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 [スズキヒサシ] 塔佐利亚王国物语 01 7月27日 第二章第二部分 大坑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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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倾轧的巴鲁达大陆。在这之中,塔佐利亚王国的一个角落。就在刚才,一个少年正要被人带向王宫。这个瞳孔中隐有聪慧之光的男孩名叫吉古利多。他有着跟这个国家的皇子几乎一样的脸庞。

因为出身的低劣,他曾在王宫中遭到轻蔑,但由于他那清晰的头脑得到承认,所以被作为皇子的影武者来培养。与皇子学同样的知识,学同样的武术。学下一任王所必须学的一切——。

然后转机来了。“双生之月的一方将会破碎”的这个不详的预言。当此成为现实之时,吉古利多必将陷入历史激荡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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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0, 2, left]塔佐利亚王国物语之——影之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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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30, 2, left]巴鲁达大陆 全图[/p][p=30, 2, le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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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30, 2, left]目录:[/p]

[p=30, 2, left]第一章

孤影开辟[/p][p=30, 2, left]第二章

龙楼的真影[/p][p=30, 2, left]第三章

黑暗天之影互踏[/p][p=30, 2, left]第四章

彷徨的火之影[/p][p=30, 2, left]第五章

迈向伪勇的影仆[/p][p=30, 2, left]第六章

她,是花影的天女[/p][p=30, 2, left]第七章

清冷的孤影[/p][p=30, 2, left]第八章

闪电之影般的奇胜[/p][p=30, 2, left]第九章

抱着泡影般的尸骸[/p]

小时候受的伤遍布我的身体.

看到这些从里到外都带着的伤痕,相信我强大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不过我否认这一点。

人从痛苦之中学到的东西只有一样。

只有‘怎么样才能从这个痛苦中逃避开来’,如此而已。

——吉古利多•巴鲁蒂夫

第一章 孤影开辟

1

自超古代文明欧古德亚斯崩坏之后时间飞逝,巴鲁达大陆上再次显示出文明开化的征兆。

小国倾轧的巴鲁达分裂国家时代已经到来,而这个世界也将向烦杂转变。

巴鲁达被赐予新的纪元,是在大约两千年前。主,巴斯卡尼亚降临于此地,开启了人们的慧眼。人民依靠着欧古德亚斯的遗产,魔道具•碑金属,还有能量物质——歪力石,依靠着这些与自己的知认知扯不上边的力量在生存。

圣阶暦2016年。

建在裸露的山表上的高楼上的古钟如同撕裂长空般的响起了雷鸣之声。街上像是一起停止了时间开始准备一样,从位于在街的东侧,坐立在巍峨的暴君山脉山脚下的寺院开始,响彻全城的这个钟声,是在黎明和傍晚时被敲响的。无论是人们还是鸟儿们甚至于是风或者是干涸的大地,都被它的声音所支配着。

从爱斯塔库的街上拥有着最高楼台的这个寺院开始,在街的中心处穿过南北走向的宽阔大道再走到尽头就是西边的障壁了。沿着这由细沙组成的角岩建成的,足有一亚鲁(91.44厘米)厚的石壁的西侧一带,横贯着长长的贫民窟。

在这混和着各种有机物的腐败臭味,偶尔伴随着流浪者们的嘶哑叫骂声,令人不由自主皱眉的阴郁景象中,连绵着大约三百亚鲁的破败长排房屋。这些不断反复添加,几乎到了不知道到哪才是一户的长排房屋,已经将背后灰白色的石壁完全遮住,现在除了向上延伸已经没有办法,只能向着似乎要将街道围住的这块石壁的更高处堆积而上。

在此之内有个不怎么显眼的已经腐烂过半的木造四层建筑,通过上层就这样让铰链坏着的门,在缺了好几级的梯子上上爬三回,来到大约只有大人腰那么高的阁楼,就能看见有张三根脚已经断了的床,而钟声,也传入了钻在床上那显得有些脏的被子种之中, 蜷成一团的他的耳中.

但是,他只是稍微地动了动身,并不打算起来。没有窗的阁楼力,只有已经微暗的,从铺贴着木板的墙壁的缝隙间射入的淡淡夕阳,将他的被子摇曳成橙色的条纹状。

——黑夜,将要到来。

他依然钻在被子里,虚弱嘶哑地反复咳了几次,他的身在子剧烈地颤动着。

——冷,太冷了。

即使钻进被子,他的肩膀还是一片冰凉,而脚板不管摩擦多少次也还是没有变暖。

季节都已经过了滴水成冰的白帝月,向那冰雪融化的紫晓月转变。

但是,裹着他的那薄薄的被子,就像片没有厚度的纸一样哗啦啦的,慢慢一起身,它就‘呼’地像风一样滑落。就在这时吉古利多又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发现染上重感冒,已经是在五天前了。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挖出来一般的咳嗽,现今也只能发出沙哑寒酸的声音了。

从竖立着那不管什么时候腐烂掉落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已经脱落好几个梯级的梯子的,床板的下方的洞那里,传来了伙伴们叽里呱啦嘈杂的声音。

吉古利多爬下床,用拳头使劲地揉了揉困顿未醒的双眼。但是他的身体又累又重,从干涸的唇中透出炙热的气息。

——不快点出去工作的话。

因为昨天发烧,没出去工作。

——今天不管怎样如果不去的话•••••。

吉古利多的头脑中,慢慢地组织起今天一天的时间表。

——而且今天应该又是必须上缴给老爹保护费的日子了。

他灵巧地在不碰到屋顶的情况下弯腰,打算进入开在床板靠着通向楼下的梯子的洞孔。

‘早上好’,他向下方打招呼到。但是,那个声音如同空气般消散,甚至连自己的耳朵都听不到。

——诶?好奇怪呀。

吉古利多将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再次尝试着出声。

「早上好」

但是,连细小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呼吸’呼呼;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骗人的吧!?

他拧起眉头,尽量张口叫到「哇!」

「哈」的一声,只有空洞的空气气势汹汹喷吐而出。

——因为咳嗽,喉咙已经不行了吗?

那样说来,是因为这两,三天里,尽管咳太多了喉咙火辣辣地疼,还忍耐着一直在说话的原因,才搞到声音变得如此糟糕。

因为这个甚至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凄惨的老人般的声音。同伴们才会觉得很有趣地,特意用很糟糕的声音不停地叫嚷。一定是那个原因。

‘真服了’,一边这样想着,吉古利多由于从直到昨天为止都被困恼着的,因发烧而引起的头痛和疲惫感多少变轻了,所以就并不刻意地去在意地,窥视向有着三个孩子的楼下。

他们各自走近饭桌,吃起跟昨晚一样的畦豆炖菜。其中两个是尚还年幼的少年,还有一个是稍大一点的少女。

吉古利多用指尖搭住床板洞穴的边缘,不用梯子就跳向楼下。就在那时,作为落地点的床板发出了眼看就要脱落的啪嚓声。

在倾斜的饭桌旁说着话的三人之中,其中一个少年被那个冲击,吓得后背一晃,然后转过愤怒的脸朝向吉古利多。

「吉古,你不知道这会吓到人的吗!」

被还没到六岁的基布训斥,吉古利多沉默地耸了耸肩。基布因为门牙脱落了一颗,使得他的脸微妙地显得有些有趣,所以即使是生气也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我说过禁止跳下的吧!因为床会脱落的呀」

虽然吉古利多常年旧习不改,最近经常因这种事被斥责,不过今天也打算同样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

可是,尽管喊出声来,但依然说不出话只能吐出呼呼的气息。

看到这,正对着基布坐着的另一个少年,五岁的贝鲁多歪了歪头。察觉到了吉古利多的样子有点奇怪。

「吉古?怎么了?」

吉古利多指指喉咙,好像要表达发不出声音似又是摇头,又是耸肩,又是做出凄惨的样子。这样一来,不是贝鲁多,而是一直在狼吞虎咽着炖菜的八岁少女娜塔西抬起了头,首先找出了那个姿态的答案。

「难道,是发不出声音?」

吉古利多皱眉,点了点头。马上三个孩子就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像是很是担心的样子,再次看向吉古利多。

三人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吉古利多患上了感冒,也知道正因如此他的严重咳嗽一直在持续着。特别是严重的时候,有时在被子中连睡都睡不了就一直在咳嗽。大家曾也就是否叫医生,展开过讨论。

娜塔西慢慢地站起身,走近吉古利多,将手伸向他的额头。

「看上去虽然没发烧,但还是躺着比较好吧。」

对着看上去很是担心的娜塔西,吉古利多这次摇了摇头。

在他的认知中,这样的感冒连病都不算。如果只是咳太多了导致发不出声的话,很快就会好的吧。但是,娜塔西并不接受这一点。

「真的没问题吗?果然,还是让医生看看比较好吧?」

吉古利多急忙又摇头。看医生什么的怎么可能去。爱斯塔库的街上是有三个医生,但无论哪一个都是财迷,尽是些就算是稍稍地出诊一下都要漫天要价索要庞大金额的家伙。

而且‘传说中就算只是进入贫民窟也会得病’,吉古利多知道街上大部分人们都这么说。连去那种地方出诊的医生也都没有的话,那从这里前去能获得诊断的可能性也很低。

因为吉古利多像要摇到头晕一样地拼命摇头,娜塔西停止了医生的话题。在此期间基布站起身,给吉古利多盛了他的炖菜。

吉古利多只是动了动嘴角,「铁托修和马洛修呢?」,询问了一下没看到身影的两位少年,并从房间角落的木制水桶里掏水洗脸。从嘴唇中看出意思的基布回答道。

「那两个人,都早已经去工作了哦」

接着贝鲁多就叫道。

「吉古是最晚的!」

——明明桑达姆的钟才刚刚敲响而已.

