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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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来的我变成现在的我之前——也就是我还是纯粹的真央塚杏的时候——我是喜欢着神崎辉幸这个人的。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入学没有多久就紧接着举行的社团说明会上。对于抱着刚升上高中的兴奋心情的我,那个人非常温柔地对我说明……
「因为没有什麽人过来听说明的关系,所以我闲得很。」
那个人就一边这麽说着,一边很努力地说明一切关于社团的事情。而之前的我,就是因为对这样的学长抱有小小的憧憬,所以才会加入这个社团的。
要说是爱上他的话,那或许还是言过其实,不过,要说是喜欢上他,倒是没有错的。
我,真央塚杏,是喜欢神崎学长的。
那是,还是之前的我的时候——也就是我还是纯粹的真央塚杏的时候,心中抱持的爱慕。
真央塚杏这个人曾经死过一次,不过我却是存在着的。
嗯,要说明清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这却是难以否认的事实。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说明,其实我哥哥比较拿手,但是,因为他是个冷漠的人,所以不可能会详细地加以说明。「如果只是一些些的话,我是可以教你,但接下来就要你自己想了。」就算在教我念书的时候,他也总是这麽说。我真希望在他身上可以有一点像学长那样的温柔。
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不过我还是我,就是现在这个叫做真央塚杏的存在。
「我回来了!」
这是一栋座落于车站附近、十层楼高的大厦,而我的家就在十楼。
我在打开玄关大门的同时,也大声打着招呼。哥哥他应该在家才对,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他果然是一个冷漠的人。
在走进客厅之后,立刻就看到了在家里头的哥哥。虽然说是在家,但是他身上的服装却还是学校的制服。根据他的说法,穿着制服的样子似乎最能够让他放松。他就穿着这样的服装,在打开着的笔记型电脑前,以认真的表情凝视着画面。看来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正在调查些什麽吧?
「你在做什麽?」
我对着这个叫做真央塚正树的哥哥询问。
「这和你没有关系。」
回给我的是一句这样的冷淡话语,果然是个冷漠的哥哥。
「你又在调查什麽东西了吗?」
「哼,因为这个身体好像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这已经是一种癖好了吧?」
「哦~~~~~~~~~!」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因为里头还有牛奶,我就决定喝这个了。
持有情报、具有生命的意思;在宇宙里漂浮的贤者之魂;以神明的眼光赐予的生命体之心:洞悉万事万物的无形记忆……
虽然有着各式各样不同的表现,但是以这些表现所展现的东西,似乎就是现在的我,以及哥哥——真央塚正树的存在。因为表现的方式很多,以至于有点复杂的缘故,我和哥哥就乾脆把自己称为「生命意思」。
活着的这个意嗯,以及仅具有情报的无机质无形存在,什麽都不设想、只是在广大的空间里头漂浮,意图永远持续存在这个行为的意思——这就是我们。
因为哥哥的说明非常地艰深难懂,如果继续这样说明下去的话,我想大家应该都不能了解,所以现在就用我的解释来加以详细说明吧。
简单地说,我们其实是什麽都没有在想,只是在宇宙之中漂浮的幽灵。而之所以在宇宙中漂浮,就是为了寻找能够加以依附的生命体。一旦找到之后,我们就会加以凭依,并且以那个生命体的姿态继续生存下去——这就是我们。为什麽我们会这麽做呢?理由很简单,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存在理由,就只是这样而已。
想要活下去,这是一种和愿望十分相似的,生命本身所具有的意嗯。根据哥哥所说的,不管是什麽样的生命体,都具有如同生命意思这样的东西。以我们常听到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灵魂。这个灵魂会承继着过去的记忆,不断反覆地依附在生命体上——这就是我们所做的事。
我们之所以会这麽做,就是为了实现想要活下去的愿望。因此,为了这个缘故,不管多少次我们都会这麽做。我想,直到这个宇宙里再也不具有任何生命「体」之前,我们都会持续这麽做下去吧。
就像是承继着前世的记忆而重新投胎到现世的灵魂一般……以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这个样子。
而我与真央塚杏的相遇,是在从今天往前推算大约一个星期之前——
当我们相遇的时候……在真央塚杏的身体里,已经不具有生命意思了,她呈现着没有灵魂的状态。也就是说,她那时已经死了……原因是出于车祸。不过并不是只有杏一个人而已,而是真央塚家所有的人都死了。
我们可以凭依的,只有刚死掉的健康身体而已。我们和普通的灵魂不同,是具有情报的。在这些情报之中,也有着可以让身体误认为自己还活着的情报。我们就是利用这一点让身体认为自己还活着,并使之苏醒。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使某种程度的损伤也能够治癒。而在让身体认为自己健康地活着之后,我们就会寄宿在这个身体里头。
至于已经腐败,或是已经破损到难以混淆过去的身体,那就没有办法了。必须要在能
够假装尚未死亡范围内的死亡才可以……如果不是像这样子的死亡状态的生命体,我们就没有办法依附上去。
而真央塚杏与真央塚正树,正是属于这种死亡状态的生命体。
被称为「生命意思」这种如同幽灵一般的东西,首先凭依上了真央塚正树,而成了真央塚正树。因为生命意思只有一个,在一般状况下,事情应该到此就会结束。然而这样的东西却也凭依上了真央塚杏,让她活了回来。根据哥哥所说的,因为有许多和生命意思不同、想要活着做些什麽事情的意思大量残留在她的身体里头,所以即使只是一点点的生命意嗯,也能够重新复活的样子。
纯粹的生命意思——继承了过去记忆的,只有哥哥而已。我则是由生命意思所持有的「活着」这个情报的片段,以及纯粹的真央塚杏所持有的「想要活下去」的这个意思的片段所存在的附加产物而已。因此,我和哥哥不同,几乎不具有什麽过去的情报。
我所拥有的东西,就只有自己和纯粹的人类不太相同的自觉,以及真央塚杏所持有的记忆和想法而已。除此之外,就没有什麽特别的东西了。不过,我倒也没有因此觉得有什麽不足的地方。
「之前的我」变成了「现在的我」……虽然有一点复杂,但是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虽然说是凭依,但是也不需要特别做一些什麽事情,我们的目的就只是活着而已。因此,直到再度消失那一刻为止,我们只要平凡地活下去就好了。
……根据哥哥所说的,我们似乎比普通的人更容易死亡。
不管怎麽样技巧性地混淆身体,再怎麽说,我们都是已经死亡的人。所以,一旦身体发现了这个谎言……身为真央塚杏的我也会就此划下句点。到时应该就会离开这个身体,再去寻找其他的身体……嗯,不过这也得是在我的能力所及范围才行。
一直到那个时刻为止,我想我会一直以真央塚杏的身分活下去。
哥哥就这样一直看着笔记型电脑,这到底有什麽乐趣呀?
「你在看什麽?」
想到这里,我试着询问哥哥。
「没什麽。」
回给我的,只是一个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
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复活之后的性格其实和死前的性格差不多。套一句哥哥的话,就是「即使汽油改变了,驾驶者和车子却还是相同的。」我可以接受,毕竟这就如同那名为记忆的情报一般,他总是给我如此冷漠的反应。
在双亲发生事故身亡以来,现在我们兄妹是由亲戚负责照应,所以我们还是一如以往地,能够继续住在这个家里。
虽然双亲已经不在了,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是那麽悲伤的事情。如果是纯粹的真央塚杏,我想她应该会相当失落,激动得恸哭吧!可是就如同之前所说明的,我并
不是纯粹的真央塚杏,虽然具有真央塚杏的想法,多少也会感受到一些悲伤的心情,但还不至于到无法控制的程度。真央塚杏所具有的想法对我来说就只是个情报而已,所以,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什麽地方,我才能够一如往常地以真央塚杏的身分笑着度过。
而且,绝对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悲伤的,因此,我也尽量在不意识到这些事物的状态之下生活着。
「那我回房间里了。」
我在告知了去向之后,就离开了客厅。如同我所预想的,没有任何回话,哥哥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
回到房间之后,我一头栽进床里——这是真央塚杏以前就常做的、普通的行为。
「呼……今天也累死我了。」
今天的社团活动是玩扑克牌。玩扑克牌这件事本身是相当有趣的……唯一可惜的是,我背负了五百亿的负债,只能够以身体偿还。不过,即使是发生了这些事情,我还是非常喜欢社团里的学长姊们。
在「之前的我」变成「现在的我」之后,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那一天,这些学长姊们也都对我很温柔——
这是对「现在的我」来说,第一次的社团聚会。如果这些学长姊们都能够如同我手上的情报一般那麽地温柔就好了。我就抱着这样兴奋的心情,朝着旧校舍的社团教室前进。
当我来到社团教室前,一把将门打开——
「大家早——安!」
我用着和「之前的我」相同的方式,大声地对着所有人打招呼。
「哦、啊、呜……」
一打开门,立刻见到了眼前的小三学长。看来他似乎正打算离开教室的时候,我刚好打开了门,才会变成像这样跟小三学长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状态。
就算是这样,为什麽小三学长看起来显得如此慌张呢?
「你怎麽了吗,小三学长?怎麽摆出一副好像偷腥被抓到的花花公子那样的脸呢?」
「哦、啊、呃……」
即使我这麽问了,小三学长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该不会是真的是因为偷腥被抓到而正在烦恼吧?
「呃……这个……」
原本一脸看来相当困扰的小三学长,突然像是做好了什麽觉悟一般地看着我——
「喵啊!」
可是开口说的却只有这麽一句话,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代表什麽意嗯。
只是,既然小三学长这麽对我,那我就一定要对等地回应他才行。
「汪!」
于是我摆出最大的笑脸,对着小三学长叫了一声。
如此一来,小三学长立刻摆出想跟我握手的姿势。看来,在搞不清楚状况之下,我们的心意还是能够相通的。对此戚到满足的我,就这样紧紧地握住了小三学长的手。
「呼……」
小三学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回到了座位。虽然我一直都不了解到底这代表着什麽意嗯,但是因为很有趣的缘故,所以我也不再在意。
我环顾了社团教室,只有在蓬莱学姊的旁边有一张空着的座位,所以我就坐在那里。
「早安呀!」
「早安!」
蓬莱学姊以虽然轻声,却相当清楚的音调跟我打了招呼。
她还是一如往常的露出那副看起来略带忧愁、空虚的表情,光是看着她,就会让人难以按捺。
「蓬莱学姊,你今天还是一样漂亮呢!」
就像是以往我常对蓬莱学姊所做的,我在打招呼的同时,也顺便整个抱了上去。
蓬莱学姊也一如往常地接受了我的拥抱。就在紧紧拥抱的那一瞬间,我想自己应该是幸福的。
可是——
「唔——」
不知为何,蓬莱学姊突然脸色一变,把我推了出去。
「哎呀!蓬莱学姊……」
蓬莱学姊就这样脸上带着激烈动摇的表情,同时轻触着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正眼看向被推出去的我。
「我做了什麽事吗?蓬莱学姊!难道……你讨厌我了吗?」
我的心中突然涌现不安,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做了什麽让蓬莱学姊讨厌的事吗?
「……」
我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就像是在确认身体的异常一般,蓬莱学姊正在调整呼吸,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蓬莱学姊。
社团教室中出现异常的沉默。
最初,蓬莱学姊虽然出现了激烈的慌乱动摇,但随着时间过去,又逐渐恢复了正常,渐渐地变回了原来的蓬莱学姊。
虽然没有什麽关系……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她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现在的我」。
「蓬莱学姊……呀呵!我是真央塚呀!」
我努力自我推销起自己的存在,因为这样的自我推销,蓬莱学姊终于看向了我这边。
「:。啊,是啊!你是真央塚学妹嘛!」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蓬莱学姊,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
「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吗?」
「没有,你倒是没有做什麽啦……真央塚,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好啊!不管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你想问就问吧!」
「真央塚你是……什麽?」
蓬莱学姊提出了她的问题。这还真是一个困难的问题,既然被问到了是一什麽?」,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我吗?我是美丽又可爱的女高中生呀!」
在这样说完之后,我才想到除了美丽和可爱之外,我忘了再加上「纯真」这个词。下次一定要记得加上去才行。
除了略带不可思议的表情之外,其他地方倒是和平常的蓬莱学姊没什麽两样。
会将我一把推开,应该是有什麽地方弄错了才对,我想我大概是碰到了她背后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她才会把我推开……我认为真相应该就是如此。
「这次请你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唷!」
我先说了这句话,再次拥抱住蓬莱学姊。她在一瞬间虽然呈现出些许的犹豫,但这一次没有把我推开,而是好好地抱紧了我。
我再次因为被如此美丽的人所拥抱,而戚到自己是幸福的。只不过,这拥抱的力道却逐渐增强,最后变成了让我难以忍受的强大力量。
「蓬莱学姊……太紧了……好难过……」
「啊,抱歉!」
蓬莱学姊放开了我,差一点我就要被她给挤扁了。
「如果你用那麽大的力量抱紧我的话,我会被挤坏的啦!」
「抱歉,我还以为用力一点会比较好呢……」
「不行的啦!对小婴儿和女孩子一定要温柔对待才行……不过,这就是蓬莱学姊的爱情表现吧?所以我也不会在意的啦!」
接着是第三度拥抱,这一次相当地柔和而且温暖,是最棒的拥抱。
再接下来,我也向君岛学姊打了声招呼。我用的是和以往相同的招呼方式,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然而不知为何,君岛学姊竟然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脸看着我。
当我问她的理由时,君岛学姊只是回答我「没事,什麽都没有。」所以我才会——在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件事。
最后,我才向学长打招呼。
而在我打招呼之后,学长就立刻以他一贯的温柔,回给了我一个笑脸。
我在床上发着呆。
突然,脑中浮现了学长的脸。只要和学长在一起,他总是能够给我温暖的感觉,让我能够一如往常地、非常自然地笑出来。所以,我也很喜欢回想着学长的事。
之前的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喜欢上比我年长、温柔的人的女孩子,我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所以才会有这种的反差吧!
在好几年前的七夕,我曾经在许愿的纸条上写下想要一个温柔的哥哥,结果却被现实中那个冷淡的哥哥一把撕碎……因为像这样子的经验实在是不胜枚举,也难怪自己会容易被温柔而又年长的人所吸引了。
在变成现在的我之前的那个我,其实是喜欢学长的。
我认为这是绝对不会错的事实。
第二天的中午休息时间,我两手抱满了面包和果汁,在走廊上移动。量这麽多,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吃得完的。我是在某个人的命令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买的。途中,还碰到了学长……学长跟平常一样地温柔,还什麽都不问就帮我捡起了掉下的面包。我在和学长道别之后,又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则是碰到了哥哥。
「哟!」
真是个随便的招呼。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他能够在对待我的时候多用一些感情。
「啊,哥哥……有什麽事吗?」
「没啊,只是因为看见了你那张笨脸,所以才跟你打招呼而已。」
笨脸……他指的是我吗?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要走了,我可是很忙的。」
「是被欺负吗?居然被命令去跑腿,你还真是可怜呢!」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也是有很多苦衷的……」
「哼,就算你不这麽对我说,我也没把你当作一回事啦!」
接下来他就毫不留情地立刻离开。看到妹妹被欺负,居然是这种态度……真是气死我了!噗!
