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 午後十時五分五十二秒

「二十四,二十五……」

祐二十分的心情十分愉悅。

春節也就代表著春天,櫻花飛舞的季節。

一邊數著通往位於山丘上公園的臺階一邊向上攀登。雖然是十分陡峭的臺階,不過祐二現在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抬頭望著天空,月亮正漂浮在天上。

揮舞著裝有今年春天新發售的『櫻花冰』便利店袋子的同時,祐二沿著臺階上行。

祐二會如此高興是有原因的。

從這個春天開始,祐二就成為一名高中生了。今天剛好是入學式。

本來的話入學式也不過是很平常的事情罷了。

冗長又無聊,主席臺上的又長又臭的發言絕對是對參加者忍耐力的考驗。這就是入學式。

祐二就讀的學校同時擁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如果有一個還算過得去的表現的話,不用參加什麽特別的測試也能直接升學進入高中部。就是因為這樣,高中的同學幾乎沒什麼變化。而且,祐二就讀的還是一所男子學校。

也就是說,高中部的入學式也就是,不得不面對一起度過中學時期的那些一沉不變的臉孔,這樣一種確認的儀式。

然而,祐二如今所體會到的入學式卻不是這個樣子。

爲什麽呢?

祐二所就讀的秋島學園是在某個學校法人手下運營的,而他也同時在管理一個名為秋島女學院的女子學校。

這個秋島女學院在這個春天與祐二就讀的秋島學園合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生率下降的原因,兩所學校的招生數都在減少的關係導致了學校的合併,自此成爲了一所男女共學的學校。

祐二和其他的男學生無疑對此舉感到欣喜不已。這對於因為充斥著灰色生活的三年中學生活感到厭倦的祐二他們來說簡直可稱之為是一種享受,要說起來的話那就好比是天賜恩惠。

連做夢時候都在想的『和女生一起度過的學園生活』現在居然成真了。

就連在入學式上聽著校長像是催眠術一般的無聊訓詞的時候,祐二的注意力也是完全被旁邊一列坐著的女生們完全吸引過去。雖然身體向著前方,眼角余光卻一直死死盯著女生的臉看。

女生有的認真聆聽著校長的教誨,或是因為穿不慣這個新校服而擺弄著上衣和裙子,小聲地在和鄰座交談的也有。

這個學校現在,有女生,在了。

對於在共學學校就讀的學生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在祐二和他的同類們看來簡直就好像是桃源仙境一樣。和女生一起度過高中三年生活,這種事情光是想像一下就足夠讓人樂開了花一臉的無節操。事實上,和祐二在同一個中學畢業的傢伙在入學式的時候就一臉懶散,這實在是很不像樣。

不過這又能去責難誰呢?

和女生一起度過三年高中生活。

或許能遇到戀人,或者交到所謂的『女友』。

如果真的能把到妹子的話……

每天等著一起去學校。同班的話上課時也能在一起。如果側目看著她認真聽課的臉龐的話,老師的授課簡直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吧。視線交匯的一瞬,她害羞的埋下了臉。

午休的時候當然也要形影不離的在一起。把便當互相交換著吃之類的。

雖然回家的時候嘴上總是說不能一起走,不過每週還是有大約一半的時間身體會老老實實的順從想要一起回家的想法。

夏天去泳池的泳裝,祭典時穿著浴衣的樣子,還有冬天呵氣取暖的樣子一一浮現在祐二眼前……

共學萬歲!合併萬歲!低出生率萬歲!

雖然度過了一個灰色的中學時代,不過從今以後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或許這下子就能拍拖成功了吧。不,是一定可以。

「妹子啊……」

祐二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今天遇到的同學里有不久以後會成為自己『女友』的也說不定。

就算是在入學式結束後拿到新生入學教育手冊回到家裡,祐二腦袋裏面還盡是在考慮這種事情。

外面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爲了讓仍舊輕飄飄心情平復下來,於是出門去便利店買冷飲。

既然決定出門了那就順便去九十九公園吃冷飲吧。

九十九公園在秋島這個地方是少有的觀光勝地。在這個坐落於山丘之上的公園可以俯瞰到整個秋島市的景象,公園內植有許多櫻花樹,現在這個季節因為有很多賞花客的關係顯得尤為熱鬧。

順帶一提,九十九公園這個名字是因為連接著公園的石階有九十九層而因此得名。

「七十七……」

一邊記著數字一邊沿著通往公園的石階上行。就算是在這種時候,祐二還是一臉發情期樣子繼續入學式考慮那碼子事。

呼——地深吸一口氣,仰望著天空。

天空清朗,滿天繁星已清晰可見。因為這裡不像街上那樣燈火通明的關係,就算是黯淡的星光也一樣可以看見。

一道流星劃破天際。

哦!好機會!快許願。願望必須要說三次!

