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国王与公爵”
场景转换到国王的私人房间。
就在马库希米莲一边消磨着自己的精神,一边在他的房间里拼命思考“生存计划”的时候。
等待他的国王查理等人也在沉重的气氛中开始讨论这次的事。
房间的大窗户上挂着足以装下好几个人的大窗帘,深处那个有年头的壁炉正噼啪作响。
家具都是红木桌子、高档沙发这样昂贵的东西。还有摆着几个书架和一个装饰架。
办公室与王座之间不同,这里的装饰和美术品非常少。
反映出了国王不喜欢铺张的性格,是一个简朴而和谐的高雅空间。
但就是在这样的房间里,却有两个散发着沉闷的气氛的男人在交谈。
“埃克托,真的很抱歉。”
穿着奢华衣服、戴着昂贵珠宝、蓄着漂亮胡须的健壮中年男子向另一个男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是放荡王子马库希米莲的父亲,是君临兰斯王国顶点的存在。
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那么,他又是在对着谁低头呢?
“陛下,身为君主,怎么能轻易向臣子低头。”
被低头的那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毕恭毕敬的口气里略带嘲讽地回答道。
这个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的男人的身上也穿着毫不逊色的昂贵服饰和装饰品,整体上给人一种潇洒的印象。
“不,这并非作为国王,而是作为挚友对你的道歉,埃克托。”
国王并没有对这个名为埃克托的男人的发言感到不快。反而理解他的讽刺并认真地回答了他。
因为他既是宰相,又是名门望族苏比兹公爵家的当主。是那位被贬低的千金塞希尔的父亲,也是国王查理的挚友。所以查理非常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我一直以来都对殿下的放荡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可不能随随便便蒙混过去,查理。”
宰相埃克托的目光变得更加严厉,继续说道。
国王能清楚地感觉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自己女儿被侮辱后的愤怒。
“我明白,你和娜迪亚的女儿塞希尔就如同我自己的亲女儿一样。让她受如此委屈,我真的也很后悔。我对我的儿子马库希米莲太过溺爱了……”
国王查理真挚的话语中饱含歉意。
“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他是你与艾蜜莉的儿子,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女婿,我也觉得他很可爱。正因为考虑到他的遭遇,我才一直对他的愚蠢行为视而不见。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但是……”
“啊,我知道。爱着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也一直忙于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又遭遇事故,失去了记忆。再加上身边围着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我没能严厉斥责这种状态下的儿子,这都是我的责任。但是这次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他。”
带着悲壮的决心,国王向友人传达了他的想法。
“说得太好了,我的朋友查理。我很同情你,而且也很难过。如果这次的受害者不是塞希尔,也许我也只是会抱怨一两句。”
埃克托一改之前僵硬的表情,苦笑起来。
说句题外话,查理和埃克托是自幼的朋友。
此外,他们的妻子艾蜜莉和娜迪亚,以及侄女兼养女的第一公主玛丽·泰蕾斯的父母弗朗茨和露西尔六人一起度过了青春时代。
“那么,关于惩罚的内容。首先是承认解除婚约,其次剥夺他作为皇太子的资格,软禁到他的爱情冷却下来。等他恢复冷静之后,再让他入赘到合适的其他国家的贵族家里,这样够妥当吗?如果软禁期间还要引发别的问题,那么就考虑废嫡。在众人面前丑态毕露失去信用的他,在整个社交界就是笑柄,不能公开。”
但是,宰相埃克托的反应却很严厉。
“太天真了。虽然我心里也很难过,但作为臣子,在他继续给兰斯王室抹黑之前,还是希望他早点儿病死……”
宰相埃克托面无表情地说着。
“……对不起,不可能,只有这个是底线。是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
国王查理痛苦着、勉强挤出声音。
“……这只是为了塞希尔和娜迪亚才说的气话,并非真心。而且即使是现在,塞希尔还是很喜欢他。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我可能会被塞希尔劈成两半。”
埃克托那原本僵硬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顺便说一句题外话,“两半”并不是比喻或夸张的表现,而是原原本本的意思。
苏比兹公爵家经常被误解。
那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偶然、现任的当主埃克托和前几代的当主们都足智多谋,长年作为政治家和军事家活跃着。
相反,因为他们的武艺都不怎么行,所以苏比兹公爵家很容易被人误解为依靠智谋立足的家族。
但是,实际上苏比兹公爵家从始祖那一代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武斗派。
始祖“塞希尔”在现兰斯王室还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土豪的时候,凭借她的勇武,和勃艮第家族一起把鲁邦家族的当主,也就是后来的“马库希米莲一世”推上了王位。所以直到现在,苏比兹公爵家和勃艮第公爵家在诸侯中也特别受尊重。
正是因为这样,苏比兹公爵家的家臣们当然都是武艺超群的精锐。
而说能把埃克托劈成两半的塞希尔正如大家所料想的那样,是一位返祖的强大战士。
也许是因为效仿始祖取名为塞希尔的缘故,她的武勇完全不是一般男性能与之相比的。
乍一看,似乎从来没有拿过比筷子还重的东西、虚无缥缈的深闺千金塞希尔,其实是个能把阔剑当筷子挥舞的豪杰。
顺带一提,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马库希米莲并不知道这件事。
闲话休题。
“那么,实际上你想怎么做?”
“我想、先按照刚才的方案走……”
国王有些含糊其辞:
“能不能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后呢?”
面无表情的埃克托催促道。
“首先,把解除婚约的宣言当作是一时的冲动取消掉。然后,给他物色些合适的人才之后,让他暂时担任西印度群岛或北美大陆殖民地的总督。在那里,如果能够反省自己重新做人,并且以某种形式取得成果的话。就让他作回皇太子然后和塞希尔结婚,接着成为国王。如果不行的话……虽然对不起塞希尔,但是解除婚约之后,按照原来说的计划进行。你觉得怎么样呢……?”
埃克托依旧面无表情。
“天真……太天真了,查理。”
冰冷的视线刺向查理。
“我知道,我知道,埃克托,但是……”
埃克托打断了查理那充满痛苦话语。
“你也是……我也一样。”
查理不由得抬起头。
埃克托露出了苦笑。
“那么……”
“啊,按你说的来就行了。话说回来,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
“埃克托……我对不住你啊。谢谢。”
“真是的,这次我算是深切地感到了,我们对自己的孩子们真是太纵容了。”
“是啊。”
哈哈,两人苦笑着。
说到底,两个大叔还是对孩子们非常溺爱。
于是,
铛铛铛。
伴随着敲门声,侍从告知了他们皇太子的到来。
“陛下,我把皇太子殿下带来了。”
国王和宰相表情严肃,利落地说。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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