我又再次开始移动。避开他人耳目,好不容易到达特别教室大楼的屋顶上。
因为我手上抱着面包,所以不方便开门。虽然我使用手臂努力尝试,还是没有办法轻易地转动门把。正当我像这样努力地在门前奋战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太阳光随即照了进来。
「你在搞什麽呀?还不快一点!」
开口这麽说的,正是叫我去买面包和果汁的、那个恐怖的人。
这个人——就是我所属社团的学姊,名字叫君岛丽华。
「你不会用用脑袋呀,笨蛋!只要把手上的东西先放下来,就可以很简单地开门了呀!」
对方以令人惊恐的口气对我发怒,接着就催促着我赶快到屋顶上。屋顶这种地方本来
应该是禁止进入的,如果被老师发现的话,绝对会被臭骂一顿。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不要走出去……可是,因为君岛学姊实在很恐怖,所以最后我还是依着她的话来到屋顶上。君岛学姊目前正倚靠在门口处的墙壁上,还从制服里头拿出了香菸,以习惯的手势点上了火。
「你也要抽吗?」
「不、不用了……」
真的是很坏的学姊,居然劝身为学妹的我做这种坏事……
君岛学姊坐了下来,然后也叫我坐下。于是我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拿去,这是你的份!」
她把我所买的面包对着我丢了过来。
「咦?真的可以吗?我可是不会付钱的唷!」
在收了钱,以及接到叫我去买东西的指示之后,我就为君岛学姊去买面包,也因此,我自己一块钱也没有花在买面包上。
「无所谓啦,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麽多。」
「是、是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因为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而肚子饿的我,不客气地把面包拿来吃了。
君岛丽华学姊——
看起来贤淑又温柔,而且会运用她擅长的占卜给予他人确实的建议,被大家认为已经是个可说是接近圣人一般了不起的人物……令人吃惊地,这些全都是假象和谎言。其实,他的本性是个会以恐怖口吻命令学妹跑腿,然后还会躲起来偷偷抽菸的坏人。就连她那波浪卷的浅色头发,虽然对外的说法是天生的……其实也是骗人的!「这头发当然是烫过和染过的呀,笨蛋!」——君岛学姊本人就是这麽说的。
当然,像是有关于她使用的洗发精和沐浴精,能够让她散发出如同花一般的香味……这也是骗人的,其实她根本就是违反校规喷了香水。
据说,她的双亲就是如此宽大的人,才会让她从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开始烫发和喷香水。因为她从小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所以周围的人也都认为理所当然,不觉得奇怪了。
明明就光明正大的违反了校规,却因为她被大家视为是不可能会说谎的好孩子,所以没有任何人对她有意见……这就是君岛学姊。
知道君岛学姊本性的人,就只有我。君岛学姊也同样了解我的真实身分。
在车祸事故后,我结束请假回来上课之际,就在结束与社团成员们久违的重逢之后,趁着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在教室的时候,君岛学姊开口问我:
「除了车祸之外,你还发生了什麽事吗?感觉上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时的我,心想真不愧是君岛学姊,果然是具有占卜师这个头衔的达人呀!没想到她居然会一眼就看穿了在我的身体里已经换了另一个灵魂的事实。
我一边想着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我,一边把所有的真实告诉了君岛学姊。现在想起
来,这正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在听完了我全部的说明之后,君岛学姊这麽说道:
「原来如此,就是在宇宙中漂浮的幽灵寄宿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身体里已经是不同的存在,怪不得我看不出你的感情……」
首先是语调的变化,接下来,就是态度的逐渐改变——
「没有办法看出感情的人是吗?虽然我原本认为在现实中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家伙存在……算了,不管你的身体里头到底是什麽,反正你还是真央塚,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吧?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特别在你面前假仙了。」
于是,这个状况就一直持续至今。
真是太奇怪了,根据真央塚杏的记忆,君岛丽华这个人应该是会用温和的表情微笑的温柔学姊才对呀……怎麽都不一样呢?
呼,她吐出了香菸的烟雾。据说,君岛学姊从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抽菸了……真是个坏孩子。不过,因为她很可怕,所以这件事我是不会在她本人面前说的。如果被她知道的话,我想她应该会直接拿她手上的菸来烫我吧。
大家都被骗了,君岛学姊才不是什麽奸孩子,她其实是使用了魅惑的魔术骗过大家的魔女。
「你不需要一脸紧张的样子啦!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我并不是因为这样子才紧张的。只有对我,君岛学姊常常会搞错状况。
能够看到他人未来的占卜师——这正是别人给予君岛学姊的称号——其实这也是骗人的。不过,她并不是不具有任何能力,君岛学姊确实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力量。
在人的身体里头,都有着能够接受他人感情的部分,这一点,君岛学姊据说有着比普通人强上百倍以上的程度。她能够用这股力量得知他人的想法,因而能够给予确实的建议。
之所以会以占卜这种方式来表现,据说就是因为这样子可以让对方毫无抵抗地接受自己所说的话的缘故。
「因为我看不见你的感情,所以不需要特别在意你,因而特别轻松。」
这是君岛学姊说的。
正如同刚才所说明的,君岛学姊能够将他人的心中产生的感情,如同自我的感情一般接收,所以,她在待人接物上就会特别在意他人的想法。
这样会不会伤害到他?这样会不会让人生气?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快乐?之类的……像这些本来不会强烈意识到的东西,君岛学姊却是在不愿意的状况之下也会清楚地意识到。
因为,即使不愿意也会知道,自然就没有办法加以忽视了。
也因此,君岛学姊学会了说谎假装,之所以要扮演一个不管是谁都会对她保有好感的好孩子,也是希望不要让任何人讨厌她。如此一来,自己也不会感受到麻烦的思绪。就是在这样的考量之下,君岛学姊不断地扮演一个好孩子。
结果说穿了,其实就是为了要保护自己,所以君岛学姊才会不断地说谎。
或许这也是一种反动吧,其实她的本性应该不是这麽坏才对。
根据君岛学姊所说,她似乎没有办法看穿并非纯粹人类的我所拥有的戚情,君岛学姊的讯号接收器,似乎只能够接收人类的情感。所以,自然没有办法看穿并非纯粹人类的我了。
也因此,她才会在我的面前露出本性。对于一个不需要在意想法的对象来说,自然不需要假装,因而可以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
「君岛学姊!」
「叫我丽华就可以了。嗯,有什麽事吗?」
「能够了解别人的所有戚情……应该很辛苦吧?」
「是呀!不过一旦习惯了就轻松多了……毕竟不会全都是不好的感情,所以只要我扮演一个好孩子,能够让对方有好心情,那麽连我也会觉得心情不错。」
就算是这样,还是很辛苦吧?我对于君岛……不,丽华学姊梢梢有一点同情。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多少可以原谅她那不甚良好的态度了。
「不过说起来,果然还是跟你在一起最轻松了。」
「为什麽?是因为喜欢我吗?」
「笨蛋,怎麽可能!是因为不管你再怎麽生气或心情不好,我也都不可能会知道,所以可以讲所有我想讲的话,轻松得很。」
也就是说,不管我受到什麽样的伤害,她都不会在乎……好过分的说法。我居然还同
情她有这种能力,真是个笨蛋。
因为这个人很坚强,也有些小聪明,我相信她今后一定也能够在这世上活得很好才是。
顺带一提,之所以能够自由地出入这个屋顶,就是因为丽华学姊破坏了门锁的缘故。她是怎麽做到的我并不清楚,结果就是现在不需要使用钥匙也能够打开,成为可以自由出入的状态。
当然,这件事如果让老师知道的话,一定会被骂的。只不过,因为有这地方总是锁起来的先人为主的观点,所以大家也都不会想到这里来。知道锁坏了这件事的,目前只有破坏锁的本人丽华学姊,还有我两个人而已。
「就是因为你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才会在抽鬼牌时那麽强对吧?」
「还好啦,不过就是有人一边告诉我鬼牌在哪里,一边随便玩玩的游戏嘛!这样我怎麽可能会输呢?」
「那麽,下次可不可以使用这样的力量,让我取得胜利呢?我希望能够消去我那五百亿的负债呀!」
「不要!」
回答得斩钉截铁,简直像是小孩子一般的答案。
「如果让你获胜的话,那我不就要输了吗?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因为我喜欢获胜、获胜,要一直赢下去!」
我看着她认真回答的面孔,看来这真的是她的本意。我相信这个人在以后应该也是不论对手为谁,都会持续地获胜下去吧!
「那就算了。总有一天,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能力胜过丽华学姊。」
打倒丽华学姊——我把我的决心告知工丽华学姊本人。没想到她却说:「不可能的。因为你是一个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的笨蛋!」她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气死我了,噗!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屋顶上,青空之下,丽华学姊心情很好地抽着菸。
「这样子好吗?居然在学校里头抽菸……」
「当然不好呀!」
真是的!
「如果被别人看到的话,你的假象就会被拆穿了哦!」
「我才不可能会犯这种错呢!要是有人来的话,我立刻就会知道了。」
丽华学姊的力量简直就像是雷达一样,她并不是隐隐约约觉得,而是能够直接察觉感情,因此自然能够发现有人靠近的事实。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够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在这里抽菸吧!
呼,她以一副相当熟悉的感觉吐出了烟雾。因为我不小心吸到了,不禁觉得有一点不太舒服。
丽华学姊抽完了菸,正当我看着她接下来要做什麽的时候,她就从制服的口袋中拿出
了携带型的小菸灰缸,以及一个小的喷雾罐。先是把吸完的菸屁股丢进小菸灰缸里头,接下来再以那个小的喷雾罐对着自己的制服喷了几下。
「那个是什麽东西呀?」
我在纯粹的好奇心之下开口询问。
「只是一般的除臭剂啦!或许你并不知道,香菸的味道很容易留在衣服上,而且因为那种味道极具特徵,能够简单地分辨出抽菸的人。为了不要让人发现,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个味道消除。」
丽华学姊就这样用除臭剂除去了香菸的味道。接下来她又拿出了一颗小小的糖,并且置入口中含着。我想,这个大概就是要把口中的味道也加以消除的行为吧?
「拿去,你也把味道消除掉吧!」
她把除臭剂向我丢了过来。
「啊,谢谢!」
在向丽华学姊道谢之后,我也把沾在自己身上的味道消除掉。
为什麽我非得要像这样子偷偷摸摸的不可呢?光是想到这一点,就不禁觉得刚才向丽华学姊道谢的行为相当空虚。
丽华学姊的身上总是飘散着玫瑰的甜美气息,不过,现在因为除臭剂的关系,自然是什麽味道都没有。
「你不需要补喷香水吗?」
甜美的玫瑰香气应该也可说是丽华学姊的一种代名词了吧?所以,要是没有了这股香味,反而容易让周围的人在意。
「现在因为除臭剂的关系,所以没有办法喷,等到效果结束之后,我再来补喷一下就行了。」
一边这麽说着,丽华学姊一边以略显呆滞的目光仰望着天空。
接下来,又如同叹息一般地呢喃道:
「我说你呀……」
「什麽?」
「觉得小辉同学和蓬莱这两个人相配吗?」
不光是只限于蓬莱学姊而已,丽华学姊在私底下几乎都会把别人的敬称舍去,即使是对长辈和学长姊也不例外。她就是一个在私底下只顾自己心情的那种无礼的人。只不过,她却只有对一个人总是加上「同学」的称呼……为什麽呢?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发生什麽事了吗?为什麽你会突然这麽问?」
「没什麽……只是想知道就你的眼光看来,这两个人到底配不配?」
「这个嘛……如果跟学长说的话,说不定他会生气……不过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他们相配。蓬莱学姊不是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人吗?我认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还是得要长相帅气的人才行……如果就这层意义来看,学长他实在……」
因为如果清楚说出来的话,就奸像在说别人的坏话一样,所以我话就说到这边。
「也是啦,这样的意见算是相当中肯的。」
「为什麽会问这种问题呢?」
「思?只是有一点事……」
「发生什麽事了吗?」
「:。虽然有点麻烦,但我还是做了别人的恋爱谘询啦。」
「谁呀?」
「你真的是笨蛋吗?从这些话听来,除了小辉同学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吗?」
我觉得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骂人是笨蛋吧……
「所以学长他喜欢蓬莱学姊吗?」
「难道你不知道吗?」
「是啊,我完全不知道。」
「哼……你果然是个笨蛋!」
所以我就说,不要一直笨蛋、笨蛋个没完……
和这个比起来,不知道为什麽,听到这件事,在我心里的某处居然有一点痛痛的……到底为什麽呢?我并不清楚。
「明明就很喜欢对方,但是有一个人在那边自寻烦恼、裹足不前。所以我很鸡婆的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只是……」
「你有什麽担心的事吗?」
「虽然我刚才说了,我在他的背后推了一把……但老实说,我觉得如果是蓬莱的话,还是不要比较好……」
「为什麽呢?因为他们不相配吗?」
「这当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不光是这一点。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是我个人这麽认为……但我觉得,那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说的是蓬莱学姊吗?」
「没错,当我在看她的感情时,总是觉得很奇怪……一直到前些日子为止,原本不太能够看得出来的,随着时间流逝,如今似乎又能够很清楚地看出来……该怎麽说才好呢,就像是原本并不是个人类的东西,突然变成了人类这样的感觉……我就是觉得有这样的矛盾和违和感。」
「该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吧?」
「谁知道呢?事情的真相我不清楚……不过这麽说起来,三岛也有三岛奇怪的地方呢!」
「小三学长也是吗?」
「是啊,平常虽然能够看到他的感情,但是偶而又有完全看不到的时候。像是那种摆出一副很沉重的态度,还有说出一堆意义不明的话语的时候……这种时候大致上都是看不出来的。」
「……」
「之前他也曾经对我说过『外星人打电话来,跟我说人类真是幼稚又没有用处的生物,所以要毁灭人类。你觉得我应该要怎麽回答才好呢?』……在那个时候,我也完全看不出他的感情。」
「是这样吗?那还真是不可思议呀……这麽说来,这还真是个诡异的问题呢!那丽华学姊你是怎麽回答他的呢?」
「咦?我就随便地回答了呀……的确,人类就是小鬼,再稍等一下会不会比较好……我的回答应该就像这样吧!」
「……啊,还真是随便的回答。」
「笨蛋,我怎麽可能对三岛这样子说话呢?当然是更为优雅地说:所谓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是还在成长途中的孩子,所以应该要更温柔一些地在一旁加以守护才对!我这麽说了之后,不知为何,他就露出一副似乎相当能够接受的表情……当然,这时候我也完全看不出他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理由,当然,我是完全不了解的。
「我觉得这些家伙和普通人类真的不太一样,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什麽破绽、让他们看到我的本性,所以还是温柔地与他们对应比较好。如此一来,说不定之后会获得一些好处。」
「:。你真的有不少小聪明耶!」
「哼,这种时候,请你说我的生存智慧很发达好吗?」
她挺起胸膛,这样的坚强不禁让我觉得有些羡慕。
「算了,反正不管三岛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麽,我相信至少我一定可以得救的!」
「为什麽?」
「因为三岛喜欢我呀。」
「咦?」
那家伙之所以会加入我们社团,最主要就是为了追我而来的。所以,即使是因为什麽缘故而导致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全部灭亡,我相信他也一定会救出我的。」
确实,小三学长常常对着丽华学姊说一些我爱你之类的话……
「可是,小三学长的我爱你难道不是开玩笑的吗?」
「虽然看起来是开玩笑,但其实说的是他的直丫心话……这是胆小鬼还满常使用的一种方法不是吗?」
「为、为什麽你会知道小三学长喜欢你呢?」
「因为我能够看出人的心情呀!像这样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啊……是这样子的吗?那麽,你要如何回应他的这份心意呢?」
「谁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明确地说出来,所以我也没有明确地加以回答……不过应该会甩掉他吧!」
「你要甩掉他吗?」
「是呀!因为害怕会被我甩掉,所以没有办法向我告白。然后又为了要排解寂寞,而
玩弄其他女孩的感情……像这种对爱情的胆小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喜欢他。我认为,喜欢的话就应该要大声地说出来才对。」
「是、是这样吗?」
看来,小三学长应该是喜欢上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对象,这让我不禁同情起他来。
这时,发现到话题被转到其他地方的我,又再次把话题转了回来。
「关于学长的事情,你虽然跟我说是随便回答了,但因为蓬莱学姊是个和普通人不一样、超乎想像的人,所以最好不要喜欢上她……你也这麽对他说了吗?」
「我怎麽可能说出这种事呢。如果我这麽说的话,只会被当成笨蛋吧!」
我也有同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把一个奸奸的人说成是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样可是很失礼的。
「那麽,你又为什麽要这麽说呢?」
「思?这个嘛……」
不知为何,丽华学姊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因为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烦恼,所以我才对他说可以当他的谘询顾问呀!」
当她这麽说的时候,脸上却显出了寂寞的表情。
该不会,丽华学姊其实喜欢学长吧?所以,才会看着对自己以外的人抱持好感的学长而感到悲伤……
「算了,我想他应该会很明确地被甩掉吧!毕竟小辉同学也不是那麽受到欢迎,此外,我也不认为以蓬莱那个女人少根筋的程度,会因为想要男人而故意耍些小手段……像这种假仙的女人,个性绝对很恶劣。」
假仙的女人绝对个性恶劣……我看了一眼在我眼前的人,的确让我非常赞同。
「:。所以,最好就是被玩弄一番,然后被抛弃啦!」
这说不定正是丽华学姊心里的愿望。
「什麽嘛!你干麻这样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沾了什麽东西吗?」
「不、没有……才没有这种事呢!」
丽华学姊的心情只有丽华学姊自己才会知道。
当自己所喜欢的人的恋爱谘询顾问,这到底会是怎麽样的一种心情呢?说不定,其实丽华学姊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
掩饰自己的心情,并且为喜欢的人的恋爱加油……这一点如果不是够坚强、并且拥有一颗温柔的心的人,我认为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丽华学姊,自然是有着一颗坚强且温柔的心……
「你这种认真考虑事情的脸,看起来有够白痴的。」
……才怪!以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误会。丽华学姊果然是一个很过分的人,是个不良少女,是个披着羊皮满心欢喜的大骗子。
我把自丽华学姊那里得到的面包送入口中——那正是我买回来的面包之中最便宜的那一个。
放学之后,我到社团教室去露了一下脸。如果是平常的话,丽华学姊总是因为有人找她占卜或是谘询,而出现在社团教室……但是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或许是因为昨天有社团活动,所以今天大家才会休息一天吧。
顺道一提,根据丽华学姊的说法「虽然非常令人厌烦,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我才会接受大家的谘询的。」这件事应该是不能够对任何人提起的……在听到这件事之后,我就立下了直到我进入坟墓为止都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誓言。
我好想见到学长哦……!