「讓我把到可愛的妹子。讓我把到可愛的妹子。讓我把到可愛的妹子!」

流星在天頂附近緩緩墜落,最後消失了。

成功了!說到三遍了!祐二此刻的心情相當振奮。

以九十九公園為目標,邁著輕快的腳步踏上了石階。

在上行的同時,公園的入口也逐漸映入眼簾,可以說已經是近在眼前了。

「九十四、九十五……」

計數的同時,終於到達了石階的第九十九層。

「九十九……」

嗯?祐二斜著頭表示疑惑。

一百。

有一百層啊。

到底是在哪裡數錯了呢。通常每個月都會過來這個公園2,3次的。一直都是正確地數到九十九,哪怕是一次都沒有數錯過。

確實,因為在意淫今天入學式時候的事情而顯得相當的發情。因為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會數錯。不過祐二至今從未失手過,數錯數字這還是打娘胎出來頭一回。

感到困惑的同時,祐二進到了公園裏面。

確認了一下手機顯示的時間,九點五十二分。再過一會就要是十點了。

雖然想著「這個時候公園里該不會還有賞花客吧」這種事情,不過事實上確實鴉雀無聲。總是就是完全感覺不到公園裡有人的樣子。

在距離公園入口不遠處有一個能坐下兩人的長椅。坐在那裡一邊吹著涼風一邊吃著冰欺凌犒勞自己,沒有比這更愜意的事情了。

往公園深處走,在一個能俯瞰秋島市全景的地方也有一個長椅,那裡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長椅的長度大約能容納下二至三人。把到妹子之後兩個人一起坐在這裡眺望秋島市的夜景使祐二的夢想。

祐二向著心中的VIP座位走去。

通往公園深處的道路兩旁都植有櫻花樹。在櫻花剛剛綻放的季節,微風輕撫樹枝,吹起漫天飛舞的櫻花瓣。飄落下來的櫻花瓣在沿路路燈的映襯下顯示出一種無與倫比的美麗。

正享受著櫻花雅致景色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口哨的聲音

「……?」

看起來,祐二是被人搶先一步了。

從能看清夜色的地方來看,『VIP座位』上坐著一個少女。

這個女孩子讓祐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在入學式的時候遇到過的同班同學。名字應該是叫做井上玖玖流。小學生一般的幼齒體型,自我介紹的時候用的過時且古怪的語調都讓人印象深刻。

井上玖玖流的茶色長髮正隨風飄動。

有如貓眼一般的眼睛正俯瞰著眼下的秋島市。說起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穿著制服。白色及深藍色的樸素設計,毫無疑問那就是我們學校的制服。這個制服在井上玖玖流小學生的體型上顯得尤為合適。

身著制服的玖玖流身邊是比她自己體型還要大的黑色手提箱。靠在長椅上,一邊看著秋島市的夜景一邊吹著口哨。

猛地一下,口哨停止了。玖玖流似乎發現到了祐二的存在。

「是誰」

就是這個,這個語調。完全不像是女孩一樣的過時語調。這絕對是井上玖玖流無錯。

祐二咳轟的清了清嗓子回答說「我是班裡的犬伏。記得嗎?」

「記得」

「喜歡的是戀愛遊戲『学園クロ二クロ』裏面的圭子醬吧」

「是故意說這種冷笑話來打擊我嘛,只不過是普通的喜歡罷了,你快點給我忘掉」

「是嗎,那就忘記好了」

「旁邊的座位、可以嗎?」

「啊」

祐二坐到了玖玖流的身旁。

眼前秋島市動火通明。如果要說哪裡是最亮的話,那就是秋島站四周的燈光了。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超過了。這還沒到電車停運的時間,可以看見從車站使出的電車。

向左看去,住宅街的燈光映入眼中。秋島市坐落於市區郊外,是一個以車站為中心向四周輻射的巨大住宅區。祐二的家稍微遠離車站一些的地方。雖然對於步行到車站來說這個距離有點遠,不過因為一直有公車的關係,倒是沒覺得對生活有什麽影響。