吉古利多用硬帮帮的粗布边擦脸,边‘那两人明明知道太工作会被官差逮捕的’地这样想着。说不定这两人是因为自己感冒了的原因,又乱来工作了。

「那两个人,正在为今天一天内谁赚得更多而一决胜负中哦」

听到那个吉古利多想着‘又来了吗’的另一面,心中担心的种子也越长越大地不禁叹了口气

「吉古,看到那两人的话就狠狠地骂一下啦」

面对看上去很是担心的娜塔西,吉古利多也露出苦笑点了点头。但是实在是想像不出,在不能发出声音的现在,还能对那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去说教。吉古利多,慢慢地吃起基布盛的仅有一点的炖菜。

到处都感觉不到漫长痛苦的白帝月已经过去,温暖的紫晓月已经开始的样子。他们的生活依然寒冷,凄凉。

在这巴鲁达大陆上,一年分四个月份。温暖的紫晓月•炎热多雨的萤蓝月•风慢慢变冷的黄昏月•还有极冷的白帝月。

一个月被定为位91天,在白帝月的最后一天和紫晓月的最初那天之间设有不属于任何一个月一天,是全体巴鲁达人民的节日,被称为「不被计算的日子」。

尽管从东边的提乌兰诺斯山脉吹来的的暴风雪已经消失,但街上铺着的道路两旁依然有着残雪,没有太阳光的黑夜冰凉冰凉的,从有好几个破洞的衣服间滑进,使孩子们冻得发抖。

在全力以赴为食物而奋斗的现今这种状态下,买新衣服,无论怎样都是不可能的。吉古利多他们穿着的夏季薄薄的上衣外面,穿着个满是洞的毛衣就这样度过了一年中的大半时间。正因为那样,他们几乎常常轮流着感冒。

沿着爱斯塔库西壁的贫民窟中,不仅只有没有将来的大人,还有像吉古利多他们那样或者父母双亡或者被抛弃了的孩子也紧挨在一起生活着。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始终是掠夺漏在街道上的商贩或贸易商的随身物品和,抢夺出来买东西的富裕妇人的提包,跟时不时偷店门前的食物。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生存能力。

吉古利多今年才十岁,但距离开始干这种工作已经过了四年了。在这个贫民窟的孤儿中,吉古利多已经算是年长的了。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在这塔佐利亚王国中,从12岁开始只要你想就能去服兵役。跟自己一起工作过的几个同伴,也有几个成为了塔佐利亚的士兵。‘等自己到了12岁也那样干’,从好几年前吉古利多就这样在想了。那样做的话,就能告别这种萧条的街道,住进塔佐利亚首都乔佐的兵营。

从爱斯塔库到乔佐,必须南下35里古(大约168公里)。成为士兵之后,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回到这条街上了吧。但是吉古利多也担心着留下来的同伴们。自己之下九岁的少年,铁托斯跟马洛修关系不好,每次一有事就打架,被官差逮捕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那次被打到带着很严重的伤回来,还是用吉古利多的收入才总算全员勉强熬了过来。

两人之下是女孩子娜塔西,然后是对于工作来说过于年幼的贝鲁和基布。‘说不定,自己到了12岁,也还是做着这个工作呐’,吉古利多边将炖菜搬进嘴里边心不在焉地这样想着。

那并不是不可能的。在贫民窟中也生活着一堆大人。虽然大都不是个好人,但如果稍微年长一点,应该能在街上的广场上那成排的大众酒馆中的随便一家工作的。只是,吉古利多一想到这就是自己的将来,不管怎样都会变得阴郁。

像水一样稀薄的豆子炖菜流入喉咙,吉古利多站起了沉重的身躯。

——不早点去的话,说不定那两个人又会干出什么事。

一想到铁托斯那红毛卷发和,马洛修的蛀牙,吉古利多提起精神,‘要快点抓住那年少气盛的两人,这次非要纠正他们的性格不可••••••’

将炖菜的盘子放进满是铁锈的金属桶,走向靠着连接着二楼跟三楼梯子的床的洞穴。从背后传来贝鲁向基布询问‘再来一份可以吗?’的声音。

「不行的哟,你已经吃完今天的份了吧?」向着像是教诲一样说着这话的基布,吉古利多转过身,然后像要引起两人注意一样,拍了拍手。

基布跟贝鲁听到声音看向吉古利多。只见他用手势,做出装炖菜的动作,并告诉将这给贝鲁。

「诶诶!?吉古,这家伙已经吃了两盘了哦?」

吉古利多好像要说‘没事的’的样子,边点头边用右手做出拿起勺子吃的动作。但是,吃完自己那份将盘子洗掉的娜塔西举起湿漉漉的手叫道。

「吉古,不能太惯着他哦」

吉古利多依次凝视着三人的脸。包括娜塔西,三个人都瘦骨嶙峋的,不管是手还是脚都浮现出青筋跟骨头。本来就算圆乎乎也一点都不奇怪的脸蛋,也从娜塔西那土黄色的脸上消失不见。吉古利多因为每次看到那个脸都会感觉到的,说不出的焦躁而转移了视线。然后,将还是空的裤袋用手抓起像要使它看起来显得鼓胀。

「想说因为会尽力赚钱的所以没问题吗?」,面对娜塔西的话,吉古利多点了点头。她既像没办法,又像是放弃一样叹了口气,向刚洗好的盘子里装进炖菜。

吉古利多向三人,像是告诉要出去的样子挥手之后,从梯子的洞穴向楼下纵身一跳。

「诶呀,吉古!」从洞穴的上方传来基布的叫喊。「都说了床会脱落的所以不能乱跳!」

吉古利多背对着,然后手掌轻巧地扬了扬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能向老爹请求这个月的保护费能不能只上缴一半了吗。

虽然很清楚这是多么困难的事,但比起这个,在今天之内准备那个中年警察所说的七万卢班托(通货单位)的事就更难了。

从铁托斯和马洛斯的床的侧面走过,又跳下了通往一楼的梯子。

已经掉过好几次的床板,尽管只有这里被厚厚的木板坚固地修补过,但在支撑吉古利多体重的瞬间,响起了‘咔嚓’的危险声音。

贫民窟的道路,好像早已被昏暗所包围。

吉古利多单手灵活地将铰链已经坏了的门关闭,举头上望只见带着暗紫色的云层横切深群青色的天空。他站在杂乱林立的褪成红褐色的建筑群深处,凝视着那背对着提乌兰诺斯山脉峭立的黑色岩表,特别引人注目的桑达姆寺院的钟楼上,只剩下一点的夕阳在小塔尖端所反射出的光芒。

吉古利多知道,在那里生活着相信神尊敬神的人们。不过,却对那个宗教知之不详。

像吉古利多这样一生下来就是孤儿,也很少机会接触大人,所知道的知识大体都是生存所必不可缺的东西而已。

虽然知道传说中,桑达姆寺院所崇拜的神名叫巴斯卡尼翁,是他创造了世界,不过关于那个威严的入口处所装饰着的‘向天张着口的少女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种事对于孤儿们来说,随便怎样都行。他们已经知道等待拯救的没用的,在他们的思想中,与其有时间祈求还不如去赚钱。

只是,在俯视着慢慢变暗的街道的寺院上最后一点反射光消失的瞬间,吉古利多感到胸口处有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带着那感伤吉古利多屹立在此地,等待着街道被越发的黑暗所吞噬。终于,寺院看上去变成了块状黑影,吉古利多亲近地步入了黑暗之中。从贫民窟穿过下层民众住宅区的小路,通过光怪陆离妓院泛滥的街道,去向广场。然后从那里靠近大马路,来到商家成排的谱道上。

在身边擦肩而过的,或者是下班后急急忙忙回家回家的男人,或者是要点亮街灯的手中拿着长棍的灯夫。在依然寒冷的夜风中,吉古利多拉出毛衣下穿着的紧身短大衣那带有黑色的领子,然后像是要将头卷起来一样将它立起并把肩膀缩成一团。

——如果是铁托斯跟马修斯的话,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绞首大道。

像是被寒冷推挤似的快步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

他们的工作必须配合时间段移动地方.夜晚才刚刚开始的现在这个时段的话,他们可以以穿过绞首大道向下一条街道移动的商贩或贸易商为目标进行盗窃。夜更深之后,穿过大道的人影也越来越少,那这回瞄准的就是从那里开始连接着好几条道路的地方——西广场周边的酒馆街。

爱斯塔库的街道以绞首大道为界,东边,几乎是商家和上层贵族阶级的宅邸连成一片。反之大道的西侧,西广场是酒馆街,而更西处,是住有女人们的妓院,是下层民众的住宅,还有吉古利多他们的贫民窟。隔着大道,整洁得令人害怕地被分割开来。

吉古利多他们在西广场的大众酒馆,把脚步晃荡的归家客人当成了冤大头。但是跟热衷于工作的商贩或贸易商不一样,根据酒馆中将钱挥霍殆尽喝得烂醉的客人的不同,有时偷来的钱包内只剩个空壳,,有时会被因冬天的冷气吹拂而幸运酒醒的客人固执地紧追不舍。如果被抓到,被打到半死的事也有试过。

吉古利多对偷窃从没感到过有罪恶感。的确偷东西是件不好的事。这点程度还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也只能靠那才能将他们小小的胃袋填满生活下去。

出向绞首大道的吉古利多的前面,出现了一条仅能容两辆马车轻松交错的被铺装过的宽阔大道。只是这从北到南一条直线的街道,虽说只是将白色的土巩固了一下,但也已是贯穿这爱斯塔库的主要街道。

吉古利多打算早点找到那两人而向四周瞭望,不过紧接着,就因为从北侧奔来的军马,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吃了一嘴的土。他后退一步,用两手将弥漫升腾沙尘拨开。

从不由自主开始咳嗽的吉古利多背后,不知道是谁边笑着说「别慢吞吞的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来晚了哦,吉古」

比吉古利多身高只低一点的这个少年,露出变黑的蛀牙,很是得意洋洋地笑着。吉古利多收住咳嗽,苦着脸抬头看向他,很快又回了个微笑。然后,手挽他纤细的肩膀将他拉到身旁。

‘喲,马洛修’,虽然想这样说来着,但还是只有呼吸‘呼’声吐出。

马洛修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吉古利多。

「怎么回事,吉古?身体还没好的吗」

吉古利多拿开手,像是不管怎么样也做不到地摇了摇头。

——真的服了呢。这样,真的是连话都说不了呢。

对着马洛修那怪异的表情,吉古利多指指喉咙,不得不又用手势说明声音发不出来。

尽管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在这种状况下想说清楚一个意思都很难。吉古利多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将最想知道的事问出来。

在向周围瞭望的视野中,并没有出现他另一个同伴的身影。而昏暗小巷的阴影里面,也没有铁托斯藏在那里的样子。

慢慢蠕动嘴唇,为了让马修斯能看懂还加上了手势。

「铁托斯?你想问铁托斯在哪?」

吉古利多点点头,表示没错。

「那家伙的话,或许是在北边的关所附近吧?」

——北边的关所?