只要见到他,就会不可思议地心里整个温暖起来。我想,这一定是因为之前的我心里头的思念之故。
对我来说,之前的我所拥有的思念和记忆,充其量不过就是一种情报。可是,这样的情报却会让我的心里感到温暖,因此我才想要见到学长。只不过,既然他人不在这里,那也没有办法了,今天就先回家吧!
因为社团教室位于旧校舍的各个社团几乎都处于活动停止的状况,因此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在的旧校舍,安静得让人仿佛会耳鸣一般。
在这样闲静的校舍一角,可以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正是从堆积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眼前如同仓库一般的教室里传来的。
因为里头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废物,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人进到里头才是……
「有谁在里面吗?」
我一面出声,一边打开了门。映入我眼帘的,只有坏掉的书桌和椅子,以及一些不知用途为何的奇怪器具。这些东西,果然真的只有乱七八糟这个词能够形容。
是我多心了吗……
正当我这麽想着,准备要离开的时候——
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那孩子就在灰尘层层堆积的书桌阴影之下。
长长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眼睛,看起来大约五、六岁左右的轻巧身体,还有白色的连身洋装……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呃……请问你是谁?」
即使我向她搭话,她也只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我立刻就发现了这孩子和普通的小孩子有什麽地方不同——她给人的感觉跟我们很像。我想如果遇到真正的幽灵,应该就是像这种感觉吧?
虽然我很想问她的名字、还有她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之类的事,但是她总是用那副无辜的表情,就这样一直望着我。
我的脑中也浮现了是不是要把她交给警察的选项。不过,既然她不是个普通小孩,那我想她应该也不是可以交给警察的普通东西才对。
我该怎麽办……
在我感到相当困扰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哥哥的脸孔——和我大不相同,接受了众多情报的哥哥——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够给我什麽好的建议才是……只不过,他的性格
有点古怪,这点倒是让我多少有些不安。
我一边杀时间,一边等待着校内的人减少。接着再从后门离开学校,避开了他人的耳目回到家中。
「哥哥,我捡回来一个小孩……」
我对着在客厅里一如往常地使用着电脑的哥哥如此说道。哥哥在对我瞥了一眼,愣了一下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以人类来说,这应该不叫做捡回来,而是诱拐吧!你还是赶快把她送到警察那里去吧。」
这真是个精辟入里的正确论调,不过,这种程度的事我也很清楚。
「呃、这个……这孩子并不是一般的人类,她有一点奇怪……」
「奇怪的是你这个会把不认识的小鬼带回家的人吧!」
「……这……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
果然还是不行,就如我所担心的一样,在性格上有许多问题的哥哥,根本就不肯好好地听我说话。
呼,我叹了一口气。于是,不知为何看了我们一眼的哥哥眼光突然一变。
「……」
接着就无言地走向我们这边……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我所带回来的这个女孩子的肩膀。女孩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害怕,就像我跟她说话时一样,只是发着呆,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星之审判者的使者……这正是其所具有的高密度能量体。」
我完全不能理解。
「呃、这个……哥哥?」
「看来你捡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回来了……」
「咦?不是说不是捡回来,而是诱拐吗?」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
怎麽好像是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把我当成一个笨蛋耍呢?
「这家伙正是为了让这个星球的生命体毁灭的能源呀!」
「咦!」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着被称为星之审判者的外星人。该要说那些家伙们很鸡婆吗?他们会擅自决定居住在其他星球上的生命体的命运……」
「你指的命运是……?」
「看是要杀,还是不要杀。」
呀,真是个讨厌的说法。
「一旦在某个星球上的生命体被判定将会变成危险的存在,那些家伙就会在那个星球
的生命所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使者送进来……」
「呃,这个……所以,这孩子是外星人吗?」
看来我还真是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呢!
「不,这家伙只是里头的内容物。本体——也就是能够决定这个星球命运的,则是别的家伙。」
「那、那又会是谁呢?」
「蓬莱爱莉丝——我记得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状况下听到我所认识的人的名字。
「蓬、蓬莱学姊是吗……?」
「什麽!你居然没有发现啊?」
「怎、怎麽可能会发现嘛……对了,为什麽哥哥你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看了就知道了吧?」
「才、才不知道哩!」
什麽都不知道的我,现在只是一片混乱而已。
因为是和我大不相同、拥有众多情报的哥哥,所以才能够简单地看出其中的差异吧?「就像是在分辨犬种一样,对不了解的人来说,看起来狗全部都是一样的。但是对了解的人来说,就能够很清楚地加以分辨了。」哥哥他就是这样说的。看来,他似乎过去也曾经寄宿在那些被称为星之审判者的外星人身体里头的样子。所以关于这些事情,哥哥才会知道得这麽详细。
「蓬莱爱莉丝就是星之审判者所送到这里来的使者,而负责监视的人,则是一个叫做三岛纯也的家伙。」
「小、小三学长也是……」
「嗯,不过严格说起来,其实还是有一些不同……」
强制思考共有系统——就是使用了这样的东西,所以那个外星人偶而会取代进入三岛学长的身体里头……
接下来,哥哥就把关于这些外星人的事情对我详加说明,包括为什麽使者会呈现人类的姿态、这个使者要如何将这个星球的生命体毁灭,要怎麽样才能够拯救大家、还有使者在任务结束之后会怎麽样……这些各种各样的事情,我都从哥哥那边听闻了。
「可、可是……又为什麽这个能量体会从蓬莱学姊的身上离开,然后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
哥哥还是一如往常、淡淡地加以说明:
「高密度的能量体——这个家伙会经过长久的岁月,对这个星球的大气或是生命体加以分析,然后再从分析结果当中制造出能够让人类毁灭的最适宜成分。在时间来临之前,先压缩并加以保存。等到时间到了之后,就会成为能够毁灭人类的杀人病毒,散布在世界之中……」
哥哥在这时突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者东西照理来说,应该不太可能会和本体相互脱离才对呀……!」
并且认真地开始考量起来。
「最近那个叫做蓬莱的家伙,有没有什麽奇怪的状态呢?」
「奇怪的状态?嗯嗯,她似乎没有发现到今天她的鞋子左右脚穿反了,还跟我们说不知为何今天的鞋子穿起来似乎跟平常的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这种事情啦!而是更严重的,像是蓬莱那家伙有惊慌动摇的感觉之类的……」
蓬莱学姊会惊慌动摇吗?
即使这麽对我说,因为她实在是个从来都没有紧张感或者惊慌动摇的人,所以我实在也举不出……
「啊,这麽说起来——」
「怎麽样?」
「当我拥抱她的时候,她似乎显得非常焦躁——」
我想起当我变成现在的我,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那时拥抱住蓬莱学姊的我突然被一把推开……后来我虽然没有询问她理由,但是那时的蓬莱学姊似乎很难得的产生了动摇。「被你拥抱住……那是之前的你呢,还是现在的你?」
「呃……事情是发生在newversion的我身上啦,」
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哥哥又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我想,这应该是……发生了拒绝反应吧!」
「拒绝反应?这又是什麽东西?」
「在你我身体里头的东西,其实和普通的人类不一样对吧?这和普通的肉体与灵魂的关系不同,我们身体之间的接触并非那麽地强固,所以,一旦有什麽东西使它被牵引的话,就会产生一些反应。这一回,就是你的内容物与蓬莱爱莉丝的内容物……也就是这家伙,不知道产生了什麽反应才会这样……」
「是这样吗?可是我什麽感觉都没有呀!」
「因为你是个笨蛋,而且感觉迟钝,所以才什麽都没有感觉到啦!」
噗!太过分了,你就不能对我更温柔一点吗?
「你和我不同,因为内容物比较薄弱的关系,所以才会没有感觉。但是,比你制作得更为精密的蓬莱则有所感觉。她应该是因为在自己的身体里头发生了和平常大不相同的反应,所以才会感到焦躁吧?」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呀!太好了,我不是被蓬莱学姊讨厌了就好。」
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我接下来发现到一件事——
因为我给了她一些不知道什麽的影响,所以蓬莱学姊才会产生动摇,结果就是这孩子从蓬莱学姊的身上离开了……咦?根据这样的思考方向,坏人不就是……
「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这家伙才会在这里的啦!」
「咦?」
哥哥他很清楚地挑明了这个事实。
「是、是我不好吗?我只是因为能够见到蓬莱学姊,很感动而抱了她而已呀!」
「我才不管你的动机是什麽,就是因为你抱了她,所以这家伙才会离开本体……你要从事情的结果来考量啊!」
「呜呜呜呜……」
这让我无法反驳。
「之所以会显现出小孩子的样子,就是因为如果不形成一个什麽样的形态的话,会因为过于不安定而被消灭。如此一来,说不定也会有扩散而出的危险性……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这家伙就会离开本体……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哥哥他认真地陷入烦恼之中。
「哥哥,坏人应该不是我啦!其实应该还有其他真正的犯人才对吧?」
我期待着他会替我证明我的无辜,因此我这麽对哥哥说道。
「……」
……但是他却不理我。
在忽视了我几分钟之后,哥哥他奸不容易终于停止了思考。
「算了,如果没有其他的理由的话,那我想这个应该就是正确答案了……我认为坏人应该还是你。」
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你就不能够多少包庇我一点吗……?