把視線向右邊移去。那邊同樣能看到住宅街區的燈光。從祐二的視線向下四十五度的方向就是那個祐二和旁邊的玖玖流都有在念書的秋島學園。

看著被梅隴夜色覆蓋的秋島市,玖玖流首先搭話了。

「你是關聯者嗎?」

「哈?」

對於突如其來的『關聯者』這個詞,祐二一下子顯得手足無措起來。

「……難道不是嗎。也就是說,是碰巧被捲入了啊。啊,算了,你能在這裡的話也就是說是上天的安排吧。」

「我只不過想在一個景色優美的地方吃我的冰欺凌而已啦……」

如同是在無視祐二的回答,玖玖流有一次開始吹起了口哨。

玖玖流在吹的像是名族音樂那一類節奏舒緩的曲子。像是合著時而飄落在長椅一旁的櫻花瓣一般,舒緩的口笛聲從玖玖流的雙唇之間飄出。

祐二呢,從便利店袋子中取出了櫻花冰。

就在這個時候,祐二突然反應過來袋子中有兩個冰欺凌這個事實。

平時的話祐二每次只會買一個。大多時間家裡是只有祐二一個人,自己想吃的時候就吃,因此祐二沒有把食物囤積下來的習慣。

但是,爲什麽今天會買了兩人份的冰欺凌呢。真是見鬼了,爲什麽買了兩份自己都沒注意到。仔細看的話馬上就能注意到購物籃裏面放著兩個冰欺凌了吧。仔細一想,被收銀員告知付款金額的時候,後面的人好像是把冰欺凌給放回去了。被滿腦黃段子衝昏頭腦的祐二那個時候就已經頭腦發熱,大概是覺得買到冰欺凌的話怎樣都好。然後離開便利店之後果然是馬上就把買了兩個冰欺凌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了吧。

祐二把兩個冰欺凌遞向了玖玖流。

停下了口哨,玖玖流奇怪地看著祐二的臉以及粉色外包的櫻花冰。

「……給我的嗎?」

「我請客」

「這樣子可以嗎?」

「一個人吃的話有點那個啥」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玖玖流收下了櫻花冰。

兩人一起吃冰欺凌,這讓祐二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和女生一起坐在這個九十九公園的長椅上欣賞夜景,這一直使祐二的夢想。

在學校成為男女共學的今天,好歹也算是和班裡的女同學并坐在一起,在夜景之下正一起吃著冰欺凌。一下子夢想成真了。

不,井上玖玖流不是我的女友。我的夢想是『和女友一起』看夜景啊。和一起上學的同學的話,這也只能算是no count。

祐二直到現在才剛剛翻過過來一件事。

爲什麽井上玖玖流會在這裡呢。

作為一個賞花的人來說,首先穿著制服這一點就相當的有悖常理。帶著拉杆箱難道是要去旅行嗎?

確實,今天是週六,明天也不用去上課。短途旅行倒是還有可能。不過爲什麽要把拉杆箱帶到公園裡呢?

如果是旅店,車站或者汽車站這種地方的話倒還能理解。

而且還是在這麼晚的時間。

玖玖流斜視著滿頭霧水的祐二同時,冰欺凌似乎也逐漸見底了。

祐二下定決心要把心中的疑惑給消除。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啊?」

「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去旅遊嗎?還是說要回去呢?」

玖玖流叼著冰激凌的勺子看著祐二。一副好像是聽到『爲什麽綠燈的時候大家都開始過馬路了呢』的表情。

「想知道嗎」

「有點小好奇啦」

玖玖流一動不動的凝視著祐二的臉,貓一般的大眼睛就在祐二的眼前。

噗的一下,玖玖流轉移了視線

「這是秘密」

「……這樣子啊」

祐二這樣回答之後繼續吃著自己的冰欺凌。也並非是一定要知道,如果玖玖流不想說的話對祐二來說也沒什麼影響。

玖玖流首先吃完了手中的冰激凌。被挖空的容器也被扔到了稍遠地方的垃圾箱內。

在回來的路上,低頭瞥了一眼戴在嬌小手腕上手錶。

「差不多也該……」

「什麽?」

「現在是晚上十點零五分五十二秒」

祐二隨機拿出手機確認了時間。

手機上過了幾秒種之後才到十點零五分,不過這大概也和玖玖流所說的相當接近了。

「十點零五分怎麼啦」

「那是……」

玖玖流還沒有回答,異變就發生了。

地面在搖晃。

是十分劇烈的搖晃。縱向咚地一下之後又是橫向的劇烈晃動。祐二手上的冰欺凌也隨著這股震動飛了出去。玖玖流身旁的黑色拉杆箱向著她所在的位置倒下。

祐二下意識的做出動作去保護玖玖流。抱住玖玖流蹲下的時候,拉杆箱硬生生的擊打到了祐二的背部。雖然疼痛感並沒有持續很久,不過這個狀況暫時還只能等待晃動消失。

公園的燈熄滅了,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祐二緊閉著雙眼,依舊在等待這震動消失。

晃動逐漸減小,不久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好痛……呼,你沒事吧?」

祐二撫摸後背向懷裡的玖玖流問道。

玖玖流沒有回答。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祐二的心裡仿佛颳過一陣冽骨寒風。

戰戰兢兢的把耳朵貼向玖玖流的胸前,在聽到嘶——嘶——的呼吸聲后,祐二總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這種像是昏厥之後的樣子,搞什麼嘛。

