起去旅行的機會嘛。」

　　「而且我們也沒跟彼此聊過『去旅行吧』這種事呢。」

　　這倒是。

　　高中的時候當然不會聊到這個，但上了大學之後，也從沒有聊過旅行的事。

　　就算認識得再久，就算跟她相處的時間密度再高……

　　我心中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彩華一起去旅行。

　　這點對彩華來說恐怕也是一樣。

　　「這次要不是我有拿到旅館的折價券也不會約你嘛。要感謝的是折價券喔。」

　　「……也是呢。那間旅館一般來說住一晚要快五萬耶。一般學生出不太起這種價位，所以這點我確實覺得很感謝。」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拿到那張折價券的，至少這並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東西。

　　就像在大型百貨公司的活動抽中大獎的等級。

　　如果那種東西真的是人家給她的，那個對象究竟是怎樣的傢伙呢？

　　要不是彩華，我都會懷疑是男生獻殷勤奉上的了。

　　「真的再次體認到妳上大學之後交友圈很廣耶。」

　　彩華在高中的時候基本上也是朋友滿多的人，而且出名到連其他年級的人都聽過她的名字。

　　畢竟大學的學生比高中還要多，或許認識的人數也是不可同日而語。

　　我不禁思索起她明明現在就有著無論跟誰都能毫無芥蒂地聊天的能力，偏偏找我當旅伴的意義。

　　找我真的好嗎？

　　「你現在是不是想了什麼無聊的事情？」

　　彩華停下腳步，低頭朝我看了過來。

　　「……嗯，確實是想了有夠無聊的事。」

　　──這也沒關係吧。

　　就結果來說，我都已經決定要跟彩華去旅行了。

　　只不過是突然浮現了至今都不存在的選項，感到有些困惑而已。

　　人與人之間不可能一直保持著一定距離。

　　人際關係每一天都會或多或少產生細微的變動。

　　正因為那樣的變動是肉眼看不見的，所以才有趣，同時也令人害怕。

　　一直以來都以為是喜歡自己的女朋友，某天突然說要分手。

　　一問之下，才知道幾個月前戀愛的那種感情就已經淡掉──

　　這種經驗談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人際關係就是如此難以捉摸。

　　所以，當事人可以採取的行動也很有限。

　　至於我跟彩華之間的關係──

　　我該採取的行動，自從那一天以來就沒有變過。

　　相信彼此，相伴而行──只是如此而已。

　　「欸，彩華。」

　　「嗯？」

　　但先不論這個，我想到了一件事。

　　現在重新體認到的事。

　　「……妳就算從下面看上去也是個大美人耶。」

　　「突、突然間說這個做什麼啊？」

　　彩華嚇了一跳，放在手把上的手都不禁滑了一下。

　　於是我看了一眼，超過了她。

　　「等、等一下！」

　　一路跑到五樓之後，難免都有點喘了。

　　彩華也在我身後氣喘吁吁。

　　「……真是的，不要突然跑起來啊。」

　　彩華的臉泛起了一片紅，這麼說著。

　　將手撐在大腿上的彩華，抬眼看著我並露出微笑。

　　她的雙頰會染著緋紅，一定只是因為跑上樓梯的關係而已。

　　　　　　◇◆

　　結果我們沒有參加團體的溫泉旅行，決定一整天都隨心所欲地度過。

　　畢竟光是溫泉老街跟旅館，就能享受到夠多體驗了。

　　人在一天當中可以做的事情有其上限，就算想做更多也不會有好事。

　　「都要去旅行了，不會想要奢侈一點嗎？」

　　「如果為了奢侈一點而耗費體力，到了最期待的時候卻已累癱的話不就本末倒置了。」

　　「……一群男生的話或許有可能呢。感覺就會玩到不知道克制。」

　　志乃原聽完我說的話之後，這麼回應道。

　　關於旅伴的事情，我沒對她說是彩華，而說是和高中時的幾個男性朋友一起去。

　　一開始跟她這樣說的時候，她用帶著有點憐憫的眼神看過來，所以之後我想找個機會解釋一下。

　　「妳管我。比起這個，妳今天為什麼也跑來我家啊？不是打工剛結束嗎？」

　　她早上打電話過來，現在則是晚上。應該至少上了八小時的班，不知為何志乃原還是跑來我家了。

　　「學長也真是討厭耶～～你是認真這樣問的嗎？」

　　「怎樣啦。」

　　「當然是因為……我想見學長呀！」

　　「是喔。」

　　「好冷淡！」