我一边把如此不满的心情留在胸中,一边询问着重要的事情。
「对了,哥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事情会变成怎麽样呢?」
「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这家伙会和大气互相混合、分布扩散到全世界,造成人类的死亡。为了避免这件事,就一定要做一件事情才行,那就是——」
「这个星球的生命体所做的……求爱行动。」
「事情就是如此。只要这麽做了之后,这家伙就会无力化,而这个星球的生命体——也就是人类,将会因此而得救。最后的关键就在于求爱行动,我认为这样子还满帅的,不是吗?」
「是、是这样吗?」
还真是奇怪的价值观,这一点我实在是不太了解。
「对那些家伙们来说,这应该是最大的敬意了。为了证明你们是值得我们爱的生命体,而采取这个生命体的求爱行动,并且对这个生命体来实行……我认为这是最能够清楚地传达友爱之情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价值观,那我也就能够理解了。
「对方是谁都可以吗?」
「嗯,大致上的状况,应该会以身边最亲近的异性为对象……因为是对这个生命体全体的敬意,所以是谁应该都没有关系。此外,因为那个东西并不是为了爱这个生命体而制造出来的,所以我想应该也不会选择对象才对。」
「那麽,只要蓬莱学姊和任何一个人接吻的话,大家就可以得救了对吧?」
「不,现在的状况下是不行的!只要这个家伙不在,那个东西就只不过是个中空的容器罢了。容器和内容物两个如果不是在一起的话,就没有办法让能量体无力化。」
「那麽,得先把这孩子还给蓬莱学姊才行……」
「照理说是这样没错啦……」
「咦?还有什麽问题吗?」
「如果那个叫做蓬莱的家伙已经决定要让一切毁灭的话,即使把这东西还给她也不具有任何意义……」
「咦?」
「没错吧?即使放着不管,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呜、呜……」
「算了,要不要还给她,就由你来决定吧!毕竟这是你捡到的东西嘛……」
「……那我要冷静一点才行!这说不定是攸关生死的大事……」
「如果死掉的话,只要再寻找其他的身体就好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也不需要害怕了吧?」
我和哥哥不同,并不具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我是打从心底害怕死亡。而且,我……只是具有碎片程度的生命意嗯……所以和哥哥不同,接下来会变成怎麽样根本不清楚。
如果寻找到新的身体就凭依上去……
这件事情我做得到吗?在那一刻尚未真正到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
和哥哥的对话结束之后,我就带着已经知道真实面目的这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然后又和平常所做的相同,直接坐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是蓬莱学姊所持有的能量……所以才会长得和蓬莱学姊那麽像吧?我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女孩,不由得这麽想。
根据哥哥所说的,因为这孩子强烈地接受了蓬莱学姊的存在,所以才会变成很像蓬莱学姊的小孩。之所以会呈现小孩子的姿态,就是为了要抑制能量的消耗。
蓬莱学姊的能量,以及具有其姿态的少女——这孩子可说是蓬莱学姊所失去的、如同碎片一般的存在……
「什麽碎片啊……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嘛!」
因为我的胸口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不由得让我想好好地抚摸着这孩子的头。
「……我不想要消失……」这孩子小声地如此呢喃道。她开口说话就只有这麽一次而已。之后,她再也没有开口过了。」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当时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她话里头的意嗯。我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意图想要以我的想法来考量这句话的意义……只是我依然不能理解……
就这样直到天明……结果第二天,我因此而睡过头了。
2
好惊讶!好惊讶!好惊讶!没想到学长居然在寻找那个孩子……
因为睡过头的缘故,到达学校的时间比平常要晚,在和门口偶然遇到的学长一聊之下,才知道了这件事。
『为了毁灭人类的能量体』
这是难以认定为偶然的一致,所以,我认为绝对是一种必然。
昨天,丽华学姊虽然跟我说了……关于蓬莱学姊的事情她有给学长一些建议……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学长才会和她一起搜寻那个孩子吗?我并没有询问详细的情形,而是因为心中的动摇导致头脑一片空白……总之,我先随便找了个话题蒙混过去了。
因为对方是学长,所以我认为他应该会相信我所说的谎言——也就是今天放学后我会留下来做萝卜研究的这件事。只不过毕竟是个谎言,我在心中还是充满了歉意。
该怎麽办才好?
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详细的状况,所以不能随便乱行动。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要跟蓬莱学姊把状况全盘托出……
『我不想要消失……』
那孩子的这句话,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
「咦?屋顶上居然可以上去了!那下次就拿来当作约会的秘密场所好了。」
中午休息时问,我并没有找蓬莱学姊,而是找了小三学长出来。小黑还是一如往常地待在他的身边。
因为两人在同一个班上,所以我还有点担心会不会不小心遇到学长,幸好事情就在我无谓的担心下结束了。我认为这应该是我平日多做好事的缘故,学长刚好不在教室里。
这种事情尽可能让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关于丽华学姊这方面,我也是一到午休时间就立刻传了一封『我因为和别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请不要到屋顶上来!』的简讯联络。这麽一来,应该就不用担心会有什麽人出现了。
顺带一提,学姊则是回了我一封『随便你吧!』的回覆。
这虽然很像丽华学姊的风格,但就在我这麽想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她又传了另一封不同内容的简讯。
『不了解女人心的所有男人,都应该遭遇不幸下地狱去!』
……这是指什麽事情?难道她和哪个男生之间发生了什麽不开心的事吗?
因为我不了解事情的经过,所以就算再想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
为什麽我会像这样不在意目前心情不好的丽华学姊呢?应该是因为我正集中在跟小三学长对话上头的缘故。
「嗯,小杏找我出来的理由是什麽呢?该不会是告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好意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当然,我也认为小杏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不过
该说是好球带太低了,或是该说我比较希望跟成熟一点的人在一起……」
小三学长真是大大地会错意了。我所知道的小三学长的那张脸,他的身体里真的是外星人吗?我还是有着疑问。
「那个……关于蓬莱学姊……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
「蓬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蓬莱本人才对呀——!」
「蓬莱学姊她……不是人类对吧?」
「……」
小三学长的脸色一变。
「你到底想要说什麽?小杏。」
因为我讨厌拐弯抹角的说明方式,所以我乾脆毫不隐瞒地、把一切都对小三学长说明。
「头脑很好的宇宙幽灵……通称为『在宇宙漂浮的贤者之魂』。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现在还实际上和我对话……这真是太了不起的偶然了!我想应该比中乐透的机率还要低吧?嗯,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买乐透也会中奖呢……总之,这真是太了不起的偶然了!」
「是、是啊!」
与丽华学姊相同,居然这麽简单地就相信了我的话。或许因为自己也是个奇特的存在,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才能够毫不抵抗地相信吧!
至今为止的来龙去脉讲得差不多之后,接下来就要问到最重要的事情了……
「为什麽想要灭亡人类呢?」
小三学长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
「啧啧啧,小杏!做这件事情的可不是我唷!执行的可是那个东西,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就请你对那个东西说吧!」
「你口中的那个东西,指的是蓬莱学姊对吧?」
「没错。」
明明对方是个人,却用「那个东西」来称呼,感觉真的很不好。
「那个东西会对人类这种生物仔细观察,然后再提出结论,而我们所做的,就只是简单地给予一些帮助而已。」
「可是,把会这麽做的蓬莱学姊送到这个星球来的,不就是小三学长你们吗……这样子,难道你们都不觉得很过分吗?毕竟,任何人都没有夺取他人幸福的权力才对……」
「普通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对方是坏人的话,状况就不一样了,对吧?如果小杏的家被持有手枪的人占据,那麽像这样的场合,即使想使用铁球轰地一下直接把家给拆了,应该也不足为奇吧?和这个例子相同,坏孩子是一定要受到处罚的。」
「这、这麽说倒也没错……」
「别讨论这些了,总之,实际上做这样的事的就是那个东西……所以你有意见的话,就直接对那个东西说吧!」
「你把蓬莱学姊叫做那个东西……不会很奇怪吗?对女孩子温柔不是小三学长一贯的作风吗?」
「只因为做成那个样子,所以看起来像个人类,但那个东西毕竟不是人类,所以对她用昵称也很奇怪。就像我把手机取一个昵称,感觉很呕心吧。既然是个东西,就应该要以对待东西的方式对待它才对。」
因为我没有办法加以反驳,只是造成自己心情低落而已。
……虽然看起来像个人,但却不是一个人——被这麽一说,我自己似乎也心有戚戚焉。
「那蓬莱学姊最后会把大家怎麽办呢?」
「似乎是已经决定要加以灭亡了……不过……」
「不过?」
「好像是因为小杏你的关系,而发生了一些状况。为了解决这件事,我想那个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了才对……」
「对、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内容物之所以会从那个东西的身上离开——小杏你虽然是个契机,但却不是原因。」
不知为何,小三学长用了很隐讳的方式在谈这件事。
虽然是契机却不是原因?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这件事情其实对我来说,还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呢!」
「咦!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我觉得在这个阶段,应该还不需要把人类加以毁灭……曾经有某一个人对我说过:『所谓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是还在成长途中的孩子,所以应该要再更温柔一些地在一旁加以守护才对!』我很能够认同这样的说法。人类这种生物,并不是光花十几年就能够理解的单纯生物,我认为如果能够更长时间观察,应该会更有趣才对。人类就是这麽难以理解又不可思议的生命体……所以我认为那个东西的想法应该也会有所变化才对,这一切都要感谢之前那件意外状况的发生……此外,我也希望能够让那个对我说出这些话的女孩子尽量活下去……」
我想到所谓的某一个人,其实就是指丽华学姊……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影响到外星人对人类的观戚,甚至还让对方爱上自己、并且想要拯救她……这个人也未免太了不起了吧!
「蓬莱学姊之所以会去拜托学长帮忙……这也是出自于小三学长的指示吧?」
「嗯。」
「为什麽会找上学长呢?该不会代表着这个地区是被选上的意思吧?」
「嗯喵?这件事情跟地区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会有这样的结果其实只是随便选出来的……」
「什麽?是这样吗……?」「只不过,会选上小辉其实是有理由的……」「什麽样的理由?」「因为小辉对那个东西抱有好感……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好感……」「我认为如果是小辉的话,应该能够改变那个东西的心意才对。所以,我才会要她和小辉一起寻找,而这段话似乎也让那个东西戚到迷惑,甚至还对我说因为被告知了一些话,而导致自己的心情变得不知所措……」「那是什麽样的话呢?」小三学长以一种难以说明的不可思议表情笑了起来:「大概就是对自己来说,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之类的感觉吧!」……我终于了解那在蓬莱学姊心中所产生出来的戚情的真实面目了。对我们……也就是我和蓬莱学姊来说,其实是与人类非常近似的,只不过在正确的分类上并不属于人类,如此而已。虽然想要成为人类……但很可惜的,并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情。
能够对这样的对象说出这样子的话语,我认为学长真是一个非常温暖的人,所以,这样的温情才会感染到蓬莱学姊的身上。
「至于小杏你所发现到的那个能量体……要怎麽处理就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只是负责监视而已,本来就不应该对那个东西的行动表示任何意见。话虽如此,我还是提出了要那个东西和小辉增进感情的命令……事实上这也都是因为小杏你提供了这样的契机……所以我还是必须要对你道声谢才行。」「不、不用客气了……」「我想这应该也已经到了最后才对,如果直到最终决定之时,那个东西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的话……」
接下来他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最终决定……是在什麽时候呢?」
「后天。」
「咦?」
「把那个东西送到某一个星球去,直到最终决定来临前的时间,每个星球都有所不同。像这个星球所需要的时问就是十七年……也就是说,用十七年的时间,应该能够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全部才对……」
在那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那麽,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如果你还有什麽想问的事情,你还是可以再来问我。如果你想要对小辉说出这一切也没有关系,我并不打算千涉小杏你所做的一切。所以接下来,小杏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真的是毫不具有任何紧张感……我想小三学长不管在什麽状况下,都是那个无可救药
的小三学长。
小黑也在这时来到了小三学长的脚下,并且开始咬起小三学长的裤子,看起来似乎是在表示该到什麽其他地方去了……
「嗯,因为小黑似乎很急的样子,所以我要走了。」
小三学长就这样离我而去,而我对着他的背影,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小三学长!从蓬莱学姊身上离开的那个孩子,她对我泣诉着不想要消失……这又是代表着什麽意思呢?」
学长只有把脸转过来说道:
「谁知道呢?就算我能够了解女孩子的心嗯,还是不能够了解物品的心思呀!」
就这样子,小三学长离开了屋顶,把我一个人留在一片晴朗天空下的屋顶。
「你认为活着所代表的意义是什麽呢?」
放学后,社团教室里头只有我和丽华学姊两个人。
学长和蓬莱学姊因为要去寻找那个孩子,我想应该是不可能会过来才是;而小三学长也没有出现……因此,丽华学姊立刻现出了只有和我两个人在一起时,才会表现出的那一面——「我怎麽可能会知道呢?笨蛋!」
回给我的就是这样一句辛辣的话。真是太过分了,这样子根本没有办法交谈嘛!
虽然从午休时间的简讯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但我却不知道她之所以会心情不好的原因。
「请你把笨蛋这样的字眼先收起来,我现在很需要一个可以认真谈话的对象……」
丽华学姊在看了看我之后,叹了一口气。
就好像在说:虽然很麻烦,但我还是可以听你说……大致就是这种态度吧!
「你为什麽突然会问这种事情呢?」
「因为我有一件在意的事,所以才想请教你看看……」
「没想到宇宙幽灵居然也会思考生存的意义呢……哼,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你不要讽刺我了,如果你知道的话,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丽华学姊把身体靠在窗缘上,听着我的话。大概是发现到我的态度十分认真,所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你认为在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是什麽?」
「咦?呃……这个……我想是汉堡吧?」
「哼,你还真是个小鬼。」
「啧,这种事情不要你管!别说这个了……好吃的东西和活着的意义……这两件事情有关系吗……?」「着就是答案了呀!」「咦?所以是汉堡吗?难道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要吃汉堡吗?」「笨蛋,不是那个意嗯。我是说,这个答案会因人而异。」「因人而异……?」「就像是喜欢吃的东西一样,生存的意义对每个人来说也都不尽相同。你问别人这个问题,得到的结果我认为应该不见得会让你乖乖接受,这应该是要自己去寻找、去发现的问题。除此之外,是没有办法得出能够让你打从心底能够接受的答案的。」
虽然这个人总是说谎,而且很会见人说人话,但偶而却能够说出令人吃惊的正确言论来。我相信,小三学长一定也是被这样子的她所蒙骗的吧!
我知道蓬莱学姊最后的下场会是如何——不管她做出怎麽样的选择,她都一定会消失,这个结果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既然一定会消失……那蓬莱学姊又是抱着什麽样的想法活到今天的呢?又是为了什麽,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呢?如果只是因为最初交付给自己的目的而存在,这样子能够说是真正活着吗?在和小三学长谈过之后,我的脑中全都是这样的问题。
为什麽呢?因为这一点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是为了活下去这个目的,才一直持续地存在……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有意义的吗?总有一天我会消失,而在那个时候的我……又会想些什麽呢?
「对了,你为什麽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呃,这个……因为我想到如果明天一切都要消失的话……」
「哼,原来是在想这种无聊的事。只要是人都会死……运气不好的家伙说不定明天就会被车子碾毙……想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我知道你是比人类更容易消灭的存在啦……即使如此,烦恼这些也是没有用的,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没有错……」
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是的,就是这样。」然后乖乖接受。会令人不安的事情就是会令人不安。
「这样子好了,乾脆我告诉你一件唯有对于女孩子来说才具有的生存意义好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相当失落,所以丽华学姊对我如此说道。
「唯有对于女孩子来说才具有的生存意义……那是什麽?」
「这用说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丽华学姊的脸看起来非常美丽。
「——当然就是待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罗!」
结果,这一天我完全都没有和蓬莱学姊说到话,因此,当然不可能把那孩子交还给她。根据小三学长的说法,应该还有两天……要说时间紧迫嘛,也的确是相当紧迫……只不过,一旦有解决的契机,应该也能够立刻加以解决才是,所以我不至于太过焦急。
回到家里头的我,就这样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那孩子就在我房间的床铺上,非常有规矩地、如同人偶一般一动也不动地坐着。我想她是从早上我叫她这麽做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吧。
她并不是人类……而是物品吗?
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思考而行动,只是依照我所说的话忠实地持续呈现出来……光是看了她这个样子,即使是不喜欢,脑海中都会浮现起这样子的话语。
蓬莱学姊就是因为这种目的生存、因为这种目的而活着……除了这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你想要怎麽办呢?」
我坐在她的身边如此开口问道。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对声音有所反应,而把脸转了过来。
「你是为了什麽才会在这里的?你想做什麽?又是为了什麽而活……到底是为了什麽……?」
我到底想要问什麽呢?