不知是不是从吉古利多困惑的表情中看出,马修斯笑着说到。

「啊啊,或许是因为吉古因感冒躺在床上所以不知道呐,好像这几天跟纳夫塔班纳的战争已经达成协议了」

吉古利多听到这,睁大了眼睛。

从去年白帝月开始近一月间,这塔佐利亚王国,跟东北部的纳夫塔班纳王国之间,在国境线上展开了局部战争。但尽管如此,烧起战火的隆迪河上流附近,位于爱斯塔库北部距离这里有两百里古(大约960公里)以上,所以街上一点战争的火药味都没有。

只是,有时能看见有人骑着威武的军马从绞首大道跑过而已。

吉古利多只有嘴巴一张一合的,‘那么,赢了吗?’,他向马洛斯问道。

「啊啊,看上去是塔佐利亚赢了吧。所以铁托斯那家伙,打算去沾点北边关所里那些回来士兵们的光。要我说,这是一个够格的小偷会干的事吗。那是乞食而已吧。」

虽然这种说法有点过分,不过确实吉古利多也对这接受不了。虽然对偷东西有点抗拒,但也胜过去乞讨。自己这些人不是乞丐。他也一点都没有想得到施舍的想法。那是即使在这种生活中,也还少数残留的自尊心的问题。

吉古利多打算向据说在北部关所的铁托斯所在的地方走去。尽管也打算约马修斯一起,但是他突然‘噢’的一声,转眼间就离开了此地。动作就像小老鼠般地敏捷。吉古利多急忙看去,才发现马修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了走在街道对面的干净整齐的老夫人身后。

虽然被他选为目标的老妇人边因寒冷蜷缩着肩膀,边快步地在街灯下走着,但他还是隔开正好的距离,紧紧地吊在后面。

这个时候,从北方又有两匹军马,马蹄迅猛踏土而来。这次吉古利多为了不被尘土蒙上而退向铺道(注:指铺过得道路,以下同 = =)两旁,看到马上乘坐着灰色外衣翻飞飘动的士兵。他们没带头盔,两个男人的黑发都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向头顶翻卷而上。外衣下的战服是古旧且不显眼的铁的颜色,显示出他们都是下等兵。

这两匹军马之后,一辆极好的由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也以几乎同样骇人的速度奔来。都是就像连让车轮印出辄的时间都不给,用迅猛的速度奔驰而来的马车马的关系,时不时车轮会脱离地面,现在也是几乎要脱离的样子。吉古利多目光自马修斯身上离开,凝视着两匹雄赳赳的黑马,和后面跟着的四匹或栗毛或鹿毛的马们从自己面前跑过。

在路过的瞬间,吉古利多看见靠近他这一边的士兵的肩上,戴着金属薄板状的纹章。镀层像快要脱落掉的银底上,黑色的火焰升腾。那是这塔佐利亚王国王家的纹章。

——这是回乔佐的士兵。

发愣的吉古利多,即使马车已经过去了眼睛依然还追着他们南下。但是在夹杂在渐行渐远的嘈杂车轮声中,听到了有谁在叫的声音后,吉古利多从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中尘土飞舞的道路上。

只见他对面的铺道上,刚才的老妇人扬起手,正赤红着脸在怒吼着。她两手空空,早已看不见马洛斯的身影。他一定是趁着那个马蹄声,偷了那个妇人的袋子,然后进入附近的小巷左转右转地逃之夭夭了吧。

那样子的话,吉古利多认为不用担心马洛斯也没事了。而且,就像娜塔西说的那样,即使他们在赌谁更谁赚的钱更多,但那关系到今天的收入的话,是劝不了的。虽然有点对不起娜塔西,但为了让食欲旺盛的兄弟们吃饱饭,多少乱来点也是没办法的。只要不被逮捕那就行。

吉古利多慢慢走出此地。回想起刚才看见的乘着军马的士兵。成为塔佐利亚的士兵的话,自己也能肩戴那样的金属薄板状纹章,外衣迎风飘动地,像英雄般奔向乔佐的王宫了吧。这样就会让自己至今为止的生活为之一变,会有重生之感吧,吉古利多这样想着.

——成为士兵,为了塔佐利亚而战,被讴歌为英雄豪杰成为骑士。

吉古利多偷偷地露出微笑。再过两年,就算那还没实现,离到手的距离也不远了。

但是现在,吉古利多担心的是,待在北边关所的铁托斯。他是个爱向马洛斯夸大其词的鲁莽,而又无谋的少年,被官差抓到的次数,在吉古利多所知道人之中以绝对的优势领跑首位。

绞首大道上很是安静。只有从街灯和面向道路,悬挂闭店牌子的商店的几扇百叶门的缝隙间透出的灯光,斑驳地将铺道照亮。来往行人急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从西侧的酒馆街开始,招揽客人的女人声音开始响起。吉古利多加快脚步。

——必须早点找到铁托斯,把他拖到这里来呐。

赚钱的时机可不能错过。

但是飞奔的吉古利多,不久之后就在数亚鲁外的小巷,看到了突然伸出的小脑袋。吉古利多无声地向他呼唤‘马洛斯!?’

马洛斯边得意地笑着边向这边走来。并将细细的手腕上拎着的绣着金线的袋子举起展示。

「怎么样。在吉古愣神地走着的时候,已经赚到这么多了哦」

吉古利多跑近,去查看马洛修拿着的袋子里装的东西。

「喲?铜币十二枚,银币四枚。那个婆婆是个有钱人嘛」

——但就算这样也还不够。

那个中年官差,就算告诉他自己感冒了也不会通融一下的吧。钱不够的那部分,那家伙一定会打自己打到他气消为止来补偿。吉古利多总觉得自己就像每月一次,让他发泄郁闷的沙包一样。

「我也要向小巷中转移了,不过吉古你打算怎样?」

吉古利多指向绞首大道的北方。

「啊啊,是铁托斯吗。虽然我觉得就算不管他他也会很快就回来啦」

吉古利多还是摇头,留下马修斯迈步而去。如果是平常的吉古利多的话,或许是不会去看铁托斯的情况的。不过因为听到铁托斯的目标是士兵,吉古利多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这爱斯塔库内,在门跟北门那里分别设有关所。从乔佐来的卫兵平时,就在那里监视出入街道的商贩跟士兵。砖砌的关所并不大,十个人进去就能满员这样子。不过,二楼是士兵的宿舍,他们每个月只有三人,从乔佐轮流派进。关所里面,有栓马的马厩,和登上他们宿舍的楼梯。

以前,关所里的士兵也成为过吉古利多同伴的目标。那是两年前吉古利多还是八岁的时候。动手的是吉古利多的前辈当时十一岁的少年。而且盗窃成功了。简单到毫不费力地成功了。他自关所里的楼梯进入,从卫兵的橱柜,偷出来了不是银币,而是金币的五枚。然而,后面却遭到了很严酷的报复。

卫兵们找出吉古利多他们的秘密住所,进入他们的住处,鞭打那个少年,鞭打到就算他呕吐出血苦苦哀求还没停止,并将他的手掌用钢制长剑贯穿。

吉古利多被这吓得魂不附体,在弥漫的血腥味中,只能呆呆地望着同伴们。

卫兵们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怪物一样。从那开始,吉古利多就绝不跟关所扯上任何关系。即使那里的物品再怎么贵重,再怎么轻松就能偷到,他也绝不会出手。

吉古利多至今依然畏惧的关所,在他的前方逐渐清晰。’今天也依然,夜幕中有两个卫兵在北门的入口处站立’。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不过眼睛看到的却是与平时不同的情景。

北部关所的前,有数十匹依然挂着马鞍的马,沐浴在寒风中。

当中的两匹,从未见过的奢华银制头盔直扣到鼻孔,看上去很强壮的背上也戴着同色的有着精细雕工的漂亮马鞍。

——光只是那一个马鞍,就够过一个月的了。

吉古利多的眼睛被那鞍吸引,瞬间像是忘了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了。

关所的入口处,有几个像是那马的骑手的人站在那里说话。他们全部,都是跟刚才看到的那两个灰色外衣的士兵同样的装束,好像他们并不打算连夜返回乔佐。会在附近的哪个旅馆里过夜吧。

仔细看去,数十匹马对面的北门前,两名卫兵正用比平常更端正挺直的身姿直立在那。

——这样的话,想偷也偷不到呐。

吉古利多叹息,为了找到铁托斯,开始向四周张望。

如果放弃了而从另一条路回到西广场的话那还好,但如果是去那之中偷东西的话,事态发展就远不是两年前可以相比的了。 士兵跟街上的商人,或者高高在上的贵妇人们不一样。他们可是腰中挂着千锤百炼后的剑,还被允许能有时候用那剑刃去杀人的处刑人啊。

从绞首大道上已经关门的帽子屋的入口的背光处,吉古利多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马跟士兵。跟纳夫塔班纳王国的战争胜了是真的吧。尽管士兵们外表微赃,但各自都是带着放心的表情在谈笑。一定是打算等一下去西广场的酒馆,在那喝够酒之后,或者去去妓院玩女人或者在旅馆满足地睡下吧。

——比起那个,铁托斯在哪?

在吉古利多是视野中,从这看去能看到的小巷中无论哪个阴暗处里,都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少年那卷发。非但如此,在夜风的猛吹中,从大道向北门行走的行人也一个都没有。即使有时候走过一两个将外套下摆并在一起快步行走的男人,也只是从东到西横穿大道,或者南下走向西广场。

——一直在这站着也没用。

‘铁托斯已经回去了吧’,吉古利多这样判断着,打算从帽子屋的阴暗处走出街灯的暗淡的灯光下。正在这时。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一个小小的影子在一匹黑马的肚子旁边蠕动。

——铁托斯!?