　　沒有要理會附帶一個媚眼的玩笑話，我自顧自地從書櫃中拿了漫畫出來。

　　當我正要翻開喜歡的漫畫時，志乃原喊著「請你等一下！」阻止了我。

　　「怎樣？」

　　「呃……因為學長一看起漫畫就完全不會理我，所以我總之先阻止你再說。」

　　「這樣啊。」

　　我沒有搭理她，就開始翻閱了起來。

　　這部漫畫下星期就要出新的一集了。在那之前先複習一下內容，就能更加享受下一集的劇情。

　　至於那個內容是──

　　「……」

　　投過來的視線刺得我好痛。我瞄了一眼，只見志乃原瞪著我這邊。

　　「……好啦好啦。妳今天怎麼了嗎？」

　　我闔上漫畫之後這麼問道。

　　如果是平常的志乃原，發現我一看起漫畫就會隨興去做自己的事了。

　　正因為我們都很尊重彼此的個人時間，所以就算她時不時跑來我家，也不會倍感壓力。

　　說穿了，畢竟都是她在煮飯給我吃，站在我的立場來說，大多事情都應該要更加容許她才是。

　　「是在打工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嗎？」

　　早上講電話的時候還一如往常。

　　若是遇到了什麼事，應該就是發生在打工期間了吧。

　　「學長，你好厲害。真的超厲害。」

　　志乃原誇張地拍起手來。

　　看她這副模樣，應該也不是什麼多嚴重的事情，但既然我都問出口了，要把話收回來也很難看。

　　我沉默地催促她回答之後，志乃原先是隔了一點時間才開口說：

　　「在打工的地方很要好的人離職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

　　「對啊。不過，只是這樣就算了。」

　　志乃原一邊這麼說著，整個人就朝抱枕撲過去。

　　「我沒有那個人的聯絡方式。一想到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總覺得有點寂寞。」

　　「咦？你們不是很要好嗎？」

　　「總覺得反正最近都會在打工的地方見面，就算沒有聯絡方式也沒差……不過，啊～～一般來說就算是這樣也會交換聯絡方式對吧──」

　　我為什麼沒有交換啦……志乃原說著就在抱枕上鬧起脾氣。

　　我還以為志乃原這個人，一認識就會馬上交換聯絡方式了。

　　實際上我也是在第一天認識志乃原的時候就交換了聯絡方式。

　　「看來妳很中意那個人呢。」

　　一說出口，總覺得心情有點煩悶。

　　直到不久前，不管志乃原喜歡誰，我都不會產生這樣的心情。

　　一起相處久了就會產生這種弊害。

　　不過是日常間的閒聊就會產生這樣的情緒起伏，便是最佳證據了。

　　「對啊，不過中意人家這個說法很自以為是，我不喜歡耶。而且對象也不是男生嘛。」

　　「啊，指的是女生啊？」

　　……仔細想想，她從來沒有說那個打工的人究竟是男是女。

　　是我太武斷了啊。

　　「……啊，原來如此呀。」

　　志乃原露出竊笑。

　　那根本是我最近看過最壞的表情。

　　看來就算想遮掩自己太過武斷而造成的後果也已經太遲了。

　　「真是的，學長就是這麼可愛。事情才不是那樣呢！」

　　「少囉嗦，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如果妳在戀愛方面又失敗的話，常常跟妳待在一起的我身價也會跟著下跌啊。」

　　「天啊……那算什麼藉口……」

　　說出口之後我自已也產生了一樣的想法。剛才這句話跟之前彩華說過的一樣，看來這種話由不同的人說出口，效果也會跟著改變。

　　雖然什麼話都能說，但借鏡別人的發言終究還是會顯得膚淺。

　　「該怎麼說呢，你也再……就是……那個一點嘛！說些安慰我的好聽話啊！」

　　「妳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啊……」

　　志乃原把抱枕往上拋去之後，又再次接住。

　　「心靈的安定劑吧？」

　　「把我當藥物啊。」

　　「這只是說法不同而已吧。要是我說只要跟學長待在同一個空間就能感到安心，總覺得就很加分不是嗎？」

　　「這種話直接對本人說出口就扣分了吧……」

　　不過，那樣聽起來確實不錯。

　　而且以我的個性來說，要是覺得討厭，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讓她進到家裡來了。這點事情我自己也很明白。