「对不起,即使我问了你这麽多问题,你也没有办法回答吧!」
我知道对方是不可能给我答案的,我现在所做的事,看起来就像是在对自己所喜欢的人偶说话罢了。
「即使不是在你自己的期望之下,你的存在总是有理由的……只不过,在这个理由不再存在之后,你就会因此而消失……不过,因为这唯一的目的而活着的前提之下,就算消
失了也不会戚到悲伤……甚至应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既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会感到意外反而奇怪……」
我已经混乱了,我想说的到底是什麽呀!
这个被称为是蓬莱学姊的碎片的女孩子,只是冷漠地看着我现在一片混乱的样子。只要一想到这是因为谁的缘故,就不禁让人有点生气。
看着这名脸色毫无任何变化的少女,果然还是会令人想到蓬莱学姊。
这麽说起来,蓬莱学姊也常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一副一切都与我无关,只是站在远方观察着万物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蓬莱学姊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情,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
观察人类、学习人类,将人类定罪,然后还可以将人类毁灭的存在——真要说起来,她如果会笑着过她的人生,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所以,在知道了一切来龙去脉之后,我现在终于能够接受了。
蓬莱学姊并不是普通的人类,所以她才不会常常露出笑容给我们看——
不是人类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出现像人类一样的笑脸,就是这麽一回事。
可是……蓬莱学姊却会很普通地笑着,那又是为什麽呢?
在社团教室里见到的蓬莱学姊,虽然并不常见,但偶而还是会露出看来十分高兴的笑容,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显现出普通、却很美丽的笑容。为什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泥?如果我是蓬莱学姊的话,不可能会像这样子笑出来。我应该会想到最后那令人害怕的事情,连装出笑容都不可能。
蓬莱学姊她有了另一番想法吗?还是就如同小三学长所说的,她稍微有点故障,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话虽如此,真的能够不在意一切,而像这样普通地大笑吗?
虽然我很认真地思考这样子的事情,却实在不能理解。
蓬莱学姊的脑中到底在想些什麽呢?能够了解这一点的,应该就只有蓬莱学姊了吧!
这本来应该是我不论再怎麽想,都难以解决的问题才是……
但是就在那一天晚上,我却有了解答——
这其实并不是与我关系那麽深的事情,所以,我做出了第二天要把这孩子还给蓬莱学姊的决定。
在我告知学长旧校舍里有幽灵出没的传闻之后,我就在里头埋伏、等待着两人的出现。
我想,既然都已经说了那是一个长得和蓬莱学姊很像的幽灵小孩,他们应该会立刻察觉到,然后到这里来才是……可是在放学后,即使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又经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看来学长真的是一个迟钝的人,都已经给了那麽容易理解的提示,没想到他居然还没
有到这里来……
早知道就给他更简单的提示算了……就在我想到这里而大大叹了一口气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我连忙躲到校舍的暗处——因为那孩子并不会因为自己有什麽想法而行动,所以我就把她放在一个很显眼、简单就能发现的地方再离开。
在看到那个孩子时,蓬莱学姊似乎吓了一跳;而学长就在她旁边,像是无法理解整个状况一般……这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到我的存在。或着应该说,他们也没有空在意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一点了吧?
蓬莱学姊逐渐接近那个孩子——我想,这麽一来,我所能够做的事情就结束了才是……
——我不想要消失。
我的脑海里头浮现出这句话。
既然这孩子是蓬莱学姊遗失的碎片,这应该就可以视为是蓬莱学姊的话吧?我突然发现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还没有跟蓬莱学姊好好谈过。还有二天的时间,所以,即使事情不在这里结束应该也不要紧。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小声地呼唤了那个孩子。
因为对呼唤的声音有所反应,所以那孩子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于是我就带着那个孩子急忙逃走。只是因为事前并没有想过要逃走这件事,所以连该往哪里逃我都不知道……就在焦急地东张西望的时候,我发现校舍的窗户并没有关紧,留下了一个隙缝——看来应该是哪个警卫在巡逻的时候忘记把窗户锁紧了吧!
于是,我就带着这个孩子跑进里头,然后再从里面把窗户锁上,隐身在死角里屏住呼吸。就在我很紧张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而心跳加速的时候,窗户还一度发出了卡啦卡啦的推动声,但是,却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我在不让两人发现之下偷看了一眼,看来他们在稍微搜寻之后,似乎已经放弃回去了。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我又再度带着这个孩子回到了家中。
现在这孩子又在我的房间里,在我的床铺上一动也不动地盖着棉被闭着眼睛。根据哥哥的说法,其实这孩子并不需要睡眠,但是她现在却如同正在睡觉一般,呈现闭起眼睛的姿态。理由只是因为我叫她这麽做而已。
小孩子熬夜可不是件好事,所以我才叫这孩子要上床睡觉。
呃,其实真要严格说起来,她也不是个孩子……
「就是明天了吗……?」
突然,我呢喃起这件事。
我所做的事情说不定是错的,也许什麽都不做,把这孩子赶紧还给蓬莱学姊才是正确的决定吧。
可是,我什麽都还没有跟蓬莱学姊谈过……
现在想想,为什麽我会把明明是最重要的蓬莱学姊放在最后头呢?
其实我也大概知道这个理由……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办法把我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的缘故。
一定会……消失的!
不论怎麽做,也不论是谁来做……只有蓬莱学姊是一定会消失的。以这样的人为对象,我到底要对她说些什麽呢?
我就是因为不能够了解这样的事情,才会逃避不和蓬莱学姊交谈吧?
「……蓬莱学姊!」
很少出现笑容、也不怎麽多话,即使是做出了什麽让人吃惊的糗事,她也不会因此而惊慌失措,她虽然是这样的人……但只要一笑起来,却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美人。
我能够理解学长会对她抱持好感的理由,如果我是个男孩子的话,我想我应该也会同样对她抱持好感才对。
这样子的人就要消失了。不是像搬家、或是住院那样暂时没有办法碰面而已……她要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看到她了!「为什麽会是……蓬莱学姊呢……」
我知道的,其实这种事情并没有理由。不管我再怎麽心痛……都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
3
在加入社团,大约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因为所有的课都已经结束,所以「我」去了社团教室。在这一个月里,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次像是我们社团该有的活动。和在社团说明会时所听到的说明大不相同,几乎只是以社团聚会为名的谈笑,以及玩扑克牌而已。然而,我也曾经对学长说过要不要把原本超自然现象研究社这个名字改了,结果学长却皱起眉头,说他和已经毕业的学长有过约定,希望至少社团的名称可以留存下去。
看来,学长他对于超自然现象这样的东西并没有什麽兴趣,虽说如此,因为与已经毕业的学长有所约定,所以才持续守护着社团……我认为他真是一个有规矩,又温柔的人。
顺带一提,在我周围的朋友们全都把这个社团称为占卜社。这都是因为一名叫做君岛的学姊相当擅长占卜,而且在这个学校中具有压倒性的影响力之故,才会被如此称呼的。
在打开社团教室的门之后,我发现在有着柔和阳光射入的窗边位置上,蓬莱学姊正一副看来相当舒服地趴睡着。
那真是一副可以让看的人不禁要发出叹息的美丽睡颜。
如同棉花糖一般的白皙脸颊,看起来是那麽地柔软。
如果可以摸摸看的话,想信应该会很舒服才对……
在想到了这件事之后,实在无法压抑住自己现在这种心情的我,不禁伸出了食指,轻触了她的脸颊。
「……」
因为这个缘故,蓬莱学姊醒了过来,因而大吃一惊的我就这样子僵在原地。
蓬莱学姊以一副像是看着什麽稀奇东西的目光看着僵住的我。
「怎麽了吗?」
然后再以一种刚起床的佣懒语调如此说道。
「呃……啊……这个……嗯……因为蓬莱学姊的脸颊看起来非常地柔软,所以让我忍不住想碰触看看……对、对不起!」
在我说出实话之后,蓬莱学姊还是以一贯佣懒的语调,只对我说了一句「是吗?」然后又再度睡了回去。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只能在一旁,脑中一片混乱。
突然,社团教室的门被打开来。
出现的是学长和君岛学姊两人。
「你在干什麽?」
在看到待在蓬莱学姊身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我,学长如此开口问道。
「该不会是想要对蓬莱同学恶作剧吧?真央塚学妹还真是一个爱恶作剧的小孩呢!」
接着,君岛学姊就以柔和的笑容如此说道。
她是一个身上带有好闻的味道、长得聪明漂亮,又很温柔的学姊。光是能够成为她的学妹这件事,就足以在这个学校里感到自豪了。
「不、不是的……这个……嗯……是因为蓬莱学姊的脸颊看起来柔软又白皙……简直像是棉花糖一样……」「……你到底想说什麽呀?」「呃……我到底想要说什麽呢?」看着慌慌张张的我,学长也不禁大大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做些什麽,还是请你不要对蓬莱同学恶作剧,好吗?」学长的话就说到这里。我相信,他应该跟我一样,看着蓬莱学姊的睡脸看呆了吧!接下来,他就在无意识之中对着蓬莱学姊伸出了手……「辉幸同学!」「唔——」在君岛学姊出声提醒之后,学长才奸不容易恢复了自我。「不可以唷!不可以对睡觉的人恶作剧!」「咦?啊?说、说得也是……」他和我一样整个人慌了起来。事情就是会变成这样子……在太阳的光线之中沉眠的蓬莱学姊就是这麽地具有魅力。「这下子你可以了解我刚才的心情了吧……」
「……嗯……大概吧……」
这正是我和学长两人的心情产生共鸣的一瞬间。
就在我们的对话之中,蓬莱学姊再度醒了过来。
她的视线转向学长的方向,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蓬莱学姊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副笑容是多麽地具有魅力,然而学长却把视线移开……一定是因为直视蓬莱学姊会让人害羞吧!
「真是抱歉,我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不,没有关系……如果你想睡的话,要睡多久都没关系!」
蓬莱学姊就此获得了同时身为社长的学长公认「在社团教室睡觉也没关系」的权利。真是令人羡慕,我也想要有这种权利!
「那麽,学长,下次我带被子来睡觉也OK吗?」
「:。如果真的要睡的话是可以,但是带被子过来就未免……还是请你饶了我吧!」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带睡袋来好了。」
「不,带睡袋来也未免……」
如此一来,我也获得了「在社团教室睡觉也没关系」的权利,这样子就可以安心地在这边过夜了。
「呵呵……」
在一旁看着我们的蓬莱学姊就这样笑了起来。
这可是十分少见的、看起来非常欢愉的笑容——就算由身为女孩子的我看来,也会因此而心跳不已,就是一个这麽棒的笑容。
「哈罗!写成国字的话,就是笑哈哈的哈,还有口字边的罗!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跟大家打招呼啦!」《原文为「押忍」,在此也是打招呼的意嗯。》
门又再度被打开,这次出现的是小三学长,在他的脚下还有着那只与他戚情非常好的黑猫。
像这种随随便便的打招呼方式,正是平常的小三学长会做的事。这个人非常喜欢女孩子,即使是在我班上的女孩子们似乎也有好几个人曾经被他攀谈过……不过,因为他既温柔又有趣,所以大家似乎并不会因此感到厌烦或不高兴。
「你呀……至少要好好打个招呼吧!」
「嗨!这样可以了吧?」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嗯……」
学长和小三学长开始抬杠了起来,虽然学长这一边看起来似乎有点被打败,但是因为很有趣,我倒是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光景。就连蓬莱学姊和君岛学姊,也都和我一样大笑了起来。
「那麽,既然全员都到齐了,就开始社团聚会吧!」
在学长这麽说完之后,大家就坐上了自己的位子。
接着,一如往常地开始了我们的社团聚会——也正是我所喜欢的、和大家一起聊天与游乐的快乐时光。
——以上并不是我、而是以前的我的记忆。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我的心里就会觉得很温暖——这正是以前的我所持有的情报。
在梦到了这样的梦境之后,我就醒了过来。
像这样子的记忆已经不可能再增加了!因为那个人已经消失了,所以再也没有办法增加我们这些成员的共同回忆了。
我认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最后才会梦见这样的梦境。
最后一天——
中午休息时间,我把蓬莱学姊叫到了屋顶上。因为我给了丽华学姊请不要到屋顶上来的联络讯息,所以,谁都不会出现。
「是吗?原来是真央塚学妹把那个东西给藏了起来呀!」
在我把自己并不是纯粹的人类的事、自己把那孩子给藏了起来的事、还有自己知道蓬莱学姊跟小三学长的真实身分的事……也就是所有我认为和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有关的重点全部告知之后,蓬莱学姊就只是这麽说道。
「对不起!」
「不,你不用太在意。」
在我道歉之后,蓬莱学姊依旧以温柔的声音如此对我说道。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在真央塚学妹上次接触我的时候,我的身体里就像是有了什麽东西一般、受到了奇怪的冲击感受。」
即使是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的态度还是毫无差异。和某个人不同,表里如一的蓬莱学姊真是一个非常棒的前辈。
「那麽,你想问的事情是什麽?」
像这种和缓的语调正是冷静而成熟的女性所有……不管是站立的样子、或者是在风中摇曳的长发……都是那麽地令人惊艳。学长之所以会喜欢这样的人,其实我也可以充分理解。
「不想消失……代表的是什麽意思呢?」
「……」
「那孩子曾经有一次这麽说过……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她不想要消失——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在想了很久之后,自认算是了解了……啊,因为我和哥哥不同,什麽都不了解的缘故,所以实在搞不太清楚……」
「是吗?那个东西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蓬莱学姊温柔地微笑着。
「我想……这大概是我的心情吧!」
「蓬莱学姊的心情?」
「嗯,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成天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想,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莫名其妙的事情是吗……」那对看着我的眼眸是那麽地稳重、而且美丽。「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我就老是想着各种事情,理由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应该是只能够在一旁冷静地观察人类、融人人类的生活,做为一个能够考察人类这种东西的本质,同时看起来像是个人类的存在……如此而已才对呀!」「觉得自己能够做些什麽是吗?」「因为我只要和别人在一起就会觉得快乐、会担心别人,明明没有意义,但是却很奇怪地出糗……就像这样,我能够做出许多和目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而且我完全不了解其中的理由……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我是哪里坏掉了吗?」
蓬莱学姊所不了解的事情,当然我也一样不会了解。只不过,那个人却是了解的。
「因为你——变成人类了不是吗?」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如此说出口了。
丽华学姊曾经这麽说过——
就像是原本并非人类的什麽东西突然变成了人类一样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彻底了解这句话的意嗯。被以一个形似于人类的物体制作出来、然后再被赋予最终决定者的任务,蓬莱学姊就是以这样的身分存在的。或许对小三学长来说她只是一个物品,但是不管对我,或是对学长而言,蓬莱学姊都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人类?我吗?」
「是的……所谓的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会感到快乐、会感到寂寞,也会感到悲伤……偶而又会带有一点脱线的感觉……这全部的事情对人类来说,我认为都是理所当然的。」
蓬莱学姊先是显出惊讶的表情,而在听完之后,又再度变回原本温柔的笑容。
到底是为什麽呢?那张脸看起来竟是那麽地空虚。
「是吗……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然后她就非常高兴地如此呢喃着。
一阵微风吹过,蓬莱学姊的黑发又长又美丽,和她的白皙肌肤非常相配。即使仅是微微现出的脖子,就身为女孩子的我看来也是极具魅力的。
我在吸了一口气之后,问出我最想问的问题——