祐二小心的把玖玖流橫放在長椅上。不知道是不有地震造成的停電,照明依然沒有恢復。雖然很暗還看不太清楚,不過玖玖流看起來好像沒有大礙的樣子。

「……?」

某樣東西吸引住了祐二的眼球。

那就是玖玖流的額頭。平時隱藏在劉海之下的額頭因為頭髮變得淩亂的關係露了出來。

那個額頭上有一個極其罕見的東西。能見一個很短的白色觸角。

角?

這難不成是cosplay嗎?

耐不住好奇的祐二把手伸了過去。預想中的堅硬觸角不同,居然是出奇的柔軟。

「……唔」

這一系列動作好像是把玖玖流給吵到了。

這種帶著些許涼意的絕佳觸感讓祐二忍不住用指尖去捅它。這像是在玩弄

貓的肉球時候聽不下來的感覺一樣。

「……唔……恩……唔」

雖然玖玖流喘著粗氣,不過祐二一點也不在意,繼續著他的暴行。

玖玖流醒了過來。和正在施暴的祐二對上了眼。

「……」

「……那個……」

「你看到了吧」

「……是的」

「你摸過了吧」

「請再讓我多爽一會」

「……」

「……」

祐二感覺自己背後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你在幹什麼』

低沉的聲音震動著祐二的耳膜。

戰戰兢兢回過頭的瞬間,公園的照明一下子恢復了。明晃晃的燈光照亮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站在那裡的,是鬼。

公園的燈光正照射著牠淺黑色的身體。走進一看的話差不多就是櫻花樹那樣的大小。額頭上的二個角在金色的頭髮之間隱約可見,手上拿著用兩個鐵桶作成的巨大金棒。棒球大小的眼珠直直的瞪著祐二。

雖然是想要大聲呼叫求救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祐二的嘴巴現在就像是金魚一樣的一張一合。

『玖玖流啊』

鬼開口了。

『這個人類到底做了什麽,我從頭到尾全部都看到了』

周圍的震動讓人感到如臨地震。

『別擔心。這小子就讓老夫來收拾吧』

祐二的頭僵在那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嚇破膽的關係連腳下也無法動彈。

黨金棒向自己砸下來的時候就好像是事不關己的路人一眼呆呆的看著而已。

「等一下父親大人!」

這句話使得鬼的動作停了下來。祐二眼前的金棒也適時刹車。嚇得祐二渾身直冒冷汗。

玖玖流的聲優響徹在夜晚的公園裡。

「這個人是我的丈夫」

「唉?……你開什麼玩笑」

玖玖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住了做出愚蠢發言的祐二的嘴巴

「父親大人,請稍等一下,我現在有話要對他說」

玖玖流把祐二從鬼身邊拉開。像是在提防著誰一樣,在離開長椅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開始小聲說話。

「你倒是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

對於玖玖流這種責難的口氣,祐二的回答也不禁帶著點火氣。

「我可是救了你這傢伙哦」

「感謝歸感謝。問題是在這之後。你摸過我的角了吧」

「……確實是這樣子」

「除了丈夫以外沒有人能碰奧加族的角。如果被丈夫以外的人摸過的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個人幹掉」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祐二一瞬間漲紅了臉。

完全沒明白。不過雖然是不明白,不過有一件事情還是很清楚的。

也就是現在自己的生命正處於極度的危機之中這個事實。

夢?這個或許是夢也說不定。毫無徵兆的撞見鬼。

被巨大的眼珠凝視著的祐二慌慌張張的移開了視線。

生存本能告訴祐二,這絕對不是夢。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持續向祐二發出危險信號。