吉古利多想人偶一样当场僵硬。只见那个黑影,将手伸向体格最好的马的腹部,屡次打算解下马鞍的带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马不答应,正用它那结实的铁蹄‘咔咔’地,焦躁地刨着铺道。

‘不行!’吉古利多叫到。但是,他还是发不出声。他的声音完全与空气同化消失无踪。

吉古利多想跑去他身边,猛扯他的身子,马上带他逃离这个地方。但与此同时,一想到这样做的话就会被那几个士兵发现的可能性,身体就一动都不敢动了。虽然他祈求铁托斯放弃并离开这里,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马现在已经鼻息剧烈,并像发出警告般嘶鸣。它的肢体也剧烈地不停蹬着地面。

——太乱来了。

在吉古利多这样想着的瞬间,那马气势凶猛地弹起后腿。银制的头盔像要冲上天一样高高飞起,背上的鞍也不稳地只残留一条带子垂了下来。士兵们一起看向马匹,然后,就看到了在马下像是吓呆了的举头望马的少年。

「逃啊!」

尽管吉古利多无声地大叫,但谁都没听到。少年像是发呆似的站在那里。而士兵的行动,比吉古利多想象中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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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走在即使是在下层民众住宅区里,也格外显眼的隘路中。

夜晚的小巷中缠绕着一种与白天完全不同的阴暗诡异的气息,这对于独自一人行走的少女来说,肯定会有感到害怕而瘆得慌的感觉.不过娜塔西却是很镇定。一个人‘哒哒’地走在通往爱斯塔库的西广场的小巷中。

娜塔西在吉古利多离家之后,将两个年幼的少年哄到那张咯吱咯吱直响的旧床上睡觉,就摘下她自己以前在露天的店前偷的,原来洁白但现在已泛黄的内裙的围裙,然后用水将与肌肤同色的凌乱褐色头发梳顺,走出了家门。

几乎有一半住在贫民区的,即使生活得多么的底层,也以自己的方式工作着的人们,其中大多数,为了那些最低的佣金,一到夜深时分就开始络绎不绝地向西广场走去。

虽然娜塔西最初也混在那人群中,跟几个相识的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起走着,但进入小巷不久,就很快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从没认为晚上的黑暗恐怖。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谁都没有跟她说过潜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的故事,甚至就连妖魔或鬼怪的故事也没听说过。所以,娜塔西在转过小巷阴暗角落,看到那里有个人影之时,她停止脚步连叫都没叫,只是用眼睛凝视着想要看清楚而已。

不过,面对突然出现的娜塔西那细小身影,对方惊叫出声。

“啊啊,是小孩子嘛”粗野的声音叫到。

——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想找死咩。

娜塔西皱眉,抬起头来。小巷左右两边的窗口灯光已消失,甚至连这个地方都看不清晰。

在细巷中,是禁止喧哗的。即使是在下层民众的住宅区,他们之中半数以上也跟娜塔西他们不一样,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所以如果晚上在小巷中喧哗的话,很可能会被人从窗口处泼脏水的。

——那个人一定不是这条街上的人吧,或许是住在东侧的上流贵族之类的吧。

她在甚至连街灯都没有,像是被涂满的黑暗中,打算更好地看清楚那个男的。

“呀呀,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呐,请问能告诉我一下去广场的路该怎么走吗。”

男人靠近娜塔西。她开始踌躇着该怎么做才好。

——还是逃走比较好吧。

如果是吉古利多的话,会用惊恐的神色说‘快跑’吧。尽管娜塔西浮现苦笑,结果,还是对靠近的男人无防备地站立着。

男人靠近之后,像是才刚注意到地说到。

“什么呀,是个女孩子嘛。这种时间在昏暗的小巷中行走是很危险的哦”

“才不会有危险呢”纳塔西马上回到。“而且,面临困境的是你吧。还迷路什么的”

男人像是惊讶地后退,然后在阴影中摩挲起他那棱角分明的下巴。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呐”

现在娜塔西注意到,那个男人是从跟纳夫塔班纳国境交界处回乔佐的士兵。不过,随着男人更加地靠近,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只见那男人身缠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清的鲜艳大红外衣,整套钢制的铠甲直覆到脚背。栓剑的剑带上垂着黄金长剑,看上去现在马上就能去战斗。

——这个人是骑士大人吧。

娜塔西为初次看到真正的骑士的身姿而感慨,愣愣地看得出神。

“那么你,知道去往广场的路吗?”

骑士温柔地问到。当然,娜塔西是抗拒不了那种魅力的。她像人偶一样‘嗯嗯’地一直点头。

“是吗,太好了。顺便我就把你送回家吧”

然而,骑士无意中的一句话,已经足够将娜塔西从梦境中解放出来。她一想起骑士所说的家,就变得消沉起来。

“不用了,骑士大人,我带您到广场。然后自己回家”

终于好不容易将那话说完。娜塔西感到,现在是夜晚,而且这里没有街灯,真是太好了。如果有蜡烛的那么大点的光亮的话,骑士就不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了吧。自己的样子跟他相比,就像卷着一块破布而已。娜塔西不禁感伤起来。

两人一起走向广场。但是,娜塔西已经没有了快活的感觉。‘肯定一生都不会有了吧’。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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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娜塔西与骑士相遇之时,马修斯正手拿自己掠夺老妇人而来的刺绣袋子,嘿嘿笑着。今晚赚得最多的一定是就自己了吧。马修斯变得是得意洋洋。

夜色深沉的广场上,12盏街灯灯火璀璨,所有酒馆的马灯都点着灯火,亮得仿佛就像下一个白天将要到来。

虽说马修斯是有点担心去向北部关所的铁托斯,不过‘既然吉古利多已经去了的话,那么应该就不用担心了吧’,他也这样想着。马洛修比吉古利多还差上一筹。这一点对于钱赚得最多的人之一的铁托斯来说也是一样的,但是他所说的差上一筹,指的并不是吉古利多的赚钱金额。

马洛修是被舍弃在这里——西广场的孤儿。被丢弃在广场中央,从自己现在站着的这街灯处就能看到的,小小的喷泉前。那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虽说这岁数只是个大概,并不确凿,不过大约也就那样了。

这个连赚钱都还不会的孤儿,是吉古利多发现了,并把他带到那个贫民窟的破败房子里的。他依然还清晰地记得,那时候,一楼的床也是烂的,床板上开着大大的洞。

一看到六岁的吉古利多将马洛修带回,他那三个作为前辈的少年马上眉头一挑开始大吵大闹。怒喝,叫嚷,然后是付诸暴力。他们将吉古利多推趴倒在床上,之后用力飞踹。马洛修吓得发抖,逃到了房间的角落。在那里,与自己同龄的铁托斯,也是肩膀发抖缩成一团。他们两抱在一起,只能流泪眼睁睁目睹着这一暴行。

虽然是被打被踹但吉古利多还是说到。

「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广场的喷泉前站着呀。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啊」

他嘴唇破裂,混和着唾液的粘性血液呈细线垂下。但就算这样少年们还是未曾停止对吉古利多的飞踹。

「多了张吃饭的嘴,食物怎么维持呀,你这混蛋!」

「明明有铁托斯一个就很麻烦了!!」

「从明天起你赚的钱必须是以前的1倍。做不到就别想吃饭」

三人停止暴行之时,铺钉木板的墙壁缝隙间已经开始射进朝阳。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少年为了补觉走下二楼,留下马洛修跟像濒死的狗一样哼哼抽泣的铁托修,还有倒地不动的吉古利多。

马修斯还想着‘吉古利多该不会是死了吧’,吉古利多就缓慢喘息着慢慢坐起身,从肿起的的眼皮下看向两人。

「没事的啦,放心放心」吉古利多一身惨不忍睹的样子还露出微笑。马洛修眼角看到旁边的铁托斯已经止住哭泣,茫然地盯着吉古利多。想必,自己一定也是一样的吧。

马修斯一直认为做善事什么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在依然如此认为。即使做了好事,那个在东侧山脚的桑达姆寺院中的神,也依然是不平等的,不会打算给他们什么帮助。最终,做好事也只是个自我满足而已。

不过,那个时候马洛修确实认为吉古利多是个远比同龄的孩子坚强,值得信赖的少年。而且现在,也是依然如此认为。所以,马洛修知道,如果吉古利多决定把铁托斯无事地带回来的话,那必定就是这样。

西广场慢慢变得喧闹起来。从来光顾相熟店铺的街道居民,到途经爱斯塔库而住一晚的过路商人,还有让站在广场走向更西处的巷子的入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们等待已久的,正朝红灯区走去的金主们。各式人等齐聚。

马洛修眼珠四晃,寻找着看上去有钱的人。店才刚开,还没有喝醉的顾客。不过,预先盯着的话,那当天作为目标的酒馆就能锁定到一家了。

想到站在这有点显眼,马洛修从靠着的街灯杆上直起身,走进一条小巷中。就在这时,他被从巷子深处走来的两道身影惊得瞪大了眼珠。那个小的身影和大的身影,走出到广场的亮光下,看上去就像是父女两一样。

「娜塔西?你,在干什么呀!?」

娜塔西面对马洛修那震惊的神色,一脸尴尬地避开目光。

「啊啊,这里就是广场了吧,谢谢你的带路」身穿鲜红外衣的男人如此感谢到。

马洛修皱眉,开始盯着骑士不客气地上下认真打量。

——这种装扮······是王宫的骑士团。

马洛修惊到合不拢嘴。他知道那件外套代表着什么。那是被称为炎色的,即使在骑士团中也是只有上位骑士才能身穿的特殊外套。而里面映入眼帘的铠甲,也是用被锤炼过的好钢,目光对视之时,与男人那翠绿的瞳孔相互辉映,放出令人心惊的光芒。马洛修倒吸一口凉气,眼都忘眨一下地呆立在那。

男人的年龄大约有50岁左右,虽然对于骑士来说已经快过了全盛之年,但他那完全成熟的强韧又坚定的身心,光是从铠甲外就能感受得到。

「你是她的兄长吗?」

被骑士询问,马洛修虽然狼狈但总算是做出了回答。

「呃,差,差不多是这样。」

骑士疑惑,用手指摩挲着长出来的一点胡须。

「朋友吗。嘛,算了。这么晚,可不是邀请女孩子外出的时候哦。」

这回不仅是马洛修,就连娜塔西也是瞪大了眼睛。两人都在想‘这骑士该不会是把自己这些人错当成了上流贵族的孩子了吧’。不过,两人的装束怎么看都不像贵族的孩子呀,而且非但如此,他们穿得比下层民众的还要糟糕。娜塔西在街灯的照耀下,上衣那发黑的袖子看上去更显污垢,而马洛修穿旧了的毛衣上,到处绽开的毛线向四面八方飞出,衣领歪斜露出一半的肩膀。