「蓬莱学姊你——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就会消失了吗?」
一边看着我,蓬莱学姊始终微笑着。为什麽能够露出那样的笑容呢?为什麽……明明都要消失了,难道不会戚到害怕吗?我不能够理解。「嗯,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就会消失了。」我立刻得到了答案。光是听到这句话,我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制作出来的,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持续存在到现在。所以,我既不会因此感到恐惧,也不会因此戚到悲伤。只不过,我还是有一个遗憾……」
「……」
「我认为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想要消失……」
「……你所谓的遗憾是指?」
「就是我知道了在我自己的心里,原本我并不了解的心情……」
「自己的心情是吗?」
「嗯。我为了想了解这一点,做了许多事,也考量了许多状况……」
「:。那麽,你现在已经了解是怎麽样的心情了吗?」
「嗯,我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
「那是怎麽样的心情呢?」
蓬莱学姊以柔和的表情笑了起来:
「那就是我……非常喜欢大家!」
「……」
「我曾经被神崎同学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大家……当我被这麽问的时候,我终于了解了一直以来难以理解的问题——这其实是一件相当单纯的事情——因为我喜欢大家,光是这个理由就能够说明一切了。」
在我胸口深处隐隐作痛了起来……蓬莱学姊的笑容看起来也显得异常地空虚。
「就在终点即将到来的时候,在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连我自己也无法了解的心情……刚开始,我只是想要知道这种心情的真面目而已,然后,因为神崎同学所说的话,让我发现我其实是喜欢大家的,才终于明白我不希望大家死掉,我希望大家能够一直活着、能够一直笑着活下去。」
「在昨天的夜里,当那个东西从我的手上逃走,跑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时,我就不明所以的感到恐惧……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大家都会死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将没有办法拯救大家……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戚到相当地害怕。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我想要拯救大家。至于为什麽会想到这一点的理由,那就是——」「……因为你喜欢大家对吧?」「嗯,没错。老实说,其实我并不喜欢人类这个生命体。人类不但喜欢斗争,又会不断犯下以往曾经犯过的错误。这样的生物,我认为真的是一种相当危险、而且无可救药的生命体。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这个样子的,在我的周遭有着许多相当温柔而且
亲切的人,我很喜欢这些人,所以,才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希望能够拯救他们……因此,我才想要改掉我原本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周遭的这些人……
这句在相当自然的状况之下所说出的话,我想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忘掉才对。
「蓬莱学姊将会跟学长亲吻吗?」
「嗯。虽然这一点很可能会对神崎同学造成麻烦,但如果要选择亲吻的人,我想还是神崎同学比较适合。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想我应该就不会有这样子的心情转变……我想我最喜欢的,应该就是这个对我最温柔的人吧!」
或许,这还不是可以称为恋爱戚情的一种尚未成熟的感情吧。但是对蓬莱学姊来说,这样子的心情其实要称为初恋,应该也相去不远了……
我认为喜欢的这种心情,正是培育出这种未成熟感情的基础。
我也认为,想要接吻的这种想法,是非常自然的一种心情状态。
「对不起,不光只是神崎同学而已,就连真央塚学妹你也都被牵扯进来,对你造成了麻烦……」
「不,一点都不麻烦唷!我只不过是把偶然遇到的那个孩子放在身边加以保护而已,就像是把掉落的物品捡起来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虽然她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似乎就是我。所以,在负起责任的这一层意义上,我至少也得要做到这种地步才行。
「不是的……那个是……我……」
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说,却说不出口……她现在的表情显现出的就是这样的心情。
就像是做了坏事意图想要道歉的小孩一样——蓬莱学姊目前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真央塚学妹,你听过蝙蝠的故事吗?」
话题突然改变了。
「你指的是什麽故事呢?」
「就是那个蝙蝠自己说『因为我身上有毛皮,所以我是野兽:因为我身上有翅膀,所以我是鸟……』的故事呀!这是一个描述不管站在哪边都好、卑鄙的人的故事吧……我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想到了一件事……」
「什麽事?」
「如果蝙蝠想要成为野兽的话,牠只要舍弃翅膀就好了:如果蝙蝠想要成为鸟的话,他也只要舍弃毛皮就好了。只要舍弃一样东西,就能得到另一样东西。只要能够舍弃,就一定能够有收获……我就是这麽想的……不过,已经没有这麽做的必要了。因为答案其实就是那麽地简单。」
蓬莱学姊到底想要说什麽呢?最后我还是不能理解。不过,我也没有办法继续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在我的脑海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蓬莱学姊在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就会消失了……然而,她展现给我看的笑容却没有停
歇,而且不管我怎麽看,都不觉得她是装出来的。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会消失的这件事。
所以我不能理解,为什麽蓬莱学姊可以笑得这麽自然的理由。「蓬莱学姊!难道蓬莱学姊你不会害怕吗?你不会因为自己即将要消失的事情……而感到恐惧吗?」
所以——我问了这个问题。
「我会消失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是不会害怕的。」
蓬莱学姊的笑容还是那麽地美丽,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只要一想到最后的时刻神崎同学会在我的身边,我就不再觉得害怕了。」
女孩子的幸福,就是能够待在喜欢的男孩子身边。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里,我的脑海里头浮现的,居然会是那个人——那个总是在说谎的学姊——所说的话。
这真是太令人感伤了……我的心好痛,痛到像要被涨裂一样。我讨厌像这样悲惨的结局,我希望蓬莱学姊能够有更多、更多幸福的回忆……
「蓬莱学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够接受……可以吗?」
「可以啊,是什麽呢?」
我想到了一个能够让女孩子幸福的方法——
「请你和学长约会吧!」
「……和神崎同学?」
「是的,还有时间不是吗?既然这样子,那就请你和学长去约会,直到最后一分一秒为止。我会在和昨天一样的地方等你们,在你们约会结束之后再来找我吧!」
或许这对已经有所觉悟的蓬莱学姊来说,其实只是多管闲事,但我实在不希望事情就这样结束。所以,我才希望她能够奸好利用剩下的时间,即使是只有一点也好,我都希望她能够多留下一些幸福的回忆。
「可是……即使你叫我去约会,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做呀……」
「你放心啦!只要男孩子和女孩子两个人一起出去玩,这样子就叫做约会了。蓬莱学姊你只要看看想要买些什麽,或着是说想到什麽地方去之类的,好好地对学长撒娇就行了。因为蓬莱学姊是个很漂亮的大美女,所以我想光是这个样子,学长他应该就会飘飘然了吧!」
虽然我说得斩钉截铁,但是事实上,我也没有跟男孩子约会过的经验……我想这样应该就OK了吧!因为在我看过的漫画里头就是这麽画的,所以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才是。「只要撒娇就可以了吗?」「是的,你只要把想做的事情对学长说就可以了。因为在约会时,女孩子的工作就是要对男孩子撒娇。」
「我知道了。那……虽然我不知道结果会变得如何……但是真央塚学妹的礼物,我确实收下了。」
这麽说着的蓬莱学姊又再度笑了起来,那种女孩子期待着约会的表情,简直可说是美若天仙。
然而,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又再度痛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能努力地回给她一个微笑。
放学后,我前往二年级的校舍中,等待学长的出现。
学长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的行动将会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央塚……你在这边干什麽?」
一无所知的学长开口对我问道。无法详细加以说明的我,也只能简洁地把要点传达给他——
「女孩子都是喜欢罗曼蒂克的,所以,请你为喜欢的人准备最罗曼蒂克的情境吧!」
这麽说完之后,学长的脸上稍为呈现出一种混乱的表情,然后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我说。。「你到底在说些什麽呀?」
……一脸毫无紧张感的样子。
我只要一想到蓬莱学姊的事情,然后再看到这张脸,就会很自然地生气起来。
不了解女人心的男人最差劲了。
我突然理解到在好几天前,丽华学姊之所以生气的理由。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没有考虑到丽华学姊的心情,然后就找她做恋爱谘询了吧?所丛丽华学姊才会气到传那样的简讯给我……害我受到池鱼之殃……真是的!气死我了,噗!「不了解女孩子心理的学长,实在是太逊了!」
我把心里的不满说出口丢向学长,然后就离开了现场。
为了要去接那个孩子,我必须先回家一趟。
现在这个时候,蓬莱学姊应该正如我所说的,跟学长在约会才是……我心里其实有一点羡慕,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跟他们一起去玩。
我在客厅里头见到了比我早一步回家的哥哥,稍微打了个招呼之后,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午夜的零点就是最终期限,我只要等到接近这个时间的时候,再带这个孩子像昨天一样前往旧校舍就可以了。所以,在那之前,我决定还是在自己的房问里头等待。
……没想到却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那孩子——居然不在房问里。
「哎呀!咦?啊……哦……」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居然把别人托付给我、绝对不可以弄丢的重要物品遗失了!「哥、哥哥——!」我连忙跑向人在客厅的哥哥面前。那孩子并不会因为有自己的想法而去做什麽事。所以如果不在的话,就表示是有什麽人把她给带走了……而这个家里除了我以外的什麽人不就是……
「那孩子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你把她吃掉了?藏起来了?卖掉了?还是拿去当活祭口叩了呢?总之,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哥哥以一副吃惊而又带着怒气的表情望着我。看来是因为我太过焦急的缘故,才会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想说的到底是什麽呀?笨蛋!」「不是我想说什麽啦!你到底把那孩子藏到哪里去了?」「那孩子?藏到哪里去?」这并不是演技,而是非常普通的反应。哥哥虽然是一个冷漠的人,却不像丽华学姊那样,是一个精于说谎的人。如果这样的哥哥做出如此的反应,那就表示……「……不是哥哥做的吗?」「做了什麽?」他的表情中还是带有一点愤怒,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还没有仔细地说明事情的状况,所以他才显得有些焦躁的缘故吧!
我在对哥哥说明所有的事情之后,又再次向他询问那孩子的所在。
「我怎麽可能会知道!对那种东西,难道我非得要做什麽事不可吗?」
这麽说也对,他说得的确没有错。
为什麽哥哥一定要把那孩子藏起来才行呢!这麽一来,犯人就不是哥哥了……
「那麽,她会到哪里去呢?」
「谁知道!」
冷漠的回答——来拜托哥哥的我真的跟个笨蛋没什麽两样。
令人不愉快的冷汗从我的背后流下,看来我真的在最糟糕的时间点上,做了最不应该做的蠢事。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不管蓬莱学姊想要怎麽做,只要没有那孩子,结果就不可能会改变。这不是夸大其词,那孩子的存在就如同是拯救这个世界的最后关键一般。
而我居然……把这麽重要的东西搞丢了。
我该怎麽办?总之,现在得先把她找出来才行……
我努力思考着那孩子可能会去的地方,并没有办法立刻得到什麽有力的答案。
要怎麽样才能够读取到那个什麽都没在想的孩子脑中的思考模式呢?明明就不存在的问题,为什麽现在却必须要去寻找答案?要乱来应该也有一个限度才对。
首先,先深呼吸一下,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就什麽事情都做不了。我在做了两、三次深呼吸之后,才终于能够冷静地开始展开思考。
那孩子并不会因为自我有所考量而展开行动。如果有什麽人给予指示的话,她就会乖乖地听从。所以,如果要诱拐她的话,确实不困难。如此一来,他应该就是被拐走的吧?只不过,到底是谁拐走她的呢?
目前知道那孩子在我的保护下的,总共只有三个人,就是哥哥、小三学长和蓬莱学姊。其中,如果把哥哥屏除在外的话,剩下来的就是小三学长和蓬莱学姊。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犯人一定就是这两人其中之一了……
可是,这两个人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小三学长已经说过他不会加以千涉:而蓬莱学姊则是拜托我把那孩子藏到最后一刻为止……我不认为这两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做出把那孩子藏起来的事情。
「……」
我以连我自己都戚到吃惊的速度不断进行着推理。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
我因混乱和焦急达到顶点,如今毫无理由地开始动来动去。
如果停下来,我想我应该会哭出来吧。总之,现在如果不动一动的话,我将会被这样的压力所击溃。
「你这样看了真的很烦耶,不要动来动去啦!」
我现在只能无视于哥哥所说的话了。
就像是被关在栅栏里头的动物一般,我在客厅里头走来走去。或许是因为太过焦急的缘故吧,我的脚居然拐了一下而跌了下去。
「奸痛!」
我的膝盖用力撞了一下……为什麽我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停了下来,正想要轻抚被用力撞上的膝盖时,我听到哥哥叹了一口气:
「你也稍微用点脑袋吧,笨蛋!」
「不、不要叫我笨蛋啦!」
「还说你不是笨蛋!既然没有任何人靠近那个东西的话,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怎麽个呼之欲出法?」
「当然是她自己藏起来的呀!」
「自己藏起来……不会吧?那孩子并不是这样的小孩呀!」「当你发现那个东西的时候,它不就是藏起来的吗?」
「啊……」
这麽说来倒是没有错。
虽然并不是说隐藏得非常好,但是那个孩子就这麽一个人待在没有人会去的教室里头……这不就是意图尽量不让别人看到吗?虽然作法有一点粗糙,但那孩子确实是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那麽、那麽……」「剩下的你就自己找吧!」在听完了哥哥的话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并不宽敞,应该也没有多少可以隐藏的地方才是。如果我要在这个房间里玩躲猫猫的话……
我连忙趴到地上,视线往床底下看去。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地,立刻就发现到了那个孩子——她就这麽直直地躺在床底下。在发现我注意到她之后,她就把她那副像是什麽都没有在想一般的脸直接转向我。
「太好了……」
我毫不隐藏自己高兴到快要哭出来的心情,直接这麽说道。
「来,到这里来!」
我在伸出手之后,那孩子也立刻伸出她的手握上来。看来她果然没有在想任何事情,而只是乖乖地听从我所说的话而已。
我就这样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床底下给拉了出来。因为在她的头发和脸上都沾了一些灰尘,所以我就替她拍了拍。
「为什麽要躲在这种地方呢?」
虽然我开口问了,但是她却没有回答。因此,我也只能够把它当作是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的程度而已。
「你不可以给别人造成麻烦唷!」
我一边拍落她头上所沾上的灰尘,一边对她这麽说。
没有错。话说回来,一切的原因就是出自于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要是这麽想,其实所有一切的元凶也就是这个孩子……只不过,会让这孩子不见的直接原因也可以说是我……
思嗯,其实坏人就是我。
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导出这种让人高兴不起来的结论,所以我决定不再继续想下去。接着,我摸了摸这女孩子的头。
这麽说起来,就在这一瞬间——
这孩子唯一一次呢喃地说出「我不想要消失!」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似乎发现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为什麽这孩子会想要自己躲起来呢?