仿佛看穿祐二心思的玖玖流在祐二耳邊低語道。

「我可事先跟你說好哦,這絕對不是什麽夢」

「你還真是清楚我在想什麽啊」

「都寫在你臉上了」

「背後這東西果然是真的嗎。……既然如此,如果這不是夢的話,這個狀況該怎麼說呢。那個鬼到底是何方神聖。」

「奧加族」

玖玖流平靜的說道。

「順帶一提我也是奧加族的。如果你還聽不明白的話,簡單來說那個就是鬼。現在拿著金棒想要把你撲殺掉的人是我的父親」

「鬼……」

「沒看到頭上的角嗎?」

「要是角的話鹿和犀牛也有啦」

玖玖流帶著輕蔑的眼光看著祐二。

「你這傢伙想死嗎?那不用客氣了,我直接把你帶到父親大人面前就好了」

祐二死命的搖頭。

「你這傢伙一次又一次地摸我。即使是做到這種地步還不肯罷休。這一點你承認嗎」

再瞥了一眼玖玖流的臉色之後,祐二老老實實的承認了。或者該說是不得不承認才對。

「按照奧加族的規矩,有摸過角的傢伙殺無赦」

「為,爲什麽?」

「對於奧加族的人來說,角是十分神聖的東西。如果那個被凌辱的話就沒臉繼續活下去了」

「說那是凌辱……也太過分了吧……不就是稍微摸一下而已嘛」

「按你的說法,難道你覺得偷吃冰欺凌的傢伙如果說『我本來沒打算偷吃』的話就能原諒他了嗎?」

祐二已經徹底絕望了。

「那,我是不是隻能等死了」

「別發出這種像狗一樣沒出息的叫聲。想要活下去隻有一個辦法」

「那要怎麼做啊」

這對祐二來說或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你做我丈夫就好了。那樣子的話即使摸過也沒關係」

「丈、丈夫!」

就像是等著祐二的這一聲大叫,鬼和地面的震動一起靠近過來。

『怎麼回事。你們再吵什麽』

「不,沒有什麽,父親大人」

玖玖流再次把祐二拉到遠處。祐二一副極其狼狽的樣子跟在後面。

雖然隻是玖玖流的耳語,不過那毫不留情的語氣像是要把給祐二震飛一樣。

「你這個傻逼!叫那麼大聲找死啊」

「就算你這麼說,突然之間說什麼丈夫也實在是太那個啥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想死嗎」

誇張的搖頭否定。

「那除了做我丈夫也沒別的辦法了。摸過我以後還想活下去的話就隻有這一條路」

「但是啊,別說什麽夫啊妻啊的了,我生下來到現在都還沒拍拖過。夫妻什麽的對我來說實在是……」

「我明白。我也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

玖玖流冷冷的說道。

「你就化成肉泥去當父親大人的漢堡材料好了!切……」

祐二慌忙制止想要去叫父親大人的玖玖流。

「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那就按你說的做」

祐二下定了決心。首先最重要的是能夠安全離開這裡。其他的事情等到能活下去了之後再說吧。

「那現在我就要去告訴父親大人了。你不准說話。問你話的時候就點頭默認,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祐二什麽都沒說點頭默認了。