　　「啊。」

　　隨著志乃原的視線看去，只見時針已經走過晚上十一點。

　　這個學妹總是會在我家待到這麼晚。

　　「我明天也要早起打工，先回去嘍。謝謝學長。」

　　「妳明天也要打工啊，體力真好……反正妳就別太消沉了，加油吧。」

　　打工時有沒有個性合拍的夥伴一起上班，對於時間流逝的體感完全不一樣。

　　我也多多少少能夠明白志乃原的心情。

　　「沒想到無法跟沒有交換到聯絡方式的人見面，會讓人覺得這麼不方便呢。」

　　「不過，現在這個時代無論跟誰都能聯繫起來嘛。」

　　現在就算跟沒有見過面的人也能交換聯絡方式了。

　　然而卻沒辦法聯絡上要好地共度過一段打工時光的人，或許會讓人覺得格外哀傷。

　　「學長，你──」

　　「我不會突然不見啦。好了，妳快回去吧。」

　　「……竟然瞬間就能察覺我想說的話跟我想聽到的回答，然後還若無其事地說出口……學長真是可怕呢。」

　　志乃原用很刻意的口氣表達驚訝。

　　雖然她正在玄關前蹲下來穿靴子，我沒能看到她的表情就是了。

　　但總覺得可以想像到志乃原的表情。

　　「明天打工也要加油喔。」

　　我輕輕將手擺在志乃原的頭上。

　　抬眼看向我的志乃原，用跟平常不一樣的笑容給出回應：

　　「……好！」

　　大概就是這個笑容替我的日常點綴上了色彩。

　　雖然我不會說出口，但唯有這點錯不了。

　　　　　　◇◆

　　跟彩華的溫泉旅行定案之後，又過了幾天。

　　距離要出發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星期。

　　畢竟還在放春假，總覺得時間就快到了。

　　坐在床上的我，單手拿著將溫泉老街的魅力介紹得淋漓盡致的觀光小冊子，一再交換交疊的腳。

　　我當然是滿心期待，同時內心某處也有種浮浮躁躁的感覺。

　　而且現實上最關鍵的溫泉得自己一個人泡。這趟旅行的重頭戲，應該就是在旅館吃豪華晚餐吧。

　　「……唔。」

　　這時我感覺到一股氣息，便從小冊子上頭移開了視線。

　　這個瞬間，頭髮掃過了我的鼻尖。

　　「唔喔！」

　　我的身體不禁往後仰去。但腳也跟著抬了起來，並絆到學妹。

　　「呀啊！」

　　結果志乃原就在我身上倒了下來。

　　從旁人看來，這構圖就像是志乃原推倒我一樣。一般來說應該相反吧。

　　而且有某種柔軟的東西包覆住我的臉，讓我馬上就想退開身體。

　　對於一個健全的男人來說，當然存在著想去確認那股甜美觸感的心情，但只要想到之後必須付出的代價，我就沒辦法付諸行動。

　　我想逃離這個狀況而抓住志乃原的腋下打算將她拉開，志乃原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等等，學長……！」

　　平常不會聽見的聲音讓我不禁動搖，思考起接下來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該坦率地道歉，還是乾脆就豁出去呢？