就如同我之前说过好几次一样,这孩子并不会因自己的思考而展开行动……不,应该说是不能才对。然而,这孩子却自己躲了起来。
我第一次与她相遇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虽然躲的方式很粗糙,但这孩子确实是躲了起来。
这又是为什麽呢?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够很简单地发现其中的理由。或许应该说,其实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其他的理由。
她并不是自己躲起来的,而是有什麽人……把她给藏起来的。
这个孩子——因为相当地重视那个把她藏起来的人的心情,所以在接近最后那一瞬间即将到来的现在,才会又再次做出把自己藏起来的行动……
至于把这个孩子藏起来的人……
还有这个孩子之所以会在那种地方的真正理由——
其实原因并不是出于我所造成的契机。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为什麽我一直到现在才发现到呢?
其实是——蓬莱学姊把这孩子抛弃了。
我想到自己在学校屋顶上与蓬莱学姊之间的对话——
『当那个东西从我的手上逃走,跑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时,我就不明所以的感到恐惧……』
那个人……其实是知道这孩子在哪里的。所以当这孩子超出自己的预料,出现在旧校舍外头时,她才会如此激动和产生动摇。
『如果蝙蝠想要成为野兽的话,牠只要舍弃翅膀就好了:如果蝙蝠想要成为鸟的话,他也只要舍弃毛皮就好了!只要舍弃一样东西,就能得到另一样东西。只要能够舍弃,就一定能够有收获……我就是这麽想的信。」
这个人……应该是想:如果没有这孩子的话,自己就会变成真正的人类。
如此一来,在她的心中所产生出来的感情——也就是喜欢上人类的自我戚情,自然就可以理解,也可以更靠近自己所喜欢的人们。
是蓬莱学姊自己把那孩子从自己的身体里头分离出来,然后藏在那里的。
她自己可以把那孩子分离出来——我只不过是给了蓬莱学姊她发现到这件事情的契机罢了。
此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也已经懂了。
那就是不害怕会消失的事情——
我想,其实那是蓬莱学姊在说谎。
这个孩子除了呈现出蓬莱学姊的样子之外,同时也是具有她心中的想法,可称为是蓬莱学姊碎片的存在,也就是说,在这孩子身体里头所有的东西,其实应该是和蓬莱学姊身体里头所有的东西几乎完全相同才是。不同的只不过是量的部分而已……质的部分应该是完全相同的。
而这样的孩子居然会说出自己并不想要消失……
这不就表示——其实这正是蓬莱学姊心里真实的话吗?
她明明就不想消失,可是她却说自己并不害怕消失。
这当然是说谎。蓬莱学姊她在想着自己不想消失的同时,当然也很害怕自己会消失。所以……这孩子才会在接近最后瞬间的现在,无意识地做出想要隐藏自己的行动……
事实上,蓬莱学姊自己也想这麽做。如果自己逃走可以改变现况的话,那她也想要逃走。
只不过,她很清楚地知道即使逃走了事情也不会有所变化……就是因为她很清楚,所以才会选择了最为幸福的最后一刻……
为了拯救自己所喜欢的人们,所以要让这孩子再度回到自己身体里头。
这名少女的眼眸中没有在思考任何事情……
看到她的眼睛,不禁让我想要紧紧地抱住这个孩子。
「蓬莱学姊……」
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我紧紧抱住了这个孩子。
如同我和蓬莱学姊约定的那样,我带着那孩子一起来到了旧校舍里。
我们先躲在后头的树荫下,窥伺着比较晚才来到这边的两人。在适当的时机,我把那孩子推了出去,送到蓬莱学姊的眼前。
蓬莱学姊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孩子,于是那个孩子就消失了,蓬莱学姊所失去的碎片因此回到了学姊的身体之中。
如此一来,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此暂时告一个段落。
接下来,只要交给那两个人就好了。
依据学长的选择,大家可能会就此消失,不过,依据我自己任性的妄想,我认为应该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想,蓬莱学姊应该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吧!
我想,学长一定会让蓬莱学姊心里的愿望实现才是。
我想,一定不要紧的。
和到刚才为止的谈笑大不相同,两人之间以认真的表情不知在谈些什麽。因为他们谈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所以对于距离较远,只能窥伺他们样子的我来说,根本就听不清楚。只不过,光是看着学长的脸,我就大概能够了解其中的内容。
接着,就在他们一阵对话之后——两人接吻了。
而以此为契机,蓬莱学姊就此消失——就如同那孩子消失的时候一般,蓬莱学姊一边发出青白色的光芒,一边渐渐地自这个世界消失。
明明应该很害怕才对,但是蓬莱学姊直到最后都是笑着的。
我在觉得这一点很了不起的同时,也感觉到一阵羡慕的情绪。
在消失的瞬间还能够笑出来——这一点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学长就这样被一个人留了下来……正当我看他慢慢跪下去之时,他却突然号啕大哭了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懊悔……大声地发出声音哭泣着。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很自然地我的心也因而一紧……于是我就趁着学长没有发现的当下,悄悄地离开了学校。
我垮着肩膀,一边低头看着地面,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回家的路途基本上都是没有什麽人烟的住宅区,加上我又只看着下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存在,于是就不小心整个人撞了上去。
「啊,对不起……」
被我撞到的人居然是哥哥!就像是平常回到家里头也不会换上便服一样,他现在依然穿着制服。「啊,哥哥……你怎麽会在这里?」在回答的同时,哥哥的目光却似乎有点闪烁——「因为说不定这会是最后一天,所以就在我的兴趣怂恿之下跑来参观啦!这有什麽奇怪吗?」
虽然不觉得能够听到什麽好意见,但我还是把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哥哥。因此,我所知道的事情哥哥也全部都知道。
「既然你会走在这条路上准备回家,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继续和以前一样生活下去……我说得没有错吧?」
这种事情其实不用问他也应该知道的,但哥哥还是开口向我询问了。
「真是太可笑了!必须要以第三者的身分在一旁观察人类的家伙,居然喜欢上人类,甚至还想要当一个人类……这还真是本末倒置呀!」
哥哥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开始走向回家的路,而我自然也赶紧跟上去,跟在他的后头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基本上,能够把使者送到其他星球去的,都一定是具有高度文明发展的星球才是,而像这种星球上的家伙们,居然会跟这个星球上的家伙们做出同样的事情……做出像这样既愚蠢又难以理解,而且还说也说不通的事……应该要做出更令人容易理解的思考和行动才对呀!」「……人类到底哪里愚蠢了?」「自己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情能够无所谓地自我矛盾。明明为了自己而已经决定要排除其他的种族了……然而决定要加以排除的种族自身却因为对此决定不服,最后居然因此放弃了这个决定。其实居住在同一个星球上、身为同一种族的生命体集团,也不过就这麽一个存在而已。就像身体里头的细胞一样,只要是没有因为生病或是受伤之类这种容易理解的障碍产生,应该就不能够违逆于最终决定者的判断才是……然而,人类这种生物却会在明明不存在一个容易理解的理由之下,违逆这样的判断。他们并不是以种族全体为考量,而是以个别的判断自己任性地做出决定。这一点是在其他星球的生命体之中绝对看不
到、既愚蠢又难以理解,而且还说也说不通的现象。」「……可是,这就是人类呀!」「啊啊,所以那个东西才会因此而抓狂吧?因为她居然这麽努力地想要去理解一个笨蛋……而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东西也变成了一个笨蛋……这一回所发生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算了,对于不是笨蛋的人来说,应该还是有他们难以理解的理由吧!」
「蓬莱学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请不要用那个东西来称呼她!」
「……哼!人类的定义其实也是很暧昧的,不管是我还是你,也都和那个东西一样不是吗?」
「……」
我有事情想要询问哥哥……在我的心中虽然能够做出一定程度的回答,但是却很难加以明确说明,所以我决定还是提出这个问题——
「哥哥!」
「怎样?」
「可以依据蓬莱学姊自己的意识,而把那个孩子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出来吗?」
「谁知道呢!如果真的想做的话,应该没有什麽事情是办不到的吧?如果从这样的出发点来想的话……」
哥哥的头脑比我好太多了,光是从如此简单的对话之中就发现到了——
「原来如此……」
这麽说完之后,他就略带沙哑似地小声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和你这个存在接触所发生的意外,才让那家伙注意到了这件事吧?」
看来我真的猜中了。
「因为和你的接触,导致那家伙意识到其实身为人类的自己、以及为了消灭人类而存在的自己……这两个存在于自己之中的状态其实是个别独立的。于是,为了要理解人类、想成为人类的那家伙,就把对于人类来说不需要的、为了消灭人类而存在的自己给舍弃了……不,在这个场合应该说是隐藏起来才对。对自己来说原本不能够理解的感情,在理解了之后,又意图要将舍弃的自己给拿回来……然而,这件事却被你从中阻碍了。因为你随便把那个东西带走,然后在那家伙没有预期的场所让那家伙和那个东西相遇……这件事情对那家伙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想必她当然会相当焦急才是。不过,那个东西也成了那家伙找出她真正想要理解的事情的契机——如果这样下去,自己想要拯救的人将会死掉——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令人害怕得不能自已。在此,那家伙才好不容易发现到自己其实是喜欢其他人,即使讨厌人类这个全体,但是如果个别来看,却有着喜欢的家伙,因此为了要拯救这样的人,于是决定不要将人类毁灭——这就是这一回事件的真相吧?」
我用就像是在听着父母亲读给我的故事书一般的心情,听着哥哥说出这段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人都保持沉默的状态。现在在我脑中的,就只有我最后所见到的、蓬莱学姊的笑容,还有学长持续哭泣着的样子。
光是想到这一些……我的眼泪就自己任性地跑了出来。
我拉着哥哥的衣服,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麽意义,只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想要这麽做,所以就这麽做了。「蓬莱学姊她……」我的眼泪难以止息。「蓬莱学姊她……是不是幸福呢?」即使知道自己并不是个人类,却想要成为人类……当自己发现到自己恋爱了,却已经再也没有时间了……即使如此,她还是希望直到最后一刻为止,都能够和对方在一起……
结果,消失而去的蓬莱学姊她……到底是不是幸福呢?「这件事情必须要由那个叫做蓬莱爱莉丝的家伙来决定才行。不管是由我或是你来任意替她决定,都是不具任何意义的。」
哥哥还是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如此回答我。
「说到这个,你不要再抓着我的衣服了,这样子很烦耶!」
接着他又以冷漠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赌气的我绝对不想要放手,于是最后就这个样子,我一路抓着哥哥的衣服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后,一直到我躺在床上睡着为止,我都一直在想着蓬莱学姊的事情而不断哭泣着。
4
社团生活真的是非常快乐。
虽然我们并不是很活泼、常常会有许多活动的社团,但是只要大家集结在一起说说话,都会非常有意嗯。
当学长在与蓬莱对应之际,总是会让人戚到奇妙的紧张感……不知道蓬莱学姊是不是也希望他能够更轻松地与她相对应呢?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不禁如此想着。
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学长他喜欢蓬莱学姊,而蓬莱学姊也对学长抱持着好感……这两个人不知从何时开始身上就系上了如同命运的红线一般的东西。
只不过,这红线却在中途被切断了,再也没有办法互相系在一起——而学长也只能为蓬莱学姊而哭泣……
蓬莱学姊是幸福的……因为,她有着会为了她哭泣的人。光是这样,就可以确定她是被喜欢的,如果这样还不叫幸福的话,那什麽才叫做幸福呢?
所以我才会这麽想——
在最后的一瞬间,能够露出那麽美丽的笑容笑着的蓬莱学姊,真的是幸福的。
「一开始,我只是在一个男孩子面前会假装而已……」
在第二天的放学之后,只有我和丽华学姊两个人待在社团教室里头。
这是因为我对她提出了:「丽华学姊曾经谈过恋爱吗?」这个问题,所以她才像这样沉静地回答我。
「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装成一个好孩子,这对女孩子来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吧!而我就是只有在这个男孩子面前,会做出这种理所当然的举动……只不过啊,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这件事就不光是只要在这个男孩子面前做就行了……这个男孩子对我有相当多的期待,而他自己也是一个非常乖巧、亲切,而且不管是对谁都非常地温柔和包容,如同天使一般的家伙……我为了回应他的期待,就只能继续说谎装乖巧。难道不是吗?如果不小心被谁所激怒而露出本性的话,一定会让这个男孩子失望的……所以,我才会不管对谁都这样子假装乖巧。」
这是只有我才能看得见的真真实实的、毫无矫饰的丽华学姊。她是一个看起来有一点点恐怖、而且很会欺负人的人。
为什麽明明她就已经说很麻烦了,却还是愿意接受其他人的烦恼谘询,而且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社团教室里来呢?
我想,她和我的理由应该是相同的——就是为了要见到那个人……只要能够遇到那个人,自己的心就会变得温暖……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期待,所以丽华学姊才会来到社团教室约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你把这些话都对我说,说不定我也会把你的真面目告诉别人哦!」「哼,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在那边吵,是根本起不了作用的!我的谎言可是已经很完备了。」「:。原来如此。事情真的跟你说得差不多……」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丽华学姊此时站了起来,接着移动到窗边,把身体靠在窗框上。顺风飘来的甜美香气飘进了我的鼻腔……她只要一有所行动,就会有一种如同玫瑰一般的好闻香气飘散出来。如果要用甜点来比喻丽华学姊的话,那她就是那种让人想要一口吃下的类型。
「在我小的时候,还不晓得要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力量隐藏起来,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直接说中对方的心情……老实说好了,我以前其实根本就是个让人不舒服的死小孩。所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背后被人说了许多坏话……这时我才开始自觉到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呢?」
「因为这事发生在进小学之前,所以应该就是还在读幼稚园的时候吧!那时,我才发现到假装成一个乖孩子是有很多好处的。」
原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奠定了现在的丽华学姊啊!当然,这些想法我都不会说出口,只是在脑中想想而已。
「对并非普通人的家伙来说,应该都会对平凡和普通戚到憧憬吧?所以,当我发现小辉同学能够很普通地与我应对之际,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他本人倒是没有特别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是这样,让人高兴的事情就是会让人高兴。」
其实,在丽华学姊的话语之中,一直都藏有关于我不了解的问题的解答提示。
就像是很普通地被邀请进入社团的这件事——
我相信蓬莱学姊当时一定也因此而觉得很开心。
「你认为我之所以加入这个社团的契机为何?」
「嗯,是什麽呢?」
「就是因为小辉同学问我要不要加入而已。」
和蓬莱学姊相同的理由……老实说,我有一点意外。
「在那之前,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入吗?」
「……因为我不想要因此而感到厌烦。」
「感到厌烦?」
「因为我们是小学、国中、高中都一直念同一所学校的青梅竹马……有一定的机率会被分在同一个班级,如果接下来连社团也都在一起的话……难道你不认为很可能会因此而看腻吗?」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就是会有这样的事情!」
「为什麽你这麽斩钉截铁呢?」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就一定会这麽想。」
「是……是这样吗?」
我认为这个应该是丽华学姊的性格所造成的问题……不过我只有在心中这麽说而已。
「所以当他很普通地邀请我加入社团时,其实我是很高兴的……话说回来,他当时居然是问我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加入这种很可能会遭到废社的社团……真希望他能够改改这种说话的方式。」
丽华学姊以充满阳光般的笑容笑了起来。
「你和学长从以前感情就很好吗?」
「是啊,他从以前就是个相当亲切的家伙。即使对于像我这种拥有能够看出他人心情、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恶质力量的人,他也能够很普通地和我说话。不过,这毕竟已经是幼稚园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几乎都被认定这些话是在我透过占卜之后才这样说的了。」
她回想起过往的表情,看来是那麽地愉快,我相信,她一定是想起了许多好事吧!