祐二和玖玖流返回了鬼的身邊。

鬼瞪了祐二一眼。祐二被那個樣子嚇得渾身顫抖,不過玖玖流倒是毅然地以眼還眼。

『怎麼啦玖玖流。快點把那個傢伙交給老夫』

「父親大人,我準備嫁給這個人」

「……」

鬼無語了。好像是在考慮怎麼回答玖玖流的樣子。

沉默良久之後,鬼緩緩的說道。

「不過……這個男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真的可以嗎?殺之而後快不是更好?」

「他可是我的丈夫」

玖玖流果斷的打斷了父親的回答。

「我不能讓父親大人殺死他。難道是說選擇了這個傢伙的我有什麽問題嗎?」

『……』

玖玖流質問沒有得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被惡狠狠的瞪著的祐二。

『你這傢伙難道也覺得這樣子可以嗎?』

這時祐二的身體被玖玖流踢了一腳。想起了玖玖流說過的『問你話的時候就點頭默認』,祐二像是壞掉的人偶一樣一個勁的點頭。

「父親大人,請不要擔心。我沒有關繫的,在這個世界我活得很好」

說完之後便押著祐二鞠躬示意,拿起因為地震而倒下的拉杆箱。

「準備好了。那我們走吧」

「去、去哪?」

「當然是從這裡出去。趁父親大人還有改變主意。你給我聽好了,不管等一下背後發生什麽都不要回頭。喂,快走啦」

兩人背對著鬼香公園的入口走去。拉杆箱嘎拉嘎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清晰。

路燈照射著飄落的櫻花瓣。不經意間,剛才祐二拿著袋子一個人走過的這條路,現在卻是和玖玖流,也就是所謂的『妻子』手牽著手一起走過。

「你父親接下來會做什麼呢?」

「父親大人會回去元之世界」

「元之世界?」

「等下再跟你說明。你這傢伙不是還留戀這哪個金棒吧?」

「沒有。當然沒有。可以的話最好一輩子都不想再遇到了」

「那不就好了。如果你以後安分守己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再和那個棒子打照面了」

祐二不禁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得救了,看來小命是保住了。

但是,還有但是。

「……那,要怎麼做」

「什麽東西啊」

「就是從今以後的事情啊!雖然是說夫啊妻啊什麽的不過要做什麽呢?」

「吵死了。離我遠點,這點距離足夠我聽清楚了」

玖玖流平靜的說道。

「那還用得著考慮嗎。當然是一起住啦」

「同居?」

「是啊。丈夫和妻子,既然是夫婦的話這也是當然的吧」

夫婦。

祐二被這突如其來的現實砸的眼冒金星。

「別想這麼多啊」

「怎麼可以不想這麼多啊!你傻逼啊」

「話說回來你有沒有在養什麽寵物之類的?」

對於這個突然轉變的話題祐二說話也少了口底氣。

「養了啊。一個叫Moby-Dick的傢伙」

「Moby-Dick?」

「是金魚啦。幾年前的夏日祭典上抓到的紅色金魚」

「哦,原來如此」

「等一下,你幹嘛冷不丁的關心起這種東西來了?」

「總之呢,你把我當做增加的一隻寵物就可以了。雖然說是夫妻同居這樣,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麽困擾。而且呢,我不會亂吠不會亂咬不會去磨指甲也不會掉毛更加沒有兩周換一次水這種必要。怎麼樣,根本用不著花費什麽精力吧」

祐二注意到了玖玖流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從表情上來看根本很難判斷這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恰好我現在在尋找這個的世界住所。旅店住不久,學校有沒宿舍,還真的讓我感覺有點棘手呢。現在這樣大概就是所謂的及時雨吧」

祐二不禁覺得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

「別擺出一副臭臉。就算再怎麼覺得困擾還是要同居的。該出的東西我也還是會出的」

「該出的東西是指?」

「同居的這段時間裏面伙食費由我包辦。一日三餐也由我來做」

這對祐二來說實在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提議啊。這下可以把從姐姐那裡拿到的伙食費私吞了。加上這個伙食費的話也算是有一筆相當可觀的金額可以隨意揮霍了。

但是,也就是說,要和今天在入學式上才剛認識的同學一起開始這種免不得要讓人吐槽「真的還假的啊」的同居生活還是不可能啊。

「不過啊,同居的事情要是在學校敗露的話可是一堆麻煩事啊……」

「不讓牠發生不就好了」

「被朋友知道也會很麻煩的吧,那樣子就不能讓他們來家裡玩了吧」

「那種事情給我忍著點。再說了,本來就沒有理由要讓人到新婚家庭來玩吧」

「新、新婚家庭……」

原本還打算反駁的祐二被玖玖流這句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想我再把父親大人叫來一次也可以啊」

祐二對此只好束手就擒。

「我知道了」

「那就好」

幼兒和玖玖流正順著九十九公園的階梯向下走。負責拎包的毫無疑問的是祐二。因為拉杆箱滑輪的關係到剛才為止用推的就可以,不過從這裡開始只能改用拎的了。拉杆箱的重量遠遠超出了祐二的予想。

毫無疑問,就算做到這個份上玖玖流也沒有半句感謝的話。

「好像很重的樣子啊」

「是本來就很重才對啊。你到底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進去」

「都是生活必需品。從今以後的生活用品都放進去了啊,會覺得重也是當然的」

走到一半的時候祐二直接豁出去了,直接扛起箱子往下走。先前在地震中被擊打到的背部現在隱隱作痛。

到達台階底部,把拉杆箱放到地上之後,精疲力盡的祐二坐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在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的時候玖玖流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著一罐冰鎮果汁了。

「辛苦了」

「真是的。這哪是一點點的辛苦啊」

玖玖流喝完果汁,歎了一口氣。空罐被扔到幾米外的果殼箱里發出哐啦哐啦的清脆聲音。

抬頭仰望天空,頭頂已是明月當空。又圓又大的月亮看上去好像比平時更大。

然而祐二欣賞月色的雅興卻被玖玖流打斷了。

「體力也差不多恢復了吧。我們走吧」

「這是去哪裡」

「當然是你家咯。不是要一起住嗎」

「現在?從今天開始嗎?」

「廢話」

玖玖流向祐二伸出雙手。

「快背我」

「背我?」

「把我背到你家」

「憑什麼啊。給我在25字之內解釋清楚」

「今晚有如此美麗的月亮,我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著牠」

祐二扳著手指頭數著字數。二十三個字,堪稱完美的回答。

哎算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今天就這麼暫且由著他。

「知道了啦」

「明白就好」

背起玖玖流後,祐二以左手支撐著玖玖流,右手則是提著拉杆箱。

玖玖流比想像中還要輕的身體祐二單憑一隻手就足以支撐。雖然背部還在作痛,不過只是背著玖玖流的話倒也沒什麼。

從九十九公園走回家的這一路上,隻有拉杆箱嘎拉嘎拉的聲音在夜色中迴響。

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不禁讓人覺得現在就仿佛只有自己和頭頂上的明月。不過時而轉動著脖子的玖玖流發出的吐息聲倒是在提醒祐二,他不是一個人。