「真是帮了大忙呀」骑士像没注意到似的说着,然后开始介绍自己。「我是炎帝骑士团的古威尔」

听到这马洛修不禁声音上扬。

「古威尔骑士团长!?」

「你知道我的名字?」

马洛修一扫之前的窘态,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道。

「当然,还没有一个男人是不知道塔佐利亚炎帝骑士团的古威尔骑士团长的吧!身经百战的马上战士!是塔佐利亚为之骄傲的有名骑士。」

马洛修的声音高亢震耳,满是喜悦与兴奋之情。他那枯瘦无血色的脸颊涨红,眼睛紧抓着骑士不放发出扑闪扑闪的光芒。马洛修气都不喘接着说到。

「圣历2000年,塔佐利亚被纳夫塔班纳跟瓦利斯两国攻入的时候,古威尔骑士团长可是仅率领五百士兵,就击败了敌人的一万大军!听说古威尔骑士团长枪的枪尖上挂满敌人的血肉,而他的爱马斯托拉斯周围,敌人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这次倒轮到古威尔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苦笑着说到。

「虽说是以前的事,但被夸奖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好呐。更何况是被像你这样,未来少年当成英雄传颂呐」

娜塔西注意到到马洛修脸颊泛红,双眼艳羡地盯着骑士看,不禁庆幸‘没有企图偷这位大叔的黄金剑真是太好了’。

「我叫马洛修,她是娜塔西」

兴奋尚未冷却的马洛修,像是眼睛离开骑士一会都不行似的。

「是吗,刚才娜塔西还给我带路了呢。这条街的小巷子太多,什么时候来都会迷路呀。说起来,带来的士兵应该在叫『银河亭』的酒馆等着来着」说着古威尔向西广场一望。所有方位的酒馆都呈圆状连成一片。密集,相似得让人上去都会无可奈何地认为哪个店铺都像是同一间店铺。「应该是能喝到美味火酒的店铺来着」

马洛修得意地向古威尔的右斜后方指去。

「是那个店哟,『银河亭』的话。虽然火酒好像也挺不错,但这个季节的话,茱萸酒也是推荐的哟。」

听到这像是店主一般的口吻,古威尔的脸上绽开笑容。

「是吗,真是太感谢啦。必须得给你们一点谢礼呀」

他说着,打算从怀中取出装金币的袋子时,三人的耳中听到了骚动的声音。

「骑~士长~~~」的拖长音传入马洛修跟塔娜西的耳中。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黑炎之骑士团团长。

声音主人跑来的脚步声从一条大路的方位传来,这次可以确定,两人的耳中传来的声音的确是在叫着‘骑士长~~~~~~~!!’。

「搞什么,这家伙吵死了」古威尔皱眉低语道。这时,他已经在研究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从大路的方向飞奔而来的青年,身穿轻便的浅灰色锁子甲,没套盔甲也没穿外衣。而且,不知是不是又想大声叫喊,他的嘴依然张得大开。

虽然古威尔隔着广场中央的喷水池狠狠地瞪着他,但是青年还是不死心地又叫到。

「骑士长~~~!你在这里吗!」

「吵死了!!」古威尔打从心底喝到。「你的吼声我已经听够了!」

这道声音大得让隔壁的让马洛修跟娜塔西都不由自主地堵上了耳朵。甚至让打算进入酒馆的数人听到这声音停住脚步,向这边看来。

青年跑近古威尔,像是对被骂这种事一点都不在意似的,快嘴地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出大事啦,骑士长。北部关所出现盗贼骚乱,骑士长的马鞍被偷了!」

古威尔听到这,眉皱得更深了。

「你说我的马鞍,被偷了!?」

「嗯嗯,嘛。虽说已经抓住捕盗贼了,但是还」此时,青年才第一次低头看向古威尔的旁边拘谨地站着的两个少男少女。「这是啥,这孩子们。难不成,是骑士长的私生——」

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古威尔已经用大拳用力砸向他的头顶。

「你的恶习就是你这爱乱说话的嘴呀。需要我用剑帮你缝一下吗,啊?」

「这······是开玩笑的吧,骑士长」

对着按着头,发出可怜声音的青年,古威尔把手抓向腰上枪剑的柄头。

「我可从未开过玩笑」

「等等等,等一下呀,骑士长。这可不是演话剧的时候啊。总之快来。快点!」

「你说话剧!夏诺,你——」

但是古威尔的牢骚,也只能湮灭在因青年不容分说的逃跑中。青年迅速跑开,沿着来时的大路跑了回去。

「夏诺,等等!」

被抛下之后如果又迷路什么的,那就惨啦。古威尔没办法只好紧追他而去。同时也没忘记跟站着的两个孩子说过的谢礼的事。

「不好意思啊。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我要先走了,不过我们约好明天早上你们能来北部关所一趟的话,就把相应的谢礼给你们吧。真是帮大忙了。谢啦。」

古威尔追在青年的身后向街道深处飞奔而去,娜塔西疑惑地看向马洛修

「真的会给谢礼?」

但是马洛修的脑中塞满了别的事情。‘刚才,那个士兵所说的如果是真的话,盗贼,说的该不会就是铁托斯吧。而且,刚还说盗贼被抓了。’

娜塔西疑惑地看向一脸严峻站立在那的马洛修。

「喂,马洛修,你有在听吗?」

马洛修没有回答,突然抛下她跑了出去。

「等,等等呀,马洛修,你要去哪里?」

「娜塔西,你先回家吧!」

马洛修就回了一次头,这样喊着。娜塔西向着没道理就像风一样跑走的马洛修扬起手。

「那工作怎么办啊」

但没有回应。她只能凝望着三人消失的那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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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达六亚鲁的巨大钢制大门是镇守爱斯塔库的要害,夜间会被大人手臂般粗细的橡木闩横贯左右,由卫兵们监视着,不让任何人踏进街道一步。

现在在那个门背后,吉古利多和铁托斯被按坐在了地面上。

「已经去叫警卫了,马上就会将他们带走」

有个卫兵这样说了之后,六个士兵几乎是全体都皱眉低头看向了吉古利多跟铁托斯。从他们的眼中,吉古利多一想象到自己是被如何看待的,就想放声大叫。已经习惯被藐视了。也习惯被疏远,习惯被同情了。只是不能容忍的是,他们什么话都不说。

吉古利多想了好几个打破现状的办法。不管是为什么铁托斯会靠近他们的马,不管是为什么会靠近最好的马,更或者是为什么会去碰触马鞍,这些事,吉古利多都能做出辩解。无论是怎样的谎言都能将它圆成现实——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可是,现在的吉古利多什么都干不了。他所能做的,也只有瞪着士兵们看而已。

铁托斯被士兵抓到之时,吉古利多从帽子店的阴影下跑出,插入了狂暴的马,要抓捕犯人的士兵,还有想要逃跑的铁托斯之间的混战之中。

虽然这情况让铁托斯那半哭泣的脸庞瞬间放光,但吉古利多终归是让他失望了。他只是一起被抓了而已。‘不过’,吉古利多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想到。

——叫警卫的话,那情况就没那么糟糕。

吉古利多曾以为就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有可能会被士兵们乱刀砍死。那也是当然的。士兵的阶位比警卫高,即使他们是下等兵,但如果想自己亲手制裁这两个少年的话,也是可以的。而这个裁定,也意味着死了。

所以卫兵提出叫警卫时,他们对这件事的宽容就让人吃惊了。如果让也是街上的司法官的警卫来裁决的话,吉古利多他们是不会被杀的。他们终归是街上的人,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孩子就算是个盗贼,最多是会痛打一顿,应该是不会杀死的。

稍稍安心了的吉古利多便放松地转头看向背后的铁托斯。铁托斯虽然被吓得脸色苍白,但感觉到吉古利多的视线,脸颊还是像是抽搐般地微微动了一下。

「铁托斯,没事的啦」,吉古利多想出声安慰,但依然是发不出声音。

数十匹马在安静地吃着饲料喝着水。就像刚才从没发生过骚动似的。吉古利多愣愣地看着即将有警卫前来的大路上的铺道,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如果是警察的话,应该会跟卫兵一起回来。可是••••••

这脚步声只有一个人。不仅是吉古利多,就连铁托斯跟士兵,还有余下的卫兵,都注意到了这脚步声,全体看向铺道。尽管脚步声并不急促,但或许是步伐大的原因吧,很快就越来越近,连穿过街灯下都只是在一瞬间。

吉古利多在这瞬间,就知道那个人是个士兵。伴随着宽大斗篷的阴影,男人绕过马匹来到了这里。

「范•达鲁塔大人」一个士兵低语般说到。

吉古利多不记得有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当北门侧方的街灯,光线一映照出那男人的黑貂斗篷时,吉古利多就察觉到他并不是个普通的士兵。接着,就想起了传说中的骑士团的事情。

在塔佐利亚王国中,存在着执掌守卫王宫警卫队跟军队指挥权的骑士团。而且,骑士团在重视名誉与秩序的王的命名下,被称为炎帝骑士团。作为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身披大红斗篷,穿着钢制铠甲,用各自拿手的兵器击毙敌人。塔佐利亚的士兵们都有一个向往,那就是加入炎帝骑士团。

吉古利多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像是被黑暗所覆盖的这个男人,心脏像是被狠狠一把揪住了一般。

——不对,他的斗篷是黑色的。他不是炎帝骑士团的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吉古利多也对他并不是个普通士兵这事深信不疑。

他黑发黑眼,光是这样就有着阴暗的氛围了,但黑色的上下衣,漆黑的锁子甲,还身披黑貂做的斗篷,真是从上到下一身色。就算沉默着,看上去也像野兽般可怕。这也有他眼神的关系。因为他那如同贵公子般端正的面容上,那细长的眼眸就像冰雕一样,让人觉得是冷酷无情。

男人向着被按坐在门前的吉古利多跟铁托斯斜眼一瞥,接着向紧张的士兵们问到。

「这是怎么回事」

这道声音像是要撕裂夜间冰冷的空气般响起,吉古利多猛地身体一缩。

「范•达鲁塔大人,他们是个小贼」

一个士兵这样说了之后,其他士兵也相继开口。

「这个小贼,竟然还想偷我们古威尔骑士团长的爱马——罗杰的马鞍」

「当然我们很快就将他逮捕了,但毕竟还是个小孩,我们觉得也没必要出手,所以刚才就叫人去叫这条街上的警卫了。」

听到士兵们的话语,一身漆黑的男人再次看向了坐着的两个少年。吉古利多低着头,而铁托斯是一脸在阴暗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苍白脸色坐在那发抖。如果是普通男人的话,十岁左右的少年的恶作剧什么的,大概并不会觉得有多严重的吧,但是,他不一样。