「只有小辉同学一个人会认真地听我说话……有一次在我们上幼稚园的时候,我因为看到了一个奇怪大人的变态心情,所以就说出我觉得那家伙很恶心之类的话,结果周围的人却责备我,说我不应该这样说话……就只有小辉同学没有那个样子,只有他相信我所说的话,愿意跟我一起对那家伙表示怀疑……」
「那最后的结果如何呢?」
「因为他欺负小孩子的缘故,最后那个变态家伙就遭到了逮捕……从此之后,周围的人看我的眼光就一变……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被称为一个占卜师了。」
居然从那麽小的时候就和学长在一起了,这件事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丽华学姊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认为丽华学姊和蓬莱学姊两个人是不同型态的美人——蓬莱学姊就像是会在故事里头出现的那种,具有幻想般的美戚,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她的存在本身就令人感觉是一种美:然而丽华学姊则相反,她是非常拥有人性,具有现实的美戚。要说是从内侧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也是可以的,她就是具有一种能够把她的人生经验转化成一种魅力的美丽。
而那美丽的容颜,现在正看着我——
「你呀,严格地说起来,和原本的真央塚应该不一样吧?」
「呃……如果相当地严格区分的话,确实是不一样。」
「可是,你的好恶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吧?」
「着倒是没错……那又怎麽样呢?」
丽华学姊先是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你呀,有跟小辉同学谈过关于自己的真实身分吗?」
「不、没有,我没有对他说过……这又怎麽样呢?」
「没,只是觉得果然如此而已!」
「果然如此?这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认为你在以后唯一一个不会说出这件事的人,一定就是小辉同学的意思啦!」
这麽说起来……我确实是从没有想过要对学长说出关于自己的这件事情。
当时学长和蓬莱学姊一起寻找那孩子的时候,对于把那孩子给藏起来的我来说,其实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要对学长全盘托出这些事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把这件事付诸实行……
这是为什麽呢?是不是有什麽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到的理由呢?
「你、你觉得为什麽我会不想告知学长我的真面目呢?」
能够回答我所不了解的问题、告诉我答案的……总是这个人。
「那是因为害怕。」
「害怕……?」
「嗯啊,因为你害怕……如果自己的真实身分被发现了,对方的态度会不会因此而改变……」
「算了,虽然我认为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讨厌你的家伙……不过毕竟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所产生的、即使只是一点点的疑惑,还有因为不知道这个在未来会变成怎样而产生的害怕……导致你没有办法说出真正的一切。这一点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因为害怕最后会被讨厌,所以就没有办法说出真话。」「为、为什麽我会害怕自己……被学长讨厌呢?」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丽华学姊的笑容看起来就是这种意嗯。「因为我认为你是喜欢小辉同学的。」「我……」「以前的真央塚就是这个样子——和小辉同学讲话时的真央塚,总是会浮现出一种在恋爱的人才会有的独特愉悦戚情……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在好恶方面其实并没有改变对吧?所以,会这样也不是什麽不可思议的事。」说不定事情……真是如此。其实我曾经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对学长全盘托出一切,但是,我却总是扮演着一如以往的真央塚杏而已……关于持有蓬莱学姊的碎片一事,还有其实我知道许多事情的这件事……甚至我并不是纯粹的人类这件事……其实我什麽都没有说出口。这到底是为什麽呢?答案就如同丽华学姊所说的一样。这张总是对着我的笑脸之所以染上了阴影……我想应该是我在无意识之下表示出了害怕的样子吧!「算了,幸好你所说的谎和我不一样,还算是有品啦!」但是,并不是什麽都不会改变。凭依在其他生命体上的幽灵……普通应该都会被认为是让人很不舒服才是。当我把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的时候,不知道学长会露出怎麽样的表情呢?
「你也不用那麽失落啦!不要紧的,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讨厌你的人啦!」
没想到让我感到失落的人……居然还在一旁鼓励着我。
「那麽,丽华学姊你会把自己的本性——还有有关于自己的力量的事告诉学长吗?」
我对他丢回这句话的语调有变得稍微强硬了些……我想,一定是因为我现在有着害怕的情绪之故。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会害怕,所以没有办法说出口呀!」
「我、我也是会害怕,所以才说不出口……」
说出来之后,我也更加确信了——以前的我所持有的感情,在现在的我身上也依然持有。
简单明快地说好了——我喜欢学长,所以我才害怕会被他讨厌。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麽做才好呢?」
即使是个性上很像男孩子的我,也在不经意间向丽华学姊开口问了这样的问题。
「嗯?你也要恋爱谘询吗?我在这方面可不是那麽拿手哦!」
「如果要钱的话我也会付,所以,请你给我一些启示吧……」
「即使跟你收钱,我也不会觉得开心的啦!好啦,我就免费告诉你吧!」
「真、真的吗?」
「是啊,因为我只愿意说一次,所以你给我听清楚——我认为小辉同学他呀……也是喜欢你的。所以要利用这一点,在你的真实身分暴露出来之前先接近他,如此一来,害怕的情绪应该也会变得薄弱才是。」「是、是这样的吗?」「是啊,就是用幸福把一切不安的情绪盖过就行了。」「可、可是……学长他喜欢的不是蓬莱学姊吗……?」「你不知道吗?男人这种东西,是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女人的哦!」「真的吗?」「就像你也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并不只有一样吧?」「是、是的!除了汉堡之外,我也喜欢炸虾。」「那和这个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在想着喜欢蓬莱的同时,我认为小辉同学也是喜欢你的。」「真的是这样吗?」「是啊!能够看出别人心情想法的我都这麽说了,不会错的!」丽华学姊自信满满地如此断言道。「所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要努力推销自己是个不错的女人,又温柔又正直,要让对方了解其实自己是一个能够让人不禁想要紧紧拥抱的、可爱的人,接着再问他要不要和你交往就行了。」
我不禁开始逐渐兴奋起来,丽华学姊所说的话已经完全夺走了我的心。
「这、这种事能够圆满达成吗?」「是啊,这方法很完美。毕竟小辉同学并不是那麽受到欢迎,所以一切就只差临门一脚。此外,我想你自己大概也没有注意到,其实你是具有可以成为好女人的可塑性的——就像是买入股价确实将会提升的股票一样,和你交往应该就像是这样的感觉吧!」「是、是这样吗……?」这时的我,已经完全对这些话深信不疑了。我就像是在听取突然现身在眼前的神明所给予的指示一般,努力地听着丽华学姊所说的话。
「那麽,你立刻去找小辉同学,然后把你的这份思念告诉他吧!」
「呜!现在就要去吗?」
「是啊,择日不如撞日,所以你就赶快去吧!」
「可是,我不知道学长现在人在哪里呀……」
「你放心,小辉同学人现在就在屋顶上。」
「是这样吗?」
「是啊,我在来这里的途中有遇到他,是他本人亲口说的,所以不会错的!」
「他又是为了什麽跑到屋顶上去的呢?」
「谁知道……他有跟我说是被三岛给叫出来的啦……我想现在大概正在讲什麽正经的话吧!」
小三学长……在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两个人应该正是在讨论有关蓬莱学姊的事吧!
「他看起来一副很失落的样子……我猜大概八九不离十啦,一定是被蓬莱给甩了,所以,你赶快去鼓励他吧!」「去鼓励他?不是去告白的吗?」「啊、啊啊……说、说得也是。你就去告白,让小辉同学打起精神来吧!只要有你在,我想应该会吵得很,让他连心情失落的时间都没有才对。」
会吵得很?我不觉得我会让事情变成这样啊……
此外,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丽华学姊,这样真的好吗?」
「怎样?」
「就是……如果我和学长交往的话……丽华学姊你也没有关系吗?」
「啊啊,我只要小辉同学能够获得幸福就好了。所以,不管他要和谁交往,我都不会在意的。」「……你还真是坚强啊!」「笨——蛋,才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只要小辉同学幸福了,那我也会觉得幸福,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我最看重的还是自己啦!也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会希望小辉同学他能够获得幸福。」
「……我知道了,那我就这麽做了。」我想,丽华学姊她应该就是这样子一路走过来的吧!为了要让喜欢的人幸福,于是一直隐藏自己的心情……如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对方又会怎麽回答呢?因为自己很清楚知道结果,所以才没有办法说出口。也因为这样,所以才想要以其他的方法让这个人获得幸福……只不过,这件事如果由我开口向丽华学姊询问的话,我想她一定会生气……这还真是件令人悲哀的事啊!
但是,这就是丽华学姊的作法……所以我就算是为了丽华学姊,也应该要让学长获得幸福才对。
「我了解丽华学姊的想法了,总之,我只要让学长幸福就可以了对吧?」
「就是这股气势。好了,既然这样你就赶快去吧!」
「是!」
充满自信的我立刻就元气饱满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丽华学姊,我之前一直都误会你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会假装爱说谎的坏人……但其实你是一个可以给人建议的大好人啊!」
「这、这样啊……」
不知为何,她的视线在空中游栘着,难道是她自己觉得有什麽歉疚的地方吗?
「算了,总之我也是有一点感谢你的啦……!」
「感谢我?」
「……毕竟一直持续地隐藏自己的本性还是会累积不少压力,现在多亏了你,才让我可以好好地放松休息一下……」
我想,这段话应该不是虚假的。
因为和我说话时的丽华学姊——虽然令人害怕,但总是展现出一副快乐的神情。
「我是不可能会对你说谎的啦!所以你要拿出自信来,好好去吧!」
「是!」
我一面充满精神地回答,一面走出社团教室。接着就离开了旧校舍,往新校舍的方向而去。而我的目标,就是学长所在的屋顶上。
在通往屋顶的楼梯上,我遇到了从上方下来的小黑。当牠见到我的一瞬问,就喵地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叫声。
明明是用这麽可爱的方式对我鸣叫……但是小黑却还是从我的身边逃开了。到底为什麽牠要逃走呢?这样真是让我感觉寂寞啊!
在小黑逃走了之后——接着走下来的,就是在后头的小三学长了。
「呀呵,小杏!」
他到底和学长说了些什麽话呢?在与我打招呼的同时,其实可以看出小三学长的脸上带有一丝快乐,也带有一丝悲伤,显得相当复杂。「呃……那个……你们要谈的话已经结束了吗?」
「嗯,全部都结束了。因为我已经做完了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大叔我要离开了……话虽是这麽说,但其实我还不是个大叔啦!」「你所谓非做不可的事是什麽?」「就是要将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体里头……关于那女孩的记忆完全加以删除……」「把记忆……?」虽说把记忆删除的这件事让我感到吃惊,但是比这更令人惊奇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小三学长现在居然把那个人叫做那女孩,而不再叫她是那个东西了。「为什麽要把记忆加以删除呢?」「因为还不能够把我们存在的这个事实让这个星球上的人知道,就算我们之间的感情变得还不错,但也不能够立刻就把我们的事情全部告知。就像是没有人一开始交往就立刻结婚的吧?总得要和对方的双亲打好招呼、做好下聘的事宜,并且和周遭的所有人打招呼、报告,然后还要去户政单位拿结婚申请书……这些都要做好了之后才可以结婚。和这状况相同,各自具有秘密的恋人之间,要成为互相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给拿出来摊在阳光下的夫妇,其实是有许多必须一一越过的高墙的。」
这真是浅显易懂的说明,如果要从女孩子的立场来说的话,只不过是曾经接过吻,就以一副丈夫的样子自居,那真的是很白目,而且让人头痛。「……那麽,我们也会忘掉和蓬莱学姊有关的事吗?」「嗯,是会变成这样。」小三学长就这样子向我伸出了右手,心想将会被怎麽样的我因为紧张,因而身体硬直、紧闭双目。
……不过,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我张开眼睛之后,只看到小三学长他脸上那别具意义的微笑。
「小杏你其实严格说起来……并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生命体对吧?」
「嗯,我是这麽认为的……」
「那麽,就没有一定要消除小杏你的记忆的必要了。我一定得要消除的,只限于这个星球上生命体的记忆而已。」「……这样子好吗?」「嗯。因为这麽做也很麻烦……而且,这个样子——我想那女孩应该也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继续记得她。再怎麽说,都必须要对女孩子温柔才行……毕竟这个才是我的一贯作风。」
小三学长就此转过了身,继续走下楼梯。
因为听到这些话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对着他的背影出声叫道:
「小三学长!」
他停了下来,开始倾听我说的话。
「其实,小三学长你知道那孩子到底在哪里对吧?明明就知道,却又故意装成不知道,然后还跟蓬莱学姊说请她让学长跟她一起去寻找那个孩子,是吗?」
小三学长并没有回头,直接回答道:
「我之前也曾经说过对吧?我对于那女孩的想法可能有所变化的最后结果,其实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为什麽你会觉得那会是一件幸运的事呢?为什麽你会觉得蓬莱学姊的想法有所改变是好事呢?为什麽……你会想要拯救大家呢?」
其实我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答案,不过因为我想要听小三学长亲口说出,所以才故意问了这些问题。
在数秒钟的沉默之后,小三学长把头转了回来:
「因为我喜欢大家,所以,才会做了这麽多多管闲事的事情……」
这麽说完之后,小三学长就带着小黑离开了。
他到底在屋顶上和学长说了些什麽话呢?小三学长居然会把蓬莱学姊改称为那女孩……这可是原来那个对我说要给物品昵称很奇怪,然后一直把蓬莱学姊叫做那个东西的小三学长吗?现在他居然会使用那女孩这样的表现,而且还跟我说必须要对女孩子温柔才行……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谈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做了这麽多多管闲事的事情……是吗?
因为这个缘故,蓬莱学姊和学长才能够一起度过了一些时光。
在我的想法看来,这其实是非常棒的多管闲事。
我走上刚才小三学长走下来的楼梯,以屋顶为目标前进。
在好不容易到达,并且把门打开之后,只看到那个人就这样站着仰望天空。或许是因为他看得太过认真,所以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轻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毕竟我也不能让他发现到什麽奇怪的感觉。
不要紧的!因为丽华学姊跟我说过不会有事的,所以绝对不要紧的!
我只要一如往常、只要跟平常的真央塚杏一样就好了……我只要是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着学长的自己就可以了。
我静静地接近他,开口对他说道——「今天天气很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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