不過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祐二不禁心裡納悶。我明明只不過是爲了抑制住心中的色魔才來到公園裡吃冰欺凌而已,爲什麽現在右手是拉杆箱而背上還有所謂的『妻子』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祐二一不小心失聲了,自己的背上也傳來了回答。

「什麽事情啊」

「我是說全部的事情啊全部。好了你快點一個個給我說明吧。除了剛才沒有說完的關於元之世界的事情以外也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讓人在意」

「……說的也是。對於你這種傢伙還是好好說明比較好吧」

玖玖流平靜的說道。

「首先,我們奧加族不是人類。也就是你們所謂的鬼吧」

可是,如果說這是童話倒還可能,但是在現代日本故事中也從沒聽過關於這種鬼的故事啊。

玖玖流像是看穿了祐二的想法繼續說道。

「並且我們也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們從夜之國而來」

「夜之國?」

「那是我們原本所居住的世界。和這個世界不同的是,在那裡沒有所謂的『光』。太陽和月亮都不會發光,整個世界被黑暗所包圍」

「那就是所謂的異世界嗎?」

「是啊」

祐二一邊慢慢的走著一邊持續著和玖玖流的交談。又圓又大的月亮在空中俯視著他。這種感覺有點像是月亮再找他搭訕一樣。

「一般來說我們夜之國和你們的世界是沒有交集的。但是每數百年有一次,在一段時間裏面可以互相往來。而現在就正好是這個時間」

「就像是打開了寶箱那種感覺?」

祐二極其低能的開了個玩笑,不過馬上他就認識到自己說錯了。

「雖然也不是不能那麼講,但一般都是按常理出出牌的。雖然說是往來,不過幾乎都是從夜之國過來這個世界。只是偶爾會發生來往。」

「難道說,剛才地震就是因為這個引起的嗎?」

「剛才的那是例外。平時都不會引發地震的,不過……」

「不過什麽?」

「那個是停電」

「停電?」

「我們夜之國對這個世界進行干涉的話會在一定時間內造成停電」

這樣的話剛才的事情倒是解釋的通。

剛才地震的時候公園的照明全部都消失了。本來還覺得可能是因為地震的關係,但是如果玖玖流說的是真的話,那一定就是和『夜之國』有關了。但是……

耳朵被拉住了,一會拉一會彈弄得祐二的耳朵開始作痛。

「你的耳朵倒是很有趣嘛」

「耳朵被人稱讚這倒還是第一次」

「是嗎?我是覺得你對自己的耳朵可以更自信一點哦」

「別玩我耳朵了。比起這個,你快點繼續說啦。從『夜之國』來的這點我是知道了。那到底過來幹嘛呢。觀光嗎?」

「留學哦」

「留學?」

「留學也好遊學也好修行也罷,這數百年一遇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過來留學這是奧加族的規矩」

「哼——恩」

玖玖流發出顯得有些彆扭的聲音說道。

「……不信嗎」

「就算有那種事情也……」

「……算了。就這樣吧」

玖玖流繼續說。

「重要的是,現在我在這裡,你也在這裡這個事實。而且我和你從今以後就要住在同一屋簷下了」

「玖玖流」

祐二停下了腳步。

「什麽啊?」

「到了哦」

祐二把玖玖流從背上放了下來。

在兩人面前的是寫著『犬伏』字樣的名牌。

祐二打開玄關之後把拉杆箱搬了進來。

「恩。你辛苦了」

「我可是真的很辛苦啊」

「所以去買冰激凌吧」

「什麽叫『所以』啊」

「在公園吃的那個冰欺凌很好吃啊。我還想吃。說起來那是哪裡買的啊?」

「附近的便利店」

「是嗎。那你快幫我指路」

雖然祐二心裡想著真是任性的傢伙啊,不過還是算了。仔細想想的話那個櫻花冰在半路上就吃掉了現在再去吃一次也不錯。

祐二暫且覺得還是別想太多比較好,人總是要懂得適時的選擇放棄。何況惹火了玖玖流讓他把父親叫來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那這次就我請客吧」