「即使是小孩但罪犯就是罪犯」

听到这冷峻的声音,吉古利多抬起了头。男人已经拔出了长剑。然后,用熟练的手法挥动剑尖,不是刺向吉古利多而是刺向旁边铁托斯的头部。

「喝啊啊啊啊~!」

尽管铁托斯使劲地想头向后仰并向后爬去,但他的背很快就碰触到了坚硬的大门。

「竟然想偷为国拼命的骑士,他们的骑士长的马鞍,还真是让人敬佩呀。」

男人尖利的剑尖,仅剩一点就要插进铁托斯的喉咙。

「以炎帝骑士团之名,将你处决」

吉古利多看到男人将剑稍稍前伸,吓得猛地汗毛立起。男人的剑按照瞄准好的位置,向铁托斯的头部刺出。

「哇啊啊啊啊啊!!」

铁托斯是尖叫响彻四方。

然后——。

「不要啊啊啊啊啊!!」

就被另一个男人的大吼声给掩盖住了。

不但如此,吉古利多为了阻止他,也将手伸到了铁托斯跟男人之间。

吉古利多的手掌,一下像燃烧般热血迸出,满是粘滑的触感。但是,吉古利多更用力地握紧了那把剑。

「••••••啊!哇啊啊啊,哇啊啊!!」

后面的铁托斯混乱地高声叫喊。但是吉古利多连想发出痛苦的叫喊,也发不出声来。而且,手也不能放开。

吉古利多抬眼与上方男人那漆黑的眼睛对视。那漆黑的眼睛里面,总让人觉得像是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但是,实际上,范•达鲁塔正在凝视着吉古利多,还有被他抓着的,自己的剑。

吉古利多空手抓着的剑从剑尖到中部都被鲜血染红了。大量的血从裂开的肉处溢出。

范•达鲁塔皱眉,少有地动摇了。吉古利多抓住的剑刃,再也不能向前或向后再移动一下。吉古利多使出浑身力气想去阻止的,但从没想过能真的止住。而被剑尖指着的铁托斯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嘴张得大开,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然后······一身漆黑的骑士转过身,看向了站在铺道路口那个身穿鲜红斗篷的男人。在那里,他那棘手的上司,正以极其愤怒的姿态站立在那。要想对这做出解释,应该不容易吧。

「放开」范•达鲁塔向吉古利多说到。这声音很平静。

吉古利多点头,也打算这样干,但不知为何抓住剑刃的手指一根都动不了。就像风干了的粘土一样僵硬。

看到这,范•达鲁塔‘哎’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抓住吉古利多的手。这时候,身披鲜红斗篷的男人——骑士长古威尔从身后说到。

「范,最好不要这样硬扯吧。就这样带他去医疗所吧」

古威尔为了能看清情况,走了过来。他确认剑跟伤口之后,说了句「你也不要乱来了」之后,古威尔才认真看向吉古利多。

然后,就僵硬了——

古威尔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看上去不再像是个年已五十的大人,反倒像是个幼小的孩童才会露出的瞠目结舌的表情。像是受到影响般,吉古利多也凝望向他。接着,范•达鲁塔也正视起上司稀有的神情。

古威尔的瞳孔已经完全睁开。他那瞪大的翠绿色眼眸里,映照着吉古利多的身影。紧接着,古威尔发出了能将爱斯塔库夜晚的黑暗吹散,能将已关窗睡觉的人唤醒的,足以匹敌桑达姆寺院钟声的巨大声音。

「朱诺大人!?」

但是不管是吉古利多还是铁托斯,他们都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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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虽说是塔佐利亚王国的国民,但就算是住在首都乔佐的居民,能记得王室皇太子样貌的人也不会多吧。而对于居住在距离乔佐35里古的爱斯塔库,还没离开过街上的少年来说,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更是理所当然的了。

吉古利多只能认为古威尔的刚才的解释只是在单纯地在开玩笑,或者只是为了将小偷带到首都去处刑而说的甜言蜜语而已。但是在古威尔热情洋溢的诉说,吉古利多长得跟塔佐利亚的王室的王——库库莱伊托斯•塔佐利亚的嫡子——朱诺皇太子是一模一样,身高年龄就不用说了,就连相貌也是非常相似。

但是这样说的话,那为什么他的士兵和范•达鲁塔都没发现吉古利多跟皇太子长得像呢。那是因为皇太子,几乎就没有走出过皇宫里的自己的宫殿。皇太子朱诺不仅病弱,而且还是个极少见的内向到不行的人,一直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实际上,不但是普通的士兵没见过皇太子的样子,就连炎帝骑士团的骑士,也只能说是在公众场合看到过他几次而已。

「我每个月都会教朱诺殿下几次武术」炎帝骑士团的团长古威尔,边给吉古利多的左手绑着绷带边这样说到。「所以我既不会忘记朱诺殿下的样子,当然也不会认错」

向着如此明确断言的古威尔,吉古利多坐在医疗所木制的圆凳子上像是相当困扰地皱起了一张脸。他发不出声音这件事,古威尔已经知道了。因为马洛修已经对他们说过了。

那个马洛修,在古威尔用像要震耳膜的声音大叫之后不久,就气喘呼呼地出现在了现场。而现在铁托斯好像也变得有点担忧的样子。于是铁托斯跟马洛修,现在就坐在房间外的走廊的长凳子上,偷偷地看向这边,还时不时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连我都会弄错,这就说明你跟朱诺大人长得是极其惊人地相似了。」

古威尔依然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吉古利多想将这话题糊弄,打断,并将话题转换到「如果要处罚自己的话,打算怎么样处罚」这种话题上去,但是因为发不出声音,所以还改变不了。

但终于注意到吉古利多一脸谁见了都能看出他不爽的神色的古威尔,却完全会错了意,他看着吉古利多治疗结束的手微笑到。

「没事的。没伤到筋骨。是这样没错吧,医生」

医疗所的老医生,明明平常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给贫民窟的人诊看病,但现在却在骑士团而且还是骑士团团长的面前,谄媚地嘿嘿直笑。

「那是当然的。就这点伤,很快就会愈合的」

「所以就说嘛,不幸中的大幸呀。那个••••••你叫吉古利多?」

古威尔像要将从马洛修口中听到过的吉古利多的名字从记忆中扯出般说到。吉古利多微微点头。

吉古利多横贯手掌跟所有的手指的被长剑所造成的割伤,虽已到达骨头,但是运气比较好的是没割到神经。虽然手不会很快就能用,但这不管对于吉古利多来说,还是对于黑骑士范•达鲁塔来说,这都是个好消息。

「你就原谅范吧。那家伙只是想稍微吓一吓你们而已」

吉古利多心情复杂地听着古威尔的道歉。因为这跟现实也太扯不上边了。那个黑骑士,的确在吉古利多抓住剑的瞬间,被惊到了。但是,那是因为想杀铁托斯却被阻止了,实在难以想象是因为吉古利多受伤的原因。

现在,那个当事人范•达鲁塔正在医疗所的门外待机。因为古威尔是这样命令的。

「那家伙其实并不是个坏人。吉古利多,相信我」

吉古利多重新正视起古威尔用认真的眼神所诉说的内容。知道吉古利多在认真地听着之后,古威尔满脸沉重地继续道。

「只是呀,即使是在骑士团中,也没有人会像那家伙那样,有着这么重的职业军人气息了。硬要说的话,他极其忠诚而且服从,但感觉上却也对纪律就看得过重。你明白吗?」

吉古利多反复回味着这有点复杂的言语,慢慢地理解了,然后点点头。

「吉古利多,你肯原谅他了吗?」

古威尔以为吉古利多很快就会又点下头,但是吉古利多没有。

「不想原谅他吗?」

吉古利多倒认为问题不在这里。他们是骑士,自己这些人是小偷。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以,这句话应该由自己来问才对。

在走廊听着的铁托斯再也受不了一直沉默的吉古利多,走进了房间。

「吉古,你已经原谅他了吧?」铁托斯说出了跟吉古利多的想法刚好相反的话。

吉古利多想说明清楚已经变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发不出声音,明明只是想要说明清楚一件事,却难到要死。而且同时心情还烦躁得很。

吉古利多关心的事只有一件。只有自己这些人今后将受到怎么样的处罚这件事而已。但是他死心了,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大大地点了下头。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你原谅他啦?」

吉古利多冷眼盯着古威尔那单纯的喜悦。如果受到惩罚的话,受到的伤必定会比此时的伤更加严重。这个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铁托斯好像已经连自己被当成是小偷被逮捕了的事都忘了似的。吉古利多的治疗一结束,就已经能感觉到,站在房间角落无所事事的医师,好像极其盼望骑士团长跟贫民窟的孤儿们快点离开,医师的脸上虽然还在嘿嘿地面露笑容,但他的脸已经抽搐到滑稽的程度了。

「那么吉古利多呀,反正话还没说完,能跟我一起来吧?」

看到古威尔站起来,医师马上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之后从古威尔那里收了医疗费两枚银币一枚金币共计一万两千卢班托之后,就将三人送出到依然还是黑夜的街道上。

在医疗所的门外,隐藏在黑暗中的黑骑士,像忠犬般站立着。古威尔向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再加上另外两个士兵一起同行,吉古利多他们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地,从医疗所所在的巷子向着西广场方向走去。

这时候正好是西广场的酒馆街最繁华的时候。所有的酒馆门前,都能听到醉鬼们的叫嚷的声音,也能看到男男女女们搂抱着走向花街柳巷的身影。古威尔他们向着一家正有个男人在晃晃悠悠地走出的店子,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去。

这在有数的大众酒吧之中,也能算得上座位最多面积最广的店子了。但店内还是狭窄得顾客们都是摩肩接踵,天花板上哪一圈圈回转着的电风扇像是一点用都没有,空气中到处充满着烟草的味道。

虽然知道这酒馆叫‘银河亭’,但吉古利多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因为尽管每夜都会在酒馆外工作,但塔佐利亚有规定,未满14岁是不能喝酒的。不过,现在吸引他们的却不是酒,而是另外的东西。