　　或者該發脾氣？

　　──攻擊就是最強大的防禦。

　　想辦法離開志乃原之後，我雙手扠腰站起身來。

　　「妳幹嘛朝我這邊倒過來啊！」

　　「咦！學長你對我生氣？」

　　志乃原滾上床之後仰天大喊。

　　現在的志乃原穿著家居服，外出的衣服正掛在衣架上。

　　所以觸感才會那麼真實啊。我不禁搔抓了臉頰。

　　「呃，想默默偷看你的小冊子是我不對，所以你會生氣也是合情合理啦，但是……」

　　一邊這麼說著，志乃原輕輕撫上自己的胸部。

　　那恐怕是直到剛才還壓在我臉上的地方吧。

　　回想起那柔軟的觸感，我不禁小聲地說：「不，我也有不對啦。」

　　雖然會絆到她的腳真的是一場單純的意外，但志乃原也不是做出什麼該被責罵的事情。

　　而且志乃原比我想像中還更沒有生氣的跡象，所以我剛剛採取的行為只會變成是自己不成熟的行動。

　　「不過，待在一起偶爾也是會發生這種意外啦。大概。」

　　志乃原笑著這麼說。

　　從她本人感覺沒有多在意的反應看來，早知道我一開始坦率地道歉就好了。

　　不過事出突然，我沒辦法冷靜地做出判斷也無可厚非。

　　「所以說，你覺得怎麼樣啊？」

　　「什麼？」

　　「還有什麼，就是感想啊。怎麼樣？」

　　我一本正經地盯著志乃原的臉看。這是為了確認躺在眼前的學妹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結果志乃原在這時才第一次表現出動搖般撇開了視線。

　　「……請你別這樣盯著看。」

　　「妳害羞的點竟然是這個喔。」

　　「我才沒有害羞，只是覺得尷尬而已。」

　　「騙人。」

　　「沒有騙人。」

　　再這樣吵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所以我先暫時閉嘴。

　　這個學妹現在絕對害羞了，但是她害羞的點很有問題。

　　竟然還問我感想，她是不是沒有羞恥心啊？

　　「所以說，感想是什麼？」

　　「還好啦，還好。」

　　面對這種問題，會認真回答的人才有事吧。

　　我隨便應答了兩句，就坐回地板上。

　　「什麼，還好而已啊……這樣啊。」

　　「……喂。」

　　看著不知為何有些消沉的志乃原，我不禁咬了下唇。

　　這時要是回答「超讚的」絕對會被揶揄。

　　但即使如此，就算這是一場誰也沒有料想到的意外，摸到胸部之後的感想是「還好」的話，她或許也會感到受傷。

　　「……著實相當美好。」

　　用文縐縐的口吻是我最後的抵抗。

　　志乃原聽了之後便揚起嘴角。那還真的是非常燦爛的笑容。

　　「說得好，真是的，你就是這麼不坦率呢！」

　　「……妳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啊！」

　　「那當然，我才沒有便宜到可以白白就原諒你呢。至少也得收到一點稱讚，不然就划不來了。」

　　「是喔，這樣啊……」

　　見我疲憊不堪的樣子，志乃原困惑地歪過了頭。

　　「即使如此，一般男生絕對還是會很高興耶。」

　　……一如志乃原所說，我也無法否認多少有點賺到的感覺。

　　但我總不能將這種話說出口。

　　因為不會對她出手的信賴關係，正是撐起我跟志乃原這段奇妙共同生活的關鍵。

　　看樣子，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滿喜歡這樣的生活。

　　「肚子餓了耶。」

　　「那今天就煮麻婆豆腐吧。」

　　志乃原很乾脆地跟著轉移話題，並站起身來。

　　肚子餓了就會有可愛的學妹幫我準備美味的料理。一旦委身於這樣的環境，就會覺得任憑一時的衝動行事有點可惜。

　　看著志乃原在腰間綁起圍裙的背影，我再次認定了這個想法。

　　「要是被人盯著看，我做起事來也很不自在，所以拜託你跟平常一樣去看漫畫吧。」

　　「總是這樣麻煩妳呢。」

　　「我是自願這麼做的嘛。所以就請你準備Vivienne的戒指當作回禮吧。」

　　「妳這句話的前後文也太奇怪了。而且我也買不起那麼貴的東西。」

　　之前才剛送她一個昂貴的錢包而已，總之先駁回再說。

　　感謝一個人的心意不該是由金錢衡量。

　　……我也知道這種想法只是場面話，但還真希望她能顧慮一下獨自外宿的學生不夠深的口袋，並放我一馬。

　　「跟你開玩笑的啦。學長的口袋有多深，我可是瞭若指掌。」

　　志乃原一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就捲起了衣袖。

　　她穿著圍裙站在廚房的身影，已經完全融入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