「你有錢嗎?」

「那還用說」

這麼說著,玖玖流搶在祐二之前從玄關走出了。在剛踏出門第一步的瞬間,玖玖流快速轉過頭看著祐二。

「怎麼啦?」

「我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要上廁所嗎?廁所的話在玄關前面走廊的右邊」

「才不是」

玖玖流像是火氣很大的樣子。角也從劉海的地方露了出來。

「玖玖流,你的角……」

「啊」

玖玖流試著做深呼吸。於此同時,頭上的角也在逐漸縮小。

隨著額頭漸漸恢復原狀,玖玖流大喘著粗氣。

「這個角難道是可大可小的嗎?」

「隨著情緒波動的劇烈程度會逐漸變大」

「原來如此。那,你剛才說的重要的事情不是上廁所那又是什麽?」

對於祐二的這個問題,玖玖流顯得有點害羞的低下了頭。

「那個……」

「?」

「謝謝」

玖玖流情不自禁的笑了。

「地震的時候,多虧你保護我,謝謝。那時候覺得你稍微有點帥呢。」

一瞬間,一道光射了過來。

仿佛是要將黑暗切開一般,與玖玖流的笑臉一同映入了祐二的眼簾。因為過於晃眼的關係,祐二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祐二?」

玖玖流像是在擔心的樣子靠了過來。揉眼之後,原本的強光已經不見了。在祐二眼前的只是滿臉不安的玖玖流。

「你是怎麼啦?」

「啊,不……沒什麼」

祐二邁向了通往便利店的道路。

就這樣,犬伏祐二和井上玖玖流的同居生活開始了。


「祐二」

玖玖流的聲音傳到了祐二的耳中。

回頭一看玖玖流就在那裡。從半遮半掩的客廳房門露出半個身體正看著祐二。

「你已經起來了嗎?」

「抱歉吵到你,不過我已經睡足了」

「沒事。說起來你的角怎麼樣了,沒事了嗎?」

「恩。沒問題」

玖玖流走進客廳,在已經坐到沙發上的祐二跟前停了下來。

「你在做什麽啊?」

「我在想心事啊」

「想心事?關於什麽的?」

「和上帝有關的」

玖玖流聽了一頭霧水,露出一副略顯池袋的表情。

在九十九公園和玖玖流邂逅的那一天,還在爬坡的祐二在途中看到了流星。

那時候他便向流星許願說『讓我把到可愛的妹子』。

如今祐二勉強算是和稱得上是『妻子』的玖玖流處於同居關係中。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著甚至超過了把妹這個願望本身。不僅如此,玖玖流還個具備萌要素的傢伙。關於這一點,可能真的是上帝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但是祐二所想要的『可愛』卻又和玖玖流的『可愛』有這一點微妙的差別。

玖玖流雖然可愛,而且是毫無疑問的可愛。不過這種感覺就像是狗崽或者是貓仔那樣。更把祐二囧到的是,玖玖流好像說過『你把我當做增加的一隻寵物就可以了』這樣的話,那她豈不是就真的和寵物歸為同類了嗎。

「那你所謂和上帝有關的事情到底是什麽呢?」

玖玖流在感到疑惑的同時向祐二發問。

看著玖玖流的樣子,祐二一下子想起來了。確實,祐二許願的內容是『把到可愛的妹子』。但是『妹子必須是人類』或者『妹子不能是幼兒體型』這類的願望完全沒有。

上帝大概也是個老實古板的傢伙吧。難道就不能稍微變通下嗎。

「有很多要感謝的事情啦,像是和你邂逅還有請客吃冰欺凌什麽的」

「……是嗎」

「恩」

但是,看著玖玖流的大眼睛祐二又產生了一絲疑惑。

在玖玖流露出笑臉時的那道光到底是什麽東西。那道像是把黑夜撕開的光線在那時把玖玖流照耀的熠熠生輝。

是幻覺嗎?或許是這樣。那種事情應該不是在現實裏發生吧。然而……

「祐二?」

玖玖流自下而上小心翼翼的窺視著祐二的臉。

說起來的話,那好像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玖玖流的笑臉了。在學校一直擺出一副撲克臉,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是同一張臉孔。在家的時候不耐煩的時候會比較多,不過也從來都沒有笑過。

「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這樣說起來的話,家裡的冰欺凌吃完了哦」

「什麽叫,這樣說起來的話啊」

「每次只要看到祐二的臉就會想起九十九公園的事情。然後就會很想吃那時候的冰欺凌」

「上次買的不是還在嗎?」

「沒了。快給我去買」

「……」

祐二倍感懊惱的捂住了太陽穴。

撤回前言。上帝說不定應該是個喜歡玩弄他人的壞心腸傢伙。

從沙發上站起來之後,祐二便開始尋找自己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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