吉古利多被右手边的铁托斯跟马洛修和左手边的没见过的士兵夹在中间,本来坐三人的长椅子上坐了四个人,挤得连呼吸都好像不再顺畅。而那用来呼吸的口,也因为对着眼前摆出的豪华食物不停狼吞虎咽的关系,只能用鼻子忍耐着吸入极其难闻的烟草的臭味来呼吸。

旁边的铁托斯跟马洛修也是一样,他们就像两个很久都没有捕获过猎物的食肉动物一样,向着盘里装着的所有食物扑了上去。

「就算你吃得慢一点,我也会让你吃到饱的 」古威尔笑着说到。

「一张浪五四?」

铁托斯口中塞满羊肉香肠并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两个士兵像傻了一样,盯着三个少年直瞧。

「骑士长,你到底打算怎样处置这些家伙?」

马洛修将进塞进嘴中的食物连嚼都不嚼,直接就用眼前的蜂蜜酒豪爽地灌了进去。跟淡麦酒和葡萄酒相同的,蜂蜜酒也是不允许小孩子喝的饮品。

「打算怎样做?让他们填饱肚子呗。这是肯定的吧,这里可是吃饭的地方呐」

面对古威尔的回答,一个叫查诺的士兵叹了口气。

「这个我知道,只要有眼看的话。但是骑士长,爱斯塔库可是有着巨大的贫民窟,孤儿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而已喲,你打算对所有的孤儿都这样施舍法吗?」

「我并不打算这样。而且,这可不是施舍哦。别说废话了,你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吧。不快点的话,再这么下去,这个店里面的食物就全部装进这些家伙的肚子里了。」

古威尔将茱萸酒拿在手上并说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就连两个士兵都认为那话并不是开玩笑的,他们一口气就把蒸馏酒给喝光了。反而,一直沉默着喝着烧酒的人是范•达鲁塔。他的眉间依然紧皱着,盯着桌子,时不时向周围喝醉了一直在吵闹的客人们依次瞟上几眼。

随后,在吉古利多他们的肚子涨到快要被食物给撑爆的时候,范•达鲁塔终于开口了。

「古威尔骑士长」他在这沉郁的空气中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嗯?什么事,范」

「就算是随便地,也请您把您到底想打算怎么做告诉我,行吗?这次这件事虽然我也有错,但是他们偷东西也是事实。对他们来说——」说到这里,范•达鲁塔不知为何从斜前方的座位仅仅狠瞪向吉古利多。「应该很想知道。会被怎样处罚」

吉古利多虽然注意到这句话是间接指向他的,但他还是假装不知地狼吞虎咽地吃着炖鸡。与此相对的,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的铁托斯与马洛修,变成了一副像是在说愉快的宴席一下子就变成最后的晚餐了吗的表情,并停下了在盘子跟口之间来回游动的手。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我认为必须将他们交给这条街上的警察。当然,这样子的施舍也不要做」范•达鲁塔马上答道。

「明白了。但是我没说过吗?」古威尔依次看向范和两个士兵。「他跟朱诺大人长得几乎一样」

「那种事,与这无关」其中一个士兵说到

「你说没关系••••••」

吉古利多注意到古威尔的声音变了,嘴里依然含着蜂蜜酒的杯子,抬头望向古威尔。只见古威尔眼睛上挑,突然站起。

「什么没关系呀!指的是这些笨蛋们吗!!」

咣当一声古威尔将茱萸酒的酒杯猛地扣到了桌子上。致使杯子的底部脱落,喝剩的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酒从杯中漏了出来。

「你们这样也算是塔佐利亚的士兵吗?还算是个骑士吗?如果你们认为报国只需要战斗就行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两个士兵吃惊得挺直了腰。但是,只有黑骑士范•达鲁塔,仍然手拿烧酒的杯子冷眼盯视着古威尔骑士长那愤怒的神情。

「塔佐利亚的王,库雷伊托斯陛下的下一任继任者,应该会在跟第二夫人洛西诺所生的塔斯铁大人,或是跟正妃艾斯纳所生的朱诺大人之中产生。」说到这,古威尔坐了下来,压低声音。「我认为很有可能王会让位给朱诺大人」

虽然吉古利多曾想过在这种酒馆内不是不应该谈论王宫内的事情的吗,但是因为旁边坐着的铁托斯跟马洛修正在认真地听着,而且自己也挺感兴趣,所以静静地把杯子放下。

「而如果是朱诺殿下继任的话,那么辅佐他的人应该不多。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他生来,不管是身还是心都比一般人来得纤细。必须要有能信得过的人守卫在他的身边」

虽然吉古利多完全看不出这跟对自己这些人的惩罚有什么关系,但从随后古威尔所说的话中,他就都了解了。

「我打算把吉古利多带进王宫。然后,让他成为能守护那位大人的最强之盾」

包括古威尔在内,所有人都看向吉古利多。而吉古利多也一样。如果有块镜子的话,他也会像要将镜子看穿一样盯着自己直看的吧。作为贫民窟的孤儿,作为小小的十岁少年,成为被称做即将成为这个国家下一任的王的这种人物的最强之盾这种事,那是想都不能想象。吉古利多的梦想是成为士兵。而且,这个梦想的前途对他来说,也还仅仅只是个现在都还没考虑过的遥远的事情而已。

她是相当的无聊呀。王宫中弟弟的房间已经变得昏暗,但依然坐在床上沉浸在看书中的少年,实在不是个好的玩伴。梨奈亚将红棕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拂掉,走出走廊然后呼唤侍女。「特玛吉!」但是,等了好一阵子服侍她的侍女还是没有现身,她不由叹息。「无聊死我了」回到房间的梨奈亚,猛地将弟弟朱诺看着的书从他的手上一把夺过。梨奈亚发现这本儿童向的童话集,朱诺都已经看过3次了。「干,干嘛啦?快还给我!」朱诺不由发出惨叫,抬头看向姐姐。梨奈亚低头冷冷地向他,把并书扔到床上。「一个人玩很无聊嘛。来一起玩了啦」「不。。。。。。不要,我,我要看书。。。。。。」「书什么时候看都行不是吗。好啦,我们去外边玩躲猫猫吧~」梨奈亚强行拉起9岁弟弟的手。但是,朱诺的脸马上变得既恐惧又害怕,他大声喊道。「不要!我才不要出去。不要不要不要!!」他激烈地反抗,来回甩动着被梨奈亚抓住的手。「就一下子的话没事的啦。不偶尔外出一下的话身体会变差的哦」连听都不听梨奈亚像是劝说般的话语,朱诺终归是哭了出来。「不要了啦,不要啊。。。。。。呜,呜。。不要嘛」对着这种弟弟,梨奈亚只是面露厌恶的表情,放开了手。——为什么我的弟弟竟然是个这样的一个孬种呀「呜,呜。。。。。。梨奈亚欺负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哭声,照顾弟弟的侍女飞奔进来。「朱诺大人,啊呀啊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看到朱诺被中年女仆安慰着的样子,梨奈亚受不了地飞奔出了房间。——太窝囊了!这样也算个皇子,简直就是王家的耻辱。梨奈亚跑进自己的房间。已经12岁的梨奈亚,玩伴只有他一个。但是,那个弟弟——朱诺,就是像那样般的软弱,不仅极少外出,而且天天,就光坐在床上看书。房间的角落,梨奈亚的侍女特玛吉,正在打扫梨奈亚的小鸟的鸟笼。梨奈亚走近那里。「诶,特玛吉。我们来玩点什么吧」差不多年纪的特玛吉,是比梨奈亚大四岁的十六岁。拿棕色瞳孔望向梨奈亚,特玛吉摇了摇头。「梨奈亚大人,不好意思,笼子还没有打扫干净呢。。。。。。」「那种事晚点再做也行了啦」梨奈亚拉着特玛吉的袖子。但是特玛吉太顽固了。「不可以的,梨奈亚大人。小鸟要是病了的话,那就遭了。而且打扫完笼子之后,我还要打扫房间」「啊呀,这叫其他人做就行啦」特玛吉微微一笑,教导般温柔地说到。「大家都在忙碌地工作。怎么能光我去玩呢。梨奈亚大人,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去玛奈斯勒老师的房间拜访一下怎么样?老师的话,或许还会教一些有趣的游戏哦」梨奈亚皱起了眉头。玛奈斯勒是她与弟弟朱诺的教育负责人。这个阴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长衣,整天熏着让人鼻头直皱的奇异熏香。头发像柳一样弯弯曲曲,薄薄的嘴唇经常嘴角下垂。玛奈斯勒并不是塔佐利亚出身的,而是瓦利斯公国的人。位于塔佐利亚东部,隔着提乌兰诺斯山脉的瓦利斯公国,有个学士院,巴鲁达大陆上的知识分子几乎都是在这里毕业的。玛奈斯勒也是其中一人。而且瓦利斯公国,还是魔道具与歪力石的出产国。他们是超古代文明欧古德亚斯的遗产,是现代科学所不能解释的奇异物质。提乌兰诺斯山脉跟与之平行一样走向的东边的欧巴多山脉之间那深深的峡谷中,就依然埋藏着数量多到到现在还不能探明的这些物质。而瓦利斯公国也掌握着将这些东西挖掘出来的权利跟能力。所以,瓦利斯公国是巴鲁达大陆最大的输出国。这个国家出身的人,无论去到哪个国家都会受到优待。玛奈斯勒也不例外。而且他也充分理解自己的这种价值,就算是对身为王族的梨奈亚跟朱诺,他也有过失礼的言行。所以梨奈亚很讨厌这个男人。「去老师那里什么的,还不如一个人去骑马呢」听到这特玛吉笑了。她将小鸟的食物边放进笼子里边说到。「梨奈亚殿下,不可以骑得太远哦。不然陛下又要生气了。」以前,梨奈亚曾独自骑出去过很远,最后包括马夫,特玛吉等与梨奈亚有关的许多人都被国王问责,并受到了严厉的训斥。当然她自身也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从那之后的十天内,被禁止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知道了啦。」梨奈亚撅起嘴。「人家已经跟父亲约好,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的。」虽然说只是个半是被逼而定下来了约定,但是因为梨奈亚比谁都尊敬父亲,所以也打算不做会惹父亲生气的事。她独自一人,走出房间的阳台。阳光照映在眼前的绿色灌木上,三个近卫兵在一旁巡逻。它抬起视线,向厚厚的城墙望去。 从齐胸高的墙上那像是锯齿般的凹处上,勉勉强强地能窥视到乔佐的街道。一直望着连绵向远方的铅瓦,梨奈亚觉得自身也像是住在特玛吉打扫着的鸟笼中。她的心底,越来越觉得无聊。这时她的耳中,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梨奈亚眨眨眼睛,再次俯视下方。近卫兵向城门的方向跑去。「又有归还兵回来了?」听到梨奈亚的自言自语,边将小鸟放回鸟笼的特玛吉边回应到。「应该是炎帝骑士团的那些人吧,我听说他们快回来了。」梨奈亚的脑海里,浮现出用武器毫不留情地将朱诺打败的强人古威尔骑士长,和也深得父亲信赖的,身穿黑色外套的无表情男的脸庞。听说他是这次战争中,拿战功拿得最多的一个人。「范·达鲁塔也回来了?」但是因为特玛吉已经打扫完鸟笼,开始打扫房间,所以没有回应。梨奈亚打算从阳台看向城门,但是即使是探出身子,也不能看到那里。她走出了房间。虽然她对归还兵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应该能打发些无聊吧。她沿着塔,向着位于南面,王宫中三座城堡中最大的一座,作为父王居所的艾贡城走去。塔与塔之间相连着的是位于城堡最上部的宽度约为6亚鲁(约为5.5米)的巡逻路,虽然在那里站着好几个正在站岗的近卫兵,但是梨奈亚无视他们继续走着。看到皇女少有的行为,士兵们都看了一眼,但是谁也没有上前搭话。因为皇女对士兵没有兴趣,士兵们也跟梨奈亚不是很熟。城门上已放下吊桥,归还兵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城内。梨奈亚从艾贡城的西侧走廊的窗上看到了这一幕。在一片浅墨色的外衣中,寻找鲜红和黑色比想象中更为容易。她瞬间,就能在归还兵中找出了格外引人注目的团体。一个穿鲜红外套,还有一个穿黑色外套。这应该就是炎帝骑士团的古威尔与范·达鲁塔了。如果,抛开古威尔的马上还有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来看的话。。。。。。「小孩子?」梨奈亚盯着跟古威尔共乘一马的人。与自已一样的红棕色头发。虽然脸低着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奇异的心跳。梨奈亚快速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向着能看到骑士团的首要目的地——国王的接见室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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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2

距离吉古利多从艾斯塔库被带往塔佐利亚首都乔佐,已经过去两天了。虽然他们每35里古(约168公里)就扎营一次,但是,除此之外就一直都骑在马上。就因为这,吉古利多屁股上的皮几乎都被蹭掉了一层。搞到吉古利多在到达乔佐之前,就光想着什么时候能早点从马上下来。

不过,这都是在他看到首都乔佐那既壮丽又典雅的街道之前的事了。当吉古利多穿过凯旋门的瞬间,他就将屁股上的疼痛忘得一干二净。整个心神都被从没见过的,既高大又新颖时尚的建筑物给夺去了。

这就像是神所创造的街道一样。人们身穿染着红色呀紫色呀等各种颜色的,由娟、棉、锻、麻、又或者是吉古利多连见都没见过的布料所制成的衣服,在街上高声谈笑。街边耸立着的高大建筑物上,是用铅瓦或石棉瓦修筑的屋顶,窗边种着五颜六色的花朵。而且,街道的南面,有着一个闪耀着粼粼波光的大湖。在这与提乌兰诺斯山脉相连的安巴湖边,是争奇斗艳地排列着的,居住在乔佐的上流贵族们的房屋。而占据街道北边的,则是更加豪华绚丽的皇宫。

整条街道上,都充斥着在艾斯塔库的商店中看不到的,虽纷乱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小商小贩们都走出屋檐,在外兜售商品。‘最新出品的干酪便宜卖了哟~放点油炸加点盐如何~’这边卖干酪的小贩在高声叫卖,与此同时,另一边业传来卖家禽的小贩的呐喊声‘卖鸡卖鸭卖火鸡嘞~那这来做派那最好吃啦~’

在这怎么看也看不厌的街道中,以骑士团为首的凯旋之师正排成长列走在大街上。步履从容的士兵,像是被街上民众热情的气氛所感染似的,双颊泛红。而民众在骑兵们通过的瞬间,也自动让开路, 向士兵们打起了各式各样的招呼。有敬礼的,有挥手的,也有跑上前来慰问的。面对这些人,骑士长古威尔都一一微笑着回应。不过,旁边一起走着的漆黑的骑士范•达鲁塔依然表现冷淡,连笑都不笑一下

当古威尔走出艾斯塔库的街道之后,是向西方走去的。虽然这并不是通往乔佐的方向,不过包括他的部下在内的400名士兵都宿营在那。因为古威尔知道,像艾斯塔库这样狭小的街道,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的。所以古威尔只是带了少数人进入艾斯塔库,运输粮食和医药品等物资。

吉古利多在艾斯塔库西边的原野上,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士兵,并与古威尔一起,帮忙收拾帐篷。士兵们都洋溢着回家是喜悦。虽然有着一大堆的伤兵,但也欢歌笑语一片喧闹。

吉古利多骑在古威尔的马背上,混在400个返程军人中前进。古威尔将吉古利多当成是客人般对待。吉古利多身上穿的依然是脏极了的紧身衣外套皱巴巴的毛衣。不过他心里不知为何却是相当欢快。他还没有感觉到离开艾斯塔库的寂寞。满眼看到的都是不曾见过的东西,使他十分兴奋。

在离开艾斯塔库的时候,吉古利多曾跟古威尔定下过。约定。这个约定关于他必须留下的伙伴们的。如果自己去乔佐的话,光靠那还只有九岁的铁托斯和马洛修好像不行呀。八岁的娜塔西,又该负担比以往更加繁重的工作了吧。六岁的基布和五岁的贝鲁多,又由谁来照顾呢。吉古利多曾告诉古威尔,在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哪都不会去。

古威尔在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之后,最终向吉古利多提出支付给他相应的金额。吉古利多跟他交涉之后,古威尔把这个月给吉古利多要给上家的保护费,和作为今后一年份的,古威尔的所有钱财及他爱马罗杰鼻尖上覆盖的马辔,还有铁托斯打算偷的奢华的马鞍等全套马具都转让给了吉古利多。当然,这作为孤儿们一年份的生活费的代价,也太充足了点。一年之后,两个少年就到10岁了。靠自己也一定能行了吧。吉古利多就这样,与古威尔和其他凯旋士兵一起,向乔佐出发。

好不容易到达乔佐的王宫的时候,吉古利多的兴奋也达到了最高潮。如果因为感冒而说不出话的喉咙能痊愈的话,他一定会大声欢呼到喉咙嘶哑的吧。不过吉古利多的嘴里依然还是发不出声音。

吉古利多与古威尔的马一起,在有着能让两辆马车交错行驶那么宽的吊桥上穿行。‘那里就是王宫’,这不用说明就能看出。高台上巨大的王宫,在进入乔佐之前就能看到。它是由像针叶林般直指上天的塔群和有着像棉絮般白色外墙的建筑物群组建而成的。城墙的长度比艾斯塔库的街道还要长,这让才刚认为‘光是乔佐的街道,就能装下10个艾斯塔库了吧’的吉古利多更加震惊了。

“很快就能见到陛下了哦,吉古利多”古威尔粗声地高兴说到。“跟在我身后,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行吧。先跪下行礼。之后······”

吉古利多一边‘嗯、嗯’地回应着古威尔的讲解,一边在穿过南面的艾贡城和西面的索雷斯城之间的时候,不断地向四周观察。

即使还没有到乔佐的街道那样的程度,但王宫内也还是人多到像要溢出似的。人们来来往往像是很忙碌的样子。当古威尔的爱马罗杰被马缰引向马厩走去时,前方走来一位身上有点脏的男人。

虽然他身穿跟吉古利多没什么别的衣服,但仔细一看的话,他头上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也十分红润。更何况,他脚上穿着长靴,可比光脚的吉古利多好多了。不过,上面沾着马粪有点脏就是了。

“欢迎回来,古威尔骑士长”

听到男人的话,古威尔眼神微眯地亲切笑开。

“这家伙又要拜托你照顾了,卢卡璐”

“就交给我吧!罗杰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呐”

“对你这家伙来说,所有的马都是你的孩子吧”

边说着,古威尔边将手插进吉古利多的肋下,让他先下马。然后自己也不踩马镫,就穿着甲胄,轻飘飘地飞身下马。

“他是卢卡璐,王宫的马夫”古威尔说明到。

吉古利多刚才俯视着的男人,现在不得不仰着看他。头顶微秃身上有点脏的男人的这个印象,从下面仰视的话感觉又变了。卢卡璐张着一张招人喜欢的笑脸看向吉古利多。然后,震惊得猛眨双眼。

“呀,这不是皇子吗。什么时候跟骑士团在一起的?离初次出战还早了点吧!?”

古威尔哈哈大笑。

“卢卡璐,他可不是皇子。很像吧”

“诶、诶!?他不是皇子?”

不管疑惑的卢卡璐,古威尔抓着吉古利多的肩膀开始走了。城墙边到处都是等着进入马厩的马匹,两人不得不从马与马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塔佐利亚的王所居住的地方,就是这个艾贡城了。”

古威尔带着吉古利多走向最大的建筑物。这个以东西两城为基础添加而成的巨大建筑物,面向中庭的中央部位有着一扇巨大的由白瓷制造而成的门。现在这个门已向左右两边打开。

吉古利多沿着白色的阶梯而上,进入门内。广阔的前门大厅内铺着御影石做的地砖,墙上用土跟石灰涂白。说不出的绚烂豪华。吉古利多用这冰冷的赤脚,体会到了这座城的震撼,浑身发冷。

古威尔对这毫不在意,按着他的背向前走去。在到达2楼谒见室的时候,吉古利多切身体会到了身份的不同,比起兴奋,更觉得害怕。身子开始颤抖。

第三章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四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五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六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七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八章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第九章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占楼

**回复 33# gai125309214 **

不是哦~~~~~[s:93]

**回复 40# czw23520 **

只是开头有点像而已,不是烙印纹章哦~~~~~~[s:90]

**回复 51# 吐槽君 **

噗。。。。。神吐槽!!

其实他就是同一个人啊同一个人。。。。。。。OTZ

我打错了[s: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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